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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撞疼吧?怎么走路不看前方的,要是真撞到了墙壁或是摔跤了可怎么办?”萧旁说着又是要上前来为文君华揉揉痛处,却是被文君华别过身子去躲过了。
只听文君华埋着头低低地问了句:“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哦,最近铺子的生意安稳了,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见你尚在安睡,遂到书房这边来瞧瞧。”
文君华轻轻地咬着自个的红唇,暗怪白露竟不告诉自己他来了的事儿,如今这般撞见,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岂不尴尬?
正想着,却听见萧旁笑着问了一声:“对了,这画儿……是你买的?”
文君华猛地抬头,却见萧旁正指着那幅云臻亲手画的红梅丹青。
自从知道了云臻也是有了归属之后,文君华便是在感情一事上冷了心了,又命白露将云臻的诗集全数收了起来,再没被自己看见过一次。唯独这幅红梅图,文君华是不舍又怜爱,便没让白露给收起来。
岂料,今个却是这么不凑巧,被萧旁给看到了。
看着萧旁眼里那略有期待略有炽热的目光,文君华微微莫名,就算这画儿是自己买的,又与他何干?
故而只得坦言道:“早前在江城墨书阁买的,喜欢得紧。”
“你喜欢这个诗人的作品?”萧旁的声音略带颤抖,文君华听后更是莫名地眯了眯眼睛。
松开眼睛之后,文君华只疑惑地问了声:“你也知道云臻?”
萧旁起先是激动,尔后转为淡淡的平静,最后只得呼了一口气温笑道:“略读过他的几首诗,觉得平淡无奇了些。”
文君华起先是认为萧旁居然难得地跟自己有了些共同的爱好,听见萧旁这般讲了之后,也是不客气地冷冷道:“诗词这类东西,本就是讲究投缘,并无好坏之分。倘若投缘了,便觉得那是一首好诗,反之则觉得平平无奇。许是我与云臻的性子比较投缘罢,故而我觉得他的诗句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悠闲潇洒的味道,想来此人定是个闲适不羁的雅人。”
后又在心中暗暗地骂了萧旁一声不懂乱评。
“是么?”萧旁不禁来了几分兴趣,只淡笑着巡视了周围一番,“那怎么不见这儿收有云臻的诗集?”
文君华咬咬牙,当时就是料定了萧旁不会来自己的正屋,更不会轻易来这间书房的,才将云臻以及自己所有爱好的东西都收在这里。怎料今个就是被萧旁给看到了……
“因为他最近写的诗愈发地不合我意了,我便让白露给收起来了。”文君华闷闷的,脸上直透露出一番气鼓鼓的小女儿姿态。
萧旁可是从未见过有这副表情的文君华,刚乐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文君华遂又转移了话题道:“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宇文吉那边有没有消息的?”
萧旁认真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温笑道:“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的?”见文君华真恼了,萧旁便是点点头道,“官兵们还在搜查,那宇文吉现在乃是朝廷钦犯,料他躲得过初一,也是躲不过十五的。”
“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萧旁好奇地看了文君华一眼,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一样,“我记得那时去你们家做客,听你的妹妹说过,你好似酷爱行书是吧?”
文君华刚想说自己准备写会儿字,听见萧旁这句,却又是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换成了:“闲来无事,看会儿书吧。”
第121章故人
( )“看书伤眼睛,这会子你身子骨累乏了,得好生调理才是。”萧旁虽然已经明显地注意到了文君华眼里的逐客意味,却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这样儿罢,上次不是说好了,待朝廷那件事解决了之后,便要前去张大人府上做客的么?”
