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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迪与姬风默默看着手执铁叉的汉子,那汉子忽然撮嘴而哨响,又有几个人走丛林深处行了出来。吴迪与姬风都很紧张,他们实在是经不起再多的折腾了。那方脸汉子对来的人讲:“是我们的子弟兵,是陈兵!”那些人点点头,对吴迪与姬风友善地打招呼。吴迪与姬风这才放松下来,看来这些手执铁叉的汉子都是南陈子民,具体地说,都是南陈的猎户。吴迪不太清楚他们猫这儿是做什么的,他只是猜想应该是那样吧,所以忍不住问方脸汉子:“你们是不是在捉老虎?”那方脸汉子却摇了一摇头:“这山林里有老虎,不过,我们不是来捉老虎的,有比老虎更可怕更厉害的东西。”吴迪听方脸汉子这么说,他心里暗自猜想:不知这方脸汉子说的比老虎更可怕更厉害的东西是什么?嗯,莫非是食人鸟?想到了食人鸟,吴迪心里又擂起了鼓来,这传说中的猛禽居然被自己亲眼看到,而且攻击力如此强悍!据说食人鸟可以轻易摆平一头狮子——当然也可能把老虎制服,可以理解这一点,食人鸟的空中优势是无敌的。那么,方脸汉子口内所说的东西真有可能是食人鸟。只是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法子去抓食人鸟呢?恐怕风险极高啊!
那方脸汉子想了一想,问吴迪与姬风:“你们真的是陈兵?”说着这话,方脸汉子的眼光不时扫向那姬风,因为姬风长发飘着,方脸汉子还是不太相信她也是陈兵,或者她只是化装成陈兵装束的普通百姓而已?姬风没说话。吴迪点头称是:“对啊。”停一停,吴迪接着说下去:“昨夜我们两个步兵营跟隋兵干了一仗,对方人实在是太多,我们全军覆没,就剩余下我与她了……”说着吴迪用手指了一指姬风。方脸汉子又看了姬风一眼:“嗯,我们在山上远远就瞧见听见下面大战一场,你们应该是伏击隋兵吧?”吴迪又点一下头。方脸汉子看看其他同伴,大家脸色都很黯然,心情似乎都极沉重。方脸汉子半晌方又问吴迪道:“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呢?”吴迪苦笑着道:“能有什么打算?大道上不断有隋兵后续经过,我们已经遇到两拔隋骑兵了,所以现在只敢在山上呆着,不敢出去。遇到隋兵我们就惨了。”方脸汉子道:“那你们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就是本地的猎户,基本靠打猎为生。现在隋兵渡江来攻打我们,这里成了两军交锋的地方,我们只好弃了家园,联合到了这山上来,也好躲一躲兵灾!”吴迪听方脸如此说,回过身去问姬风:“你觉得怎么样?”姬风现在也没有主意,她低声道:“吴大哥,你说怎么办好就怎么办吧!”于是,吴迪与姬风与那一伙猎户,一块儿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吴迪与方脸汉子交谈下,才知道方脸汉子叫董九,他们连家眷算上,在山上躲着的人有好几百人,所有的打猎人组成了自卫队,在山上分小组巡逻。吴迪听了董九的介绍,微笑着道:“你们巡逻是防隋兵吧?”
