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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乐——乐——!”他大吼了一声,猛地抬起头,感觉眼眶里迅速地蓄满什么东西,哽咽了男声,“注意安全,你一个人要小心。记得……记得回家!我等你。”
她没有停步,只是一刹那缓慢了步伐。
姬立行一低头,什么东西落了下来,滴在地板上,一个又一个湿润的印记。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咽下那份酸涩。他冲动地奔下了楼,狂奔出了别墅,只是一刹那,看见她驾着车奔驰而过的身影。那抹黑点离他越来越远,他朝着远去的轿车大喊。
“展乐乐!我等你!一年,两年,三年,不管多少年……”
“我等你一辈子!”
“你听到没有?我等你一辈子啊!展——乐——乐——!”
轿车里,她忍不住瞥向后车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于地平线。终于,泪流而下。
后会无期……
262:上卷完结
黎婕妤
——现居地意大利,梵蒂冈,修女。
知道正浩死了以后,我几乎每隔三天都会去探望乐乐。可是她拒绝了,没有同意见我。其实每次去请求探望的时候,我甚至都未曾想过真正和她见了面,我又该说些什么。我只是想见她。后来,我给她打了电话。她竟然接通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她先开口了。
我想她那一番话,会让我记上一辈子。
她这样说,「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以后,就当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只是陌生人。再见了。」寥寥几句话,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却听得我泪流满面。
我不曾在对方的立场想过,我曾经很嫉妒乐乐拥有的一切。我爱着立行,却又无法给我想要的。我甚至迷茫,自己活了那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生命的价值又是什么?心里感慨了很多很多。经历过这件事情,这才发现自己当时用刀片割腕时该有多么愚蠢。
当我在教堂里祈祷的时候,当我感受那洗涤心灵的乐声的时候……
我终于明白,我该去哪里。
只是,展乐乐,你又去了哪里?
※※※
北少堂
——现居地中国,香港,北氏企业主席。
安圣
——现居地中国,澳门,安氏集团总理事。
夏约克卡恩
——现居地英国,伦敦,夏约克财团总裁。
北少堂、安圣以及卡恩三人在商正浩的葬礼之后又在台北停留了半个多月,其后在展乐乐的劝告下纷纷回了各自的归属地。只是经常会飞来台北探望她,间隔时间不会很久。最后一次探望的时候,她明确地告诉了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来了。
除了这句话,她并没有再说其他。
三人一下子领会了她的话,当下明白她去意已决。
只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打算走多久,她摇头笑笑,沉默不语。
一年后,收到秘密送来的信笺。
三人的信笺里,丝毫不差的同样一行四神帝国之「白虎北少堂」、「玄武安圣」、「青龙卡恩」、「朱雀蔡小雀(蔡小葵)」。
安圣在看见蔡小雀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刻搜查了“蔡小葵”,马不停蹄地杀向了姬氏。
四神啊……
那不是他们曾经的梦想吗?乐乐,你又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
季海玄
——现居地不祥,长期走动,国际知名设计师。
后来,才从姐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一切。两年之后的如今,对于展乐乐,我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时常会拿着她的照片,看上很久。每次我看着她那双眼睛的时候,都会想那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会寄来那封信呢?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我好奇着她的去向,听说她已经失踪很久了。
但是信笺的落款,分明是一个“展”字。
她告诉我,她谁也不恨谁也不怨,还让他原谅那两个人。对于当年的一切,她都放下了,让我也放下吧。我笑笑,将信纸折好,放入了抽屉里。闭上了眼睛,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种温润的东西,慢慢地爬上了眼睑。逃避得了所有的人,却逃避不了自己的心。
这个世界上,再多的财富也不能让自己快乐。除非,你学会了爱与被爱。
只是,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学会。
展乐乐,我竟然那样期待与你见面。深深的期待着。
※※※
姬立行
——现居地中国,台北,姬氏财团总裁,阎帝国阎王。
展乐乐失踪了!
在三个月时间之后,彻底失踪了。尽管在最初的时候,都有派人一路暗中保护安全。但是她却还是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为此,我不惜奔波于世界各地,寻找她的下落。可是耗费了半年时间,依旧无果。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哪里都没有她,哪里都找不到她。
可是为什么,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呢?
她明明一直都住在我心里,为什么我从前从来都不知道?
