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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是李章云这个作为父亲的人迟早是要问的,饶是雨辰为这个问题准备了这么久。突然还是一愣。李章云加入到江北的政治体系里面来,自己娶李媛,或者至少现阶段给她个名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是为了一个李章云,自己值得这样做吗?以他的能力和在南北双方的活动能量。对自己是有帮助,而且可以在财政方面牵制江浙立宪派的力量。对于结合英美留学派的人物来说,也有相当的好处。但是似乎这些,并不要用自己的婚姻来换。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想。现在自己的部下似乎已经很接受李媛作为他未来夫人的事情了。而选择了她,也的确少了许多麻烦。自己现在道义上的声望如此之高,可不希望在私生活上给人落下什么话柄。一个女孩子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不给她一个交代很难说得过去…………自己的形象,形象可是第一位的啊。
雨辰却没发现,自己思前想后考虑了那么多的角度,却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对李媛这个人到底怎么看,到底有没有感情的存在。
这不知道是李媛的悲哀呢,还是他自己的悲哀。
李媛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雨辰。看他一如既往的皱着眉头在思索。少女并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呢?父亲明显都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只要他点头说愿意,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迟疑呢?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要下来了。自己一个女孩子,偷跑出来追随他。在他的医院为伤员们勤勤恳恳的护理,就是为了能帮到他一点。他受重伤,自己恨不得替他死掉。这些天来一直帖心的照料他,护理他。晚上都不敢多睡觉,他一个翻身响动都怕他的伤口会疼…………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我不是什么英雄名士,我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而已…………雨辰在心里苦笑。
他看了一眼李媛,女孩子的确很清秀美丽。可是自己并不爱她。他转过头朝李章云郑重的道:“一羽先生,小媛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很愿意给她一个交代。现在一切还没完全安定下来,等什么时候合适。我一定会给她一个名份的。
这个事情就这样吧…………不知道为什么,雨辰却在这一刻失神了。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小屋,而那个高挑美丽的女孩子,正转身回头微笑的看着他。
他闭上了眼睛。
本章已经修改,奥斯卡服从大家的意见…………
第十二章 暗战重起(一)
北京城冬天的风沙是扯地连天的。将整个城市裹在一片昏黄之中。二百六十九年前,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现在名义上的统治者就是挟着北方的风沙一起,将这个东方国度收入他们的掌中,但是现在,眼见着他们也要变成历史的陈迹了。
一队骆驼在风沙中响动着铃声走过,这些动物在这大风沙里,倒是显得安详得很。但是跟在驮队后面,忙着去找某个住家的两个人物。却显得艰辛得很。
这两个人物,都穿着厚厚的长棉袍,戴着毡帽。用大头巾将头裹得严严实实。身上已经是一片沙土。眼见得已经到了后海的一处四合院前。当先一个人抬头看到,有些不确定的道:“大概就是这里吧。”
另一个人带点埋怨的口气道:“不管是哪里,咱们先敲门再说。都说皇城怎么好,现在看来也就是一大垃圾堆…………这鬼天气…………”
当先一人笑道:“皇城也有皇城的气派,你要是秋天来北京,那个天色…………啧啧啧。老弟,你要赶紧习惯北方的天气,不然在这边日子耽久了,迟早害病。”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小院子,终于伸手拉响了门铃,门铃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很沉闷。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在门里面抱怨:“这是什么天气,还不让人在屋子里好好呆着?这天眼看着就要塌下来了。谁还不让咱们这些小人物好好安生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拉了开来。一个披着棉衣的汉子正没好气的看着这两个样子神秘的来客。这个汉子满脸深深的胡茬子,辫子胡乱的盘在头上。细细一看,岁数却也不很大。
在前面那个人把帽子取了下来,朝那汉子笑道:“崔达尔斡老哥,是兄弟我啊。”
当先那个人略微有些发胖的面孔,薄薄的嘴唇,总是笑着的眼睛。正是雨辰前一任卫队长白斯文。他不知怎么的,居然出现在了北京。
那个叫崔达尔斡的汉子明显一愣,马上就变了脸色。捏着拳头就想打人的样子。白斯文旁边的另一个汉子也取下毡帽,一个跨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人就是上次陪白斯文出现在林述庆那里的陈思。他学足了他们的师长,习惯性的皱着眉头。眉峰的川字耸得高高的,也看着崔达尔斡。
崔达尔斡看了两个人一眼,面上浮出了轻蔑的神色,重重的在地上吐了口吐沫。转身就要关门。白斯文大叫一声:“慢着!咱们当年可是烧过黄纸的兄弟,现在兄弟落魄了,你就不认我了?亏满城都知道崔达尔斡是个义气汉子,我呸!”