董九听了吴迪的话却摇头道:“不是。”
第十二章 盘算用计
董九否定了吴迪的话,吴迪不由得愣了一下,反问董九道:“不是?那你们是防什么?”吴迪想不会是防野兽吧。董九果然道:“防人。”吴迪问了一句:“防人?”又不是防隋兵,还会防谁呢?董九道:“响马。”吴迪道:“哦,响马?为什么你们要防响马?”董九叹一口气,徐徐道:“这附近的飞鸟山,有一伙响马,他们如今盘踞在那里。为首的叫赵重,武艺了得,他们胆子也大,连小队官军都敢现身抢。其实他们占飞鸟山也没多久,只有一两个月吧。”吴迪听董九讲着,他默然无言,董九现在还没有谈及为什么猎户们要防赵重为首的响马,但是吴迪相信董九很快会讲到的。不出吴迪所料,很快董九就又说话了:“赵重看咱们组成了猎户自卫队,也能有百十号人,他打上了咱们的主意,让咱们入他们一伙,一起干那杀人放火的歹事。可是吴兄弟,咱们都是世代的老实人,就知道打猎杀飞禽走兽,哪能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你说是不是?”吴迪点头称是。董九见吴迪点头,这才接着道:“那赵重放下重话,说我们三日内不派人去飞鸟山言明投靠,他就要带手下人杀过来,把我们都给灭了!而现在,三日已过。”吴迪听了,沉吟一下,问董九:“赵重他们有多少人?”董九叹口气道:“赵重那帮响马能有三五百人之多,要不他们也不敢动官兵了。而且,赵重本人武艺很好,听说官兵中几个大将都被他给砍了。本府大人震怒,苦于兵马不足,本来要联合邻县两处出兵镇压赵重这伙响马的,可是现在隋兵大举自北攻来,官家们自身难保,哪里还腾得出手来对付赵重他们?我想,赵重也想借此机会扩张自己的人马,在当今乱势中壮大自己的实力!”吴迪点头道:“对,董大哥,你说得很有道理。”董九说起来比吴迪大,所以吴迪称董九为董大哥。
一指前面不远处,董九对吴迪道:“快到地方了。”吴迪却还想着响马的事,他问董九道:“赵重真要杀来杀你们?可就算杀了你们,这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啊?”董九苦笑道:“吴兄弟,赵重这人心狠手辣,你别看他只来这飞鸟山几个月,可是他的做事狠辣的名头却在本地叫得响得很呢!小娃儿贪玩不睡觉,大人都吓他们说赵重来了!这招一准有效!”说着,董九轻笑了一声。吴迪听董九这般说,想那赵重一定是一个亡命之人啊,也是,不是一个亡命之人,能干响马这拎着脑袋耍的一行?董九道:“所以啊,赵重说了要来攻我们,准来。”吴迪忽然想到什么,对董九道:“今天就满了约定的三天?”董九摇头道:“不,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昨天我们就加强了巡逻,还远在山口有人探视动静。这整日提心吊胆的,好在昨日没来,可是咱们都清楚赵重的为人,他早晚得来,他昨天不来也许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但他一定会来的!”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目的地。吴迪看见前面是大大小小的一些屋子,极简陋,以树木与石头构建的。董九说:“这就是我们在山上临时搭成的简易房子。”董九说罢,请吴迪与姬风进了其中的一间。这一间里面没有人,连床都没有,只是一些散放着的小凳子而已。但是很大,粗略地看,吴迪觉得应该算得上是这里最大的屋子了。董九告诉吴迪,这是他们平时商量事情的地方,大伙儿商量大事,就坐在这些散放的凳子上,共同讨论。
董九忽然显得心事重重的,吴迪问董九道:“你有什么事吗?董大哥。”董九回答道:“吴兄弟,我今天感觉很不好,我觉得赵重很可能就在今天夜里动手!”吴迪愕然道:“感觉?”董九坚毅的表情保持着,沉声道:“对,一种极强烈的感觉,就在今夜!”吴迪想董九说的可能是一种所谓第六感觉的东西,或者是心灵感应一类的东西。吴迪不太清楚究竟这种东西算科学还算是伪科学,他想这些东西不论是证实或者是证伪,都不易吧。
吴迪想一想,出声问董九:“董大哥,如果对方大举攻来,你们准备怎么应付呢?”董九道:“我们之前也大伙儿聚一块儿商议过了,大家反正不会轻易轻范,对方再强悍再人多势众,我们也不屈服。实在逼我们在死胡同,大家就舍了命拼罢!”说着,董九的右手攥成了拳头,刚硬而有力,那是男人战斗的一种势态。
吴迪很感慨。但是他觉得这样未必好,于是吴迪对董九道:“可是对方人那么多,很难啊!”吴迪想到那一夜第九步兵营与第十七步兵营联合攻击隋军的事,在黄谷坡,可谓是天时地利皆好:天时,有黑夜的外衣作掩护;地利,借助两边小斜坡冲锋尤有气势。而且从左右两冀夹击,出其不意间打得隋兵一个措手不及,一开始效果是很好。可是呢,后面两个步兵营的士兵全死光光了,第十七步兵营的自己,第九步兵营的女扮男装的姬风,只自己与姬风两个人侥幸活了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隋兵势大人多啊,轻易扭转了战局,一下就反败为胜了。董九有些悲壮地对吴迪道:“是的,我们知道响马们人多,又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狠心家伙,我们一人也只有一条命去拼的,拼不拼得过也没什么!”吴迪心里佩服董九的勇气,但是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办法。想到这里吴迪对董九道:“董大哥,我觉得咱们可以用计!”董九听了眼睛一亮,口中重复着吴迪的话:“用计?”吴迪道;“对啊,我想如果我们把双方对阵时的情形盘算好,想一些好计策,也许能够赚得些许机会呢!”稍停,吴迪补充道:“毕竟我们的人数与响马的人数没有差得过于悬殊啊。”此话不错,想那一夜黄谷坡一战,隋兵对陈兵两步兵营,那人数对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隋兵在天,陈兵在地!
