隋唐无敌军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夜亦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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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唐无敌军》

    第一章 被捉壮丁

    吴迪与他的同伴们静静地匍匐在地上,雨一直下个不停,好像永远都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但是,吴迪与他的同伴们绝不能动,因为这是军令,谁露出了行踪,谁就要掉脑袋!

    天色因为阴暗而变得十分的低沉,吴迪年轻的脸上满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吴迪心里充满了紧张,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从来都没有干过的——他要杀人!

    吴迪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现在,他必须接受杀人的命令。毫无条件,不容争辩!

    当吴迪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完全陌生而古老的大地上。经过好一番周折,吴迪才打探出自己很不幸来到了隋唐时空。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作为某市的太极拳选手代表出战散打比赛,在与另一市选手进行半决赛时,自己一个疏忽大意,被对方击中头部,后来就失去了知觉。

    吴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去,但是他知道当下他必须要做的事,那就是生存下去!无条件地生存下去!人活着的第一首要目标就是要生存,谁也不能违抗这个自然的铁律。正当吴迪茫然地站在一堆谷草后面时,他听到了许多人凌乱的脚步声,吴迪看到一大群的难民,从远方经过自己身边,就像是一股洪流般。吴迪没有多加思索,他溶入了这一大群难民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成为难民是那么的容易,不需要身份鉴别,吴迪很轻易地就取得了自己来到隋唐的第一个身份——难民。

    吴迪不知道这一群难民有多少人,反正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滴水般,一进入人流中,就变得渺小而微不足道了。

    凭感觉,吴迪可以判断出自己跟随着这大群难民实质上是在朝南方仓皇而逃。吴迪有生一来第一次尝到了逃难的滋味,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好像是无头的苍蝇,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蓦地从东南方向尘土大作,吴迪没有经验,无法判断究竟有多少快骑飞驰而来。吴迪只感觉到大地似乎也在振动,他看见了难民们像蚂蚁一样恐惶无助,吴迪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只蚂蚁,他感觉那快骑群可以随时轻而易举地吞噬掉这群蚂蚁一样的难民。骑兵迅速地迫近了难民洪流,骑兵们手执兵刃,在卷起的飞扬尘土中,散开来了,把难民们隐隐约约围住。前面的难民无法再推进,人们不知所措互相探听,口口相传,知道了前面的人无法前行的根本原因——有大队士兵拦住了去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人群的喁喁低语中辗转着。

    但是没有人能够给出可以释惑的答案来。

    吴迪被裹挟在人群之中,他一样地被裹挟在无助恐慌的情绪之中。

    大风刮着沙过来,吴迪只能听见有人大声道:“壮年男丁留下,余者放行!”风沙让一切的景物都变得朦朦胧胧,吴迪循声而去,看不清那下令之人的面貌,只仿佛看见他手执长鞭,长鞭在空中剧烈地挥舞着,啪啪有声!更多的脚步声从东南方向隐约推进过来,持续不断地,逼近难民这一条停滞的无首长龙。吴迪终于看清这次来的是大队大队的步兵,他们冲进了难民群,一张粗糙的脸逼近自己,只是稍一端详自己,大概是看清了自己是一名年轻的男丁,随后几个顶着头盔的士兵冲了过来,他们手里统统执着兵刃,推押着自己,把自己分离出了难民群。推搡着,不知要去何方。

    事后,吴迪被编入第十七步兵营。

    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当天夜里就将上战场,跟随着原本第十七步兵营的老兵,与老兵们一块作战。老兵据说只剩下一半的人,其他一半全部战死。老兵连同临时从难民中捉来补充的新兵,一半对一半,人数加起来构成了整个步兵营的总人数——五十余人。第十七步兵营的最高指挥官下达了最新的作战任务,也是吴迪要面临的第一个作战任务:今夜,第十七步兵营将与第九步兵营联合作战,就在这黄谷坡,狙击隋兵的推进。两个步兵营的兵力加起来,统共有百余左右。具体的作战对象吴迪不甚清楚,只笼统知道是大隋士兵。