崔达尔斡停了手上动作,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不屑:“你小子在南京城卖了张勋提督和铁良大人,和张千里那不要脸的老家伙一起投到民党裤裆底下了,还说什么不得意?要不是看在当年兄弟一场的份上,老子现在就回屋拿枪崩了你!你快乖乖的滚蛋吧!”
白斯文嘴唇有些颤抖,象受了莫大的侮辱一样。他推开了陈思,一把拉开自己棉袍的前襟:“别人不知道你兄弟这颗心,你还不知道吗?当年兄弟我投亲不遇,饿倒在城根。要不是你们几个旗人兄弟把我救了,白斯文早投胎十七八回了!”
他把胸口拍得蓬蓬作响:“哥几个保我在步兵衙门里当差,然后兄弟又学了陆军。给张千里要过去当卫士。哪一步,不是和旗人弟兄厮混过来的?我也有良心!说什么也不会做出卖弟兄们的事情!旗人待我有恩,也就是大清待我有恩哪!要不是张千里主动投靠了雨辰,兄弟一定拿起枪在南京满城和铁良大人一起守城了!”
他说得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崔达尔斡和他交情的确深厚,这么一说,看他现在颇有些落魄的样子,倒也信了五成,不过还把着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他又问道:“后来南京失陷后,你又做什么去了?”
白斯文擦了一把脸,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咱们这些大清的忠臣民党是不轻易放过的。都给押了起来。在南京关了快三个月,好歹我和这位汉军旗的兄弟找一个机会跑了出来,天下之大,却无处可去,才来投奔老哥你。要是你再不收留我们兄弟两个,那也没什么说的。我们到津浦路再投军去,好歹和民党拼个你死我活。”
崔达尔斡是锡伯族人,也算是满人的老骨血部族了。本来为人就有些白山黑水中祖先那种爱朋友的遗风。看白斯文说得慷慨,闪身把门让开,领着他们就朝里面走:“既然到了这里,也别急着打算了。先让你嫂子给你烧口热汤。这鬼天气,先去屋里暖和暖和…………什么到津浦路拼命啊,你想也别想,那里都是袁世凯这个活曹操的嫡系,早他娘的的和民军停火了!”
白斯文在寒风里悄悄把扯开的衣襟掩上,又把脖子缩了缩。陈思看了他一眼,心里面只有佩服。
几个人到崔达尔斡的堂屋里坐下,他的女人嘟嘟囔囔的从炕上爬起来去烧热汤。孩子也在炕上醒了,哭闹了几声,挨了一巴掌也就老实了。
白斯文四下打量着这个堂屋。原来的银插台和宣德炉都不见了踪影。墙上就一副年画,还是前年的。白斯文看崔达尔斡只在那里皱着眉头抽旱烟,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哥最近的日子也不是很得意?”
崔达尔斡叹了口气,还没说话,他女人就插嘴了:“三个月没关饷了,旗人的月粮也早停了。他这个大老爷们不出去谋差使,就整天在屋子里守着说要为皇上尽忠…………现在谁还管皇上?锅里有米,灶里有柴才是正经事情!”
崔达尔斡看了他女人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白斯文也摇头:“老哥哥不是在禁卫军里当队官吗?怎么这么窘迫?也不在营里?”
