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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留守手头现在总有几万的兵队,苏州那些乌合,也是可以一股荡平的。什么时候轮到某将军发通电,出动自己那身经百战的部队去讨伐呢?”
“哎呀呀,是不是某将军现在以为苏省就是他家的禁脔,不能容许别人染指了呢?这到底是民国的地方官还是江苏省的太上皇呢?笔者一向是市井百姓,但是偶尔也会读一点书。这种行为,和藩镇军阀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终日祈祷,就盼我们的光复功臣革命英雄们,多把国家这两个字放在心上一些,多把中央的命令看得重一些。大家都是大有见识的人物,互相砥砺,定能把我华夏建成泱泱强盛的东方大国,笔者善颂善祷也为的就是这个。某些光复英雄,其速醒乎!”
第030章纠缠(4)
这些妙文的影响不能说不大。至少在雨辰辖区内,那些士绅和地方议会,对他这次的行动意见颇大,让他的精力也颇受牵制。在北方要求对雨辰制裁惩戒的风声就更高了。这些电文,中央都一概转发给雨辰,让他自行解释分辩。
在上海的外国势力中,英国已经在英租界增加了一个从香港调来的廓尔喀步兵营,一支小型的皇家海军陆战队,这目标明显就是冲着雨辰逼近上海的军队来的。上海的英国商务领事肯特勋爵也代表驻华公使宣称,不愿意见到上海这个国际势力关注的地方,被任何地方性的势力掌握。陈其美都督因为历史遗留的原因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面,希望能够尽快服从北京中央的命令,迅速解职。其他地方势力对上海的进逼,将一概被视为对外国在华势力的挑衅。
英国的远东舰队,这些日子还不时有军舰上驶,在扬州港外打转,截留陈山河第二师过江运送补给的船舰。双方虽然还没有撕破脸来,但是气氛也已经相当紧张了。
雨辰终于命令他的军队停住了脚步,他派人去上海迎接庄蕴宽回任,庄蕴宽早已得到北京袁世凯方面、同盟会方面、江浙立宪派方面的共同交代,这个任是非回不可,也是对雨辰新近伸到苏南的势力进行某种牵制。
庄蕴宽回任之后,却发现自己还是被完全架空。雨辰虽然只留下了第二师的一个团驻守在苏州,其他野战部队全部回防,但是利用南京被裁撤下来的散兵,又在苏南组建了十一个保安营。这些保安营可不像在江北的那样,完全是治安部队。他们都是按照野战部队编制训练,甚至有金坛县保安炮兵营这种番号!谁都知道,他又在苏南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师的架子。
而且雨辰也毫不手软地在江南继续推行地方自治和免除各种农税杂税的政策。这点他占着理,所以做得毫无顾忌。这么一做,等于就是把官制完全改了。庄蕴宽的政令不能出苏州阊门一步,又少了不少收入。这个都督当得可实在没有味道得很。
对于上海,雨辰却发出了通电。他现在的通电可是有价值得很。这封通电果然也是这样。原来他呼吁的是在上海这个华洋杂处的地方,以驻军容易惹动交涉为由,不要再设都督,民事由上海华界地方自治办理。电文里对现在的军人政治,很是有几句悲天悯人的感慨。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雨辰的电报带给大家的诧异。这次电报虽然提议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电报一出,几方面对上海都虎视眈眈,但是却互相牵制的势力都纷纷表示赞同,反正谁都拿不到最干净。中央政府虽然驳斥了雨辰的这封通电,但是在5月陈其美终于卸职之后,也真的没有再派出新的都督,原来的沪军交给庄蕴宽整理,好让庄手头有点实力。上海的地方民政官也一直没有派出,等于是默认了上海也进行地方自治的原则。
作为中央对东南地方势力变化的默认,雨辰在五月份正式把两淮盐务收入移交。除了每年收取地方待办盐务行政费用五百五十万元之外,其他全部不再截留。
袁世凯投桃报李的是,解除了倪嗣冲安徽都督的职务,也未再设安徽都督这个职位。安徽省在民国的政治版图上,似乎一时就变成了被人遗忘的角落。雨辰和北方中央政府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团和气的局面。