文君华看了萧旁一眼,随后点点头。
她最近忙得早就将张寄倡相邀的事情给淡忘了,现在想想,却也觉得是时候要登门拜访一下了。自张寄倡做官之后,她还没能好生地祝贺过呢。
“前日张大人下了帖子过来邀约了,我见昨儿是爹的生辰,便也没跟你提。只想着等过几**歇好了再带你过去。”萧旁笑着看了文君华好一会儿,“如今见你精神大好的样子,我想着倒不如现在过去走走罢,顺道儿吃完晚饭再回来,常天闷在屋子里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许是受白露之前那一番话的影响,文君华现在只要一听见“调理身体”云云的话语,便满脑子都是孩子孩子孩子……
故而此刻脸色也是不大好看,直像是吞了一只虫子那般尴尬难忍
萧旁以为文君华身体不舒服,便是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她:“你等着,我这就叫人去请了大夫来”
“我没事……”文君华别扭地拉住了萧旁的衣袖,随后正色道,“那就今个去吧,正好我也想出门儿走走。”
“好。”萧旁喜得心里直乐。
行至一半的时候,文君华却是停了下来:“我想了想,觉得今个这样去太过于随便了,连礼儿都没有好生地准备妥当,太失礼了。”
“没关系,昨儿我已经让人打点妥当了,保证不会失了脸面儿的。”萧旁悉心宽慰道,文君华又说自己该是要叫上白露一起的,白露与张寄倡也是有些情分的。
萧旁却是心虚一声道:“白露这会有事儿,我刚才遣了淳欢过去找了,据说是被娘叫过去帮手了。”
“是么,那总得带个丫鬟的,我叫上小蛮好了……”
“小蛮年小,哪儿懂得这么多,届时出了乱子可就不好收场了。”
“那我找……”
“好啦,我的娘子怎么就生得这么一副劳累的心肝儿?”萧旁不禁忍不住在文君华的鼻梁上刮了一下,“该打点的事儿我都打点妥当了,你今个只需带个人过去便好,快别劳心这么多了。”
文君华有些不适应萧旁跟自己过分亲昵的样子,随后只得干咳了几声,快步地往前走去。
萧旁却是笑得一脸开心地跟了上去,其实是他暗地里跟白露打了商量,才没让白露跟上来的。为的就是营造一个美好的夜晚,只有自己和文君华两个人的夜晚……
白露是巴望着文君华好的,又见萧旁是真有悔过的心,便也是爽快地应下了。
这厢,二人乘了马车往张寄倡的府邸出发。马车上的两人却并未注意到,在街市的一角,早已有双怨恨的眼睛紧紧地盯上了他们。
张寄倡早得了消息知道他们二人今个下午会来,故而也是命自己的妻子在府上好好儿地布置了一番。
这厢又是带着仆从亲自来了正门儿迎接,这对于他目前的身份来说,确实是过了。但是在张寄倡的心里,却是十分看重文君华的,只道没有文君华那年的雪中送炭,便没有现在的自己。
萧旁扶着文君华下了马车,下车后又是携了文君华走路,一路下来亲亲密密的,文君华本想挣脱,可萧旁却是低声在她的耳边呢喃了一句:“难道你想让一直关心你的人知道我们的事儿,从而变成担忧么?”
文君华想了想,也只好咬咬牙忍了。
萧旁却是变本加厉地对文君华放肆了起来,不时地用手捏捏她的肩膀问她累不累啊,乏不乏的。气得文君华暗咬银牙,只差没能一拳捶在萧旁的身上了。
“你们可是来了,昨儿真是对不住,令尊的生辰我没能亲自去道贺。只因昨儿我手头上的事情催得紧,实在脱不开身呐。”张寄倡笑眯了一双眼,“改明儿我得空了,定当亲自去拜访令尊。”
“张大人这话严重了,我们家不过是商贾之家,要说拜访,还得我们家来拜访张大人才是。”萧旁也是笑了笑。
文君华一面走着,一面细细地打量了张寄倡一番,最后满意地勾起了唇角。看来张寄倡过得不错的,她也相信张寄倡会当一辈子的清官,勤政爱民的。
再看张寄倡的夫人尤氏,是个十分直爽而踏实的妇人。这尤氏是张寄倡在乡下娶的妻子,那时候家里这般穷困,尤氏也是跟着他挺过来了,想来这个尤氏并非那嫌贫爱富之人。
想着,文君华也是夸赞了尤氏一番:“张夫人爽快朴实,那性子是我极喜欢的,能有幸跟张夫人做个朋友么?”
