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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不计较过去的么?”萧旁见文君华不答话,犹不死心。
马车一晃一晃的,文君华紧低着自己的头不知该怎么回答萧旁。一切都好似梦境一般,这样高傲肤浅的男人,也有祈求别人原谅的那一刻么?
不管怎么样,这样隐忍而低声下气的语调,都不像是眼前这个男人发出的啊。
沉吟片刻,文君华复又抬起头来对着萧旁淡淡一句:“都说了,那不过是临时脱口而出的哄骗之辞,信不得的。”
“那我们……”
“快到家了,你且好好地想一想,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形势吧,我目前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文君华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快人快语地打断了萧旁的话。
萧旁笑得很是艰涩,那笑容滑至唇角的时候更是略显悲凉……他轻轻地阖上了自己的眼睛,背靠着圆枕不再说话。
对一个人造成了伤害之后,真的就这么难弥补么?
马车渐渐地减速停下了,萧旁率先下了马车,文君华尔后被萧旁给搀扶着下来了。两人身体相触碰的那一刻,萧旁缓缓道:“早已经拜托密探去联系圣上了,现在一有消息,圣上那边应是马上就知晓的。”
文君华点点头,随后自顾地走进了萧家。
背对着萧旁的时候,文君华略微苦涩地笑了笑:“那些话是真,只可惜还没遇见能入我眼的人。”
声音很小很轻,被冬日里的北风一吹便散了。
回到怡园之后,文君华快速地让白露为自己换上了女装,又重新梳了个发髻。
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有几个丫鬟婆子拦了自己一拦,以为文君华是男客,不便随意出入后院。却见文君华抬头瞪了她们一眼,众人才是反应过来,那是她们的主子少夫人。
又被文君华叮嘱了几句,故而大家是不敢往外乱嚼舌根子说她女扮男装偷跑出去的。
“今个外头冷得紧,少夫人单穿了一件男人的棉袄,都不曾披件儿大氅出去的,可是冷坏了?”白露一面说着,一面递上了那个春花雨露的暖手炉。
文君华接了,好一阵暖意舒心地沁进了心田。
“我原来的那些大氅都是女式的,怎能披上那个?这时间催得紧,一时之间也不知上哪儿买合身的去,订做的话就更费时间了。”文君华又接过白露递上来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复又睁开问道,“今个府里没出什么事儿吧,原先交代的事情,那些婆子管事们可有按照吩咐好好做的?”
白**点头,又笑了笑:“经过您前阵子的敲打,现在怡园上下乃至整个府上的人都暂时安分了不少,虽然偶有缺斤少两的纠葛,但却是少数。”
文君华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陷入一片沉思当中。
白露是知道些近几日发生的事情的,故而犹豫了片刻终得开口打断了文君华:“只是,那件事究竟怎么样儿了,会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马上要出大事儿了。”文君华沉吟一句。
白露却是吓得赶紧走近了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可是真的?那可怎么办才好”
见白露在自己跟前急得团团转的,文君华却是笑了笑开解道:“不是这里,而是外面要出大事儿了。放心,连累不上咱们的。”
“那就好。”白露会心一笑。
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似是不小心碰翻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文君华素来十分警惕,加之近几日一根心弦又是被绷得紧紧的,故而立马就起身对外喝了一句:“谁在外面”
白露也有点慌张,便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立刻掀了帘子出去张望。
不一会儿白露回来了,只笑道:“是只猫儿,不打紧的。”
文君华缓缓落座,一双手捂在手炉上紧紧地蜷着,最后却是摇摇头皱着眉头道:“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巧的。”
第114章宇文家的内幕
( )事情进展到第五日的时候,洛城上下已是风云变色,人心惶惶了。
萧旁雷厉风行,第四日晚上的时候,便联手几个密探送了加急信前去京都将陈氏的那张证词,以及事情的始末,包括宇文昊将那账本儿的放置位置,都一一清楚地告知了圣上。
得知事情真相之后,龙颜大怒,直说天子统治之下,居然还有这等子龌龊不堪的事情发生。
第五日当天就是下了圣旨,将途经驿站的那些要员以办事不力为由给革职查办了。又下旨降了那兵部尚书梁大人的级,直说他办事敷衍,将他从正四品的官职降为了从六品的小官,择日任职盂县。