第十三章 用计退敌
董九还没有说话,此前一直都没有搭话的姬风悄悄拉拉吴迪的衣袖,小声道:“吴大哥,你自己也是新兵一个,别强逞能去给人家瞎出什么主意啊!”吴迪微笑对姬风道:“行,我知道了,姬风,你别担心。”姬风白了他一眼,没吭声了。董九听了吴迪的话,很高兴,对吴迪道:“吴兄弟,咱们都是猎户,这个你知道。咱们都是直肠子简单脑袋,也不会用什么计。我听你的,吴兄弟!”吴迪笑道:“董大哥,也不能这样说:你们不知道用计。你们要捉野兽时,不是还要挖坑设陷阱吗?这也是用计啊。”董九也笑了,但他连连摆手说道:“那个不算,那是祖辈传下来的,世代相沿,就这么个做法,咱们不过是依葫芦画瓢,不算不算!”吴迪还是回到正题上来,敛颜对董九道:“我看我们不如用一招空城计!”董九显然不太明白空城计是什么意思,他问吴迪:“空城计?具体怎么个弄法?”姬风在一旁也认真而仔细地听着。
吴迪也一摆手,道:“这个嘛,我暂时也没有想好。董大哥,如果你的感觉对的话,赵重他们就会在更晚时候攻来。现在,且容我好生想想,你们在山口有探哨,有情况应该能提前通报吧。”董九听了大喜道:“那就多劳吴兄弟费心了!”吴迪却道:“董大哥,我得说实话,我是可以想些法子,可是能不能成功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啊!”董九道:“吴兄弟,你不用担心。说实话,我们心里个个都清楚,我们硬拼赵重他们肯定是拼不过的,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了。所以你的用计只管用,不要过分担心。而且,我信得过你。”吴迪点一点头。董九道:“我先出去跟兄弟们说说这事,吴兄弟你多想想,我不打扰你了。不过,兄弟你可得快快想,我只怕那赵重说杀到就杀到了。”说完,董九自行出屋去,屋中现在只有吴迪与姬风两个人。姬风看着吴迪沉思着,她还是忍不住说了话:“我说吴大哥,你到底行不行啊,可别乱出主意,枉害了这山上几百多人!”
愣了一下,吴迪对姬风道:“你放心,用计总比不用好,用计的结果我坚信也总比不用计强些。”姬风点头,半信半疑不再说话,免得干扰吴迪的思考。吴迪心里盘算着:这些个猎户的家眷得先藏另一处,然后把这里屋子都空出来,把灯火燃起来,诱敌深入。猎户们人数听董九说起有百来号人,正好分作两队,每一队五十人,算来跟陈兵一个步兵营的数量碰巧一样。这样看起来应该有两个步兵营的规模,一队作左翼,另一队则作为右翼,一左一右,待敌人进入屋中齐声呐喊冲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吴迪只是担心一点,这些猎户肯定没杀过人,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是一个问题。想来他们还不及姬风与自己,经过几番与隋步兵与骑兵作战,吴迪感觉自己对所谓战场有了明显的认识提升。但是猎户们呢,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拿命相搏,不知道什么是兵与兵之间的决战。那完全不同于人与兽,人与兽相斗,有一方只是出于本能,而人与人相斗,远有比本能更复杂的东西掺杂其内!
