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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立即搭乘双座的飞机赶到了凡尔登。在那里他们得知了一切。甚至有个上校参谋还被丁羽觞带上天转了一圈,在即将黑暗下来的天色里面,看到了德**队那恐怖的正在涌动集结的阵容,还有他们为战斗所做地准备!
当确认的电报连夜发回的时候,协约国最高军事机关上下顿时都炸了营。所有肩膀上带着星星的高级军官们要不就瞪目以对,要不就手忙脚乱,在地图上面寻找着哪些可以及时增援上去地力量。德国人在凡尔登方向突然展露出来的庞大阵容让他们想到了雨辰曾经不祥的被他们当作笑话谈论的预言,但他们已经没有后悔的时间了!凡尔登离巴黎仅仅才有五十公里。而他们现在才知道。1916年一开始就在西线掀起来的专争当中,德国人的眼光一直盯着的就是凡尔登!
贝当将军的第二集团军是在朗旧凌晨接到命令的c命令他的集团军立即以两个最靠近凡尔登的师增援那里,这两个师接受中国远征军总部的指挥。重装备可以不携带。物资弹药能带多少是多少,重要的是先望那里增援一些力量!而贝当将军应立即将集团军总部迁往巴黎。部队在巴黎集结。一方面防止凡尔登被突破之后,在巴黎至少还有些守备力量,一方面也可以利用巴黎便利地交通条件和足够的运输车辆,将他这个集团军全部输送上去!命令下达之后,两个法国精锐师团立即行动了起来。可是大部队行动并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他们能基本保有战斗力全员到达凡尔登的话,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以上地时间!而第二集团军指望全部增援上去的话,至少也需要七天以上的时间!
而德国人即将发起的攻势,已经不到四十八小时了。确切地说,只有三十六小时。
大战在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凡尔登(二)
当德国人终于大摇大摆的暴露出他们全部的攻击意图之后。从他们的阵容当中,也已经能够看到德国人对凡尔登势在必得的决心。对于第五集团军所属的德国战列部队来说,打垮面前这些黄皮肤的敌人。也是为上次交手,四十五师还有五十九师被基本歼灭报仇!这些普鲁士武士的心中。从来都难以接受他们曾经被中国人打败的现实!而第五集团军的新任指挥官,威廉皇太子更是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全部歼灭——不管是用炮弹还是剌刀。一个不剩的收拾掉这些敢于到欧洲向德国挑战地中国人!
在德国人的进攻部队当中。除了他们一贯大量地装备的重炮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还根据圣梅朗之战的经验,也组建了他们的突击步兵部队,还有战斗工兵部队。装备了新式地作战武器。对于学习新战术,编练精锐部队,普鲁士军官团体向来都有着最浓厚地兴趣。对于凡尔登之战的最终目标。作为一线指挥官的威廉亲王和总参谋部的法金汉总参谋长。也有着相当大的分歧。法金汉的目标是将凡尔登作为法国人生命地绞肉机。用集中的火力,将必须要据守这里的法国守军逐步消灭。为此他们准备了所有能集中地火炮,重炮,超重炮,以及天文数字般地弹药。还有占炮弹总数三成的毒气炮弹,甚至包括才研制出来地新型的毒气更加强烈的光气炮弹。法金汉有信心先将这里的少量中国守军扫平。然后再消灭任何一个敢于增援这个战场的协约国士兵!但是威廉亲王的想法却和法金汉总参谋长截然不同。