那梁大人接到圣旨之后是哭天喊地的,直后悔自己给了萧旁机会,反倒是养虎为患,让萧旁反过来咬了自己一口
而宇文一族,压根儿就不知内情,故而在大批的官家军队跨进宇文家的私宅时,宇文一家上下老小可是被吓破了胆儿
不过君无戏言,圣旨已下,要将宇文一族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多数发配边疆,或是入奴籍被随意贩卖。
宇文昊接旨后并不谢恩,反是抗议不满,声称自己不过是做生意的百姓家,从未犯法行凶,何要落得如斯下场。不过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隐约不安起来,直觉告诉他,这道圣旨也许跟萧家的那事儿有关。
为首宣旨的那位曹公公却是又拿出了另一道手谕宣读道:“宇文一族欺上瞒下,栽赃陷害,犯下滔天大祸,万万不可饶恕。今有妾室陈氏的证词,及萧家呈上的线索证物为证。经查得,宇文一族曾以陈氏的名义开了几间药材小铺,几个月之内更是大肆进货,药材货物与萧家的那批药完全吻合。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赖。”
宇文昊越听越心惊,心里的怒意也是逐渐肆意扩散,直气得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忽然就往身边跪着的那个女人脸上捶了一拳
“老爷……”陈氏一下子就被宇文昊打懵了,扑在地上捂着疼得麻木的面颊呜呜地哭着,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记得她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身边的贴身丫鬟说是她昏倒在岳云客栈的客房里,是宇文昊派人将她给抬回来的。急得陈氏那时立刻询问那丫鬟,当时的情形怎么样,自己有没有衣裳不整云云。
大致的细节她却是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自己与那小公子之间略有暧…昧调…情。怎地此时此刻,却无端端地生出一张证词来
“贱人”宇文昊忽然就站起身来,“我素日里百般宠你,没曾想到了最后却是你在背后推了我一把说,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好处,要你来我身边监视算计我”宇文昊情急之下已是有些癫狂,直用自己的脚用力地去跺陈氏的身子
“我没有……老爷冤枉……”陈氏的身子骨娇柔,经不住宇文昊忽如其来的暴行,辗转几下就是半晕了过去,下面更是**辣地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来……
其余的几个妾室平素虽然眼红憎恨陈氏,可是此刻这样的情形却是容不得她们幸灾乐祸,只一个个儿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红血,惊得头皮发麻,觉得触目惊心
几个宣旨奉命的公公在宫里是见多了倾轧阴鸷之事的,故而见状也只是冷冷地吩咐着身边的侍卫道:“看来是没用了,拖下去。”
尖细的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只显得那般无情与清冷。
有两个侍卫顿时迈步上前,反拉着陈氏的胳膊,直接将她给拖了下去。原本流出的那些鲜血,被他们这么一拖,在地上更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粗浅的红痕,看着好不骇人
人群之间也不知是谁突然就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她肚子里该不会是有孩子了罢”
一句话如同惊人的闷雷一般,砸在众人的心尖,一时之间大家心乱如麻,很有点惶惶不安的样子
如若陈氏真的有孕在身,那么他日即便是入了奴籍,倘若有别的时机脱身,也总算是为宇文家留了一条血脉
思及此,宇文昊急得青筋直跳,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刚才那几脚是下了狠力的,只怕陈氏肚子里真有孩子的话,也是难以保下来了
却在这时,宇文家的三少爷宇文吉忽然站起身来,冲到为首的那个曹公公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公公格外开恩,饶了那个女人罢,她腹中现在怀有宇文家的血脉,我族虽然犯下滔天大祸,但那孩子却是无辜的还望公公仁慈,留宇文家的后代一条生路”
“哼。”曹公公冷哼一声,尖细的声音显得绵长而尖锐,“洒家可不是那敢于挑战皇权的人。知道诛九族的意思么,那便是连未出生的奶娃娃都不能放过的刑罚……”
正说着,他身旁的一位黄公公却是躬身上前来请示道:“刚才那个女人想是真的怀了身孕的,犹记得圣上立下的典法里曾说过,诛九族时,年龄已过六十岁的老者可以免于刑罚,未成年的无知小儿亦可以除却罪责。您看?”