    “今夜,至少在今夜,绝不能让隋兵轻易过了黄谷坡,如果隋兵真于今夜过了黄谷坡,那一定是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的!”第十七步兵营的营长是一个高个壮汉,他声音高昂地把这番话掷地有声地抛出,豪壮中却透着丝丝的悲凉来。

    吴迪所在的队伍是陈兵,这是隋帝国对陈帝国的最后发动总攻的一场巨大战役中的一个小战斗。战役将决定两个帝国各自的命运,吴迪身不由己卷进了这一场血腥的战争中,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

    天空阴沉到可怕的程度,陈兵都伏着,安静地伏着,一动不动。第十七步兵营在黄谷坡的左面设伏,而第九步兵营则埋伏在右面。这不是两个步兵营的营长商量决定的,这是更高一层的上级指挥官所决定的。但是等了许久,隋兵还是没有出现。吴迪手心里攥着大刀,他手掌心已经满是汗水了。虽然自己在太极散打中,常与人有实战操练,但这样执兵刃,要与陌生的无冤无仇的人搏命,他不由得不紧张万分。吴迪只希望隋兵永远不要出现才好,否则他自己完全不能预判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形!吴迪正在一个人胡思乱想之际,旁边一个老兵压低声小声道:“来了!”吴迪听他突然说来了,先是一愣,下意识一愣,然后很快明白过来这老兵是说隋兵来了!吴迪心里揪紧,一惊,自己细听再观察,也没见任何大隋的一兵一卒出现。

    会不会老兵判断出了问题?

    吴迪才这么想时,就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的隋兵,吴迪也没心思去好奇那老兵究竟是如何提前断定有隋兵的,是本能还是经验——他吓了一大跳,如此之多的隋兵,不止几百人吧!身边的老兵瞥了吴迪一眼,又悄声说话了:“上面判断失误了,说隋兵主力今夜不至黄谷坡,至黄谷坡的只有隋兵先头一个步兵营。可看这架势,至少十个步兵营的兵力呀!我看今夜咱们弟兄谁都别他娘的想生还了。”老兵的语调里充满了凄凉,吴迪心跳得厉害,老兵都这么下了定语,自己难道真的今夜将不幸于此地不成?!

    隋兵蜂拥着越来越近,他们并不知晓前面有埋伏。可是在人数上的绝对劣势,陈兵他们所谓的伏击,不过是一次羊入虎口的自杀式行为而已。吴迪也小小声音对老兵说道:“既然判断出了问题,为什么我们不撤呢?”老兵横了吴迪一眼:“咱们是士兵,除了服从还是服从,你记住这一点!”语气却很严厉。

    吴迪见撤退无望,他能做的只能眼睁睁看隋兵逼近,越来越近。他等待营长下达出击的命令,他知道自己绝无后路可退。吴迪与他的同伴们不一样,他对隋兵没有一点恨意,他也没有对陈帝国效忠的理由。但是,穿越后他被动的身份的给予,让他能够做何抉择呢?他别无所选!只能是拿刀与隋兵以命肉搏——只待营长一声令下!

    隋兵的眉目都看得清了,营长这才喊出一声“冲”来!

    一个“冲”字在本来安静的深夜里响起,愈发显了它的气势出来。

    吴迪与同伴们都纷纷冲了出去,对面的第九步兵营也几乎同时冲了出来。两个南陈的步兵营,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冲向了隋军。

    隋兵在经历短暂的慌乱与丢盔卸甲后,他们很快从遭受意想不到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他们发现了陈兵的兵力如此的羸弱,他们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对手,没有任何慌乱的理由。隋兵很快卷土重来,他们挥舞长枪大刀,重整旗鼓,向陈兵潮水般反冲锋过来。

    短兵相接,吴迪发现自己纵然是一个市级太极拳高手,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却完全无法展现高手的风范。这就是一场群殴,而且是不要命的,混乱是最大的特征。吴迪在一大片接着一大片的混乱中搏杀着,他感觉到自己杀了人,到底杀了几个他数不清!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别人所杀,他红了眼,头脑也跟着场面一起混沌乃至混乱!周围的人先用兵刃互相砍杀,然后是近身肉搏,然后是双方或者一方倒地。吴迪与一个强壮的隋兵先拼掉了各自手里的兵刃,然后两个开始厮打,全无章法地厮打,就像两头受伤的狂烈的野兽一般。吴迪被那人死命摁在地上,他的头脸紧贴地面,吴迪感觉到无法进行呼吸的窒息,他想这样下去自己快死掉了,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第二章 殊死搏杀