而姬氏在我离开的几个月时间里全权交给了好友温观云以及骆诗瑶夫妇,直到我被非洲丛林里的毒蛇所咬,病倒在北非,才被温观云拖回了台北。疗伤期间,我没有一天不在寻找她的踪迹。可是这个世界这么大,我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方向感了。
没有了她,我的生活一团乱,糟糕得难以形容。
什么潇洒从容全都无我沾不上边了,我变得自暴自弃,喜怒无常。每天晚上失眠,喝再多的酒也没有用。房间里贴满了她的照片,看着她能够静静坐上一夜。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唯一等待的事情就是等待电话,渴望听到她的下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母亲终于知道了事情来龙去脉,从此一病不起。
而父亲为了照顾母亲,又斥责我的不振作,同样也是疲惫不堪。
在我最痛苦最落败的时候,温观云将我彻底地打醒了,狠狠地将我在地,打得我无法再动弹。身体的疼痛比起我心里的难过,连丝毫也比不上。只是他说,「姬立行,我告诉你,如果我是展乐乐,我也不会回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如果还是个男人,你如果还要等她爱她,你就给我站起来!不要倒在地上,装可怜!我告诉你,没有人会同情你!因为那是你自作自受!你活该!」
是的,我自作自受,我活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擦干了嘴角那一丝血迹,我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从小玩到大的死党,我告诉他,我不会放弃寻找她,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决心,直到我死的那一刻!
乐乐,我的乐乐……
如果可以,我借着风告诉你,我那么爱你。
只是你是否也可以借着风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
又是秋天,又快临近商正浩的忌日。
每年忌日的前一天,姬立行都会独自一人前往阳明山。
他捧着一束菊花,沉沉地走上山坡。在那枫树林的尽头,那里住着同样深爱着乐乐的另一个男人。对于商正浩,他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熟捻感觉。那是一种很亲切,似曾相识,说不出来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们如此深爱着同一个人。
姬立行抬起头望去,忽然停下了脚步。
墓碑前,竟然已经放了一束菊花。
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捧着菊花奔到了墓碑前,瞧见墓地已经被清扫过,那样干净。而那一束菊花放在那里,那么美丽,那么漂亮。他慌乱地转过身,寻找着那抹身影。再也忍不住那份嗜骨的思念,他大喊出声。
“乐乐!我知道是你!你出来!”
“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不要再走了!我知道一定是你!”
“出来啊!你出来啊!”
“展——乐——乐——!”
他的呐喊声,在无人的山坡上回荡。
微风徐徐吹过,吹响了枫叶,那“哗啦哗啦”的声响,代表了些什么。
怎么样才能让时间倒流?
怎么样才能让他再把握一次?如果可以,我抓住了你的手就再也不会放开。
我们的故事,可以不可以重来?
可是我,我不会放弃,依旧等待着你回来。
你知道吗?不管多久……
(瑞瑞的话:大家好,本章节3多字。《偷心完美老公》到这里上卷完结,接下去是教主卷。呵呵,不知道教主卷会是如何,可是且看宠妻的姬立行如何融化教主之心。我总是认为,即便是坏人也会在某个时刻有一个柔软的心。所以,很多时候写坏人,总是写得很温情,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弊端。也许啊,也许下个文里真的塑造一个坏人。呵呵,写到这里,终于达到了我的效果。我不知道亲们的感觉是如何。对于正浩,他其实一直是我偏爱的角色。如果是他,应该是没有后悔的。大家说是吗?恩,继续吧。明天开始教主卷!谢谢大家!对了,12月了,12月拓拔部落的孩子们,集体活动是《偷心》总花花冲破1万朵!嘿嘿,大家看着办吧哈!)