宇文吉一听黄公公这般说,便更是起了劲儿:“但求公公谨遵圣命”
“哼……”曹公公面上不好过,总觉得是被黄公公给撂了面子,刚想不服气地说些什么,却是听得宇文吉身后的宇文昊大喊一声:
“罢罢罢莫要为那贱女人求情,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刚才我是一时糊涂了,细想之下,这几个月来我都不曾碰她,她怎么可能怀孕”思及陈氏极有可能怀了身孕,孩子却是他人的,宇文昊一时觉得羞耻,一时又是恨得龇牙咧嘴的
“爹”宇文吉听后,忽然就流下了两行泪来
转身跪爬到宇文昊的跟前,砰砰砰地对准了宇文昊磕了三个响头:“是儿子不孝事到临头了,儿子也不敢欺瞒,那绝对是咱们宇文家的血脉啊万般杀不得”
众人听后呼吸皆是一凛,思及刚才宇文吉为陈氏求情的模样,再加上此刻宇文吉面临宇文昊的否定,言辞急切的模样……不难想出,陈氏腹中那个孩子的来历
“爹,是儿子不孝,儿子即将赴死,实是不想看到咱们家绝后啊还望爹爹莫要追究下去,保住宇文家的血脉要紧”
“逆子”宇文昊气得满面涨红,既是觉得无颜见人,又是恨自己的儿子和小妾居然给他扣了这么一顶硕大的绿帽子
“畜生”宇文昊气红了眼,伸手就是冲着宇文吉的脑袋上打了一拳
宇文吉被打懵了,却依旧是伏在地上和着嘴里的鲜血怔怔道:“是团圆节的那个晚上,爹喝多了回房。我见那陈姨娘形单影只的,一人在月下愈发显得妩媚勾人,顿时起了旖旎之心。后又与她交谈片刻,她喝了几杯酒醉得不省人事,我便趁机蛊惑她,在园子里的花丛中行了那事……”忽又双眼逞亮,“就这么一次,我以为事情就此作罢,哪想得到她竟然就怀上了这指不定也是老天见怜,留咱们宇文家一条血脉……”
“畜生,畜生”宇文昊气得根本不顾侍卫公公在场,直接起身对准了宇文吉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宇文吉也是不还手,直接瘫在地上任由着自己的父亲虐打
登时,宇文家的一些女眷哭得稀里哗啦的,有的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嗟叹,有的是为宇文吉说出的内情感到痛心
犹是宇文吉的生母——宇文昊的妾室马氏,哭得直接给背过了气去,她身子骨素来不好,体弱多病的,这厢又是得知自己的儿子干了这等好事儿便气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宇文吉的正室,京都府尹何大人家的千金,宇文何氏,此时也是扶着不省人事的马氏哭得心力交瘁。凭空砸下来的祸端已经让宇文何氏懵了头,此时更是知道自己的夫君居然在暗地里勾…引了他父亲的妾室,如此乱…伦,居然还珠胎暗结,实是让她寒了一颗心
“回公公,果在宇文昊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这时有一个侍卫走了过来,将手里那三册青蓝色的账本儿递给了曹公公。
曹公公接过,信手翻阅了几页,随后便冷冷地看着宇文昊一家:“又是一项物证,你们可还怎么狡赖?”许是方才冷眼旁观了宇文一家那乱…伦yin…靡的关系,曹公公看向宇文一家的时候,眼里不禁又是多了几分轻蔑。
原本乱作一团的宇文家,听见这最后的宣判,却是忽然一个个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极力隐忍的哭声和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凌乱开来。
“来呀,把这群罪大恶极的人给抓起来,该是个怎么处置,就按照章法儿来办。剩余的宅子物产,全数作充公处置。”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给宇文家的每个人都敲响了死亡的警钟。
“至于那个女人,待确定了是真怀了孩子的话,就按照典法——”
“公公”
那曹公公刚要宣布对陈氏的处决,却听得门外又是进来一个侍卫,大呼小叫的,生生地唬了他一跳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吓了杂家一跳”