法金汉要求全程以炮火将凡尔登变成让法国人把血流干地绞肉机。而威廉亲王却看到了这里防备薄弱,是他们重兵集群达成突破直接威胁巴黎的好机会!步兵不上去占领阵地。直取敌人地要害。单靠炮战要打到什么时候算完?法金汉那个老军官,也实在太过于想当然了!现在好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打破前线的僵持局面,香巴尼战线的战略欺诈计划又完全达成。难道就这样轻易的错过?更何况他还编练了那么多地新式突击部队,正好在这个战场实验一下!威廉亲王坚决要求进行短促的炮火突击。然后突击部队撕开对手地战线。打开突破口后。趁协约国大部队还没增援上来的时间差。一直向巴黎方向席卷过去。结束这场战争!前线野战部队地总指挥官和总参谋长意见的背道而驰僵持不下。的确在战前为这次战役究竟如何进行下去发生了很大的影响,差点耽误了备战地工作。但是最后还是双方达成了妥协。威廉亲王所希望的短处炮火突击,步兵随之占领阵地的计划被放弃。战斗一旦发起,还是在全线进行炮火的弹幕射击。彻底地将凡尔登战线犁平。而法金汉也放弃了对前线步兵攻击行动的绝对约束。允许在攻击发起第三天之后。步兵向前推进。吸引协约**队增援上来,然后用优势火力加以粉碎。如果出现协约**队增援缓慢。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的情况下。可以继续发展战果。向前推进。
公正地说,这是一个两方面都不满意地妥协结果,最终也将对这场空前残酷激烈的战事造成影响。但是对于还不知道这一切的远征军将士们来说,他们此时感受到的,只有大战之前的紧张和压力。对面德国的攻击部队兵力火力地优势达到了如此之大地地步。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守住阵地,能不能在这场战事当中生存下来!但是上级——包括总统。都已经决定在这里死守。
远征军的阵地上面一片忙碌地景象,战前在刚刚抵达凡尔登的时
候。本来有防御作战地想定。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德国人会以这样地规模过来!每个小时的过去,观察人员的望远镜里面都可以看到德国兵一团一团的进入阵地。马匹拖着大炮大摇大摆的经过。他们的数量让人寒心!原来计划是将部队完全展开,从一线开始节节抵抗,一直打到核心炮台的位置。坚守到底,待机反攻。但是现在看来,将部队摆在开阔阵地的野战工事上面。面对德国人可能地炮弹暴雨,简直就是让他们送死!必须调整部署,收缩部队!而留给远征军指挥官地时间。不知道还有几个小时!何燧和李睿分工明确。李睿立刻拿出调整的计划。而何燧就盯着部队迅速的向后收缩。以完善的要塞工事为骨干,预备队牢牢的控制住。随时准备迎接德国人地攻击!
德国炮兵这时已经开始了骚扰性的射击和试射。一方面干扰对面中**队部署的调整,一方面为未来的大规模炮击修正数据。同时还企图诱使远征军的炮兵还击,摸出他们的位置。然后以炮兵战歼灭他们。尽管只是试探性的炮击。但是德国炮群的庞大阵容仍然使得这一场大战之前地热身变得是那样的惊天动地!成百门的山炮野炮就放列在暴露地阵地上面,昂首喷吐着火焰和烟雾。而德国人的重炮都狡猾地保持沉默,等待着远征军炮兵地还击。这时远征军的远程炮群已经得到命令,不得还击一发!
本来一线的阵地上面,现在已经满是炮弹炸开地火光,七十五、七十七毫米的山野炮弹,还有从战壕里面发射的一百二十毫米地重迫击炮炮弹,在一线野战战壕的前后左右炸开,掀起了满天的烟雾。一个个军官指挥着部队顺着交通沟朝下撤退。原来已经架设好地机枪迫击炮,全部都拆了下来。朝后面运动。带不走的弹药就付之一炬。劈劈啪啪的子弹爆裂的声音,夹在在炮弹地轰鸣声中。让这个撤退更加显得仓惶。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撤了下去。每隔两百米的战壕里面,
还有一个抱电话机的观察员。虽然预计到德国人摆出这么大的炮兵阵容,很有可能一出手就是弹幕攻击,但是也很难预料他们的步兵是不是会立即跟进突击。必须要随时掌握住他们的动向!
在战壕当中炸开的炮弹已经引发了伤亡。不少十一师、二十九师的官兵。连德国兵的影子都还没有看见就倒在了异国的土地上面。没有哀悼的时间。每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地。谁都知道接下来要承担怎样的分量。而他们在相当的时间里面只有孤军奋战!