教主卷:南极洲
南极洲。
由于南极洲是人类最后到达的大陆,所以也被称之为“第七大陆”。位于地球最南端的南极洲,所有的土地几乎都在南极圈内。它的四周濒临太平洋、印度洋以及大西洋。这是世界纬度最高的一个洲,同时也是跨经度最多的一个大洲。
而在南大西洋德雷克海峡,南极半岛北面,那儿是南设德兰群岛。
南设德兰群岛延伸了五百多公里,荒凉没有人烟,惟有漫天的冰雪以及寒冷。这样一座没有居民的岛屿,却是捕猎海豹和鲸鱼的渔船基地。已是夏末季节,捕猎的船队越来越少了。恐怕再过半个月,这座岛屿就要全面冰峰。
到时候,海面也封冰,那就难以出航,回不去了。
南设德兰群岛屿上,丝麦琳站是所有南极考察站中并非是规模最大却是最神秘的一个考察站。一座城堡似的宏伟建筑物,并且建有可以起降小型客机的机场。这几天时间里,乔治船长以及队员们都忙于收拾行装,准备返回他们的国家奥地利。
远处,穿戴着厚棉袄以及雪地靴的男孩儿兴高采烈地奔进了城堡。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推开门的同时,大声嚷嚷开了,“展姐姐!船长老爹说了,三天后我们就返回奥地利!展姐姐,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吗?”十三、四岁的奥地利男孩儿,浓眉大眼,生得高大而且十分憨厚。
尽管身高上看不出他还只是个孩子,但是一开口就泄露那份稚气。
城堡底楼的房间里,戴着绒毛耳套的女孩同样穿得极其厚实严密。不同于船队的队员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她却是一身白色的棉袄,雪地靴穿戴在她的脚上没有任何笨重的感觉,反倒是显得格外可爱。长发随意地扎成了一束,甩在胸前,毛边的帽子压住了刘海。
斜刘海下,那一双晶莹瞳眸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如同冰峰的南大西洋下,那一望无底的海水。只是偶尔的时候,会泛滥起几丝几许耀眼的璀璨。稍纵即逝的璀璨,同样让人无法捕捉,那样渺茫。
“菲尔德!你小心摔倒!到时候啊,又哭鼻子!快过来坐下!外边冷!”被唤作“展姐姐”的女孩儿微笑地望向他,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来烤火暖暖。
菲尔德“嘿嘿”地笑了几声,一骨碌奔到了她身边坐下。连忙伸手烤火,一边搓着已经被冻得发紫的双手,一边扭头问道,“展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我告诉你,奥地利可好啦!你去了以后,我保证你就不想离开!”
小家伙连连允诺,扯着大嗓门嚷嚷。
他那位船长老爹说了,展姐姐说她要独自留下来。这可怎么行?展姐姐一个人留下来该怎么办呢?大伙儿都走了,他怎么能放心嘛!但是老爹又劝不动她,看来也只有他出马啦!他可是和老爹打赌了,如果他能赢了,下次出航他就是船长!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也要让展姐姐和他们一起回奥地利。
她狐疑地“哦”了一声,气定神闲地扭过头来。手支着大腿托腮,望着身旁笑得一脸灿烂的小男孩,假装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说,奥地利有什么好的?如果你说得好啊,那我就跟你们去哦!”
“有啊有啊!”菲尔德听到她这么说,立刻开始介绍自己的国家,那种自豪的神情让人心生向往,“展姐姐,等我们回到奥地利以后,我带你去国家歌剧院听歌剧,然后去萨尔茨堡,古堡可漂亮了,我老爹说了,那是奥地利第一座意大利式建筑,很有意义的哦!还有莫扎特故居,奥地利人民都以莫扎特而骄傲。还有多瑙河,去多瑙河划船!”
“恩——”她用心地听着他的介绍,并非是被那些名胜古迹所吸引。
只是被他那份认真所吸引,当人在认真的时候,有种绝对非凡的感染力。
菲尔德说得口干舌燥,一把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个底朝天。随后,胡乱地抬手擦了擦嘴,“展姐姐!怎么样?是不是同意跟我们一起回奥地利?”
“唔——”她眯弯了眼睛,像两只可爱的小月亮。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稚气可爱的脸颊,轻声说道,“姐姐现在还不跟你和你船长老爹去奥地利,不过呢,姐姐以后一定会去奥地利,到时候,你再带我去听歌剧,去拜访莫扎特,去多瑙河划船好吗?”
“展姐姐!”菲尔德原本以为她已经动心了,哪知道她竟然还是这么固执。
哎哎哎,怪不得船员大哥们刚刚都在笑话他。他们说连他船长老爹都劝说不动的人,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少呢!可是,展姐姐到底为什么要留在南极洲呢?她又在等待什么呢?大伙儿都问过她好多遍,可是她每次只是摇头微笑。
总是保持着沉默,却让又让人那么想要亲近。
“展姐姐,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呢?一个人留在这里,大伙儿都不放心。而且,一进入秋季,大西洋就会很快封冰,到时候你该怎么办?”菲尔德虽然年纪小小,但是航海经验十足。
她只是凑向了他,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除了南极洲,我最想去的地方就去奥地利。不过,不是现在……”
菲尔德听不懂她的话,懵懂地望着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展姐姐,你为什么想去奥地利?”他直觉地问。
“因为……”她故意停顿了,下一秒徐徐说道,“是个秘密!”