但是就算是现在跟他们讲,无论是多少详细地描绘战场的惨烈,他们都不会有切身的体验的。有一些事,你没有去亲自干过你永远不知道那是多么的艰难,吴迪从昨夜一战中学到了很多,那不是仅仅耳食能够解决的。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他不会知道战场是怎么一回事!
董九很快回来了,吴迪与董九,这帮猎户自卫队的头儿,又合计了好一阵,然后董九去吩咐手下猎户去设伏。而女人与孩子呢,由姬风负责去安排她们转移。
但是这一夜平安度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发生的都是正常的事,黑夜平静过去而白天如期而临。定南山,大山沉默,似一个巨人,一动不动。
第二日黄昏很快又来到然后又过去了。
黑夜已经再度降临了,吴迪看着沉沉的黑幕,吴迪不知怎的,心里一动。他现在忽然与董九有了昨日同样的预感,一种不好的感觉,今夜,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姬风从那边过来了,吴迪问姬风道:“还是都安置妥切了吧?”姬风用力地点点头。姬风现在跟吴迪一样,都把笨重的盔甲去掉了,身着轻便的衣衫,在夜的山林中,有一些微微的寒意。这寒意透过身体,穿过绿意的曲菜娘子,带来一种肃杀的气氛。
肃杀,意味着会有死亡的影子出现!
姬风似乎也有些不安,吴迪不清楚那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影响。但是他无疑是清楚看见了这一种不安的存在的。看上去有些许怔忡不安的姬风忽然开口问吴迪:“吴大哥,你有把握么?”
吴迪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吴迪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给人家出主意,但是他心里明白,硬拼无论如何讨不了便宜。这空城计再次,也比老老实实硬拼强许多!
但是吴迪需要给姬风一点信心,给姬风信心也是给自己信心:“没问题的,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那边董九带了几个人过来。董九他们脚步显得匆匆忙忙,来到近前,一脸沉重的董九匆匆对吴迪道:“吴兄弟,山口的人说赵重他们来了,杀过来了!”吴迪听了心里一懔,他问董九道:“两边埋伏的人都准备妥了吗?”董九回答道:“都准备妥了!”吴迪点头道:“好,我们就各自分头行动,我与姬风去左边,董大哥你去右边。切记,我们左边动手后,你们才从右边冲出来。”董九点头道:“好,吴兄弟你放心好了。田娄,跟吴兄弟去,告诉他们一定要听吴兄弟的!”那手持铁叉叫田娄的猎户连声称是,然后一群人分作两路,各自散开。
吴迪趴在地上,心中虽然紧张,但比之黄谷坡一役已经好了不少。他的左首伏着的是姬风,右首是田娄,猎户田娄。猎户们的武器当然是他们拿手的东西——铁叉,铁叉被攥在猎户们的手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年轻,铁叉不免有些抖动,但是他们竭尽全力要控制住它们。其实,猎户们虽然没打过仗,但他们不比正规的陈军藏得差,因为学会良好地隐蔽自己,是作为一名猎户所必须学会的技能,这关涉到生存大事,绝不容有一点疏忽!当然,只这一点上他们做得像一个真正的老兵,但是,其他方面就难讲了。吴迪这一队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到。
而等待,这种等待决斗时刻的等待,总是让人既兴奋又难安的!
是什么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让宁静戛然而止,从而夭折?是脚步声,人的脚步之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熹微的火光在闪烁,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越来越亮,直到吴迪可以看见一大群人走近了。他们在明处,正无限逼近那灯火辉煌的空屋,但是离空屋还有一些距离,那一群人却停下了脚步。来人统统止步不前——他们正是响马。
问题在于,现在响马们站的地方并不是可以包围住的地方,吴迪心里发急。
第十四章 夜中激斗
赵重已经接到前面的兄弟们的禀报,说到了目的地。
需要不需要冲锋,他们得等待老大的示意。
赵重的一对浓眉下,是一双目光锐利的大眼,那里充满了直逼人心的杀气。今夜我赵重要狠狠杀上一番,这一帮不知死活的猎户,居然不肯入伙,真是好大的胆子!