天空中还传来了发动机咆哮的声音,在德国方面的战线上面,似乎就腾起了一片乌云。几十架双翼三翼的德国飞机也出动了,来侦察轰炸远征军的阵地。之前德国人一直隐蔽着自己地行动,不敢进行空中侦察。在这最后一点时候,他们的空中力量也出动了!为了这次战事。先期集中的德国陆军航空兵就有十七个中队,三百多架飞机。已经超过了香巴尼战线德国陆航所拥有的力量,甚至是德国陆航历史上面在某条战线上最大的集结!几架飞得低的福克式飞机似乎发现了正在向后收缩的远征军官兵,俯冲下来对着战壕一阵疯狂的扫射。更加加剧了撤退过程中地慌乱和伤亡。官兵们都趴在了地上,憋闷不过的就用排子枪还击。德国佬飞得那么低,连飞行员长什么样都看得见!更多地德国飞机还保持在一干五百英尺的空中。他们的目标是进行战前最后的侦察。
这时三架漆成粉红色的索瓦尼埃式战斗机突然从三干多英尺高地一个云层中钻了出来。短短几分钟里就俯冲到了大队的德国战机的头顶。三架粉红色地战机机头两挺机关枪的火舌疯狂的喷吐着。接着就看见两架德国信天翁侦察机冒出了火花,拖着浓烟向下掉落!几架灵活的福克式战斗机反应了过来,立刻盘旋爬开去咬这三架飞机的尾巴。更多的信天翁却象被惊了巢地马蜂,嗡嗡的四下散开。云层中三机一组的编队不断的冒了出来。都是粉红色的机身。一下钻出来十八架索瓦尼埃式飞机。这几乎就是已经名扬欧洲,尤其是拥有三十五架击坠记录这个大王牌丁羽觞少校的中国陆航第一中队的全部阵容了!
刚才他带头发起地偷袭,又让他增加了一个战果。第一中队那些已经成了老手的飞行员们各自追杀着自己的目标。只有丁羽觞地那个分队保持着队形,随时掩护着其他各个已经解散进入狗斗的分队。他那条不知道又是那个法国女孩子送地长长丝绸围巾在座舱里面飞舞。似乎就是第一中队这个王牌中队的旗帜。好些架福克都缠上来想和他来一番单打独斗。但是丁羽觞都狡猾地一闪而过。带着他的分队四下乱窜。稍微一不留意。就有一架信天翁被他抓住机会揍下来。他的空靶射击技术已经是出神入化,似乎从任何角度进入都能准确修正命中!有他在天空之上,没有其他的飞行天才。
几架气疯掉的福克死死追着他不放,似乎就是来找这个中国王牌决斗的。丁羽觞似乎也有些被追得烦了。单独脱离了分队,一个招牌式地“丁羽觞旋转”就抓住了一架福克的尾巴。机头吐出两条长长地火舌之后。那架倒霉的福克左半边地机翼完全被打掉,疯狂旋转着就载向地面。丁羽筋分队的那两个副手也转了过来掩护他们地中队长。而且又击落了一架福克。一场短促而激烈的空战下来,德国人终于有些顶不住了。他们也不是菜鸟中队,但是在第一中队面前,侦察机居多的他们还是不是对手。也许是他们太为自己的优势力量自豪了。下次也许就不那么轻松了!
在地面远征军官兵的一片欢呼声中,德国人地飞机四散而逃,不过已经丢了十几架飞机下来。丁羽觞一个人就干掉三架。粉红中队得意洋洋的向地面官兵们晃了晃翅膀,掉头向机场飞了回去。在这场空战胜利的鼓舞下。向后撤退收缩地速度顿时又加快了。似乎满天的炮火。在这个时候也不再成为障碍。
“八十七团下来了没有?现在是不是已经进入了雷蒙利瓦炮台周围
地守备阵地?”
“三十二团的动作还要加快!磨磨蹭蹭地,以为自己时间很多?派通信兵过去。下午五时,必须进入新阵地!总部工兵六团地三营加强给他们。必须立刻加固阵地!”
“法国人那个重炮团呢?转移阵地没有?原来他们位置靠后。现在一收缩,他们的位置就太靠前了!派联络官过去,赶紧撤下来!”
“和贝当集团军联系上了没有?增援部队什么时候上来?什么?他们已经撤了电台,现在联系不上?发电报给巴黎卫戍区。请他们找贝当集团军,将他们的位置通报过来!”
