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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阳随手扔出两个大钱,小二麻溜的接住道:“谢客观赏,您有啥吩咐尽管说。”
“打听点事儿,你知道上个月衙门里是不是抓了个江洋大盗还有一个小姑娘。”项阳知道客栈里三教九流,小二往往有很多消息渠道。
“这事儿您问我就问对了,咱有个堂兄就在衙门里当差,听说是个丫鬟伙同江洋大盗里应外合偷了卢员外家的宝物,被卢家少爷给当场抓获。就是上个月的事儿,好像第二天就让那丫鬟过堂,上了刑,那丫鬟抵死不招,后来知府老爷气不过,让她除衣受刑,那丫鬟气性大,一下子就咬了舌头没救得回来。真可惜了这么标致的小娘,那白花花的屁股,啧啧。”
“嘭。”项阳咬牙切齿的一掌拍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客官息怒,您认识那丫鬟。”小二作揖问道。
“不,不认识。好了,有事叫你。”项阳把小二轰出去后,关上门,狠狠的锤在了门柱上,自己还是来晚了,二丫青春活泼纯真无邪的样子仿佛就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害了他们。既然已经不可挽回,那就为他们全家报仇,还他们一个公道。上天既然给了自己这个机会,那就替天行道。
项阳在房间里休息了下,先要熟悉熟悉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走到楼下,喊小二,叫上两份小菜,一壶酒。
此时还块到晌午,客栈里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有书生,有商贩,也有江湖人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聚在一起,无事不谈。
“知道么?前江宁知府王介普认参政知事了,创办置三司条例司,推广变法,一扫百年积弊,看来大宋中兴,指日可待啊。”书生甲道。
“我看未必,王介普大才,文章作得极好,负天下盛名三十载,那是大家都佩服的。但虽有新政,自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看青苗法,现在衙门里居然在城里也让大家借青苗钱,又不种地的,借青苗钱干嘛,白付那三分的利息。”书生乙不以为然道。
“两位仁兄,在下有礼,不介意共饮一桌么。”项阳移到两书生桌前喊小二道:“小二,给这桌上两拿手好菜,再来两壶酒,算我帐上。”
“客气了,这位兄台好面象,好体格,如此健硕倒像是北方人。”
“哪里,在下痴长些蠢肉而已,刚听闻二位兄台高论,心中仰慕,冒昧打扰,敢问二位高姓大名。”项阳施礼道。
“一点浅薄之见,不敢当兄台缪赞。在下李文,字子卿,这位是秦观,字少游,敢问兄台名讳?”李文介绍到。
总算遇到这个时代的名人了,秦少游,著名的文人,词写的极好,苏门四学士之一,有机会让他引荐苏轼,这位中国历史上的大文豪这个时候应该在开封府做官吧。
“在下诸葛明,字天机,与二位一见如故,不如把酒畅谈如何。”项阳回道。
第七章 诸葛亮的后人
“求之不得,诸葛姓氏在江南东路一带并不多见,兄台何方人士。”秦观问道。
“在下蜀中人士,今游学至此。”
“哦,蜀中,可是诸葛孔明的族人?”李文诧异道。
“正是,小弟正是诸葛孔明的嫡系子孙,今奉父命,下山入世。”项阳灵机一动,给自己编排了个身份。
“啊,天机兄是卧龙先生的后人,失敬失敬,敢问兄台族人现居何处,愚兄素来仰慕卧龙先生学究天人,有安邦经世之才。”李文激动道。
“哎,当年先祖泄露天机,子侄不旺,一脉单传至今。蜀灭以来,一直在深山中隐居,家父已于年前刚刚去世,去世前,小弟正学有所成,令我下山入世,寻找明主辅佐成就先祖未尽的事业。”项阳故作悲痛状道。
“天机兄请节哀,当继承先祖遗志,如今圣上英明,欲改革除弊,征天下英才,何不参加科考,入仕为官,为官家效力。”秦观劝道。
“哎,说来惭愧,小弟虽尽学先祖奇术,但却于诗词文章仅略通而已,参加科举,如何能成。”项阳故作惭愧道。
“敢问天机兄所学何术,当年的卧龙先生的兵法阵图机关术数精天下,可惜并未流传下来,愚兄虽仰慕,可从未得见。”李文道。
“此处不是谈话之所,二位可否移架小弟客房,把酒畅谈。”项阳可不想引起围观。
“敢不从命,请。”
项阳让小二把酒菜送到客房。
“小弟略通儒学,精于科学,内含算术、物理、化学、工程机械等等,虽有利于国技民生,但如今却被当作奇淫巧技,呜呼奈何,如今士人大多耻学之。”项阳无奈道。
“天机兄虽杂学颇精,但也需熟读经书,方是安邦治国的正途。”秦观善诱道。
“少游兄,小弟不敢苟同,卧龙先生当年辅佐蜀主,立下不世功业,未必全靠孔孟之道,其学虽未流传下来,但也难说不是治国之道。”李文反驳道。