既然到了,当然要冲杀,狠狠地冲杀,否则深夜来这里干什么!
赵重粗糙的脸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狰狞甚而有些扭曲,咬一咬牙,迸出了一句:“杀进去!”
呼啦,一伙响马呐喊着冲进了屋中,但是外面看上去灯火辉煌的屋却空无一人。
有人惊呼起来:“不好,我们中计了!”能这么快反应过来的人,一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响马。赵重直接说出了计策的具体名称:“玩空城计!”
两边忽然喊杀声四起,左右两翼的埋伏在夜色中的猎户全部冲了出来!他们手执铁叉,大声吼着,既是给自己壮胆亦是给对方足够的压力。自然,最先冲出来的是吴迪所在左部猎户,他与田娄还有姬风先冲了出来,吴迪手里拿着长刀,而姬风手里的武器与吴迪一样,田娄则握有铁叉——那之前是他的生存工具,现在摇身而变为杀敌兵器。然后右边的众猎户在董九的率领下,也紧随其后,跳将出来。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中了计的响马免不了惊惶,惶乱之下,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人。响马被冲杀得不断倒退,他们被压缩着朝屋里躲,赵重喝止也难住。但是响马被逼得终于发现已经无处可退时,也只有硬着头皮返身朝前冲杀了。甫一交手,猎户们就觉得吃力了,响马是招招奔的要害,可猎户平时顶多跟猛兽打打交道,这打猛兽与打人完全不一样,猎户们不知道怎么打击对手,怎么打击对手的要害之处,所以响马们很快占据了上风!响马们这一下精神大振,齐声呐喊,势头顿时逆转!
吴迪在一片混战了,惊觉到现在的形势跟那一夜在黄谷坡是何其的相似!
同样是成功的伏击,同样是攻得敌人手忙脚乱,可是后继,后继的战斗力完全处于下风!光靠偷袭是不可能,绝不可能解决问题的!
那赵重下手极狠,他见已方已然得势,得势自不饶人,他绝不容情,手中鬼头大刀横劈斜砍,一连杀死三四名猎户。听了同伴临死的被刀所劈砍的惨烈叫声,猎户们更是慌了手脚。是的,他们的确是抱着不要命的想法来与响马决战的,可是当死亡真正逼近时,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感觉到了死亡的沉重。
死亡就像是一座极沉极重的黑色大山,压得每一个猎户都喘不过气来。没有谁不害怕死亡,也许只有死人能做到这一点,可是对死人而言,死亡根本就不存在,所以这话本身就是矛盾而不能成立的。
如果一个人的心理崩溃了,那么他在战场上就将失去战斗力,任何战斗力!而如果一群人的心理都集体崩溃了,还有什么希望存在?