    吴迪拼命翻身,终于把骑在自己身上的壮汉弄到一边去。吴迪才爬起来,那强壮的隋兵又扑了上来,吴迪慌乱中双脚被他一摞,整个人又摔倒于地上。那强悍的隋兵不知从何处又捡了一大刀,大刀在其手,猛烈地挥舞着。大刀夹着凌厉的风声,劈头盖脸地朝吴迪的身上吹过来。吴迪大骇,急忙一个驴打滚,好险逃过这一刀。翻滚中,眼见前面有一块石头,吴迪急智一生,手里一下抓起这一块石头,猛地向那隋兵掷了过去!他手劲倒也不小,这一下准头也好,正好打在隋兵的脸上,隋兵惨叫一声,恰此时一陈兵斜刺里一枪捅来,那隋兵长长发出野兽般最后的惨呼来,然后重重倒了下去,像一颗大树般,倒地后只扭了两扭不再动弹——眼见是不能再活了。

    吴迪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又极其惊险地回来了,他心里舒口气,总算是逃过了这一死劫啊。

    可是吴迪无暇去想的是,隋陈两兵胜败早已敲定,一切殊无悬念。

    陈兵第十七步兵营与第九步兵营面对的是隋军一个集团营的兵力,二十个步兵营组成了一个集团营。集团营的隋军最高指挥官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即便是在艰难的夜色中,他依然准确判断出陈兵设伏于此地的大概兵力总数,他很确定地对身边的副手说:“陈兵不会多过三个营的兵力,绝对不会多于三个!”然后他再四周观察了许久,才对身边的副手又说道:“他们没有骑兵支援,我想,他们一定是误估了形势!”当然,隋军这边也没有骑兵营的支持,不过,他们的步兵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集团步兵营长下达了作战整体计划,留四个步兵营作为机动力量,以防万一。其他十六个步兵营全部投入战斗中,整个战场形势是:陈兵要面对应付的是整整八倍于陈兵的隋兵!而且,陈兵两个步兵营已经完全不在两个营长的指挥下,而隋兵还保留着完整的战斗序列。

    就隋军与陈军的普通战斗力而言,即便是在黑夜被偷袭的情况下,一个步兵营的隋兵与一个步兵营的陈兵相较,也不会处于绝对的下风。但是,隋军集团步兵营营长却下令十六个步兵营投入剿杀陈兵的战斗中。那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士兵的战斗力有所怀疑,而只是因为在贺将军的一大盘棋中,他们集团营只是其中小小的一枚棋子而已。而这一枚棋子,贺将军的命令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黄谷坡,到达指点位置,对目标陈兵进行有力的打击。所以,集团营营长不想在此地作过分的纠缠,浪费宝贵的时间,他必须指挥他的手下快速料理掉面前这些不自量力的小股陈兵,然后踩着他们的尸体,向既定的目标前进!

    所以,胜利是毫无悬念的,唯一还有一丁点儿悬念的只是时间问题,早一点或者晚一点。

    刺死那强壮隋兵的陈兵很快被更多拥上来的隋兵乱枪捅死,那陈兵临死时发出的惨叫声,让吴迪听得心胆皆裂。死亡如此贴近吴迪,他猛然间觉得死亡其实是如此简单的事情,自己随时可能步其后尘。两个隋兵向吴迪又扑了上来,吴迪心知自己无免了,但本能总要作最后殊死的搏杀吧,否则怎能甘心!吴迪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全无章法地挥动迎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打倒那两个隋兵没有,但是肯定有更多的隋兵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吴迪觉得一片混乱中,自己头部再遭重创,他的口里也发出一个人将死的悲鸣声。然后,吴迪失去知觉,轰然倒地,他与世界失去了联系。不知吴迪身在何处。

    天与地永远地沉默着,它们见过的东西太多,没有什么能让它们惊讶的。

    这一片黄谷坡的土地上,红色一时占了绝对的优势,没有其他的颜色可以超越它。红色是统治性的颜色,那是人的血的颜色,血腥的味道即使是在风中也能嗅得到。可是现在没有人去嗅它,这里全都是死人,死人是没有感觉的,他们默默地躺着。