“奴才不敢,只是,只是……那女人刚被抬到医馆里不久,就断了气儿了……大夫看过之后,确诊她已怀有三个月大的身孕”
第115章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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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一族的事情,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洛城。一时之间,坊间流行着各种说法,有些直把萧家新一代的主事人萧旁,说成了神明一般。
机智果敢,处事从容,风流倜傥,俊美如玉。
都叹他早有妻房,不然那上门儿结交的名门贵胄定要踏破了萧家的门槛。又有不少待字闺中的寻常人家少女,都巴望着有那么一日能够被萧旁看中,收在身边,即便为妾也是好的。
如此一来,文君华这位正室,以及佟氏这个妾室,不知又被多少的芳心艳羡着,嫉恨着。
从宇文一族被判决的那一日起,洛城便恢复成了萧家独大的格局。
更有朝廷派下来的圣旨,封了萧家的药材铺为天下第一堂。并且声称朝廷要与萧家连续做三十年的生意,三十年间,不管萧家境况如何,朝廷都会扶持萧家的药材铺子。
一时之间,萧家上下受宠若惊,不知是福是祸。
犹是萧家二老,得知那几日下来,萧府其实都尚在危险之中,犹若刀剑行走般惊险,一颗心就惊慌得好似随时都会停止跳动一般。又暗暗责怪萧旁居然做得这般隐秘,明明马上就有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大事了,居然还每日镇定自若行走在府上。害得他们真以为事情平静下来了,日日欢声笑语地惹萧旁心忧。
这边朝廷又派下来很多的赏赐,还予了这么郑重的承诺下来,定然是极大的荣耀。齐国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商人家里能够得到如此殊荣。
但是,坏就坏在,对方是朝廷,那人更是万人之上的神明。倘若萧家就此荣耀下去便罢,如果有一日,萧家因为生意上的不周触怒了朝廷……伴君如伴虎,这个是任何人都清楚的道理。
如此,萧家一族忽然就变得格外地团结。毕竟大家已经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地步了。
日子匆匆流逝,转眼间竟到了十二月。
这是冬日里最严冷的一个月,文君华再没了出门的心思,只一心一意地呆在怡园里,处理着手头上空下来的一大堆琐事。
间中十二月初二的时候,文伯阳来洛城看了她一次。多半是因为萧家与朝廷的事情,得知萧家无事,那不法之人也得到了惩治,文伯阳方才放下了一颗悬着已久的心。
父女俩自八月份文君华回门之后,就再未见过,此时再见,各自心里又平添了诸多感慨。
离别的时候,那浓浓的不舍更是愈显悲伤。
倒是有一件事是文君华不曾知晓的。
只道是那日文伯阳来了洛城,因为之前苏文氏对自己说了些文君华与萧旁夫妻俩的事情,文伯阳便存了个心思,私下里单独找了萧旁出来谈话。
意想不到的是,萧旁居然真挚地告诉文伯阳,他已下定决心要好好地护文君华一辈子,只说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文君华暂时没那么轻易原谅自己。
父母都是希望子女幸福的。
文伯阳见萧旁那真情切意的模样不似作假,便悉心地教导了萧旁一番。直把文君华从小到大的习性全都交待了一遍,什么最喜欢,什么很讨厌……又特别交待了,不懂的要问白露,文君华与白露的关系最是要好,平素很多事都是会告诉白露的。
故而,文伯阳离开了洛城之后,萧旁便按照文伯阳交待的做了,惹得文君华好一阵生疑。直把矛头指向了白露,暗觉是白露出卖了自个一般。
白露哭笑不得,直说自己冤枉。
再加上萧旁每每悉心照顾,做的都是符合自己心意的事情,倒令文君华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
这天,文君华正在准备萧家三少夫人齐氏的琐事。