张寄倡却是抢先笑道:“大小姐这是说哪儿的话,她不过是一介无知乡妇罢了,能懂什么世面?”
“张大人这话严重了,令夫人身上有的优点,可是那些城里的贵妇们比之不上的。”又笑了笑故意嗔道,“您还是用对待晚辈的称呼唤我一声罢,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哪儿还用得着这般称呼我?”思及张寄倡的年纪快要赶上文伯阳了,文君华也是将张寄倡当成半个父亲来看待的。
见状,尤氏也是爽朗地笑了笑劝道:“那你也是快别大人大人地叫了,怪生分的”
“嗯,那还是按照之前的叫法称大人一声‘先生’罢。”文君华说完,众人已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之前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松了些许。
众人相互谈笑着,在张家的园子里逛了一圈儿,各处景色虽然不及萧家府上那般奢华精致,却也胜在清雅不俗。
为官之人本是这般,倘若真是一心系着百姓,不曾贪污片刻,内院生活必定是清贫拮据的。光靠着朝廷每年的俸禄便想要大富大贵,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此世间,最富贵奢华的,除却帝王之家,便是商贾之家了。
见状,文君华也是不禁感慨称赞道:“先生家里雅致得紧,由此便可窥见先生那一颗心系百姓的良心。”
萧旁闻言,不禁侧脸看了文君华一眼,脸上渐露淡淡的笑意。
张寄倡夫妇则更是会心地笑了笑,直道是文君华深懂他们的一片心。
众人又是谈笑了一会儿,方行至花厅摆饭。不多时,便有丫鬟们鱼贯而入呈上了几道可口美味的饭菜汤食。看着菜色,并不像萧家那般铺张奢华,却也胜在开胃和主人精心布置的一份儿心。
“饭菜刚好合适我们几个人享用,也很是合我的意,平素我也喜欢这样吃饭,最后用得不多不少刚刚好正合适。”萧旁自顾地斟了一杯酒,随后一饮而尽,“省得铺张浪费了粮食,才真真是不好呢。嗯,这酒也很是香醇清爽”
张寄倡听见萧旁这番说来,才是真正地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原本尤氏是打算多张罗几个菜的,可张寄倡却是阻止了。
只说是,平素他们怎么吃的,如今只按着人头再加些分量罢了。文君华那边他是不担心的,这么按照素日的习惯来做,只会引得文君华的一番满意好评。最担心的还是萧旁,他素来锦衣玉食惯了,又是不清楚萧旁的性子,怕是要惹得萧旁不满意了。
偏生张寄倡又是个执拗性子,只想着届时萧旁若是不满意,他也没办法,他不喜欢为了他人而无端改变什么。
现听见萧旁这番称赞,张寄倡也是笑呵呵地赞了一句:“别的我不敢说什么,只是我家里这酒,却是极好的只怕是跑遍整个洛城,也是难以买到比这个味儿更纯正的”
“你这人,还没喝上就开始说胡话了”尤氏笑着瞪了自己丈夫一眼,随后起身招呼道,“你们先吃,厨房里还煨着汤,我得亲自去看看。”
话毕便是告了罪,起身离开。
张寄倡看了一会儿,随后呵呵笑道:“她这是臊了,你们可知那酒是她亲自酿的。她家父亲就是给人酿酒的,因此打小她就揽了这么个绝活儿下来,酿的一手好酒你们若是喜欢,待会儿尽管带两坛回去,喝完了我再让人送去。”
见张寄倡这番解释,萧旁和文君华也是微微地抿唇笑了起来。
“既是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便让人带些回去。”萧旁也不客气什么。
张寄倡连连点头:“保管你喝上瘾来我这会儿喝别的什么酒都是觉得没味儿,唯独喝这酒方觉得心中舒畅”
“先生,这酒可有名字的?”文君华一时兴起,也是拿起了酒杯来小酌了一口,顿时只觉喉间辛辣无比,哪儿有萧旁和张寄倡说得那般好喝刚想发表一些意见,却是觉得唇齿留香,喉间温暖一片,独留清甜的滋味在舌尖
一时之间,也是笑着说了声:“果然是好酒。”
“这酒叫苦中作乐,当时在乡下我给起的名字。”张寄倡刚喝下一杯,便是笑着解释而来。
文君华点点头,直觉得这名字适合这酒,更适合张寄倡的生活写照,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有个丫鬟进来通报了一声儿:“少爷回来了,听闻萧夫人正在咱们府上做客,便是急着要见上一面儿”
第122章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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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文君华依稀知晓张寄倡是四年前娶的妻子,这几年下来并未有子嗣的。如何突然巴巴地冒出个少爷来,还嚷嚷着要见她?