崔达尔斡只是摇头:“这个年月,良弼大人死了后,禁卫军的旗人军官都回家了。生怕时局有变第一个拿咱们开刀。我是不怕的,但是底下兵都散了一多半,我还带个什么劲?冯总统还有些良心,上月才每家送了包米。我看这些汉人大官,也就冯总统还向着咱们大清…………。”他打起精神,问白斯文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陈思不等白斯文介绍,就笑道:“兄弟姓陈,家祖在入关的时候就是汉军八旗。后来一直在南京驻防。兄弟挂了个前锋校,这次和白大哥逃出来。也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有机会,咱们还要干他一家伙。”说着有意无意的将怀里一把六响左轮露了出来。
崔达尔斡面色凝重,慢慢的问道:“白兄弟,陈兄弟,你们这次到北京城来,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吧。”
白斯文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包洋烟,抽出一根给了崔达尔斡:“实不相瞒大哥,咱们先去了天津,见了铁良大人。他现在躲在租界里,稍一露面,怕袁世凯就要暗算他。铁大人说了,咱们大清江山要是真被民党打下来,那也是气数。可不能双手交给袁世凯那家伙!咱们旗人在北京还有力量,再不成的话,退回满蒙也是咱们的天下!就是要兄弟来北京联络旗人志士,咱们再忠心扶保大清,好好儿的干***一家伙!”
陈思也在旁边插嘴:“铁大人说了,干的好的话,满洲的地,蒙古的牧场,随咱们挑!多少王公都准备破家保国。底下更少不了崔大哥这样的志士!禁卫军是咱们旗人的武力,无论如何也得掌握好了。只要咱们在北京闹起来,袁世凯未必能拿着皇上太后和北方民党做交易!铁大人还说了,冯华甫毕竟是袁世凯的人,咱们也不能太信得过他了。”
白斯文看话已说到,又从腰间搭包里取出了一封洋钱,放在崔达尔斡手上:“这点意思,也不过是让老哥安安家。咱们兄弟不分彼此,客气话就不说了。兄弟还有几家要跑,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和老哥详细谈谈。有朋友的话,也可以介绍几个。还望大哥千万保密了!不然兄弟这个脑袋可就卖给你啦。”说完他哈哈一笑,拉着陈思就出门去了。
崔达尔斡也没有起身送他们,只是在灯上把那根洋烟点着了。深深的吸了口气,烟雾将他的头脸掩盖了起来。她的女人端着热汤从从厨房走了回来,看着那封洋钱,不由得惊喜的欢呼了一声:“白兄弟给的?他可真是有心啊!”
崔达尔斡看了女人一眼,皱着眉头躺回了炕上,睁着眼睛只是出神。这大清,到底还保不保得下来?就算退回满蒙,这江山就有救了?
这个算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锡伯汉子,这一晚是彻底的失眠了。
第十三章 暗战重起(二)
这个时候已经是1912年的2月初了。京城里各色人等往来,为将来的升官图游戏先打好基础。袁世凯的总理大臣府门庭若市,整天各势力,各方面的代表来来去去。底下的人也是暗流汹涌,都盯上了未来新政府有限的几个位置。
虽然每天这么烦杂喧嚣,但是袁世凯却是非常的神采奕奕。整天在自己宅子里会客人,拟文电,做指示。除了现在总理大臣该做的事情不做,其他什么事情都抓在手上。
这个时候他正笑呵呵的听着他的梁财神在给他比手画脚的说着今天上朝的事情呢。
“咱们三个进了御书房,太后抱着小皇帝正坐在那里。大人也哭,身边太监也哭。就连不懂事的小皇帝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哭。周围那些铁杆子宗室一个也不见…………咱们三个都磕了头,还没说话。太后就哭出声来了,就冲着咱们三个说:‘燕荪哪,秉钧哪…………我们娘儿俩的命就交在你们三个手里啦,你们可要好好保全我们啊’说着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跪下去砰砰的碰头。我们几个含糊答应了,也就告退如仪。这大清到这个日子,说实在的,也真有些可怜见的…………”
梁燕荪黑矮的个子,眉眼却极其灵动。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对搞钱也相当有一手,一直被称为袁世凯的财神。袁世凯笑盈盈的听他说完,却又把笑意一收,摇头叹气道:“燕荪,咱们毕竟都是当过大清的臣子。要不是南方临时参议院答应了优待清室条例。我袁某人就算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和他们拼到底的!”