到了1912年6月,在黄兴辞去了南京留守职务,庄蕴宽将江苏都督治所迁到南京,继续接手整理已经不多的民军。此次在民国初年发生的政潮才真正平息了下去。雨辰继续枕兵江北,除了忙于训练补充他的三师部队之外,比以前安静了许多。而北方也完成了备补军一百个营的建立工作,开始大借款的实质性进展。黎元洪越来越表明了和北京的合流态度……在这一片暂时的安静下面,又有新的历史潮汐在酝酿当中。
在雨辰看来,这不过是历史暂时回到了他了解的正轨当中,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去真正地将自己熟知的历史改变。
都支撑不下来。
苏州离上海很近,这个城市里有被朋家兄弟当做人质的几万居民,还有再继续向东挺进的话,上海的洋人和南面的浙军,会有什么反应,一直是雨辰想看看的。反正苏南已经是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了,那么急做什么呢。他觉得现在局势纷乱,自己要仔细考虑的事情还多。在苏州停顿个几天,看看各方面的反应,这是比较稳妥一点的办法。而且他现在有些捉摸不透袁世凯了,他这次贸然进兵,本来做好了和袁世凯大打口水账的准备,但是没想到中央政府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他两句未奉命令即擅自行事,着下不为例。其他的就是追认了他这次行动的合法性,软弱得让雨辰都有点吃惊。这北方的人物,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
这些日子以来,自从将进军苏南的队伍派出去了以后,雨辰却没半点轻松下来的意思。整天仔细地看着情报处收集的各处情报汇总,各种报纸,还有转发过来的公文。心思完全扑在了上面,日常的公文都有些耽搁了下来。
这一天里,他又背着手在巡阅使署的花园里面转圈。身边的人都知道雨司令又不知道在算计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他好,不然他就算不大爱骂人,这个脸拉下来也难看得很。
只有吴采,还尽忠职守地每天都来见他。
“司令,这是第九师的一些人事变动,要请您过目签字。”吴采板着脸将手中的公文夹递给了还在转圈的雨辰。雨辰被他的话惊醒了,哦了一声。将公文夹拿过来,匆匆浏览了一下便划行认可。他叫住了吴采,自己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像是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
“念荪?你看我们的势力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吴采低头沉思了一下,看着雨辰,语气很平板地道:“我只能从我分管的业务范围来看,咱们的势力是发展太快了。部队分散在两个省,训练计划一再因为军事行动而打乱。而且部队因为扩充剧烈,原来一向很充足的武器装备,现在也颇有不足。百里先生他们已经压缩了课程,加快了教学进度,但是合格的下级军官现在也远远不敷部队的使用,只能从士官甚至士兵中选拔。我们部队战斗力的最顶峰是在吸收了镇军之后,当时三旅九团,编制足,装备好,老兵多。现在虽然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个团以上,但是我个人认为,战斗力反而下降了。”
雨辰哦了一声,眉峰因为思考问题过多地皱起,现在放平下来,中间还是有个川字。他苦笑了一下:“部队的问题我还没有你想得那么多,不过念荪,你还是提醒我啦……我想得更多的是,咱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树大招风的对象?原来的地方势力,应该提防的是中央,现在我看更多的是针对我来呢。”
第030章纠缠(2)
他拉着吴采陪他转圈,娓娓地道:“南京留守府始终把第八师攥在手上,戒备态势也是向着西面的。不过咱们占据了苏南,南京在咱们的包围之中,这点我倒不担心。可是在江西,在浙江,收到的情报,赣军不去防备长江了,倒是把部队摆在了东面,而浙军两个师,一个对着皖南方向,一个对着上海方向。这都是明白冲着咱们来的呀!”