疑惑之下,文君华却是开口问了声:“先生如今有子嗣了么,怎么没听先生说过?”想着不对,又是凝眉问了声,“不对啊,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年幼的小儿,难不成还认识我?”
萧旁也是困惑得紧,却又是见一个小丫鬟得体地进了花厅来报道:“少爷说了,想要单独见见萧夫人,有要紧的事儿要说。”
“放肆,这小子素日里都还知礼儿,怎的今天生得这般糊涂”张寄倡向来比较注重规矩,这厢听见丫鬟的传言,便是气得拍了桌子一下
文君华也是被唬到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张寄倡这么火大的。
张寄倡发完火也是觉得有些尴尬,直对着文君华和萧旁二人赔罪道:“别理他,咱们吃咱们的。”刚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却又是注意到了对面二人脸上的疑惑,遂也是放下了酒杯来解释道,“并非是我亲生的儿子。”
文君华这才了然一半,却又想到,自己应是不认识这号人物的啊。
“还记得那是三年前的事儿了……正值冬日里,又下了好大的雪,一连好几里路都是被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张寄倡笑得淡淡的,似是陷入了一片回忆当中,“那时家母也才刚刚过世不久,全家人都陷入了一片哀痛当中。恰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出门儿挑水,在河边遇上个冻僵了的小孩儿。因见他蜷在一处瑟瑟发抖,心生不忍,便是咬牙将他给带了回来。”
“想来是孤儿罢,好生可怜。”文君华的睫羽微微闪动着。
张寄倡点点头,随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孩子身上穿得破旧,一双脚已是被磨出了血来,想是走了好远的路来这儿的。拙荆为他洗漱了一番,换下了衣裳之后却是惊愕不已……”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寄倡忽然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对面二人惊奇道,“这么点大的孩子,穿得又不好,身上竟是隐秘地藏着好几十两银子我跟妻子二人皆是被吓到了,或想着这孩子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或认为是这孩子偷了富贵人家的钱财逃亡至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置他。”
“那可真真是奇了。”萧旁兀自地抿了一口酒水,看向文君华的时候,却是见文君华在那厢若有所思的,也不知有没有将张寄倡的话听进去的。试着轻声地叫了叫文君华,却不见她回应。
“后来怎么样了?”文君华回神过来的时候,略微关切地问了一句。
张寄倡只笑着说:“后来,那孩子醒了,我跟妻子二人便是正经地问了他几句话。他许是心里很是警惕,也没有全部告诉我们。只说那笔银子并非是不义之财,是一个好心人看他可怜给的。我们跟那孩子相处了几天,拙荆见他勤快乖巧,便愈发地爱不释手了。我想着自己年龄渐渐的大了,却无子嗣承欢,便跟那孩子商量,想收他为义子。”
“接下来的事,你们便都知道了,现在想想,直觉得那孩子是逝去的家母派来带给我欢乐的。”
“那孩子可有告诉你他的名字?”文君华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思也不知飘到了哪儿去。
萧旁察觉到了文君华脸上的异样,一时之间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张寄倡想了想,随后笑道:“哪儿有什么名字?”再想了想却又是双眼一亮继而道,“好像胡乱地报了一个名儿也似,说自己叫顺儿的,想来也是穷苦人家剩下的孤儿。后来,他当了我的义子,我便重新为他取了个名字,唤文安的。”
话说到这儿,文君华却是忽然笑着站起了身来:“如此,我便真要见见他了,细想一番,我与他或许还真有过一面之缘。”
“哦?”张寄倡本还想说一会儿过去教训教训这个张文安,没曾想,文君华却是说张文安所言并不放肆。
又有一个丫鬟匆匆前来,想来张文安催得紧。
萧旁有些坐不住,想跟着文君华一处去,却是被文君华给拦住了:“横竖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那么点大,不要紧的。”
“我们家文安今年的确也才十一岁罢了,想来你们是真认识的?”见文君华连张文安的大致年龄都说得差不离,张寄倡也是好奇了起来。
文君华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说了声儿:“一会儿自见分晓。”遂离了花厅,跟了那个小丫鬟走了。
见文君华那离去的背影,萧旁的心里空落落的,重新坐下之后,便是问了张寄倡一句:“令公子可曾说过他认得我家娘子?”