他语气越发的感慨:“本来袁某人一心想做个纯臣。但是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也只好退上一步,尽自己的全力保存爱新觉罗一脉了…………”他看看满屋子坐的自己心腹手下,声音略微有点提高:“越是在这个时候,大家越不得对皇上和太后有半点无礼,可知道了?”
底下人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意,都一迭声的答应。袁世凯微笑着摆摆手:“别在我这老头子这里坐着了,都出去办事!这几天大局将定。大家把京城的各方面都看紧了。我可不想有半点意外…………”他又向赵秉钧招招手:“智庵,你跟我来,还有事和你商量。”
赵秉钧有些得意洋洋的站起来,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拱拱手,跟着袁世凯就朝后院走去。梁燕荪哼了一声,在心里狠狠的唾了一口:“小人之尤!”
赵秉钧也算是袁世凯手底下数得着的红人了,为人性子有些古怪,却是相当的四海。非常有办事的能力,对他也是忠心耿耿。现在职位是清朝民政部的尚书,在袁世凯内定的未来内阁名单里,他就是内务部的部长。
他剃了个大光头,有没有戴帽子,非常古怪的跟在袁世凯身后,发问道:“宫保,我们这是…………”
袁世凯没有说话,带着他走进了内院东边的一处厢房。赵秉钧跟着进去一看。里面陈宦、冯国璋、陆建章、段芝贵等等几个心腹大将都在里面。墙上挂满了大幅的长江以南的地图。几个人正围在那里商量些什么。
赵秉钧有些忐忑,就看见几个人和他点头微笑。但是并没有开口招呼。袁世凯在当中坐下了,朝陈宦吩咐道:“二庵,你和大家说说吧,智庵还不知道咱们商议的是什么。”
赵秉钧满腹疑惑的坐了下来,就看见陈宦走到地图面前。也没什么客套,指着就开始说了起来:“现在北方的政治局面将定,宫保未雨绸缪,已经先在考虑北方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军事地位,将来大局破裂,又将怎么应对?”
“现在沿长江一线,南北两军武装对峙。根据我们估计,正面面对的大概有湖北的二师四旅的民军,江西两个师,苏北安徽边区有雨辰部号称一个师,其实兵力据和蒋百里南下的参谋团汇报,应在三师左右。在南京还有混杂的十多个师旅的番号。南军二线兵力,较有力量的是湖南一个师,四川熊部一个师,浙江一个半师,广东一个半师,云南一个很强的师…………前后总计不下近三十师的部队。还有名目繁多的杂号民军,四五十万部队,枪不下三十万条。”
陈宦越说越是抑扬顿挫,只要是纯军事的话题。这个参谋型的人才就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仔细分析,湖北一带黎部早已向我输诚,并开始裁汰部队。湖南一师部队,更担心的是桂军北上。江西两师部队颇为精良,而且皆为死硬之民党。李烈钧回赣后,此处当是我军重点注意之方面。南京部队虽多,桂军和粤军也颇有战斗力,但是最大的缺陷还是没有粮饷!军无储积则亡,南京民军虽多,但坐等其自散可也!最终能用之部队,据在下估计,最多不过一师!”