教主卷:她的名字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竟然看见了久违的人。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她做过的唯一一个有关他的梦。与其说是梦,更不如说是过去某个片段的插播。只是,她却还能依旧如此清晰得记得当时的一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这样清楚。
「正浩,你有什么最想去的地方吗?」
「我?我……」
「有吗?」
「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南极洲。」
「南极洲?第七大陆?」
「因为我想去看南极光。」
「南极光啊?听说很漂亮很神奇,正浩,没想到你想去的地方是南极洲哎!」
「……」
梦醒了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再一次得泪流满面,却再也睡不着。闭着眼睛,听着风吹打在窗户发出的隆隆作响声。翻了个身,将泪水蹭在了温暖的睡袋上。只是没过一会儿,连眼角都感觉凝结成了薄薄的寒霜,有些凉凉的。
而他竟然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那么年轻那么帅气。
还是那个腼腆里带着些可爱的大男孩儿,温柔得让她每次一想起来就会难过得无法言语。正浩,正浩,正浩,她在心里不断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你还好吗?你在天上好吗?你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你知道吗?我在等待南极光出现。
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月了,正浩,我会一直等下去。
※※※
三天之后的清早,乔治船长以及队员们早早得起来了,整理好全部得东西,将货箱等等一一搬上了船只。等到清空至最后一只货物箱,众人齐齐地望向从城堡里走出来的两人。船长的儿子菲尔德以及那位犹如风般神秘的女孩儿,携手走了出来。
狂风呼啸,将人的脸颊吹得通红,也将人的头发一并吹乱。
她朝着大家微笑,淡然神色,清丽的容颜,却让人可以为之疯狂。
有些人就是这么奇特,眼睛也仿佛能够说话一样。
“展姐姐,你真得不跟我们走吗?老爹说了,这次一走,我们就再也不会来这里捕猎了。”菲尔德原本灿烂的小脸瞬间耷拉下,依依不舍地问道。
她伸手,揉了揉他可爱的小脸,“临别的时候,要给姐姐微笑,以后再和姐姐见面的时候,姐姐才不会说你哭鼻子!”
“……”菲尔德吸了吸鼻涕,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乔治船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其实在这之前他早已经劝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这个女孩每次都是认真地听着他的警告劝解,末了固执得不说话,眼神里的坚定让他如此无奈。此刻,看见她又是这抹熟悉的笑容,心里也知道她的心意没有改变。
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沉声说道,“展小姐,我们给你留下了足够你一年所用的食物。马上就是秋季了,到时候大西洋很快就会冰封!没有船只会前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对了,我已经将你托付给丝麦琳站的老站长。”
“他的名字叫阿别林。曾经是我从军时的战友,为人很好。他可能这两天就会飞来,直到来年入夏才会离开。他已经在电话里答应了,所以你可以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在老站长没有回来之前,站里的几个站员会照顾你。”
她一听到乔治船长这么细心的委托以及关照,心中感动。迈开脚步,走上前去拥抱住了这位年近五十的老船长,“谢谢你,乔治船长。相信有一天,我会去奥地利看你们。到时候,我还要请你们帮忙呢。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不会太久。”
说完,她松开了手臂,朝后退了一步。
乔治船长“哎”了一声,将手套戴上了,对着身边的船员嚷嚷道,“小伙子们,快点上船,我们要起航回家咯!”
“是!船长!”船员们虽然还在缅怀此刻的分别,但是一想到可以回家,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语。已经离家几个月时间了,他们想念着自己的亲人、爱人、子女。回家的渴望,那么迫切得在每个人心里生长。
乔治船长朝自己的儿子招了招手,菲尔德乖巧地迈开脚步走到了他身边。他一把揽住了自己的儿子,朝着她再次告别,“展小姐,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谢谢你,乔治船长!”