张寄倡却也是摇摇头笑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萧公子请放心,犬子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他并非那胡来之人,况且尊夫人也这般允了,想来是不会出什么事的。”
萧旁虽然面上点头笑道,可心里却还是隐隐不安了起来。
张寄倡未能发觉,却是继续笑着说起了自己的儿子:“文安说起来,可还是咱们张家的救星呢。记得那时候家里还是一穷二白的,吃了上顿便是没了下顿。文安见我们夫妻二人踏实,又见我颇有点才华抱负,便是慷慨地拿出了自己的钱财来助我。如今我能够当上官儿,也是少不得有了文安的照顾呢。”
萧旁却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迟疑了片刻,只是推脱说自己想出去透透气随意逛逛,张寄倡自是知道萧旁的心思的,却也不点破,只是笑着允了。
这厢,尤氏亲自端了排骨山药汤上来,却见桌上只剩下了张寄倡一人在饮酒,便是放下了汤坐下来疑惑地问了声儿:“怎么,是有事儿先走了不成?”
张寄倡摇摇头:“想是一会儿就回来的。”
弄得尤氏听得不明不白的,却也没多问什么。
再说文君华跟着那小丫鬟一路穿堂过廊地走来,终在一间小而雅致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好奇地往院子里走近了几步,却见一着银白色袍衫的少年背对着自己而立,文君华不由得微微紧张起来。
待那个少年回头之后,见了文君华,亦是双眼透露着激动,连一双小手也是微微地发颤
嘴唇颤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终却只是在激动之余淌下了两行热泪,嘴里喃喃地喊了一声:“恩人”
果然是他,果然是那孩子
文君华也是跟着有些激动,记忆渐渐复苏……犹记得三年前她携了自己的幼弟文赫元出门儿逛街游玩,归来的时候撞见了恶汉欺凌幼小乞儿的一幕那时自己终是看不过眼,下车设法儿救了那小乞儿一回。
尔后又是命人给了那小乞儿一些银钱,劝他自力更生,或是去乡下找个踏实人家认了做父母。
记得那时乘坐的,还是萧旁的马车。
没曾想,那个叫顺儿的小乞儿,如今已是出落得这般斯文有礼,脸容如玉。更不曾想居然会这般巧合,他竟是成了张寄倡的义子
文君华一时又是觉得,果然这人的命运还是冥冥中安排好的。
没想过自己还会跟曾经的那个小乞儿再见一面儿,此时见了,文君华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拉着眼前这个小小少年的手不停地笑着,算算年龄,他简直就是与文赫元一般,文君华已是登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幼弟来看待。
这厢萧旁身形僵直地站在院子外边,透过镂空雕花儿的院墙朝里看着,心里已是隐隐起了些微醋意。
刚想径直走进去问个究竟,却是看见那个银色袍衫的小小少年双眼含泪地当着文君华的面儿给跪下了
“顺儿承蒙夫人搭手相救,一生感激不尽因为夫人,顺儿如今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也因为夫人,顺儿才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名字”
“严重了,快起来。”文君华弯身扶了张文安一把,心中感动之余却又是笑着说了声儿,“都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儿了,怎么还‘顺儿顺儿’地叫呢。”
张文安却是摇摇头笑道:“这个名儿在我看来,意义非凡呢”
“对了,你的事儿我都听先生说了,真是巧极了,你现在的父亲,正是曾经教导过我的夫子。”文君华说完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么”张文安惊叹一句,沉吟片刻。
“不过,”文君华却是又疑惑了起来,“我记得当时我并未自报家门,今**何以听了名号就知道是我?”