场中几个人都随着陈宦的话,眼光在地图上移动:“浙江浙军,和江浙立宪派结合之后,无非保境自守之徒,无可足虑。广东之民军,被我济军所部牵制,也无大能为。云南太远,而且滇军和南京民党保持有相当距离,也可不作考虑。至于川军,实在是无能力出夔门的…………”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津浦路的南段,安徽东部和苏北那一块被红笔圈出的地方:“单从军事角度上来说,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是横在这里的雨辰部!据情报显示,雨部现编制三个旅另一个教导团。师部直属炮兵团、工兵团、辎重团、骑兵团、两个独立警备团等直属部队。每旅都是大混成旅的建制,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工兵连,一个骑兵连。全师四万余人,论兵力抵得上三个师,论火力,也是相当之强悍!这支部队军饷充足,装备精良。对雨辰也是相当之信仰…………诸位请看这支部队的形式。”
“第一师以两个团组成的加强支队横在台儿庄一线,依托微山湖构筑了相当完善的防线。不仅屏障了徐州的北面,而且卡住了我军由津浦路南下的冲要道路。教导团和两个团在徐州枢纽,两个团放在蚌埠,对安徽虎视耽耽。另两个团在苏北,一个团在苏中。另在南京和上海各一个独立警备团…………”
他拳头砸在了徐州上面:“他精明的挡死了从津浦路南下的道路,并随时可以抽调四到六个满员的团西进安徽!”
在座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段芝贵站起来道:“可是咱们的兵力也不弱啊!”
陈宦在心里面冷笑了一声,对这个干殿下的军事才能,他实在不佩服得很。他只是对着袁世凯道:“宫保,其实咱们的兵力部署很不乐观,大家请看…………”
陈宦先指在了京汉线上:“这里咱们的混成军一直没有裁撤,芝泉一直在那里,看着长江中游,到黎元洪真的把湖北兵力裁撤后,咱们才抽调得出兵力来。而且从这个三个协组成的混成军当中,我们已经抽调了三标人马组成了拱卫军,要用来监视在北京的禁卫军和第一镇。在北京西面,我们还要控制京绥线,晋督现在是民党人物,咱们最精锐的第三镇大部和几个混成旅必须放在北京西面,随时还要援应山陕两省的局势。第六镇和第二十镇并不稳,他们现在的任务也很重,既要稳定津保咱们北洋的根本,还要策应满蒙的局势。津浦路混成军虽说有三协兵力,但是消耗很大,至今尚无补充。河南这种腹心之地,现在是毅军这支并无太强实力的军队在驻守现在在安徽,咱们倪嗣冲安武军不过八个步兵营的兵力,也就是说,要是雨辰打安徽主意的话,咱们没有一兵一卒可以用来应付了!”
话说到这里,大家才明白袁世凯把人召集到这里。是单独的讨论雨辰部队到底对他们有多大威胁!
赵秉钧有些不解的道:“可是眼看全国的形式就要政治解决,雨辰部难道还敢先破坏南北和谈的局面?”他从来不问军队的事情,对这些事情真的是不了解。借着他又道:“既然没有兵,咱们再招就是了,怕雨辰做什么?”
这下几个带兵的大将都是苦笑,只有一直在袁世凯身边管宪兵和军事特务的陆建章神色还是淡淡的。袁世凯挠了挠头皮,神色也有些苦恼:“智庵,你是不懂这些的,这么说吧。咱们现在在还没正式当这个临时大总统的时候,咱们就没钱。上次垫的三百多万早花个干净。没钱就没兵,没兵就没办法打仗…………”
他示意陈宦继续说下去,陈宦接过来娓娓的给赵秉钧解释:“宫保担心的是,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对雨辰部的动向,咱们一定要注意。他部现在是南军唯一有进攻能力的。要是不事先准备好应对的策略,那到时候就被动得很了…………”
赵秉钧真的有些不明白,前些时候袁世凯还派杨度去和雨辰谈判,希望利用他的力量监视南军。还派了蒋百里去帮他训练部队。怎么现在又要处心积虑的想对付他呢。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这位宫保大人,对人向来都是准备两手,既拉拢又打压。就算自己心腹,也培植多个势力互相牵制。这样准备,看来也是正常。
其实他只想到了一个方面。在内心深处,袁世凯却是真的想动雨辰的手了。原来雨辰窜起再快,对势力根深柢固的袁世凯来说,也不足畏惧。反而是可以利用拉拢的对象。他坚信,只要一动用力量,就能把雨辰打垮。但是山东一战,虽然互相都留手了。但是雨辰部队的战斗力却令他吃惊。而且雨辰江电发出后,声望更高到一个空前的地步。已经是一个不能小视的政治对手啦。
他办事向来是先走稳一步,再走另一步。现在北方清室退位的大事已定。再过三两个月就不用再笼络雨辰来稳定南方局势了。对南方将来势必有一战。这时就必须未雨绸缪,先给自己的心腹吹吹风,做些准备。南下第一障碍,雨辰这个钉子,必须拿出对付的办法来。
他拍拍椅子扶手:“今天咱们讨论的话题,谁也不许泄漏出去!等我登上临时大总统的位置。善后借款也就能办下来了…………现在我又让燕荪去再办一笔临时垫款了,咱们现在就要准备成立备补军!咱们嫡系七镇,不是老大就是不稳,是要补充些新鲜血液了!