猎户们现在就整体崩溃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控制住了,只有吴迪与董九还在战斗。但是赵重亲自出手,先打倒了董九,然后直面吴迪。赵重当然不知道吴迪是练太极的,但是他看出来吴迪有些本领,这一点他不会走眼。赵重挥刀直奔吴迪,吴迪见他刀沉动作迅捷,心里就先怯了几分,这人武功比那些隋骑兵强了许多,自己显然对付不了!赵重手中兵刃完全压制住了吴迪手中长刀,忽然只见他手中刀柄斗转,猛地沉重砸于吴迪的背上,吴迪想以柔劲来轻卸掉来劲,可来劲太过刚猛,吴迪无法完全地卸掉,所以,吴迪一下被刀背沉重地击于地上。几乎与此同时,当的一声,吴迪手中长刀落地。
吴迪本能地想站立起来,可是旁边的几只手不容许他这么做。拇指大的绳索很快地捆住了他,其实捆缚的过程很快,可是吴迪却感觉那么的漫长。他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放弃了,漫长的那一刻,吴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等待别人屠宰的羔羊——这种感觉很不好。
以胜利者身份站在一众人之中的赵重,现在他的嘴角挂着微笑。他已经忘怀了以前的短暂丢盔卸甲似狼狈,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懒得去理睬过程的瑕疵。
“空城计?——屁!”赵重以极轻蔑的语气说道。他甚至说这句话时,还保持着微笑,只属于胜利者的独特微笑。
赵重伸出他那一双杀过无数人的大手来,在空中停住,食指分别点向了吴迪、董九、姬风与田娄,一共四个方向。赵重充满愉快地说:“把他们跟我带进那屋去!”赵重指示了那屋是哪屋,然后响马们上来推推搡搡把四人向那屋推去。吴迪心里纳闷,这赵重怎么知道我们四个是头?其实赵重要知道这一点极容易,他看见两边埋伏的猎户冲在前面的就是这四人,当然他立知四人的地位。
赵重所说的那一间屋也就是那一间猎户们用来议事的大木屋。赵重坐在一张大凳上,两边站着他的手下。吴迪、董九、姬风还有田娄被捆在下面。
赵重先看了一眼姬风:“嗯,还有一个女的,你好像不应该呆在这里。”姬风冷冷地看着赵重,她像看隋兵一样用一种冰,甚至比冰还冷的目光望着赵重。她没有说话。这时,外面一个响马进来,对赵重报告道:“大哥,咱们的人已经在东边茂林里找到那些藏着的女人小孩!”听了这话,董九与田娄的脸色陡变,因为他们的家人就在其中,现在也被凶恶的响马给控制住了。两人还有吴迪与姬风也顿时明白了赵重之前那一句话的含意:赵重是指姬风应该跟女人孩子们呆一块儿,却在男人堆里混。
那一双锐利的眼光是从赵重那里射过来的,他一下投射在吴迪的身上。赵重好生打量这一个年轻人,他的脸色苍白,看来是消耗了极大的体能,而且休息不好。之前与他交手,算得上那一帮对手中最硬的一个。赵重忽然脱口说了一句:“你不是猎户!”
吴迪不惧赵重充满了压迫意味的目光,坚定的目光迎了上去,即便被打败了,人还是要有尊严的,吴迪知道这一点。就好比人生,每一次的打击下,只要有尊严还在,就不能算作彻底的失败,总是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的。可是,如果失败的人选择失去尊严,那么,他作为一个人,也就算彻底地完蛋了,
“是的,我不是一名猎户!”吴迪坚定地回答道。
赵重好整以暇地玩弄着手里的小刀,他看了吴迪一眼,却不急于说话。他似乎在盘算如何处置面前这不是猎户的家伙。
终于,半晌赵重才说了一句话:“你是一个很不走运的人!”
第十五章 倒霉的人
吴迪不知道赵重所指的“你是一个很不走运的人”是什么意思。赵重不知道穿越,所以他不是指穿越,他应该是指自己现在被人捆着——通常,被人捆着都不是幸运的人干的事。如果一个人被人捆着还说他走运,那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在讽刺他。
赵重看着吴迪道:“你不是猎户,可是你却参与这件事,跟这些该死的猎户与我作对,枉送性命,你觉得你冤枉不冤枉?”吴迪平静道:“我没觉得冤枉。”赵重哈哈哈笑将起来:“你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我倒愿意听听你是如何跟他们混在一块的?”吴迪眉头一皱:“他们?”赵重笑道:“他们当然就是这些该死的猎户们了。”吴迪把头一扬,道:“告诉你也不打紧。索性跟你说了,我是陈兵,还有她——”吴迪与眼光落到姬风的头上,“——她也是陈兵。我们与隋兵战败,为躲隋兵才跑山林中来,遇上猎户他们,说响马恃强邀他们入伙。他们不愿入伙,只想当平平常常的老百姓,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我觉得他们都是好人,我想帮他们。”赵重听了放声大笑,他忽然把笑声收起来,脸上笼罩寒霜:“原来是两个南陈败兵,看来很可能是两个逃兵。还帮好人,哼,好人。”赵重的口气中含有叽嘲之意,吴迪听得出来。赵重又道:“看来咱们南陈算玩儿完了,女人都上了。女人不上床上战场,咱们南陈就这出息跟人家大隋斗!嗯,我想那个狗屁的空城计是你小子想出来的吧?”吴迪也不隐瞒,老老实实答道:“正是我吴迪!”赵重重重点一下头:“嗯,这才对,我说嘛,一群猎户,靠力气吃饭又不靠聪明吃饭,还会弄什么空城计!空城计!狗屁!”吴迪听赵重数次说自己空城计狗屁,脸上有些挂不住,感觉姬风似乎都在瞪他,他不由得脸上火辣辣的。看来从三国演义书中看来的空城计,实际用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成了纸上谈兵的战国赵括,也成了赵重口中的笑柄。
赵重忽然问吴迪:“你是陈兵,当什么官啊?”