张文安却是腼腆地笑了笑,随后道:“今个我一回来,就听说府上有客,也是好奇,便悄悄地跑到园子里看了一眼。没曾想就是正好看到了你们一行人正在逛园子当时心里就激动得不能自已……我一直都在暗暗地找寻恩人,想着要亲自报答当年的恩情。只可惜恩人当年并未自报家门,人海茫茫的一时间也不知上哪儿寻去……
今日竟像是命运安排好的也似,居然就在自个的家里遇见了恩人故而我只想着定要单独见上恩人一面,谢了当日的恩情才是”说着又好似想到了曾经那艰涩心酸的日子,“若不是恩人,我恐怕早已成为了那恶霸脚底下的亡魂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罢。”文君华宽慰一句,遂又笑道,“即是如此,我们快回去花厅那边罢,你父母现在也不知该急成什么样儿了。”
外面的萧旁听得这么一句,才想起来要立刻躲起来,一张脸已是苍白如纸
第123章萧旁的告白
( )文君华随着张文安一处走到了花厅里,张寄倡和尤氏见自个儿子脸上竟还留有斑斑泪渍,不由得是齐齐莫名地看向了文君华。
文君华也不故意卖关子,见张文安此时激动难平,也就理了思绪,自个将自己曾经救助过张文安的事情娓娓道来。个中细节说来,着实让张寄倡夫妇心疼了好一阵子,又齐齐地拿心疼怜惜的眼神去看张文安,直道是这孩子原来吃过这么多的苦。
间中又是好一阵惊叹世事巧妙……
“所以,萧夫人可是咱们张家的大恩人呐”尤氏听完了文君华的叙述之后,不由得叹了一声,“先是对老爷的救助,好歹让老爷陪着娘走过了最后一段时日。后又救助过文安这孩子,上苍又是见怜,居然让咱们碰上了文安,得了子嗣,又是帮助过老爷凑齐了上京赶考的盘缠……才是有了今日张家的这番光景啊”
一番话说下来,张寄倡也是眼含感激,一时间,张家诸人都是用那崇敬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文君华……
文君华有些消受不住,只得劝了一声:“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值不得这般看重的。如今你们不也是请了我过府叙旧了么,先生当上了朝廷命官也是没能忘了我这个学生,这份心意足以报答当年的那些恩情了。”
正说着,环顾四周却是不见萧旁的影子,文君华也是借着这个藉口转移了话题道:“怎么不见萧旁,可是有事先行一步了?”