二庵,你们参谋本部要拿出个计划来,万一雨辰部对安徽用兵,想稳定他的西面,咱们要能应付!”
他沉吟了一下:“还有,智庵,你将来要负责内务方面的职责的。现在上海天津那些地方为雨辰鼓吹的人实在不少。这些人煽惑人心,为地方分裂于中央张本,实在可恶得很………你要拿出办法来,咱们在舆论上也不能输给他!”
他又指着陆建章:“建章,你是负责军事情报方面的,雨辰部的动向必须随时掌握清楚!该派的人要派,该花的钱要花!”
听他算是正式的下命令了。几个人能凛然起立,大声的应是。袁世凯却无所谓的一笑:“哈哈,想起来也真是无谓得很,为一个毛孩子咱们这么认真的讨论应对策略。这算不算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几个人都陪着他干笑起来,段芝贵笑得最是大声。只有陈宦看着袁世凯的眼里波光一闪。他默默的侧过脸去,看着墙上的地图。徐州那边的标记红的醒目。
老江湖吗?现在也许真的时代不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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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战重起(三)
蚌埠火车站上,几列军车在夜里滑进了站台。随着哨子的声音,一队队的士兵从车厢里面涌了出来。每个人都装备齐全,步枪、行囊、子弹带、挎包、饭包、水壶、刺刀……在身上披挂得满满的。这些士兵看起来都是生经百战的老兵了。在夜色中的行动也整齐了迅捷。只有身上的刺刀和水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们下车以后就以连为单位,各自集合列成连的队列,再朝车站外兵站准备好的宿营地行去。
何燧也从后面一截车厢上走了下来,他从来不坐加挂的花车。都是和士兵一样坐闷子车。身边他那些年轻的参谋们也簇拥在他的身边,乱纷纷的跟了下来。在冬天的寒夜里,这些年轻的军官都穿得单薄,满脸的兴奋神色。几乎每个人都佩戴着青军会的徽章。徽章上两把刺刀交叉在一个天平上面,珐琅的质地在***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只有何燧,还是和他们师长一样,军服朴素。也没有佩戴现在军官们几乎人人都有的青军会徽章。冷着脸看着蚌埠车站的景象。
一旅参谋处参谋主任,也是何燧从第一团时就跟着的老搭档石穿挤开人群走了过来。他和何燧都是第九镇出身的,在一起也没什么客套。硬邦邦的就说:“昨天到了第二团,今天我们带着第六团从台儿庄转运到这里。加上旅直属部队,只等明天从第三旅抽调的第八团过来。咱们这个安徽支队就算全部集结完毕了。”
他这时才有点满意的笑笑:“四天就把分散在山东、苏北几个地区的部队集结完毕,灼然,这是咱们第一师战斗素质的体现!”
何燧也微有些满意的神色,他点头道:“蒋教育长才到我们这里主持训练教育工作不过短短的十几天,我一直在旁听。学习良多啊。咱们这次把正在轮训的军官都抽调出来,那是没有法子。这次咱们以三个团组成的加强支队,攻击倪嗣冲腐朽败坏之八营安武军。必须要速战速决!”