何燧端坐在指挥部里面,面沉如水。但是举止依然镇定。他的脑海当中正在努力的全盘掌握住自己部队的分布。并且以简短的命令控制着他们的行动。时间现在对他们来说只能以分来计算,德国人已经在跃跃欲试。随时都可能冲到他们地面前。而铺天盖地的炮火打击,则是躲也躲不过去的一场噩梦!但是他仍然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从不怀疑他们能够守住凡尔登要塞筑垒地域。参谋军官还有传令兵在他身边来来去去。那些守着电话地参谋们似孚都愿意靠他们司令官更近一些。在他镇定如雕塑的身影旁边,似乎就能使自己紧张得要爆裂一样的心情平静下来。
李睿正在巨大的二万五千分之一的地图上面标标画画。不断地将部队新的部署位置标画上去。这种工作本来不该他这个参谋长来做。但是他现在完全不能让自己停下来。必须要有点什么事情做才能平静下来。原因无他,“作为远征军的参谋主官,他负的责任实在太大了。战前没有及时摸清德军当面的意图和动向,还要总参来提醒他们。虽然天知道他们在万里之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德军的调动完全瞒过了这个一向心高气傲的年轻参谋长。让他分外感到难以接受。李睿从地图前面转过来身子,走到了何燧面前,沉着脸将红蓝铅笔在桌子上面一扔,低声的问何燧道:“灼然,你看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何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淡淡道:“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德国人就要来了,只是不知道是持久的炮击还是紧接着步兵攻击。”
“灼然,你希望是哪样?”
“希望他们能和协约国打阿图瓦——香巴尼战役一样,弹幕射击个几天。虽然部队南面会有沉重的伤亡。但是可以赢得时间!只要增援部队上来,别看德国人集结了优势兵力。西线全面开战过程中,他们后备力量也不足,迟早会演变成惨烈地消耗战。”
“要是德国人把我们按在这里,不用步兵攻击,只是用炮火毒气反复狠揍呢?我们怎么应付?”
“只有咬牙坚持,这条战线是我们地,我们责无旁贷。这是军人的责任。”
“援军至少要有七天左右,才能全面增援上来。这已经是最乐观地估计了。在这七天里,咱们不能被德国鬼子冲开…………灼然。你留守司令部。我去杜利蒙特炮台坐镇。保持联络,前面有什乡情况,也可以及时处理。那里是我们的要点。”李睿咬着牙齿面色平静的要求顶上一线,何燧看了他一眼。知道参谋长的决心已经不可动摇了。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好,你上去统一指挥一线的部队。我也放心。张展空性子软了一点,你镇得住场面,就让他当你的副手。十一师、二十九师才刚刚编军,就归你临时统一指挥。我在后面抓住安蒙军一师和二十八师,协调后续部队。你自己要小心。杜利蒙特炮台在增援部队上来之前。一定不能丢掉!”
李睿向何燧行了一个军礼,而何燧也起来肃然还礼。二十九岁的远征军参谋长带着几个幕僚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指挥部。三十三岁的远征军司令官就这样目送着他的背影。在即将到来的空前惨烈的战事面前,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两人见的最后一面。
何燧预料得非常准确,德国人只留给了他们最后十二个小时地时间。在二月二十日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全线进行轰击地德国人的试射火力全面的停歇了下来。笼罩在战场上面的只有一片不祥的宁静。在这时的夜空当中,只有无数的无线电波交错穿梭。进攻方在最后地确定着自己地计划,确定着部队是不是进入了进攻发起位置,确定着即将开火的炮群是不是已经完全准备就绪。他们将以条顿民族惯有地精密,冷酷的执行这个他们已经准备了许久地作战计划。而守备方也在声嘶力竭的查询在这最后关头。部队是不是进入了新的阵地,火力编成是不是已经调整完毕。阵地是不是已经加固了。部队是不是有着迎接最大的打击地决心。同时也拼命的向四处询问着增援部队现在的去向。更高一级的协约国司令部更加不放心地频繁发着电报询问这里的情况。命令远征军必须坚守到底,许诺增援部队会最快赶到,满足着他们提出地一切条件。西线在这一刻,在凡尔登战线暴风雨之前地宁静的时候,已经完全喧嚣沸腾了。
二月二十一日零时。
德国人的战线上面掠过了一道将黑夜都几乎变成了白昼闪光。不少紧张的注视着对面黑沉沉的德军阵地方向的远征军官兵都觉得自己的眼睛一下被耀花了。当脑海里还转着这是德国人什么新式武器的念头的时候,一片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轰鸣声就在耳边响起。似乎那声声炸雷就是在耳边同时响起一样!德国人的炮击开始了!而且是多达八百六十门重型榴弹炮,加农炮,超重臼炮。一千三百七十门野战炮。山炮,三百二十门有较远射程的重迫击炮在一条并不是很长的战线上面同时发出怒吼!炮弹地弹道顿时在天空中交织出一道道火光构成的巨网。仅仅几秒时间。一群群地炮弹就已经落在了远征军的阵地上面,大地顿时为之颤抖。就象一座巨大的火山就要在人们的脚下爆发一样!