张寄倡这才缓过劲儿来,心想着当然不能说他是跟着去看你在做些什么了,只得笑呵呵地回了句:“想是多喝了几杯觉得不适,到园子里吹风透气儿去了。”
文君华点点头,却是听见萧旁突然出现在门口说了声儿:“我的确感觉自个身子有些不适,要不今个咱们先回去罢,实在是不好意思。”
转身,遂看见萧旁脸色苍白地站在花厅门口。
尤氏正莫名着,且沉浸在巧合重逢的喜悦之中,便也没怎么看人脸色,刚想站起身来挽留萧旁,却是被张寄倡在暗中摁住了手腕不能动弹
蹙着眉侧脸看向自己的丈夫,却见张寄倡正暗暗地对着自己摇头使眼色。
文君华也是觉得奇怪,怎么好好儿的要走,她还没能好生地跟这一家人聚一聚呢
“既是如此,那萧公子可得好生地注意着身体。”张寄倡站起了身来,尤氏和张文安也是跟着站起了身子来送客。
萧旁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随后走到了文君华的身边,径直地拉起了她的小手就是往外走去。
见张寄倡一家走出来相送,萧旁却是更加抓紧了文君华的手回头说了声儿:“不必相送了,回去吧。”
话毕又是拉着文君华一路走去。
原在张府的时候不好发作,这厢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文君华却是极其生气地一甩萧旁的手,面含薄怒地对准了萧旁说:“你这是做什么,弄疼我了”
萧旁却是沉默着不说话。
刚才在院子外面,她与张文安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再细看张文安的模样,却与那几年前在街上见到的小乞儿生得并无两样。
后又听见花厅里,文君华细说当年的过往,萧旁这才是将整件事给理顺儿了。
一颗心早已坍塌崩溃,心中直咒骂自己该死,居然误会这个女人至此什么不好的传言,什么街市上的乞儿事件,全都是自己心胸狭窄小气而造成的误会因为这些有的没的,害得他险些失去了这个女人
萧旁只要一想到这点,心里便没来由地一阵后怕
想想新婚至今,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马车徐徐前行着,气氛愈来愈尴尬,文君华本还气不过想骂萧旁几句,却见萧旁的脸色苍白难看,竟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才刚行了不久,马车却是停了下来。
文君华正游移着,按着路程时间算来,现在不该是到了萧府了呀,怎么马车却是停了。
萧旁这厢却立刻下了马车,撩了帘子对着文君华笑道:“下车。”
文君华掀开车帘一角朝外看了看,只见此刻天色已是有些暗沉了,马车驶到了一条她不曾来过的陈旧老街上。
不知萧旁想做什么,思及方才他那不对劲的举止,文君华觉得自己还是选择乖乖地呆在车上为好。
萧旁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警惕着自己的文君华,没办法只好亲自又上了马车,强行地将文君华横腰抱起给弄下了马车来。
文君华唬得惊声叫了句,后又想起这是在大街上,如此大声叫嚷只会让更多人发现,便是止了声怨愤地朝着萧旁瞪了一眼
萧旁也是不理睬,直接抱了文君华进了一间古雅的小店里。
立马有老板娘亲自上前来招呼了一声儿:“萧公子好久不来了。”又看了看文君华,遂笑得更加开心了,“看来萧公子是真的找到了自己钟爱的那个了,我这地儿可是从未见过你带了女孩子来的,这头一回的还这么大阵势。”
萧旁也是不理会老板娘的调侃,径直地抱着小心挣扎着的文君华进了内厢,又回头吩咐了老板娘一句:“按照平素那般来准备菜肴,多加一个人的分量罢了。还有,淳欢那起小子们你尽管打发了去吃东西便好。”
许是萧旁这厢来得有些突然,老板娘也不曾准备什么,只呵呵地笑着说可能要等一会子上菜。
这间小店虽然开得偏僻,店面儿也是小得不行,但却是洛城这边顶有名的一间吃食小店儿。
名唤仙居楼的,里面儿的菜肴好生精致特别,那味道更是让人吃了之后难以割舍,直如上瘾了一般吃了还想吃
如此,即便是位置偏僻了些,也是惹得不少达官显贵时常来光顾这仙居楼然,这小店儿的老板娘也是个会做生意的,因觉得开吃食店极累人,又想着那般做其实可以招揽住更多的生意……仙居楼便是定了这样一个规矩——
每日只招待二十位客人,多了恕不招待,还请第二日继续前来。
规矩一出,可是急坏了那些胃口被养刁了的客人,每每使了家丁早早儿地前来预订位置,没有赶上的则是赶着第二天的预订
也因此,仙居楼的菜肴做得少,反而愈显美味精致了。不过,那每道菜的价格却是不菲的,寻常百姓家既没那个闲钱来吃,更没那个闲工夫来预订等待。
萧旁也是无意间知道这间小店儿的,吃过了他们的菜肴之后,直觉得难以忘怀。故而每月有时间了,都会前来这里坐坐,享受享受。