这个齐氏,自怀孕后就一直很安分,许是心也凉了,又被禁足,便干脆安静地呆在自个的小院子里闭门过日子。
转眼间,齐氏怀孕已经有五个月了,肚子已是微微地隆起了些许。故而今年年关之际,文君华便张罗着要为齐氏量体裁衣,缝制几套明年开春的新衣裳。再加上来年生产时要用到的稳婆等等细节物事,现在都要开始慢慢儿物色了。
与此同时,三房那边新纳进门儿的妾室姜氏,之前倒是来过怡园一回。说是娘家那边送来了些土特产,想着要给文君华尝尝鲜。也不是什么精贵的吃食,但却胜在那份沉甸甸的心意,文君华感动地接了。说起这个姜氏,许是她为人太过于老实低调,她若是不出现在自己跟前的话,文君华简直快要忘了府里还有这号人物。
那日她来送特产的时候,文君华便是注意到了,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半旧的冬衣。离去的时候,瘦弱的身子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让人见了好不心疼。
可见她在萧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那齐氏是个什么脾性,文君华是清楚的。如今她出不来院子,便只得拿着自个屋里的姜氏撒气了。
“白露。”文君华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把玩着前段日子*里赏赐下来的玛瑙串珠,思及姜氏,便凝眉吩咐了白露一句,“给三少夫人准备衣裳的同时,让府里的裁缝也给三房里的姜姨娘量量身,就说是我的意思,给姜姨娘做两件儿厚冬衣并一件儿大氅过新年。”
“可是……”白露正在屋子里摆弄着几支刚从园子里折下的红梅,忽听见文君华这番吩咐下来,便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梅花儿向文君华这边走来,“三房那边儿的事儿素来都是由夫人做主的,少夫人如今尚未掌权,却越俎代庖地为姜姨娘做主,这要是被哪个不安好心的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您看?”
文君华微微地蜷起了自己的手指,摁在扶手上轻轻地叩着,沉吟片刻复又勾唇一笑:“倒是我疏忽了,这样罢,你去柜子里将前儿新做给我的两套冬衣取来。对了,还有那件儿翠色的青花紫貂大氅。”顿了一会儿,“这些都是我不曾穿上身的,正好拿去送了姜姨娘,权当是还她上次特地送吃食过来的好意。那几件儿衣裳的颜色素气而不招摇,姜姨娘穿了也没人敢说她轻狂嚣张什么的。”
“这样极好。”白**头笑着,手脚麻利地开始去柜子里取衣裳了。
文君华也是笑了笑,哈了口冷气伸了个懒腰道:“这天儿是愈发地冻人了,我都不愿动。这一整个冬天下来,我整个人儿都要懒成小猪了,呵呵。”难得这么放松开心地笑笑,文君华又见白露拿了衣裳出来工整叠好,却又很是艰涩地说了句,“做妾的日子真不是好过的,姜姨娘这么老实巴交的人儿都尚且过得这般落魄,更何况……”
白露叠衣服的手忽然顿了顿,心知文君华这是在哀叹文静媛这个妹妹,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头来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命,少夫人快别忧心了,横竖那条路是二姑娘自己选的,他日就算……也怨不得任何人的。”
文君华很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想起了回门那日,文静媛对着自己声嘶力竭的画面。
“上次送来的暖香是不是快用完了?我让柳州那边儿的人又送了些过来。”萧旁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卧房里,文君华的心微微地抽了一拍,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一身青蓝色常服的萧旁站在门口。
“大少爷你们聊,奴婢下去准备些点心吃食。”白露机灵一笑,文君华颇有点无奈地看着走得比什么都快的白露,心想着这白露怎地变得如此滑头了?