坐在离一线还有十公里远的总指挥部里的何燧,就看到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晃动起来,玻璃窗剧烈地颤抖着。电灯忽明忽暗。一阵阵地灰土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尤其无法忍受的。是那种即是隔得这么远也直轰进人心底的,连成一片的巨大爆炸声!让你的心脏剧烈地收缩跳动。似乎随时会爆裂开来一样!这还仅仅是远离战场的总指挥部里面就已经这样难以忍受。而在战场上面看着炮弹就在自己地前后左右爆炸。毒气在壕沟和要塞当中滚动,炙热的弹片密密麻麻地四下尖啸着飞舞的军官士兵们,又将是怎样一种感觉?
这的确是人类历史上最为残酷的一场战争!
数千门大炮的齐声轰鸣,终于揭开了一九一六年世界大战中最惨烈一年的序幕,对比起今后大半年时间里即将发生的血战,德国人年初在香巴尼发起地攻击,更像是一场郊外旅行。而中国远征军。就在这战场当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凡尔登(三)
“兰:现在我在凡尔登战线的掩蔽部里面给你写这封信。德国人发起了持续的炮击,他们大概集结了几千门大炮,昼夜不停的轰击我们。如果胆子够大,敢于探头朝外看的话。就可以看见德国人炮火炸起的火焰墙,慢慢的向我们战线的纵深犁过来。幸好在德国人炮击发起之前,我们灼然司令已经命令我们放弃了一线地野战阵地,收缩了回来。德国人第一天打了许多万发地炮弹,但是都落空了。
他们的远射程的重炮主要打击的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一个个要塞,还想诱使我们的炮群反击。但是我们地大炮一直沉默着没有还击。两天了,德国鬼子没有上来,我们坚决不会开火。就忍受着所有的这一切很难和你形容在如此密集的炮火下我们是什么样的感受。一开始就觉得天崩地裂一样。那轰轰隆隆的爆炸声音就象在你的心里狠狠敲打。特别是当大口径炮弹命中我们掩蔽部附近的时候。法国人用洋灰钢骨建造起来的强固工事,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一样!爆炸声震得你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不少弟兄都口鼻流血。工事四处都震出裂缝,蓄水池里面地存水都漏个精光。电话接通一次就断一次,而每一次的重新能够联络得上。都是要好几个查线兵弟兄的生命!我们这个排四十个弟兄,据守一个排据点,现在震死了一个。取水取饭地时候死了一个。伤了一个。大家整天都躲在掩蔽部里面,只有很少的水,干粮都变得难以下咽。只有炮火偶尔稀琉一点的时候,才到外面的战壕里面观察一下。东海兄的排据点被一发重型臼炮地炮弹命中,他们的掩蔽部变成了一个直径十多米达的深坑,已经找不到他们弟兄地身影了。这一点是德国人三百八十。或者四百六十公厘的重型大炮干的事情。我们弟兄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摊上这一发的时候,就是我们进徐州昭忠祠的时候了但是从上到下,仍然士气高昂。对每天劈头盖脸的炮击也变得习惯无所谓了。我们是总统率领下地不败国防军,要为中华民族血战出一个天下出来!当我们认识的时候,你的同学嘲笑我们这些才毕业的青年军官似乎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面。是的,的确我们有这种傲气和责任感。这种牺牲。是我们应当付出的。
兰,这封信是我在掩蔽部,借着自己的膝头,在炮声伴奏中匆匆写就的。字迹散乱,你不要见笑。谁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不是我最后给你留下的话。我们认识未久。却已情投意合。奈何国运未宁,我实在不能伴你左右,消磨青年意气。在南京码头登船之时,我看到你在人群当中扶着我老父老母向我招手,含泪带笑。汽笛一声长鸣。就是天各东西。想起斯情斯景,纵是铁汉。也不能不心如刀割!