他抬首望天:“我让部队在苏州停下脚来,也是想再看看局势。要是咱们一鼓作气把上海给打下来,在军事上除了要顾虑外国人可能的干涉,那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我担心的就是咱们拿下了上海,是不是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
还有一些话他没有说出。前些日子,历史还是大体地按照他了解的走向在行进。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强,现阶段,至少在江南没有可以制衡他的力量了。可是当他的势力强到一定地步,那历史还会按照原来的走向发展吗?有些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还想再利用一下。这才能真正加强他的地位,真正能做到合乎情理地攫取整个政权。
他心气很高,但是现在却不能不如履薄冰。
中国的棋局,也渐渐到了他能参加博弈的时候,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不多想一点,多担心一点。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轻松一些呢。
吴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也知道雨辰不过随便和他说说罢了,真正的主意,还是他自己拿。有时他微微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岁数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司令,为什么能在每件事情中都能占到便宜,就像事先已经猜到了别人的想法似的?还是他的脑子里,就是比别人想得深,看得远?
他只能微微苦笑:“司令,这些话我是插不上口的,您知道,我也就是一个军人……不过苏州城不能久围,不然百姓吃不消。咱们该动手还是要动手啊。”
雨辰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你先去吧,合适的时候我会命令攻击的……只要到了我口里的东西,谁也别想让我再吐出来!”
进攻苏州的命令是在4月26日凌晨正式下达的。雨辰的命令很简单,就几个字:“当日苏州不下,前线指挥官一体解职。”他利用兵力停顿在苏州的几天里,已经看清楚了周围势力的动向,现在终于决定把这座城市拿下来了。
苏州的朋家兄弟的部队兵力实在不足,只能依托城垣据守,而且把主要的兵力都放在西北两面。林述庆也没有丝毫要绕过防御强点的意思,将火炮抵近射击,机枪火力延伸掩护。整整一上午的炮击打下来,苏州古老城垣的西北两面已经是千疮百孔。
朋际唐从硝烟里站了起来,对面的江北军还没发起冲锋,自己的城垣阵地就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了。再仔细一看,除了铁心跟着自己的兄弟,这几天为了每天五百大钱而上城墙防守的兵士们已经把枪支丢了一地,朝城里面的街巷溃退了。
朋际唐一时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抄过一支步枪就想对着那些溃逃的士兵开火,却一把被人攥住了。他红着眼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光头楚老二。
他哑着嗓子对朋际唐道:“朋老大,现在打他们还有什么意思?反正都是败定了的,给他们一条活路吧!”
朋际唐颓然把枪扔掉,机枪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花,他也不弯下身子,只是抓住楚老二的身子在那里摇:“我们哪里错了?我们哪里错了?袁世凯难道还会把咱们往好的地方带吗?怎么孙先生骂我们是叛逆,黄先生说要出兵讨伐咱们?我们将革命继续下去难道错了吗?”
他一把丢开楚老二的衣领:“都逃吧!都***逃吧!柳伯英跑到上海去了,你也走吧!我倒要死在这里,让这些家伙看看,我朋际唐是不是做错了!”
城墙下一片硝烟弥漫,对面的黄衣江北军在出发地域里已经组成了队形,抬起了云梯,看来马上就要发起冲锋。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有一颗机枪子弹把他打倒在城墙上。伍子胥当年在这座城市要将自己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上,看着吴国灭亡。他也恨不得在自己死后,能看到这些背叛当初理想的同志,是怎么一个下场!