她依旧微笑,看着他们一行人转身慢慢离去。直到走远了,直到远到变成了小点,直到那抹小点消失不见,却是迟迟没有收回目光。只是身后,有站员在呼喊,“展小姐!快起大风了!快进来吧!”
“来了!”深深地注目他们离去的方向,她这才转过身进了城堡。
而乔治船长与菲尔德渐渐地走向自己的船只,两父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菲尔德毕竟还是个孩子,开口闭口就是“展姐姐”,几个月的时间相处,让他对这个姐姐格外亲近。
“老爹,展姐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啊?”菲尔德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边走边问。
乔治船长一愣,这才发现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连她的全名都不知道。他总是称呼她为“展小姐”,而船员们爱称呼她为“展”,菲尔德又只是管她“展姐姐”地叫着。这样一想,大家居然都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不过,他总是有种感觉,一定会再见到她。
教主卷:布兰展凝
又过了一个星期之久,乔治船长口中的老站长阿别林终于回到了丝麦琳站。
只是随行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老站长阿别林的年纪看似于乔治船长差不多,面宽,眉毛粗又浓,是个粗性却又果猛的男人。连一身的打扮也是军式大衣,厚底的军式皮鞋。看得出来,这位阿别林站长似乎对军旅生涯难以忘怀。军人,举手投足之间就会有正气。
而另一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则大不相同,他戴着口罩,她无法看清对方的真/正面貌。头发花白,像是银丝一般,不见一根黑发。只是从他的步伐以及身形上看,她有些无法确定他的年纪了。黑色羊绒的大衣,而他拄着雕刻着辟邪神兽的独特拐杖,让人一眼难忘。那种气势直逼向自己,无法忽视。
即便是间隔了几米的距离,却也能感觉到他那种深不可测的神秘力量。
她静静地站在走道里,沉默地看着阿别林站长护着男人走上了楼。
这是她与这位名为阿别林站长的第一次见面,气氛还算融洽,当然了这只是她的个人观点。虽然对方理也没有理会自己,但是也没有对她恶言相向。她一向乐天派,而且知足即乐,就这样在丝麦琳站长期地住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已经进入了秋天。
大西洋进入了封冰时期,随着时间地慢慢推移,迎来了能够将人迅速冻结的冬天。
刻骨寒冷的冬季,南极洲也进入了南极昼,没有了黑暗,只剩下没日没夜的光明。睡觉的房间里,窗户都糊上了黑色的窗纸。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好长一段日子,直到南极昼转为南极夜。到了南极夜,太阳始终不会升上地平线来,星星也一直在黑洞洞的天空闪烁。光明与黑暗,两个极端的生活,会让人感觉不安。
即便是在丝麦琳站里驻留了几年的站员也受不了这变化,在这段时间里变得脾气暴躁。
只是唯一不变的,只是她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奇迹的发生。
※※※
“冷死了,真是冷死了!”
“就是,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冷!”
“……”
她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城堡里两个站员小声的嘀咕声。而两个站员一抬头瞧见了她,朝着她抱歉地笑笑。她摇头,搓了搓手,示意天气真是冷啊。打了个招呼,她从左侧楼梯而上,朝着城堡顶楼阁楼的小图书馆走去。由于天黑,城堡里的煤油灯已经点了很多天了。
昏黄的光亮,却也还是能够照亮阶梯。
她默默地走向顶楼,只是刚迈上最后一个台阶,一扭头,瞧见了正楼梯上同时走上来的男人,他花白的头发让她一眼认出,竟然是那天戴口罩的男人!
这是他们在那次见面后,第二次碰面。
昏黄的煤油灯照耀下,她镇静地观察着他。他的五官深邃,混合着西方以及东方,依稀可见年轻时那份独特魅力。宽广的额头,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朝后梳去。饱受沧桑的容颜,可以看得出是个经受过大风大浪的男人。而且,周身的气流瞬间会让人感觉压抑。
这个男人的年纪……
“小姑娘,不用猜了,我今年六十足岁。”男人沉沉开口说话,声音浑厚。
她倒没有半点惊讶,沉静的眸底漆黑一片,闪烁着炯炯光芒,坦言不讳地说道,“很抱歉,先生,我只是对你很好奇。”
“先生?”男人眯起了一双犀利的老眼,语气里听不出所以然,“我看你比我孙女大不了多少,叫我一声爷爷还差不多。”
“爷爷?我觉得以您的模样,做我父亲还差不多。”她仰起头,不咸不淡地说道。
男人不确信自己是否被揶揄了,却对这个小女孩儿有了一丝兴趣。他沉沉地咳了几声,随后说道,“你是这二十年来,第一个敢这么大胆和我对话的人!”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是个女孩儿!