“谢谢你的暖香。”觉得出于礼貌还是要心怀感激的,文君华起身微微颔首。
萧旁则是更希望文君华待自己随意些,显得亲昵许多,不过文君华能时不时地跟自己说上两句已是让萧旁高兴不已了:“喜欢的话,以后都让柳州那边儿送来。”
“不必这么麻烦。”
萧旁尴尬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室内白露刚刚侍弄的红梅上。
一小朵儿一小朵儿的梅花儿吐着香蕊,和着满室的暖香透着淡淡的温雅。瘦骨嶙峋的枝干,又显得那般刚劲有力,将那一朵朵红梅衬得愈发高傲不屈。
又看了看坐在软榻上面容慵懒恬淡的妻子,银红色的梅花缠枝石榴裙,头梳同心百合髻,斜插着一支玉雕白芙蓉簪子。乍一看上去,却真觉得她好似冬日里那一株傲雪的红梅一般。舒雅清秀的脸容,让他忍不住地想要俯身在那小脸上印上一吻。
刹那间,原本心里那惴惴不安的情绪就渐渐地平和了,让他直想在心中轻叹一句——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事?”文君华说话的时候,特意地将视线转移至窗外,看着那细细柔柔的冬日冷雨,丝丝如帛般地落在树上,地上。
“只是觉得格外地珍贵,幸好你还在,幸好那天你没有离我而去。”不自觉间,萧旁竟将心底里的话语脱口而出。
“你多虑了,我留下来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文君华表情淡淡的,“以后,别再对我说这么奇怪的话了。”
第116章姜氏不简单
( )没曾想文君华竟又将话说得这般直接严肃,公私分明的,萧旁干咳了几声,随后戏谑一句:“知不知道你严肃起来的样子有多可爱?”
见文君华下一刻就是不客气地瞪了自己一眼,萧旁便立刻举手投降了,心里却想着,即便是这般瞪视自己也是好的,总比平常的时候,面无表情淡淡地看向自己要好。
这个女人,生气的模样还有严肃起来的模样,不知有多可爱。
“好好好,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萧旁说完,那一脸的笑容忽然就沉了下去,原本脸上漾着的戏谑调侃意味全然消失。倒是让文君华看了之后,一颗心也跟着被拉扯了起来。这些日子,跟萧旁细细相处下来,对萧旁的性子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若非真的有事,他甚少会故意做出这番严肃沉闷的姿态。
“又出事了?”
萧旁却是摇摇头:“只是我的一个担忧罢了,也没法跟其他人说,想着也就只能跟你说了。”
见文君华的面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萧旁亦不卖关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倦道:“宇文家行刑的那日,宇文三少爷宇文吉突然失踪了,朝廷已下令追捕,但一连几日下来却是毫无消息。”
“怎么会这样,你那儿有消息么?”虽然萧旁已经尽量说得很轻松了,文君华却还是跟着揪心了起来。
萧旁轻摇了摇头,随后若有所思道:“还有一件事,上次被我们钓上钩的那个陈氏,在官兵进了宇文家的那日殁了。可惜的是,听说死的时候肚子里已是怀了三个月大的身孕。”
文君华听后一时无言。
尽管宇文家做了诸多对不住萧家的龌龊事,但那毕竟只是宇文家的几个主事男人犯下的过错。天子盛怒之下,要宇文一族陪葬,包括那些什么也不懂的无辜女眷老小,这样的刑罚实是有些残忍。
只可惜,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这次他们不够强硬的话,那么被诛九族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萧家。
“虽然那陈氏不见得是个善类,但是落得这般下场却也是过于悲凉了些。”文君华不禁喃喃地叹了一声。
萧旁赞同地点点头,后又宽慰了几句:“你别多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事而已,并非真要你担忧什么,那件事已经完全过去了。”
“对了,差点儿忘了。”文君华适时地将话题给转移了过去,“这个月初十是爹四十整岁生辰,娘也是特地把权力交与了我,让我全权操办这场生日宴。”
“是大生辰呢,由你一个人来操办,会不会觉得很累?”萧旁的语调很轻很柔,不仔细听的话,直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文君华听着失了一会儿神,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尴尬,直摇头说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可有想到什么好点子?据我对爹的了解,他不太喜欢千篇一律的节目流程。”