第三十一章 青年法西斯
徐州的春色渐渐已经到了最繁盛的时候,这个灰色城市中浮动的绿意,让雨辰也觉得,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近来过得最轻松一些的日子了。没有了那么多要自己操心应对的事情,只是在这里看着历史在慢慢发展。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已经有了他的存在。
江北军终于有时间进行完全的整训了。在徐州,在扬州,在苏南,在安徽,甚至包括在皖南的粤军,都按照同一个体系,同样的训练计划在进行着最严格的训练。雨辰这些日子都在马鞍山,在那里耽搁了十几天,像一个小工头一样,和邓肯两人爬高蹿低的,为未来这里开办一个完全是自己投资的煤铁联合企业勘探地址。他只是在记忆中,原来在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炼钢厂。其他技术性的事情,如订购机器,制订发展规划,都是邓肯和谢明光两人一手包办。
特别是谢明光,以为这就是他实业救国之梦的开始,工作热情比谁都大。
从德法美几国的洋行购买的武器,因为南京临时政府结束前,也已经给他颁发过护照,都在陆续的进行当中。雨辰没有吝惜这点钱财,在武器能够自给以前,这些是必须花出去的。
两万支m1898式步枪,五千支m1903式步枪,三百挺刘易斯式机关枪,二百挺马克沁式机关枪,九十门法造七十五毫米山炮,二十四门德国式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堪称中国近来最大的军火订货。虽然订单发出去了,定金也交纳了,但是国际局势最后变化之下,这些武器自己能不能确实收到,雨辰心中也有些无底。
他只盼望在邓肯的主持下,军火生产能迅速地上一个台阶。为此他也拨款为两个制造局添购机器,招募熟练技工,大量囤积生产原料。他手头的两千五百万美元的现金,也在飞速地消耗着。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有时间就一些长远一点的问题进行考虑。自己现在掌握着相当强的势力了,而且摆明是老袁的心腹大患。历史会不会在以后变离发展方向?比如说二次革命不发生了。袁世凯也不称帝了,如果这样,自己将以什么样一个大义名分去掌握全国的政权?自己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不想权倾天下,那是假的,不然何必如此自苦?
在1911年的时候,如果抓住了历史给予的不多机会之一,国家还是有可能发展起来的。但是这机会自己能不能顺利地抓住,那可就是见仁见智了。
有时候雨辰也有些苦恼,自己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这么复杂的局面,这么不可确定的历史发展,自己和身边的一小群人,就真的有能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吗?回到这个时代,他还是有个基本底线的,就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能让这个国家的局势变得更坏。
可是,自己真的能做到吗?自己不过是个二十四岁的军史爱好者而已。
好在这些思绪都是一闪而过,他的精力还是完全集中在了踏踏实实地完善自己的实力方面。无论如何,只要自己手中有了切实的实力,无论局势怎么变化,自己都有了可以引导着局势向对自己有利方面发展的基础。
雨辰拍拍自己手里的泥土,指着马鞍山这个地方的一片田野,带点惋惜的口气道:“都是好田啊!展空,这边的补偿费用都发到每家了吗?”
他身边簇拥着一大群人,邓肯和谢明光一身的猎装,脸上都有这些日子风吹日晒的痕迹。听到雨辰在惋惜这片农田,还没等他的副官张志鹤答话,谢明光就抢着道:“雨将军,这片田改作工厂,用来炼钢铁、造机器,可以多养活多少人!百姓们当工人,比在这片田里刨食强!你计划在这里开工厂,做得很对!”
他神采飞扬,眼睛里闪动的全是兴奋的光芒,似乎已经幻想到这里烟囱林立的样子,站在雨辰身边指指点点:“我们选的钢厂位置离这里不远,这里地势开阔,作为未来的机器和兵器制造厂,那是再合适不过。铺条小铁路过来,方便得很,而且周围尽有扩展的余地。雨将军,我准备花三年时间把这里建设成为中国第一的钢铁和机器的生产基地,要超过湖北的汉冶萍联合!”