“难道您有性别歧视吗?”她轻飘地调侃着,却也看透了他眼底深藏的含沙射影。
男人看着她冷静的姿态,恍然感觉她的身上竟然有些自己当年的影子,当下却反而好奇于她,“你一个小姑娘跑到南极洲来做什么?”
“您一位老人跑到南极洲来做什么?”她反问。
男人眸中露出几分欣赏,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您不觉得自己不先报姓名,就问别人的名件很失礼的事情吗?
他突然爽朗地笑出了声,笑声浑厚有力。停了笑,沉声说道,“记住我的名字,布兰杰森克!既然开口喊了我一声父亲,我就认了你这个干女儿!”
“……”她望着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沉默了好半晌时间。
低下头,同时闭上了眼。
只是再抬起头的时候,她镇定自若地说道,“我叫布兰展凝!”
杰森克听见她这么说,并不再多问她的真正姓名。既然会来到这样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肯定不是寻常人。孤身一人的女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来,他这个老家伙终于找到了点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了。
“你在等南极光,如果十年也不出现呢?”杰森克说着,径自走向了小图书馆。一抬手,辟邪兽拐杖点开了门。
教主卷:我爱的人
她瞧见他走进了小图书馆,随后也走了进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图书馆,珍藏了世界名著,而很多一些甚至是绝版的丛书。她取过书架上的一本丛书,随意地翻了几页,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您不是也在等待南极光吗。”
“哦?”杰森克狐疑地音调,只是对于小姑娘语气里的肯定所惑,却是不急不徐地说道,“看来你对我的确是很好奇。”
展凝将书放回了书架,扭头望向黑洞洞的夜空,“听站员们说,您每年都会来南极洲。而今年,是第十年。据说,这十年里,南极洲都没有出现过极光。我猜想,您一定是在等待极光。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好让人期待的东西。”
“只是,您又是为了什么等待南极光呢?”她的女声格外悠扬,终于侧过头来。
煤油灯下,他深邃沧桑的容颜瞬间泛起一丝悸动。眼底闪烁的期待,竟然让她感觉如此熟悉。杰森克捧着手中的书,拄着拐杖走到了窗前,望向夜空里明明灭灭的星辰,沉声说道,“有个小女孩儿,她说只要南极光出现,她就会原谅我。”
“所以,您就等了十年。”她并不诧异,理所当然地接下了他的话。
“那么你呢?你告诉我,你又来这里做什么?”杰森克不再将话题围绕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探入这个初初相识的女孩儿身上。不知道怎么了,对她就是有种特别的好感。也许……也许是因为和她有那么一点相似。
她又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与他一并抬头遥望夜空,扬起唇角,她眼中带着一丝伤痛,“因为,有人说他最想来的地方是南极洲,最想看的是南极光。所以,我来了。”
“是你爱的人?”杰森克又问。
她默然了一会儿,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是我爱的人!”
眼前隐约浮现起正浩和煦的俊容,她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感觉。那些点点滴滴,丝丝暖入她的心扉。只是为何,闭眼的瞬间,却又显现另一人的身影。她猛得睁开了眼,视线有些隐隐约约起来。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终于清醒。
杰森克突然有了个想法,沉声说道,“孩子,我杰森克活了六十岁,叱咤了大半辈子,从未主动和人做个买卖。今天,我和你做笔买卖。你看怎么样?”
“哦?那我还真是幸运呢!您,是什么买卖呢?”她有些好奇地问道,转身面对他。深藏在眸底的黯然散去了些,终于有了几分光芒以及期许。
“如果今年,我们能看见南极光,那么你就跟我回去。从此以后,你就是布兰展凝。”
她微笑,“如果没有看见呢?”