吴迪不知他此一问是何意思,只答:“我就是一小兵。”
赵重忽而笑了,道:“小兵,原来只是人家手中的棋子。不知你是陈骑兵还是步兵呢?”
吴迪答:“步兵。我是第十七步兵营的,她是第九步兵营的。”
赵重冷笑道:“别什么步兵营步兵营的,听起来咋咋唬唬,可能唬谁呢?还不是被大隋给灭了!”
吴迪不服:“那是他们人多,否则失败的不一定是我们!”
赵重还是冷笑道:“对对,他们人多,他们胜了!那我们今夜也是人多,我们才胜了。失败就失败,哪来那么多的理由!你们人少那是你们没本事!——这话说回来,人多就是好,要不我会想拉这些该死的猎户入伙?提出这帮家伙老子就动气,居然不合作!三日内不来报道。胆子够大。是打猎打多了,真吃了豹子胆!等会儿看我怎么处置你们!”
吴迪听赵重这么说,不能说他没道理,胜则王败则寇,这道理吴迪懂,于是他沉默无言了。
赵重一时也没再说话。
右手拿着那一把精致的小刀,左手食指与中指在小刀身上轻弹着。赵重忽然扭过脸来看着姬风:“你,是那倒霉的什么第九失败营的?对,第九步兵营。你叫什么名字?”
姬风没理他,她好像一被对方捉住,立即成了哑巴似的。之前被隋兵抓住也是这般反应。如今响马头儿赵重问她姓名,她还是一样地如法炮制。
赵重再度问姬风道:“你叫什么名字!”他手中的刀被捏紧,语气严厉起来。赵重毕竟是响马老大,如果老大的威信受到挑战,那么挑战他威信的人一定要接受惩罚的——就像上百名的猎户一样!
吴迪替她回答:“她是姬风。”吴迪不想姬风在这种小事上惹怒赵重,如果只是因为问名字而不答,从而惹恼响马头子赵重,自讨苦头吃,似乎没多大必要。
赵重面色阴沉,却阴沉地笑了:“小娘们,很刚烈。应该是一匹好马,不过,得找一个好骑手才驾驭得住!”吴迪不知他这话后会采取什么行动,他有些替姬风担心。但是赵重坐在凳子上,安如磐石,没挪地儿。“你只是一个步兵,不管你是哪营的,对不?”这话是冲着吴迪问的。吴迪正视赵重的目光回答道:“正是。”赵重眯了眼睛,好像在思考一件大事,然后他断然道:“一个小小的陈兵,还懂一点使计,虽然这计使得很差。身手也还过得去,骨子里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嗯,年轻人,我欣赏你,你反正也不是猎户,我不杀你,你入伙我们怎样?但是,你小子有心计,我得告诉你,不要有当老大的心,当老大是一件危险的事,你最好想都别想。怎么样,入伙不入?当我的手下?”
吴迪完全没料想到赵重抛出这么个提议。
他一时有些发懵。
当响马应该不是正道,但是,其实吴迪并不在意这一点。就像当初被陈兵抓去当兵,就当了,没有他的主观愿意不愿意。在隋唐乱势,吴迪至少已经想明白一点:生存压倒了一切。所以,当不当响马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现在这样被人捆了,让他当响马,他的自尊心授受不了。男人虽然也需要生存,但如果要跪着生存,那吴迪不肯!而且,吴迪看一看董九与田娄,还有那些外面被押着的众多猎户,自己投降了像是一种背叛,对全体猎户们的一种背叛。除非——
想到这里,吴迪冲口而出道:“我入伙,你肯放过这些猎户么?”