雨辰在心中无声地微笑,重工业在中国这么个基础上面发展,困难还不知道有多少,但是不去做的话,那就永远不可能发展起来了。
对于自己境内的实业发展项目,他已经尽可能地扶植了。取消了繁复的官方注册手续,在整个江北巡阅使署,只有财政厅实业科的十几个人负责这些注册的事情。免收所有的注册费用,而且重新制定了工商税收的税率,所有加派一概免除。以后这些工作,他还想下放到各个地方自治实体去。
这个炼钢厂和规划中规模宏大的兵工企业,却是他必须要自己建立起来的。民族资本太薄弱,对于这种重工业,是很难指望他们现在建设起来的。未来就有一战,为什么中国造的军火,就不能卖到外国去?至少他觉得八十毫米口径的一二式迫击炮,就是很好的拳头产品,更现实的意义是,他武装起自己的军队,长远考虑,必须要有自己的兵工基地。
袁世凯手中有汉阳、巩县、德州等等几个兵工厂,而且在国外进口军火也比他方便,未来的摊牌当中,自己在这一方面可不能落下太多。
张志鹤听到雨辰召唤,这些土地是以江北巡阅使署雨辰的名义收购的,算是雨辰的产业,所以全部由他经手。这些数字都在他脑子里面装着呢,随口就报了出来:“收购的田地大概有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亩。中上以上的好田占了六成左右,总共花了二十九万多元。具体一些尾数还在和当地的地方代表协商当中,但是估计不会超过三十万……”
花的钱比原来的计划少了很多,张志鹤正美滋滋地等着雨辰表扬呢。只要司令说一声做得好,他就觉得整天跟着这个没什么享受可言的上司辛苦也就值得了。
雨辰却拉下了脸:“你昏聩!你看看这片地!”他用马鞭指着面前的土地,脸上的神色难得有些愤怒,“你自己看看,多少田都是独塘独坝的,都是一年能收两季的上好田亩哪!平均每亩田才给二十元?你到底是欺骗我雨辰,还是欺骗这些老百姓?”
张志鹤被骂得脸上汗都下来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些田地的价钱,但是马鞍山隶属当涂县管辖,当涂县的地方议会和县知事都口口声声地对他说,这些田亩,以这个价格卖,也是这里百姓对江北巡阅使雨大人免除他们农税的感激之意。
每一张田契他和副官处的同事属下都仔细对照过了,都有田主的具结。当涂县县知事为这个事情跑前跑后了许久,这个事情才这么顺利地办了下来,满心思地想替这个县知事说几句好话,却被雨辰劈头盖脸地说了几句。
雨辰难得骂人,被他说一句昏聩,已经是很严重的指责啦。
在场的几个人看到雨辰发火,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劝解,他在江北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一光火,当真是有些逼人的气势。
大家都和随和好脾气的张志鹤关系极好,但是雨辰一怒,一时竟没有人敢于上去劝解。
张志鹤垂着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多错多,就把心一横,就让司令骂吧!
雨辰满面怒色地看了张志鹤一眼,强压着心头火气,沉沉道:“备车,我要到当涂县政府去。要是让我查出你和那个什么县知事有勾结在一起强买强卖的事情,王子渊就是例子!”
他这火发得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张志鹤默默地把军帽摘下来,立正不说话,大家都看着他脸上的汗珠一滴滴地往下淌,却始终保持着立正的姿势。
这个时候一个很清朗的声音突然开口了:“这事情不能怪张副官长!他不过也是想把司令交代的任务办好!”