    死人们身前被划为两种人,隋兵与陈兵,现在他们死后,却相互交杂着胡乱躺着。陈兵全部战死,他们不可能去掩埋什么尸体,而隋兵,他们的余部还有更重要的作战任务,所以他们也无暇去掩埋这些死者的尸体,就让他们抛尸在荒凉的大地上,任自然去作处理。

    在黑暗中透过来熹微的光,那是生命的特征之一。所有压抑生命的东西都被冲开了,生命那顽强的力量像种子发芽一样不可遏制。吴迪终于在漫长的昏迷之后,醒了过来。他醒过来那一瞬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希望醒来后自己会躺在太极拳比赛的擂台下,而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战斗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吴迪怀着紧张的希望,张眼看四周,不是他所在的那一个时代,他还是躺在隋唐的大地上,四周既没有队友也没有教练或者裁判,有的只是死尸。吴迪太息了一口气,他现在觉得无比的孤寂,现在连对手也没有了,只他一个本该死的人还活着,吴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苟且?但是吴迪心里很快想,他没有任何道义上的义务为南陈而死,那些隋兵与自己也是前世无冤后世无仇,自己不过是命运把弄下的一个小小棋子,自己既无力去改变什么,也无力去阻挡什么发生。一切该发生的还是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到处是同类的尸体。这让吴迪心里很不舒服,虽然他与他的同伴们相处太短并没有什么感情,与自己说话最多的那个老兵,与自己也不过只是命运中的偶然擦肩,可是吴迪一下见这么多的鲜活的生命大量死去,他还是觉得说不出的一种悲凉,也许这是兔死狐悲的感觉吧。

    肃杀是吴迪想到的另一个词,他半坐在地上,看周围死人围着他一个活人。远方有一些不知道名儿的古怪的黑鸟,它们在空中盘旋,盘旋是为了观察,盘旋本身绝不是目的,它们是为了猎食人类死尸上的肉,在它们的眼中,这不是令人作呕的尸体,这是上等的美食,安全无甚风险的美食啊。

    第三章 吃或不吃

    在新西兰毛利人的传说中,有一种极为可怕的食人鸟存在过,他们称它为哈斯特鹰。这种传说中的食人鸟是巨型的黑白相间的食肉动物,它有着鲜红色的鸟冠,尾巴毛色则是淡黄绿色的。它的威力据说可以与一头强壮的狮子相提并论。

    吴迪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他希望这些或许真是食人鸟的家伙不要向自己俯冲过来。现在他实在没有力量去对付一只凶猛的鸟,哪怕仅仅是一只鸟。

    接下来,吴迪在思索一个问题: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他正深思着,看见太阳从东方露出了头来,吴迪恍悟经历了一个夜晚的昏迷,现在应该是大清晨了。吴迪环视着这一大片的死尸,他想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死尸成堆的地方。这不是一个活人该呆的地方!吴迪环视这一眼下,一个场景却让他吓了一大跳。不远处,大概也就是一百米远吧,有一个尸体居然动了一下!吴迪的脑袋又嗡地一下犯糊涂了:自己究竟在阳间还是阴间?自己是人还是鬼?以吴迪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很难去动脑子想,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吴迪目不错睛地死盯着那会动的尸体,想如果他是一个鬼,那么自己想跑也不可能。

    那尸体居然一下坐了起来,吴迪还是忍不住“咦”了一声,似乎那尸体听到了,因为那具尸体缓缓地转了过来,一双不大的眼睛盯着吴迪。一时间两个人,两双眼互相盯视着,谁也没说话,这真是一种十分奇特的场面。两个人对视了一阵,吴迪开始双手撑地爬向那活动尸体,他不是不想站起来,但是他站不起来。而与此同时,那会动的尸体居然与吴迪作了同样的动作,它也开始双手着地,向吴迪缓缓相对爬了过来。如果它是一个鬼的话,它也是一个受了伤的鬼。

    两个人相对爬着,就算是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可是也爬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