也是有缘,萧旁竟能入老板娘的眼,老板娘直把萧旁当知音,遂暗暗地免了萧旁的规矩,每月的那几个日子总是为萧旁空留着一个客位。
方便萧旁想吃仙居楼的吃食时,可以随时享用得到。
这厢,萧旁和文君华二人面对面地站在二楼包厢里,文君华生气想出去,萧旁却是堵着门不让
文君华急了,直接捏起拳头往萧旁的肩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又气呼呼道:“你今个是怎么了,疯魔啦”
萧旁没说话,只是伸手用力地抓起了文君华的手,一下一下地往自己的心口处猛打文君华被唬住了,愣愣地看着萧旁的动作,最后终是不耐烦出声:“放手,你放开我,这么个样儿算什么——”
“唔——”文君华话未说完,萧旁已是抱住了她,俯身吻了下来,惊得文君华吞回了嘴边的话语,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不能自已
炽热的鼻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萧旁那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他柔软而温热的舌在文君华香盈的小嘴里不安地搅动着,似掠夺,似歉疚,似伤心。
文君华瞪大着双眼,看着面容近在咫尺的萧旁,思绪才是渐渐清醒过来,忽然就是狠了心对准了他的嘴唇咬了一口
痛得萧旁即刻就是放开了文君华,暗暗地摸上了自己的下唇,殷红的鲜血立刻就是沾上了自己的手指。
“啊……”萧旁疼得呻…吟了一下,随后又是笑看着文君华道,“没想到你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心的,想谋杀亲夫啊。”
文君华一听,又是感应到了唇边那尚未消去的触感,顿时心中大怒,直觉得自己被陌生人轻薄了一般:“登徒子”
也是一下子骂不出什么难听的粗话来,文君华愈发地觉得心中憋闷难受,只想着要开了这门儿驾车回府去
料想萧旁却是堵了门不让,并且在下一刻突然紧紧地拥住了文君华
文君华以为萧旁想要继续对自己无礼,刚想挣扎愤骂,却见萧旁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嘴上呢喃着一句:“对不起,能原谅我么。”
话语刚落,文君华就是微微地怔住了,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要去挣扎。
“是我的错,错把珍珠当鱼目,不断地误会你,伤害你,让你难堪,让你失脸。”萧旁将文君华拥得更加紧了,害怕文君华会马上消失也似。
“一开始知道那些的时候,没能马上去问个清楚,也没有选择继续相信你,反是跟着大家一起冤枉你,误解你。真的是,很对不起。”
“你嫁过来之后,我曾经觉得你变了许多,与传闻中的和我曾经接触的很是不同。但我却没有继续深究,后来又发生了巫蛊事件,我更是想也未想的就是怀疑你,唾弃你。那时的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本来应该向你道歉的,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反是说了要纳佟氏进门儿的事。明明看到了你颇有些不愿的模样,我却还是执意地让佟氏进了门儿,你当时一定是恨死我了罢。”
“后来细细相处了一阵,却愈发地觉得你这人不似我所想的那般不堪……家里出事儿的时候,见你聪颖机智的模样,我愈发地不舍愈发地看重,真的很想成天地跟你呆在一处。有种很舒服很畅快的感觉……好似我什么也不用说,你也是懂我在想什么一般,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红颜知己了罢。”
“直至我知道你没有签和离书,反是留了下来,那时我真是高兴极了,只觉得格外地难能可贵。”
“这段日子,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我的心都疼死了,只想着能有什么法子让你原谅接受我呢?脑海里想的全是你的模样,生气的,冷然的,笑容明亮的。睁眼闭眼也全是你……从未有一个人能够让我这般失魂落魄,患得患失的。天呐,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怎么办?”
萧旁拥着文君华断断续续地说了很长的话,惊得文君华的心里起了圈圈的涟漪,有些不敢置信这些话是萧旁这样的人说出口的。
见文君华不说话,萧旁却是温笑着抚了抚文君华的秀发,随后又是贴上了文君华的耳朵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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