大家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就看见张志鹤背后站出来个挂着少校军衔的青年军官,当真是眉目英挺,一身合身的军服。那种气概,比起整天背着手低着头的雨辰,不知道军人的味道标准了多少。他胸口也端端正正地挂着一枚青军会的徽章,在那里毫不示弱地和雨辰对视。
雨辰微微有些好奇,自己的部下,经过青军会的吹捧,和自己一连串的成功经历,对自己都盲目崇拜得很。除了身边何燧吴采陈山河这样的老人,谁见着自己不是激动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个青年军官却如此的英气毕露,当真是难得得很。
他冷冷道:“你是谁?是副官处新来的军官吗?这事情你就知道原委?嗯?”最后一个音节,他磨着牙齿从鼻腔里哼出,换作别人,早腿软了三分。可那个青年军官还是挺着胸,大声道:“属下李睿,保定军校二期毕业,跟着蒋老师南下到江北服务。因为自己申请调队职,而部队暂时没有队职的空缺,所以先在第九师副官处服务。这征地的事情,我跟着张处长一起在奔忙,所以前后知道一点。”
雨辰不出声地又看了张志鹤一眼,最后摇摇头道:“今天不看了!都回住的地方去。那个李少校,你到我的车上说话。”
大家都纷纷散了,只有张志鹤咬着腮帮在那里站着不动。邓肯看不过眼,拉了他一把,张志鹤才跟着走了。这些日子来,雨辰的变化大家都看在心上。地位高了,又一向杀伐决断由自己做主,虽然脾气还不顶大,但是隐隐也有些刚愎自用的苗头在里面了。张志鹤是他最亲信的贴身副官处长,帮他料理一切杂务,他一个不顺心,居然说骂就骂。不过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潜移默化之中,大家也慢慢习惯了。至于谁能提醒他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变化,似乎现在还没有这么一个人。
在车上,李睿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他伶牙俐齿,又很是条理分明。这无非都是当涂县县知事,一个从巡阅使署派下去的青年人,听说是雨辰要买地建设兵工厂和钢铁厂,就借着这个令箭,压当涂县当地议会,以均价二十元每亩地提出收购计划,还在当地议会的质询会上很说了几句强硬的话,当涂县的士绅们就纷纷服软,把这些田地就以贱价出售了。不少田主还闹事,在县衙门口贴小招贴,那个县知事就打电话到蚌埠调治安部队,在蚌埠有安徽陆军第一师第二旅旅部兼皖东保安司令部。
他电话里报的是马鞍山一带拟议开做工厂的地方治安不靖。第二旅旅长张怀化知道马鞍山是现在司令关心的焦点,不敢怠慢,马上从芜湖抽调了一个保安营过来,这荷枪实弹的部队一到,果然还算老实怕事的当涂百姓,就纷纷偃旗息鼓了下去。田地的征发政令顺利推行,巡阅使署的人事厅还打算为这位县知事请奖呢。
雨辰在车子里沉着脸听李睿说完,用力地一挥手道:“这样不成!我办理地方自治的初衷就是不要用政令压过民意。这些强行推行政策的做法,要是流传开来。这地方自治还办个什么东西?以后咱们这县知事不能由巡阅使署派下去了,干脆还是地方公举得了!”
他也不顾李睿就是个小少校,听他说话很明白,居然就在车里自顾自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好个李睿,居然在雨辰面前也冷笑了一声:“司令,我觉得您要办地方自治的初衷很好,想由下而上地真正改造整个制度。但是现在咱们中国太穷太弱了,不能采用这个方法。这样的县知事,咱们还需要重重地表彰!只有把咱们中国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才能办出大事情来,才能集中实力在列强的围堵面前给咱们民族杀出条血路来!无非就是像德意志第二帝国一样,用铁和血,还有统一的意志,为咱们炎黄子孙在这么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住脚!”
他眼睛里几乎要迸射出光芒来,英挺的脸都有些扭曲:“司令,咱们江北军就需要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领袖!而中国同样也需要这些!江北不再需要这些散乱的地方自治团体了。您要把他们凝聚起来,属下认为,只有您这样的青年英雄人物才能担负起民族复兴的重任!”
雨辰默不作声地只是看着他在那里激动,前面的司机和随从副官都被他的声音吓到了,都不断地回头打量。却被雨辰的目光逼得转回去。
“在中国,在我的部下里,还真出了一个思想这么超前的青年法西斯分子呢……领先时代差不多二十年……”雨辰有些自嘲地想,难道自己真的给人们一种很法西斯气质的感觉?突然又想到今天对张志鹤发的大脾气,心里面也悚然一惊。
李睿在那里慢慢平静了下来,正了正刚才大声说话而略略有些歪了的军帽:“司令,很对不起,不过这的确是我心里想了很久的话。在一些青军会同志当中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大家的意见都挺赞成。毕竟咱们中国现在太弱了,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民族英雄出现,是很难复兴的……”
雨辰嗯了一声,扬手道:“这些话你不用再说了,回去详细写个条陈给我,还有那些和你一样想法的同志,都开个名单给我。李少校,你字是什么?”