    终于两个人面对面贴近了,几乎同时地,两人分别伸出手去,去触摸对方的脸庞。吴迪入手觉得是温暖的,那是属于人的温暖的,相信对方伸出的手也是同样的感觉。吴迪不由感到无比的快乐,他冲口而出的话是:“你,你是人,是人!”对面那人也激动地惊呼起来:“你,你也是人,你也是人!”原来两个人爬行是同样的目的,都是拼命想去摸摸对方,确定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现在发现是自己的同类,当然两个人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之情。两个人激动得想要拥抱,可是他们都缺乏拥抱的气力。

    吴迪觉得这真太好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处在同类的尸体包围中,实在是一件让人心情沉重的事情,忽然多出一个伴来,心情可以轻松许多——他想对方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吴迪先确定了对方是人类,心情平了许多,他现在心情放松地仔细看看对方,那打扮显然也是陈兵,吴迪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第十七步兵营的人——其实是第十七步兵营或者是第九步兵营对吴迪而言,区别不大,他来第十七步兵营能有多久,未必每个人能混个脸熟。吴迪很高兴对方是陈兵,否则即便他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可是对方作为隋兵,一定怀有对陈兵的敌意,说不定辩清身份后再度上演一番残杀。

    对面那人忽的呻吟了起来,看来是伤得不轻,疼痛在折磨着他。对方的呻吟很快在吴迪这边引起同样的感觉,吴迪觉得全身好像每一处都在生痛。他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战袍,红色成了主调,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或者是同伴的血,浸染在战袍上,吴迪再度想爬起来,却再次失败。吴迪抬脸去看对面那人,他倒能挣扎着半坐了起来,然后见他向怀里掏着什么,他的手哆哆嗦嗦的,极不利索,吴迪看他掏东西掏得费劲。可是自己也帮不了他什么忙,一切全凭他自己努力了。

    极费力地,对面那人把一小包东西从怀里掏了出来,打开外面的包裹,那人却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子。只见他打开小瓶子的瓶塞,抖了一些灰色粉末到自己右掌心,右手紧握,左手拿了白色小瓶子,右手朝那些伤口处逐一摸去。吴迪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费力而默默地做完所有这一切,然后那人把开口的瓶子递到吴迪面前来,冲吴迪道:“这药你试试,是我祖父传下的,也算是祖传秘方吧,效果上好!”

    吴迪知道祖传秘方的科学性不确定,但是他访师学太极,也接触了不少治疗跌打方面的祖传秘方,有些真是不错,科学并不能解释一切,有效就好罢。吴迪接过那白色小瓶,他毫不迟疑地照对方的样子做——逐一涂抹在伤口处,就算是毒药吴迪也不会迟疑的,现在的情形,自己跟死那么接近,没什么好多担心。两人用后,那瓶子里的妙药只是余半瓶了,吴迪还是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对方,那人也小心地收好,两个人一时没有话好说。好像才跟死神那么接近,要重新适应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两个人都还得另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似的。

    那药效果的确上佳,对面那人从身边最近处拿起一把剑来,以剑为支撑,摇摇晃晃居然也可以站了起来。吴迪试一试,他手里抓的是一把刀,倒也能靠着刀的支撑,完全站立起来。对面那人看了吴迪一眼,他先问了:“你是哪一营的?”吴迪答道:“我是第十七营的,你呢?”那人回答说:“我是第九营的。我叫姬风,你呢?”吴迪乍听了这名字怪怪的,但想古人,准确地讲在隋唐这个时代,也许姓姬的人很普遍也说不定,不能拿自己现代的思维去套那时标准。吴迪点点头回答说:“我叫吴迪!”

    姬风站起来后,把剑丢开,他踉踉跄跄又去地上捡了一把刀,然后姬风半跪着到一个隋兵尸体旁,他一刀砍下去,隋兵的一条手臂断了!吴迪看姬风残伤死尸,不由得惊呼出声:“你要干什么?他已经死了!”姬风连头都不回看吴迪一眼,把那条断臂拖到自己刚才半坐的地方,拿刀比比,这才说道:“干什么?当然是切了他的肉来吃!”吴迪惊道:“你怎么能吃同类的肉,他也是人啊!”姬风答道:“他是隋兵,不是陈兵,我看清了的。”吴迪争辩道:“隋兵也是人啊!”姬风愣了一下,看了吴迪一眼,他的眼睛不大而充满了灰色的倦意,姬风平静而坚定地摇摇头道:“隋兵不是人!”