石穿赞赏的点点头:“对,闪电战。”这是他在师长誓师训话的时候学来的。
何燧转过了头去,继续看着自己的士兵在集合,在出发。
“我们还是要尽快的结束这次军事行动,军官继续接受培训,部队继续按计划军事整训…………我总觉得。我们的军事素养还欠得太多太多啊。”
他话锋又一转,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倪嗣冲这个混帐,双手沾满咱们民党同志的鲜血,凤台他搞的大屠杀,咱们就要他用血来偿还!”
何燧的部队是雨辰在二月四号开始动员的,他这个突然调动的命令,使得正把部队军官轮流抽调参加培训。部队也大多入营按计划整训的第一师参谋处大感讶异和措手不及。
他计划从第一旅抽调两个团,第三旅抽调一个团。迅速集结在蚌埠一线,对盘据蒙城和阜阳一带的倪嗣冲安武军实施打击。改善自己动脉津浦路西面的战略态势。前些日子在雨辰负伤的时候,已经有被倪嗣冲打败的淮上军跑到徐州来向雨辰求援。那时的他并没动声色。这个时候在前线军事已经逐渐收束的时候,他居然又秘密调重兵于西线,真让人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雨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何燧从蚌埠方面发来的电报,对安徽支队的集结速度他也满意得很。在他心目中,只要江北的地方格局稍有个样子,他就要对安徽动手的。北洋军放八个营在他的侧背,而且随时可以得到增援加强的态势,他实在受不了。蒙城到阜阳这一条控制着水陆两条通道的地方,他是一定要抓在手里的。
至于和袁世凯的停火协议,这对袁世凯来说是个笑话,对他来说,同样也是。他在期望北方的局势变得更乱一些,虽然自己也做了准备,派了人手,但是能做到哪一步,他心里并没有底。
吴采从雨辰手上接过他拟好的电文,但是并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雨辰微笑道:“念荪,你还有什么事情?对了,以后这些送文电的事情,你这个参谋长就不要亲自跑了吧,底下参谋那么多。”
吴采也回他一个微笑:“师长,我已经习惯了。从苏沪革命军时候就是自己跑,现在还是一样…………拿下安徽北部,咱们是满有把握的。部队心气也很高,但是这局面是不是经过这样一动,就会变得太复杂了?”
雨辰想伸个懒腰,但是伤口的疼痛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只是淡淡的问道:“你们参谋处的意见还没统一?”
吴采摇头道:“单从军事角度来说,稳定咱们的侧背是很有必要,拿下蒙城和阜阳。咱们只需要担心北正面的压力了,但是部队分得也过于散了一些。有些不够使用了。”
雨辰还是神色淡淡的:“这些我自然会考虑…………参谋处现在就要策划将来对北方的作战计划了。防御态势的,进攻态势的,都要做出来。缺兵力,缺火力乃至缺钱,我都会想办法解决…………你们参谋处,就要从纯军事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吴采默不作声的敬了个礼,转身就走。才出门口就和夹着公文包的蒋百里撞了个满怀。他对这个老前辈可是敬仰得很,忙又敬礼道歉。蒋百里神色却不好看得很,直直的就撞开了雨辰房间的门。雨辰见他进来,忙也站了起来。
“雨师长,你从学校抽调军官,又秘密集结部队于蚌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蒋百里板着脸发问。
雨辰笑着示意他坐下来:“也没什么啊,倪嗣冲部队威胁我津浦路侧背,并有从蒙城东进南下的迹象。作为南方政府的江北护军使,我有责任将其驱逐。他愿意自己走最好。不走,那就只有动手。”
蒋百里哼了一声:“你不是和宫保已经商定停火了吗?而且倪嗣冲他敢来惹你?南北和平已成定局,第一师怎么还要挑起战事?”