赵重很夸张地掏掏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好像你在跟你讲条件?”
吴迪脖子一梗道:“是又怎么样!”
赵重哈哈大笑起来,好一阵才道:“有点儿意思。现在我是什么情形?”
吴迪老实回答:“你坐着。”
赵重指一指吴迪:“那你是什么情形?”
吴迪也没考虑立即回答:“我捆着。”
赵重脸色一下沉下来:“那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吴迪答也爽快:“你求我入伙,我当然有资格!”
赵重鼻孔出气,努力勉强笑着挤出三个字:“你——不——配!”
三字甚重,一字能砸一坑。
第十六章 激将之法
吴迪回答也掷地有声:“我不当响马!”同样是一个字能砸一个坑!
吴迪以为赵重肯定会勃然大怒,大怒之下没准在自己身上给捅几个眼儿。
出乎意料,赵重没有这么做,他还是保持着平静。赵重忽然闭上了眼睛,缓缓道:“今天我心情不错,我愿意等等你,给你足够的时候来考虑。”然而吴迪就是打定了主意,任凭那赵重如何威逼利诱,吴迪就决心来个我自岿然不动。
赵重闭目养神的时候,大屋里是一片安静。外面被押的猎户们心里个个惴惴不安,不知道那屋里的响马头儿是否真要全杀光他们。
半晌,赵重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对吴迪点点头道:“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了?”
吴迪回答仍然是那么的掷地有声:“我不当响马!”
赵重霍地站了起来,吴迪以为他会走向自己,然后用他手中的那一把看上去无比锋利的刀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或者干脆直接在自己的咽喉处开个口子——自己一样活不了。吴迪有些惧意,但是他必须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因为那是保持男人尊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无条件可妥协的生命的代价!
然而吴迪错了,赵重的确是霍地一下就从大凳上站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走向吴迪,他走向的是姬风,而且他手上的寒刃也不见了。姬风是一个女的,男人对付女人的最好的工具不必是寒刃。赵重忽然蹲下身来,他伸手去摸姬风的脸,不经意间碰到姬风的右胸,姬风猛地尖叫起来:“别碰我!“她的声音高而厉,赵重不由愣了一下。吴迪见到姬风的表情,就跟之前被隋兵要侵犯时一个模样,脸上写着痛苦与恐惧。吴迪见此状,他情不自禁说了一句:“别碰她!”
赵重重新站了起来,他看了吴迪一眼,走到吴迪身前拍拍他的肩。然后赵重居然出乎吴迪想像,听了自己的话,回到大凳上坐了。回身坐好后,赵重这才对吴迪道:“年轻人,这样吧,你是一个骄傲的年轻人,我欣赏。我知道你不肯答应是因为你觉得这样被捆着,被我逼着答应,有一种屈辱在里面,对不对呃?”
吴迪没有说话。但赵重的话的确说到点子上,吴迪真是这么想的。看来赵重虽然是一个响马头儿,却能分析人的心思。
赵重不需要他的回答,自己继续说道:“那么我给你一个面子,我退一步,如果你答应我入伙,那么我放过这个姑娘,不伤害她。还把她送给你当老婆,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
姬风听了赵重的话,头低下来,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吴迪还是问赵重:“那么,那些猎户呢?”
赵重摇摇头:“那些猎户统统得死!”他指指董九与田娄,“男的死女的带回去享受,小孩子我赵重倒可以放过,也不斩草除根了,让他们去自生自灭。如果有胆子的,若干年后尽管找我来复仇好了,我不惧什么!”赵重倒肯放小孩子一马,这多少有些出乎吴迪的意料。
但是吴迪还是回答赵重:“那这样,我不当响马!”
赵重脸上掠过一层寒气,他令人把捆着一团的田娄推了近前,赵重从手下手中取过大刀来,指着田娄,然后冷冷对吴迪说:“你别想救他们,你看,他们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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