    第四章 跑不掉了

    吴迪不能接受吃同类的事实,他连连摆手:“不能吃啊,人不能吃人的!”姬风不耐烦了,大声道:“为什么不能吃,难道人肉有毒不成?我也没见谁吃人肉中毒死的,不吃这人肉,难道眼睁睁让自己饿死不成?”姬风执刀如风切下一片臂肉来,放嘴里咀嚼,再一刀又切一块,丢于吴迪眼前:“吃不吃,随便你!”吴迪的确饿,但是他打定主意不吃人肉,那单是想想都让人恶心想吐,他不知姬风怎么吃得下!

    吴迪望了望不远处的那些凶猛的大鸟,他想有什么法子打下这些鸟来吃总比吃人肉好,一定会有法子呢,靠人想呗。吴迪正自想着,忽然姬风痛哭了起来,吴迪吃了一惊,难道这姬风吃了人肉,自己到底还是心里不好受,所以痛哭了起来不成?吴迪对姬风道:“算了,吃了就吃了,你也是没办法嘛。”姬风连连摇头:“吃人肉我难过什么?我是在想,你看咱们陈兵不也是一样的勇敢么,营长喊冲谁不是奋勇舍身向前的,可为什么就打不过隋兵!你看他们,全死了,死得真惨!”吴迪道:“隋兵他们人多,咱们人太少了啊。”姬风道:“不光这次。咱们南陈又不缺兵少将,为什么却被隋兵打得落花流水的,害得老百姓跟着遭殃?”这个问题难住了吴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对方,隋灭南陈,从历史上讲,原因有政治经济军事领导者才能等种种方面综合因素构成,这吴迪一时半会儿也跟姬风讲不清啊。

    姬风痛哭了一阵,渐渐也平静了下来。吴迪觉得有些奇怪啊,面前这个叫姬风的陈兵怎么像个女子似的,居然在这个时候哭了。吴迪想到什么,忽然问姬风道:“你打过许多仗罗?”姬风扬起脸来,那脸上污污一片,只两只眼睛倒还清澈。姬风苦笑了一下,对吴迪道:“昨夜是我的第一次。”吴迪听了心里好笑,敢情跟自己一样,昨夜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啊,还以为他是老兵呢,看之前他随身还带着什么祖传秘方,以为那是经验使然,现在看来有些误会了。

    一阵风吹过来,死人的味道在风中很浓烈,吴迪很烦地皱了一下眉头。他看了一眼姬风,姬风伸手挡住鼻子,好像这一阵饱含死人味道的风也让他很不适。半晌,姬风反问吴迪:“你呢?”吴迪老实回答道:“我也第一次啊,昨天从难民群里被拉来的,呃,你不会也是难民群里被……”姬风没有等吴迪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就是从难民群里被拉来的,看来咱们两个都一样。”姬风听了微笑起来,嘴角一翘,吴迪听了也不禁轻笑一声,还算是有缘,而且两个人还都能够大难不死,是小小的奇迹。只是吴迪搜索头脑里,好像难民群里没见过这么一个人,但吴迪很快又哑然失笑:当然不会注意到他,大家都是难民,又处在跑路的状态中,心里惶恐不安着,谁还会有闲心顾念谁呢?

    姬风又把刀举起来去切死人的肉,吴迪不想看这一幕,他也找不到理由来阻止姬风,因为在姬风眼里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吴迪的道理都不如姬风这最大的道理大。吴迪很自然地把头扭向一边,他的目光落在了远方,东南方向的远方,好像有轻烟飘尘舞动。吴迪心里一动,好像有不祥的感觉,果然,很快他能够看见有四骑飞驰向他们的位置过来了!

    隋兵隋兵!

    而且是骑兵,四骑骑兵!

    吴迪急忙出声冲姬风警示道:“快跑,隋兵来了!”姬风听了手中的刀一下抖落在地上,他闻声回过头来看,果然四骑从东南方向飞快朝这边奔来!