雨辰依然是微笑:“那山西的战事停了没有?陕西的战事停了没有?我和宫保约定的是以台儿庄一线停火。可没把安徽包括在内。要是宫保现在就就任统一政府的元首,我自然是奉命唯谨…………百里兄,这个大有为的时代,你要我束手束脚,实在是太为难我了吧。”
蒋百里本来一直绷着脸,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无论如何,你打乱我的训练计划就不应该。战事最好在十天左右结束,再有十天基本复员,全年的训练计划才不会被打乱。”
他站了起来,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叠纸张,丢在了雨辰的办公桌上:“现在怎么说我也是第一师的人,有些事情老瞒着我并没什么味道。皖北和苏北联成一气,单从军事角度上说是好事。可惜你的后勤基地放在上海和南京两处,要是不早打算,也是无根之木…………还有,但从蚌埠一路进兵,是有些舍近求远了。我建议从徐州再编组一个小的支队,向西南攻击前进,这样和蚌埠的大部队也有配合的效果。计划我都写在这份文件里了,徐州的第三旅第七团就是现成可动用的部队…………”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立场站得有点尴尬,咳嗽一声就想出去。雨辰半开玩笑的叫住他:“百里兄,到时候,我一定让您全面主持国防军的建设,建设出东亚最强大的军队出来。”
蒋百里回头看看雨辰,微微的叹了口气:“到那天再说吧…………我只是还没发现你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倪嗣冲在安徽大搞屠杀,也的确是北洋之耻…………他日我们是友是敌,还难说得很呢…………另外再说一句,我对你发动的对安徽的军事行动是一万个不赞成,从我的立场上。”
听蒋百里这么一说,到他走了之后,雨辰还有些惘然。他叹了口气,就翻起蒋百里做的那份计划出来。一看之下才发现,实在是太完善漂亮了。从决心到详尽的命令。兵力火力编成,行进线路。后方兵站补给计划,几种会碰到情况的想定。条理清晰,细致周详。配上地图,就让人觉得手中是一份军事艺术品。
和自己参谋处拟定的计划,除了精微处高上不止一筹外,最要紧的是增加了徐州一个呼应的支队,以第三旅第七团编组而成,加强炮兵一连和工兵骑兵各一连。照这样看来,蒋百里出手可比自己还要狠,打着的就是关门打狗的心思。
雨辰在那叠纸上重重一拍,在心底发狠:“好!就用这个计划完善咱们的行动!让倪嗣冲有命来安徽,没命逃过黄河!”
蒋百里站在被作为第一师师部的徐州青年会医院门口,看着天上昏黄的太阳。第一师的参谋军官看来又被雨辰召来了。一个个在门口进进出出。估计和自己那份计划逃不了关系。那些军官看到自己都恭谨的立正行礼,这些第一师的青年军官。是他一直想培养出来的类型。年轻、热血、以自己的军官身份而自豪,全心全意的扑在军事工作当中。不是营混子,不是军人政客,也不是胆小如鼠的自了汉。真不知道雨辰是怎么把他们带出来的。
自己以后真的要回到北方,去做雨辰的敌人吗?他的野心已经是很明显了。更或者是,自己就在他这里赌上一把?他这个势力正因为没有历史,没有渊源,才能让自己大展自己胸中的抱负啊…………
第十五章 暗战重起(完)
崔达尔斡的四合院里乱哄哄的挤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旗人的打扮。有些人看起来身上已经破旧得很了,还是腰间滴沥搭拉的挂满了小玩意儿。有的是一脸的烟容,坐在那里直打哈欠。更有些象几天没吃东西了。放在桌上满篮子的窝窝头你一个我一个的抢个不休。
再听听他们聊的些什么。
“睿王府的四贝子昨天许了我个扳指,放在碗里,倒上水那真是满碗的碧绿啊!他们睿王爷家说要回热河。叫我在禁卫军里找几个弟兄护送一下。我要不是瞧着那个扳指,还真不乐意…………”
“皇上停了咱们多少个月的月粮啦?只要这北边儿的江山一天还是爱新觉罗家的。咱们这些养命的东西就少不得…………哥几个,谁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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