“如果没有看见南极光……”杰森克沉沉说着,侧过头望着她漆黑炯亮的双眸,露出了一抹老谋深算的笑容,狂妄地说道,“那么我就只好将你带回去。省得你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在这里蹉跎年华浪费时光。”
“布兰先生……”
她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见杰森克眯起了双眸,他的这一举动她并非是不明白。是啊,她本来抱了一辈子在这里等待的打算,直到南极光出现。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静止,这才顽固地说道,“很抱歉,我想我没法答应您这笔买卖。我必须要等待南极光出现。”
“不过,很高兴认识了您。”她真挚地望着他。
杰森克感慨地叹息,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如此答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扶住了辟邪兽拐杖,佯装生气地说道,“还不改口?我可不喜欢我的干女儿开口闭口‘先生’‘先生’的称呼我!难道我这个老头子连这点魅力都没有了吗?”
她咧开了嘴角,笑得像个孩子,轻声呼喊,“干爹!”
“哎!乖女儿!”杰森克伸出手,亲昵地拥抱了下这个刚认的干女儿。
※※※
与杰森克干爹用过餐后,又聊了几个小时。结束愉快的谈话,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躺在了床上,闭上的眼睛时候,开始回响干爹方才所阐述的那一番话。如果不是经历过太多沧桑的人,一定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有些人活着,可是在自己心里就像是死了一样。」
「可是有些人死了,可是在自己心里却一直都活着。」
「到底是死,还是活,不过是你一念之差。我等待了十年,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年了。等待是需要结果的,如果等待没有结果,那么没有任何意义可言。顽固的等待,和逃避没有任何分别。我可不想用十年去明白这个道理,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干爹的意思。
「好了,去睡吧。」
「等等!忘记告诉你了,干爹已经派人通告。」
「布兰展凝,正式成为布兰世家的一员。不管你同不同意跟干爹回去,你都是布兰世家的人!」
「……」
临睡前,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干爹所说的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很久之后,才朦朦胧胧地进入了梦乡。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这份等待的结果是如何。她是在等待吗?还是真得像干爹说的,她只是在逃避罢了,逃避那些不想面对的东西?
正浩,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你告诉我……
好不好?恩?
教主卷:又听见他
眨眼之间,又过了三个月时间。
寒冷到了极点,城堡外漫天风雪,只要一出去,人都会结成冰。而城堡里,储备齐全的煤炭,足够维持到来年初夏。每一年的初夏,南极洲才会微微回暖。而到了初夏时节,站内就会补充下一年所需要的所有物质。而在南极洲的生活,很恬淡也很无忧无虑。
“凝儿!来看看干爹写得这法!”偏厅里,杰森克让站员们搬来了大圆桌,正在舞文弄墨。手握着大毛笔,他显得格外开心。一头白色银灿灿的,黑色的围巾围裹着他的脖子,身边还放了一只大箩筐,他兴奋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可笑。
噢,对,现在她已经开始叫布兰展凝。
干爹喜欢叫她凝儿,阿别林站长和站员们则喜欢称呼她为“Z”。
至于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她都忘记了呢。
展凝刚走到偏厅,就听见杰森克的呼喊声。漆黑的眼珠闪过流光异彩,立刻迈着小碎步奔到了他身边。望向桌案,却见宣纸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她点点头,念着那几个字,“气吞山河,横扫世界。”
“凝儿,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还懂草书。看来,你是中国人。”杰森克将毛笔放在了笔案上,一旁的站员立刻送来暖手的毛巾,他接过毛巾轻轻地擦了几下。站员接过毛巾,转身离开了大厅,不打扰他们父女谈话。
展凝耸耸肩,身体靠向了桌案。双手环胸,眯着眼望向他,心里有些佩服于他的狡猾,忍不住啧啧赞叹,“我说干爹啊干爹,你想知道我是哪个国家的人也不用玩这么一出吧?好吧好吧,我是中国人,出生在台北。”
“台北!”杰森克呢喃念着这两个字,沉声说道,“中国是个好国家啊,台北是个好地方!凝儿啊,你既然在台北出生,那么干爹问你,你知道不知道一个人呢?”
展凝挑了下眉,“干爹,能让你有记忆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只要别像是干爹那么骨灰级别的人物,就算是我不认识,也一定听说过。所以,我肯定知道。”
“哈哈!凝儿啊凝儿,你如果是个男孩儿就好了。不过如果是你,干爹倒是愿意赌上一次啊!”杰森克对于她的聪慧很是喜爱,即便是被她揶揄为骨灰级人物也并不生气,反而爽朗的大笑出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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