    两个人立即站起身来转身急跑,姬风应该是上了药吃了人肉体力恢复很好,而吴迪说来虽然也上了好药,却没吃饭,但他跑得不比姬风慢。吴迪之前还觉得自己连站都好像摇晃晃的,极不稳当,没想到这一急之下,正应了那句话:狗急了能跳高墙——吴迪也是急了,居然可以拖着受伤又饥饿的身体跑得那么快。

    吴迪看见前面有一片山林,跑进山林,藏身灌木丛间,应该可以逃过一劫。吴迪对姬风道:“向山林跑!”姬风也吓得没有任何主意,两个新兵,只要一个有了主意另一个注定就必然得听,都不是老兵,谁也不比谁经验丰富,决定正确与否也不得而知。只是吴迪与姬风这一跑,四名大隋骑兵一下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人大呼小叫道:“咦,有陈兵,追!”四人拍马急追。所以吴迪与姬风就是没有经验,如果是老兵,会选择索性爬死人堆里装死,那样安全得多。可是吴迪与姬风一见隋兵到了,只是心慌,没有多想,只想跑一个不好找的地方藏起来。然而两条腿哪里比得过四条腿呢?山林看似不远,可是他们两个想进山林是门都没有!隋骑四乘拍马疾驰过来,吴迪与姬风拼命大口喘着气奔跑,姬风很快落在了吴迪后面,吴迪此时顾自己都顾不了,哪里还管得了姬风,吴迪自己一个劲朝前狂奔,如此玩命的跑法,直跑得吴迪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是要炸裂一般。

    急奔中吴迪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乘机回头一看,姬风已经站在那里大口喘气了,两名隋骑一左一右夹住了他。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两骑继续追着自己!吴迪见状大骇,他扭头继续一路狂奔,身后有人怒喊道:“给老子停下,你能跑哪里去!”吴迪不听,停下就是大危险,吴迪还是闷头狂跑。只是吴迪耳听得马蹄的得得声是越发的近了,最后宛如耳边,他再回头,两骑已经不足十米了!吴迪慌张之下,心知去山林不可能了,他扭身一个九十度的大转身,改变方向逃窜。而身后那两骑来得好快!只是没有料想到吴迪突然变了方向,两骑这一下冲得太急,倒冲到了吴迪前方数米处。两隋骑见吴迪改变方向逃窜,其中一个喝道:“滑头!可今天你是插翅难飞!我倒要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吴迪却不跑了,他忽然心里一下明白过来,跑能有什么用啊?这隋骑说得对,能跑哪里去,只能跑死,跑死也是死,等死也是死,甭用跑了,等死比跑死好——还是累死!想到这里吴迪万念俱灰地站住了,要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吧,自己一个人势单力孤,不可能改变什么的!就像昨夜莫名其妙参加的一场战斗,自己没法子去扭转任何事情!

    后面两骑见吴迪不跑了,也一下放松缰绳,把马缓缓骑来。先到的一个是满脸的大胡子,他眼睛特别大,瞪开了有一种凶狠的气势在那里,大胡子恶狠狠地盯着吴迪,恶声恶气道:“小陈兵,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会跑吗?你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不跑了?你爷爷我都还没有跑够呢?你怎么能停下来呢?”边说着,边从马上一下纵身而下。大胡子靠近了吴迪,吴迪有些紧张不知他想干什么。大胡子又上下好生打量了吴迪一下,好像在看一个什么怪物似的,他特别看了吴迪的腿几眼:“行,你这腿真会跑的!”大胡子大叫一声:“喊你停你不停,现在你知道停了!”猛地,大胡子举起鞭子一鞭狠狠刮着风自上而下地抽下来,吴迪猝不及防,也完全没有想到要反抗,中了一鞭,疼得他牙都呲了起来。