我们在欧洲血战,从来都是为地自己的祖国。为地是你这样的爱人!纵死,亦无所憾。家中老父老母。自然有国家奉养。我实毫无牵挂。惟努力在战场上为我国家争荣誉,为军人争人格。兰,如当我没后,万不可牵挂我过久。祖国之大。当另有人如我一般疼你爱你!惟当每年冬至清明,给我烧化一些纸钱。就足以让我含笑九泉了。
军邮员不知何时能到,此信不知何时会到你手中。在满天烽烟当中想着你如百合一般地容颜。想着万里之外的祖国。想着白发老父老母,浑忘记大战牺牲就在眼前。让东海兄地下有知,宁不笑我痴绝焉?”
此信摘自中华民国一战丛书之《战地书信集》1928年出版。写此封信的是林良锋烈士。林良锋中尉在1916年2月27日的德军攻击中,被火焰喷射器烧中殉国。年只万岁。
德国人持久的炮击给远征军的一线守备部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德国人以他们一贯的精密。保持着每天二十万发各型炮弹地发射数量。从前到后的反复耕犁着远征军守备地战线。从白昼到黑夜,这里地炮声从来没有停息过。似乎德国人就准备用炮弹将远征军从欧洲抹去一样!而远征军所拥有的炮兵力量。却一直不敢还击。还有几百门远射程的德国重炮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呢!德国的炮兵观察员占据了他们战线的制高点。一直等着远征军炮兵还击,然后引导自己的炮兵火力打掉远征军的炮兵力量。所以这些远远居于劣势的火炮。必须留到关键的时候才能使用!
远征军——中国国防军从建军开始,第一次是这样在战场上面被敌人的炮火毫无还手之力的按住了狠揍。但也只能咬牙苦撑,等待着德国人可能地步兵攻击。除了空中力量还能努力地在空中激战。压制着德国人的空中侦察力量。现在真的只有干挺着挨揍!远征军上下,作为一支纯粹的攻击力量,建军开始就把攻击精神灌输到血液里面的军队,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地窝火。德国人地炮击已经持续了整整地三天。地面被德国人的炮火肆虐,空中交战也打得血腥而残酷。德国人努力的再夺取战场上面全部的控制权。三个陆航中队,仅仅三天就损失了一半的飞机还有二十二名飞行员。大家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德国人随时会到来地大规模步兵潮水一般地攻击。总指挥部就是每天盯着增援部队到了哪里。不仅仅是他们。协约国总部也焦急万分的注意着这里,全盘的战局都跟着调整。就是担心远征军这单薄的力量挡不住占据绝对优势地德**队的炮兵力量!以步兵抵抗德国人的步炮联合攻击,谁都知道是肯定支撑不住地!