李睿眼中有兴奋的光芒在闪动,几乎就想在车里给雨辰敬礼:“司令,我的字是纵云。”
雨辰微微点头:“嗯,纵云,好好做事,以后会大有用场的。”
接下来他就一直没有说话,随着汽车的颠簸,似乎就一直在沉思。
张志鹤在当涂县给他们准备的简陋宿舍里收拾着东西,他是准备去蹲禁闭室了。师长虽然提拔他们这些老人很快,但是犯了错误,却从来不包容。王廉贪污,被枪毙啦。陈山河在扬州和女学生闹绯闻,被他一个电报过去,自己乖乖地把自己关了七天的禁闭。张雄夫骑马打猎,路上踏伤了老百姓,被百姓围着还朝天开枪,从十七旅旅长一下子降到了五十四团副团长。
他今儿办砸了事情,还是司令最讨厌的军人干涉地方政务,他连见到纪存中纪阎王的心理准备都有啦。
他坐在打好的背包上面发呆。里面东西很简单,一套要陪着师长出席各种场合的军礼服,几枚战斗纪念章,一条军毯,几件衬衣,还有司令送的一套羊毛衫。人家给都督当副官处长的,谁的家当不是要火车皮来装?二十六岁的自己,经手的钱几百万,却只有这么简单的一点东西。这个处长,干得真是窝囊呢。
他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张志鹤茫然地站起来,伸手就把门拉开。就见雨辰带着歉意的微笑站在门口,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迈步走了进来,也没在意张志鹤愣在门口都忘了敬礼,微笑道:“展空,坐吧,咱们整天都见面的人,还愣着和不认识一样?”
他硬按着张志鹤坐了下来,语气郑重地道:“展空,我要向你道歉!这些日子以来,不知不觉的,我的脾气是大了很多啦,也变得不大爱了解事实就瞎下命令,总以为真理就掌握在我自己手上……”
听到道歉两个字张志鹤就跳了起来,又被雨辰按了下去。
“今天一个人劝我当墨索里尼……这个人你不认识,别管了。我才有点明白过来,这个独夫,我是不当的!也许在自己事业的前期,我是必须将权力集中,有的时候还必须行以军政,但是有些我认为对的东西,现在就要坚持下去。中国的强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靠透支一代人的血汗去完成的,我不能强迫别人去为了我牺牲!那样的事情是不牢靠,肯定要走弯路的!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不是领导着大家去完成我的使命,而是应该团结大家去完成大家共同的使命……”
他说的话张志鹤完全不明白。特别是最后两句,跟绕口令一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也许是司令的态度吧。他自己在心里这么认为。
雨辰最后只感叹了一句:“身在上面的人,想找个平衡点,难哪。”他拍拍张志鹤的肩膀,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志鹤这次终于站了起来:“司令,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办好……”
雨辰哦了一声,笑道:“谁的账还是谁自己了。你去找当涂县知事,按市面上的价格补足了差价,确实地送到田主手上。这事情我就不追究啦……展空,你是青军会的常委吧?”