    第五章 一定反击

    大胡子狠狠抽了吴迪这一鞭后,稍稍出了一口气,没有再挥鞭。此时,另一个与他一起穷追吴迪的隋骑兵也从马背翻身下了马,走了近前,他与大胡子一道,把吴迪带到另两个同伴看住姬风的地方。姬风很不友善地看了吴迪一眼,有些恨意,吴迪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一个人跑太不仗义,而且最终还不是跟他一个下场。吴迪心想我连自己都顾不了,那种情形下我能顾你?所以吴迪看到姬风甚至脸上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时,他也不以为意,一点儿没往心里去。大胡子看来是四人之首,他一双大眼睛严厉地盯视吴迪,然后是姬风。大胡子没有说话,姬风与吴迪也都没有说话。半晌,大胡子才口气严厉地问吴迪与姬风:“你们是陈兵哪一部分的人?”吴迪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他老实说:“我是第十七步兵营的,他是第九步兵营的。”说着第九步兵营,吴迪指了指姬风,姬风不看他,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大胡子听了想一想,然后道:“嗯,第十七步兵营与第九步兵营。”大胡子转身对三个同伴说:“第十七步兵营,咱们第八骑兵营跟他们交过手,战力比一般的陈兵步兵营还不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当时陈的第十七步兵营,被我们杀掉了一半了吧?”那三个同伴都不约而同地点一点头。大胡子也点一下头,道:“看来又补充了些老百姓。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步兵营的?”姬风把嘴抿得很紧,看来他落在隋兵手里决定不说话了。吴迪回答道:“我们其实是难民,我与他都是难民,昨天还是难民今天就是陈兵了。”大胡子听了又点一下头:“这就对了,陈真不行了,拉些难民来跟我们正规军作战。你们两个自认倒霉吧,虽然昨天你们还是难民——难民我们倒可以放你们一回,但今天谁让你们现在穿着陈兵的服饰,是陈兵呢,我们必须杀了你们!”

    大胡子说完,霍地拔刀出来,利刀在手扑向吴迪。吴迪之前被隋兵所捉,倒真是沮丧,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见隋兵后面也不见更多人马到来。眼下四个人,自己一方虽然只有两个,还是不利的形势,但比之昨夜那人数悬殊的凶险来说,已经好了太多。当下吴迪把心一横,暗想:绝不可坐以待毙,俟机一定要行动!在与大胡子一问一答之际,吴迪心下已经雪亮,问完了话,对方一定不会轻易放了自己的。所以当大胡子说了要杀两人后,拨刀来攻,吴迪并不出意料。现在是白天,场面又相对简单,吴迪心情也算平静,头脑也还清晰,他很自然而然地想到以太极拳法来对抗攻上来的大胡子隋兵。

    大胡子隋兵大刀斜劈过来,吴迪就像数十年训练那样,使一招搂膝拗步,探出右手,反手一下差一点抓住大胡子隋兵的大刀。这实在是因为吴迪在隋唐第一次使太极拳,他心里没有一点自信,这一手出手就比不上平时使得自信,速度稍缓,所以本该拿得住对方持刀之手的,却差之毫厘误以千里了。

    这一下,交手的两个人心情却大不相同,一个是惊一个是喜。惊的是那大胡子,没想到面前这满身是伤的陈兵,又才经过亡命的奔跑,居然现在敢于反抗,而且有力量反抗。当初大胡子打吴迪那一鞭时都没有反抗,现在他倒有能力反抗了!大胡子转念也相通,这是人的垂死挣扎而已,兔子急了都要咬人,何况是人!喜的则是吴迪,他出手生涩,居然都能险些得手,看来即便是面对完全不一样的陌生的隋唐人,自己的太极招数还是很奏效的。吴迪想到此,信心大振,像打了一剂强心针般。大胡子大声叫嚷道:“好,好,你这小子真够犟的,我让你去阴间犟去吧!”大胡子抢上前来,挥刀急砍,吴迪叫一声:“来得好!”这次他出手极熟练,一招揽雀尾手叨住了对方持刀右手,同时左手托住对方的关节之处,反手用力,大胡子身不由己,大刀被击于地上。吴迪不容他有反击空间,左脚再插入对方的双腿之间,一掌猛烈击中对方头部,吴迪想对方人多务必趁其他人没围上来,快速先打倒一个才行,是以他出掌极狠!那大胡子当场一声嚎叫,倒地上趴不起来。不过,吴迪虽然下手重,但他也不愿以刀夺人性命,所以只是重创对手而已。其他三人见状大? ( 隋唐无敌军 http://www.xshubao22.com/3/30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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