在协约国上下一片紧张的时候,凡尔登的战事终于进展到了第四天。
德国人的炮火已经完全的集中在了凡尔登的要塞防御体系上面,整个要塞落弹如雨。防御体系被打得千疮百孔,伤亡在直线上开。而德国人已经全面推进占领了远征军放弃的一线阵地,他们的步兵攻击集群。已经推进到了要塞区主防御线的面前。这是一条有五个炮台和纵横其中的战壕体系组成的防御工事。两个师的中**队分布其中,拱卫着整条防御线的稍稍靠后,地势最高的要点杜利蒙特炮台。在这个要点上面,据守的部队是十一师三十三团这么一支相当老牌的优秀部队,加上配属地战斗工兵二团一营,总部直属唐努乌梁团特遣营。还集中了相当的迫击炮、速射炮、轻重机关枪。炮台前面敷设了宽厚的鹿砦、铁丝网、还有雷区。德国人没日没夜的炮火打击,已经将防御体系的障碍物摧毁得差不多了。部队的伤亡也很惨重,按照在一线掌握部队地李睿估计。现在部队最多还剩下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量!三天的炮击,即是这么坚固地要塞工事保护。也死伤了二三千的官兵!还有不少人的战斗意志被炮击轰得崩溃,只会在掩蔽部里面发抖!而且还从来没有停止炮火给远征军以修补地余地。整条战线。几乎就是**裸面对着德国人的进攻大军。
而步兵进攻,终于在威廉亲王的强烈要求下到来了。
1916年2月24日凌晨。一直在远征军守备部队头顶上肆虐的炮火突然向纵深进行了延伸射击。让那些已经习惯了头顶满天都是弹片飞舞,炮弹爆炸声音的远征军官兵都觉得有些不适应。所有人的眼光都互相疑惑的看着。军官们忙借着这个机会命令通讯兵去查线,让通讯网能够部分地恢复功能。这个时候已经是晨光微露。德国人地战线上面突然开起了此起彼伏的信号弹。各种颜色的信号弹高高挂在天际上面。这下那些已经被震昏了的远征军军官们才有些迟钝的反应了过来。德国人的步兵攻击就在眼前了!
尖利地哨子的声音响彻了整条战线,守备方的信号弹也一发发的开空。在电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地时候,只有用这种方法通知部队,进入阵地。准备迎接德国人的攻击!灰头土脸的士兵们正涌向战壕的时候。德国人的迫击炮火力还有部分山野炮又是一阵压制性的急袭。顿时又是一片地血肉横飞。然后在微露晨曦的天际背影,就看到一群群地德国兵地头盔在那里闪动!军官们满脸是汗地大声下达着命令,顶着德国人的炮火也要进入阵地!士兵们扛着武器和弹药,冒着横飞的弹雨冲进战壕,要塞里面的各个火力点也各自就位。三天的炮击下来,原来又长又深的战壕体系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有的一人多深。有原木胸墙加固得战壕,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了半人深!
在防线前面,几处树林已经被打得光秃秃的了,只有焦黑地木桩还在那里燃烧。地面上全是坑坑洼洼地弹洞。已经成了月球表面一样地地形。障碍物已经被炮火掀得无影无踪。而德国人的钢盔。就在远处不祥地闪动。这是一支多么庞大的步兵攻击力量啊!这些德国兵扛着枪,排成相当密集地队形,大摇大摆的向前运动。估计至少有七八个团的步兵全线展开了进攻!要塞的观察哨还注意到。在不远处地那条河流上面,已经架起了十几座浮桥,还有大队的德国兵在浮桥上面源源不断地进入进攻出发阵地。三天的恐怖炮击。这么大的炮兵力量使用下来,他们估计中国人已经没有了能够坚持抵抗的力量了吧!
李睿大概已经是协约**队当中。指挥位置离德国人的步兵最近的高级军官了,他守在杜利蒙特炮台的一处钢帽堡观察哨里面。周围待命的全是通讯兵和传令兵。还有他手下的幕僚们。他和与他在一起地远征军第二军军长张志鹤都守着一架炮队镜。看着德国人宽广而嚣张的进攻阵容。恨恨的骂了一句:“***,德国佬真以为咱们夹着尾巴逃跑了?发信号弹,集火杀伤杜利蒙特炮台正前方德军攻击队伍的主力。至少有三个团堆在了这么一个狭小的正面,他当真欺负咱们没人了?同时命令后方炮兵。只要信号弹一上天。集中轰击咱们战线面前一百米区域。冲过炮火线地德国人。咱们就用机关枪招呼他们!炮兵一开始射击,步兵全线开火!另外联系后方总部。预备队随时准备加入战场!防御工事被打成了这样,只要一打交手战。肯定就是最惨烈的伤亡。这里就是一个绞肉机,需要人命朝里面填!”