雨辰说话的意思常常跳来跳去,才和张志鹤交代征地的事情,马上又问他是不是青军会的常委。还好张志鹤早习惯了他的风格,立正回答雨辰的问话道:“是,司令,我是青军会十二名常委之一。”
雨辰神色有些凝重,想问他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最后只是摇摇头,自己出去了。张志鹤送他出门之后,回来再看看自己打好的背包,也不由得只是摇头苦笑。
第三十二章 利益交换
在长江浩浩荡荡的江面上,一条英国太古公司的轮船正顺流下驶。天气正是晴好的时候,船头激开的江水,溅出点点雪白的浪花。几点江鸥在船左右盘旋,偶一鸣叫,声音也是悠远已极。
船上大餐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蔡锷从自己正在写的文稿中抬起头来。贴身的护兵已经去把门打开,一个穿着便服,身上却还有很浓重的军人味道的年轻人笑着走了进来。
“松坡兄,还在埋头写你的五省边防计划啊!眼见得船马上就要抵达武昌了,这次你当真不走京汉线去北京吗?”
蔡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纯如老弟,武昌我是不去了。黎宋卿这位床底下拖出来的革命伟人,我是不大想领教的……咱们还是船到南京,从津浦路北上吧,我想去徐州拜会一下。”
被叫做纯如兄的青年人是蔡锷在日本陆士的同乡小师弟,名字叫做司马湛,字纯如。在日本的时候就被视为陆士秀才一类的人物,才气横溢,却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些日本教官很惋惜他是个中国人,不然以他的能力,肯定进参谋本部,然后陆大镀金,二十年左右一个将官是稳的。
蔡锷知道这个小师弟的才气,在他一回国就把他招揽到云南督练公所,很是加以重用。这次他解职赴京,唐继尧本来很想把司马湛留下来的,结果他以看不惯唐继尧的做派为由,跟着蔡锷一起进北京了。
司马湛看看蔡锷脸上的神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罢,黎宋卿也就是这么一个窝囊人物。他被袁蔚亭摆弄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怕咱们在北京城见不到他?倒是雨辰,咱们俩似乎都很有些好奇心呢。”
蔡锷一笑,和他并肩出门,去玩赏江景。一出舱门,晴和的天气就让他赞了声好。司马湛看着蔡锷瘦瘦的脸,微笑道:“松坡兄,自从出了夔门,你一路上都不参加应酬了,整天把自己关在舱里写你的计划书,怎么?四川之行受刺激太深?”
蔡锷手扶着栏杆,看着船慢慢地靠上武昌码头,半晌才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一心想整合西南的国防势力。现在看来,竟然是遥遥无期!四川富庶,本来就应该是西南五省国防的后勤基地和中坚力量,纯如你也看到的,现在四川乱成什么样了!五个师系统的部队各自划分防区,小仗天天有,大仗我看也是一触即发的事情,让人不能不灰心失望啊。”
司马湛沉着脸并不说话,蔡锷一拍他的肩膀:“咱们还是回舱说话,不然到了码头,地方要来邀请,我这个病就装不下去啦。”
司马湛一笑把靠在栏杆上的身子直了起来,他突然问蔡锷道:“松坡兄,你对咱们这次特地去拜会的雨辰怎么看?”
蔡锷一愣,苦笑道:“我又没见过他,怎么说得出他的深浅来?不过这个人物白手起家,虽然也有借着时代潮流的助力,但是能做到现在这么大的局面,绝非常人啊。”他又补充道,“而且久听说他手下的陆军第九师是第一流的新创国防劲旅,我也真的想去拜访看上一眼。”
司马湛摇摇头:“咱们在西南,得到他的消息多是片面而不正确的。咱们做参谋出身的,要求的就是掌握全面的资料,再做出判断。这个人,我还要亲自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英雄一流的人物。不过他能专心建军,又能牢牢地把握住地方政务不被军人干涉……我是很佩服他的。江电也读过几次,很是不错……这个年纪这么轻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个场面,当真好奇得很。”
他们远远看见码头上已经有拿着名帖的副官模样的人影闪动,相视一笑,并肩走回了舱里。和黎元洪这么个人物应酬,他们现在还真没这个心思。
两人这次北上,都是满腹的郁结在心。给剥夺了兵权倒没什么,两位都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人物,心气很高。一个云南省都自认为不足以让自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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