“如果是这样的话——”文君华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脑海里不断地浮现起绚丽多姿的画面,“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让他们绝不后悔将这事交予我来操办。”
萧旁听后,唇角不禁漾开了几分笑容,他就是喜欢看到文君华这个样子,好似无时无刻都精神饱满,自信非凡。
待到十二月初十的那日,萧府上下已是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先前萧家闹出了药材一事,阖府上下本还有点儿阴郁的,现正好趁着这次生辰喜宴好好儿地将那些阴霾给一并冲淡掉。
文君华是这次宴席的操办者,故而在这日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忙碌。一时之间,又是要招呼亲友贵客,又是要安排各家女眷的住处接待。
脾性好点儿的还好说话些,碰上了些傲慢又无礼的,直把眼睛放到了头顶上去,对文君华是呼来喝去的,简直当奴仆一样使。若不是出于礼节和名声,文君华真想直接丢下她们走人。
白露跟在文君华的后头,看着总是十分心疼。
生辰这日,萧王氏难得地放了齐氏出来见了长辈亲友,估计是怕外人说萧家囚禁孕妇虐待媳妇罢。齐氏似是事先被警告过的,故而会客的时候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只说了些家常客气话,遂被妾室姜氏扶了下去。
姜氏今个穿的是文君华上回送去的新衣,文君华见了直觉自己上次那衣裳送的巧,否则,这么大场面,姜氏若是穿着那半旧朴素的衣裳出面,只怕要招外人闲话的。届时矛头指向姜氏事小,若是说整个萧家苛刻妾室就不好了。
萧家现在对外的名声是极其重要的,因为整个萧家一族的命脉已经跟朝廷牵连上了。稍有不慎,便会走向毁灭。
姜氏走前还特地谢过了文君华,依旧是唯唯诺诺的低调样子,文君华见了,心里虽觉得如此做人太过于怯懦自卑的也不好,但面上却不显。只想着世间上有那么多人事,自己是管顾不过来的。
待到宴席结束的时候,已是夜晚时分。
文君华命白露随着玉荷一处去院子里打点亲朋好友送来的贺礼,直直堆了满满一院子,收拾清点起来怕是好不累人的。
文家那边,文伯阳和苏文氏忙得没空闲过来亲自庆贺,但却各送了一份儿大礼过来。文伯阳送的是一面青玉屏风,据说是从齐国边疆那边买来的,是格外难得的珍品。苏文氏送的则是几匹名贵的缂丝布,一只纯金打造的雕花儿寿桃,并着几颗硕大的松绿色宝石。虽然比之文伯阳的略逊一筹,但在诸多的贺礼当中,却也属上乘。
文家的贺礼送来时,着实让诸位宾客大大地惊叹了一番,也令文君华格外地长脸。思及这是文伯阳与苏文氏维护自己的一份儿心,文君华登时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厢,众人相互谈笑着一块儿去了萧府里的棠梨阁,那是萧家节日里用来听戏赏曲儿的地儿。
间中路途上,却听见有不少的宾客在暗暗称赞萧家的这个大媳妇好本事,涉世未深的,居然一个人独自地操办起这么大的宴席来。
场面何等盛大,菜肴酒水一应物事皆不是凡品,院子里彩灯彩带鲜花等等,也是布置得当,看着清雅不俗,令人赏心悦目。
想来这萧家真真是有福气,先是得了朝廷的认可,现又拥有这么一个精明能干的儿媳妇,直让那些宾客们羡慕得紧,又暗叹自个家里怎么就没能有个出息能耐的媳妇。想到这点子上的长辈们,往往都转过身子去轻声地训了自家媳妇几句,直惹得那些媳妇子们不停地用怨念而艳羡的目光向文君华扫来。
一番话说下来,直乐得萧王氏眯起了双眼,不时地朝着不远处文君华的方向频频看去,遂又肯定地点点头,心道自己这个儿媳果然是个能管家的。
到了棠梨阁之后,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一应坐下,顿时便有穿青色裙裳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给每位的木几上都呈上了清茶和糕点水果等等。众人见之,又是一阵好评,直说萧家待客有礼,是个温雅之家。
寿星萧老爷听了诸位的评价,也是乐得心里开了花儿,看向文君华的面色不禁又好了几分。
文君华坐于萧家二老的下首,故而听见萧王氏叫了自己一声,便即刻得体地站起了身来问了一句:“娘可有何吩咐?”