远征军的军官士兵们趴在已经被打得残破的战壕里面,一架架的重机关枪已经装上了弹带,一门门的迫击炮蓄势待发。天色越来越亮。德国人已经迫得越来越近。迸攻队列哗的拉得更开了。左右翼的前哨阵地已经有枪炮声传了出来。正在紧张的准备开火的时候。远征军的炮兵终于开始怒吼了!一发发的炮弹呼啸而至,带着这几天的全部怨气砸在了德国人密集地进攻队形当中。战场上面一片德国口音的惨叫声音。那些带着尖顶旧式头盔或者旧旧式新钢盔的德国汉斯们吱哇乱叫着散开队形,从便步的前进顿时就变成了全力的冲击。但是远征军的炮兵火力早就经过了严密地编成。这一阵炮火来得又密又急。他们还是遭受了最惨烈得打击!几百门火炮,以超频率的发射。仍然在德国人地进攻队列当中,织成了一片炮火的高墙!步兵的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凡尔登(四)
大队大队的戴着阿德里安钢盔,穿着黄绿色军大衣地法国士兵跳下了军用列车。拥挤在巴黎的车站上面。东北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地炮声加剧了车站混乱紧张的气氛。现在车站里面已经满是军列。工作人员都是军人。哨子的声音,口令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车站上空飘着浓浓的白气。留着神气小胡子的法**官,戴着他们传统的圆筒军帽。急得满头大汗的调度着拥挤在车站上面的部队。这些士兵身上都佩戴着第二集团军白色的识别符号。大多数人都是满眼的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何止是这些士兵,就算第二集团军的高级军官还有参谋们,都不知道拿眼前这个混乱的局势该怎么办!
第二集团军接到霞飞从总部直接下发的最严厉地命令。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部队输送到巴黎,然后由巴黎卫戍区组织交通工具,再将他们输送到凡尔登方向。但是现在协约**队的后勤资源现在都在更西面的地方展开,确保香巴尼方向的防御作战。还有拟议中的年中大规模的侧翼进攻。巴黎卫戍区,现在哪里有这些军用的运输力量!前面两个布置得比较靠近凡尔登的师是用急行军赶往前线的,也只有轻步兵力量总算在限定时间内赶到了。但是他们手中也只有步枪剌刀。派不上太多的用场。而凡尔登前线,现在除了更多的步兵。更加需要地是大炮还有充足的弹药!第二集团军又是个重装备集团军。加上临时抓到的一切直属重炮兵部队,没有充足的交通工具,没有充足地骡马大车,怎么能够运到前面去?凡尔登前线单薄地中国守军,还不知道能够抵挡多久!军列上面的马匹长声的嘶鸣着,烦躁地踢着车厢地板。一门门的重炮捆绑在平板车厢上面,弹药箱堆得老高。但是谁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装卸工人把他们卸载下去。又怎么运上前线去。连夜赶过来地军官士兵已经是饥肠辗辗。拿着饭盒水壶涌在车站上面。以为这里应该已经有完善的兵站会组织伙食供应。但是站台上面只有寥寥几口大锅,几十个戴着白色厨师帽子的军人发呆的看着满车站几万名军官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饿急累极地官兵们一个哄抢。满地就全是脏兮兮的炖菜。所有军官们都在咒骂着巴黎卫戍区地高级长官。一个少将卫戍区副参谋长带着寥寥几个幕僚被二集团军地部队长和参谋围在中间。又急又快的法语在他们耳边响个不停,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们地脸上。中间自然夹杂着几句问候他们老娘的话语。但是现在他们又有什么办法?西线保持攻势以来,巴黎作为马恩河战役时候的守备重点的重要性就不断的下降。部队不断地抽调出去。原来在巴黎还有一个大规模的后勤司令部,但是现在除了列车军运调度力量还在。其他野战后勤力量都大量地抽调到了西面去了!巴黎是还有很多很大的仓库,可以支撑十几万,几十万大军作战地物资供应。但是他们的人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野战运输力量也薄弱得几乎没有了!原来大家都以为在旧俗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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