“只是想问问今个夜里可有些什么节目,我们都迫不及待地想大开眼界了,宴席准备得这么有新意,想必这些个节目也是极好的。”
文君华听后微微一笑,只故作神秘了一句:“马上就开始了,娘还是且等等罢,接下来会有层出不穷的惊喜,事先说了就没效果了。”
“哎哟你们瞅瞅,萧家的这个大媳妇一张嘴儿可真是会说话,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看来那远在江城的文老爷将他的女儿教的甚好嘛。”席间,萧旁的三姨妈忽然酸溜溜地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句句称赞文君华,但却没有一句是在夸赞那是萧家的福气或是因为萧家管治得较好,不过是将功劳全数推给了文家罢了。
萧王氏听了微微地皱起了眉头来,文君华也是跟着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个女人就是方才对自己不客气的女眷之一。说话很是尖酸刻薄,唯恐天下不乱。
一时之间,席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尴尬。
萧旁和萧老爷自也是听见了那几句话的,刚想出面维护萧家的面子,却见席间忽然来了一个小丫鬟,面色匆匆又带着几分喜味儿的。
“回禀夫人。”
“什么事儿?”这要是放在平时,萧王氏是定要教训这个小丫鬟一番的,不过今日这个小丫鬟的出现,倒是缓解了方才那尴尬的气氛。见众人又纷纷各自谈笑去了,早将那三姨妈给遗忘了,萧王氏也就没过多地责训她。就着灯光细看之下,才依稀记起,这个小丫鬟是姜氏身边的人。
“姜姨娘方才无力晕倒了,遣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姜姨娘肚子里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
怀孕两个月了应有些征兆的,姜氏看着并不像那后知后觉的木讷之人,又岂会没事先预料到自己已是怀了身孕的?
先前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说,却反倒是在今个这样的大日子里挑明,不是明摆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么?
文君华眯着双眼细细地思索了一会儿,直觉得这个姜氏不似自己先前想的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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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凤鸣班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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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前些日子她特地巴巴地送来娘家那边的土产,想必是故意穿得这般陈旧朴素的吧?为的就是勾起自己的同情之心,许是想到这萧家日后是自己在管家,事先过来讨好拉关系的。
文君华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先前亏她还以为那个姜氏是个低调安分的,没曾想,姜氏的心里也是藏着千丝万缕的心眼儿的。
如此一来,自己前些天让白露送去的衣裳便正好称了姜氏的心了吧,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认为日后自己会处处关照着她的。
正想着,先前的那个三姨妈忽然又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啧啧,你们家可真是有福气啊,先是老三媳妇怀了身孕,现在三房里的妾室也是有了好消息。想必长房里也快有人有好消息了吧?”话毕又顿了会儿笑着继而道,“这个老三也是个有本事的,据我所知那个姜姨娘进门儿可比大媳妇还晚些呀,居然就抢在前头出了好消息了,呵呵。”
“老大媳妇事情多,一忙下来身体可是累乏了,年后开春调养调养,也是快了的。”尽管萧王氏尽力地为文君华说好话,但是面对诸位女眷脸上那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萧王氏的表情还是好不到哪儿去。人怕出名猪怕壮,萧家如今不仅生意昌盛,更是获得了朝廷的嘉许,怎叫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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