总算在这个时代遇到知音了,项阳心中激动,必须好好结交。
“小弟有两个小物件要送给二位,初次见面,聊表心意。”项阳拿出两个战术手电,分送两人。
“此是何物?”秦观不解道。
“手电筒,看,这里有机关,按一下。”项阳教他们使用手电。
“啊,真神奇,居然能发光。”李文很兴奋的把玩着手电筒。
“不错不错,可以用来夜间行路,此物世所未见,也只有卧龙先生的后人方能造出如此巧物。可毕竟只是件巧物,与安邦治国怕是无大用。”秦观虽奇于手电之巧,但仍坚持自己观点。
“少游兄有所不知,此物虽小,可用处确大。试想,如若此物大上数倍,悬在家中,比那蜡烛要强多少倍,天下读书人再也不用在那幽暗的烛光下熬伤了眼睛。再者,此物不怕风雨,行军打仗时用处颇多,夜间偷袭时,此物猛然照出,当使敌目不视物。”项阳解释道。
“不错不错,是这个道理,物虽小,用处大,当为利国利民之物。”李文兴奋道。
“有些道理,用于读书人夜半攻读,是件奇物。但治国当以王道,以儒学,广施教化,擅动刀兵非国之兴,天机兄当谨记。”秦观的意见估计代表了当时大部分读书人的想法。
“小弟受教。”要改变这个社会,就必须融入这个社会,项阳道。
“此物仅是供人夜间行路而用,有时间小弟可以造出悬挂在房中的电灯,可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两位兄台虽明其用,但若知其理,均可自造。”项阳抛出张大饼。
“望请赐教。”
“需造此物,当有电。世人大多以为电乃神罚世人,其实不然。电其实可以为人所驱使。要有电,当取磁石,磁石有阴阳两级,取之相对,再取铜丝,置于其间,划过磁石空隙,此时铜丝上就会产生电流,电也分阴阳,但此时电流弱小,如取磁石阴阳两级布成圆,中空,取铜丝缠绕成圆,在其间不停转动,可得持久之电,电通过细钨丝,可发光,此为物理之学。但仅仅如此,钨丝会燃烧,不能长久,如要长久,当取玻璃为罩,使其中空,不得留一丝空气,用电池可将电存储随身携带。玻璃和电池之物,为化学所含。物理和化学仅仅是基础。电之能,不仅如此,还能使车无马而自动,船无帆而自行,此为工程机械之学。其用途之广泛,不胜枚举。”项阳舌灿莲花道。
“天机兄学究天人,在下闻所未闻,小弟佩服。愿拜兄台为师,万望成全。”李文被忽悠的心情激荡,站起神来打躬作揖道。
“少游兄这是哪班,小弟年幼,如何当得人师。”项阳赶紧扶起李文道。
“天机兄,莫推辞,自古达者为师,天机兄之奇术当甲于天下,少游兄自幼好奇学,若推辞,怕他夜不能寐了。若不是在下已有师承,怕也要拜你为师的。”秦观乘机打趣道。
“莫若如此,小弟与二位兄台一见如故,不如结为异性兄弟如何。小弟但有所学,必不敢藏私,还要向二位请教经史诗文。”项阳道。
“此法甚好,正有此意,在下痴长二十。”秦观道。
“话虽如此,但学那卧龙先生的奇术,我是不敢当大哥的,在下二十有一。”李文道。
“愚兄二十有三了。”项阳以为他们二人要比自己年长,却不知古人寿命短,老得快。
“啊,怎看起来如此年轻。”秦观不解道。
“愚兄家传有驻颜之术,倒是痴长了几岁。”项阳瞎掰道。
“大哥。”李文和秦观同声施礼道。
“二弟、三弟。”项阳激动的抓住二人的手,奶奶的,总算轮到自己收小弟了,还是历史名人。
“小二,准备香烛供品,咱们兄弟要结拜。”项阳大声喊小二道。
摆好香案,点燃香烛,祭上供品,项阳、李文、秦观三人便结为异性兄弟。
“大哥,今年秋天江宁府会有乡试,不若你们同报名如何。如此既有兄弟之情,将来又有同窗之宜。”秦观道,秦观此时已有功名在身,便劝两位兄弟道。
“对,凭你我兄弟,小小乡试易如反掌尔。”李文抚掌赞道。
“哎,二弟、三弟,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诸葛一脉,自魏以来,隐居深山而不为人知,如要乡试,便需户籍,此事怕不易。”项阳叹道。
“此时易尔。我李家在江宁也算一大户,大哥便算我家远方亲戚,待我去走走门路,落籍在我家便是。”李文道。
“哎,如此怕不是正道,有违圣人教诲。”项阳故作迟疑。
“大哥,这便是你的不是,大哥胸怀经世之才,又受先祖所托,大丈夫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大哥奇术要埋没于山林,怕才有违圣人之道。”秦观激动得劝道。
秦观虽已认为大哥所学有利于治国安邦,但也仅仅称之为术,而没有上升为学,这怕是时下读书人的通病,除了儒学以为,其他皆不称其为学。
“如此有劳二弟了。”项阳谢道。
“自家兄弟,如何当得谢字,再说大哥奇学举世无双,一心为朝廷效力,小弟若不帮忙,圣人也会见怪的。”李文不以为然道。
李文是此时读书人中的异数,对除儒学之外的学术也非常感兴趣,但若不是遇到项阳,怕李文如历史潮流中的一片浪花,最终注定要被掩埋。
“莫若大哥,三弟,均搬到我李家去住,你我兄弟三人趁此机会互相交流,取长补短;如何?”李文一脸期盼的邀请道。
“正有此意,不知大哥意下如何。”秦观颔首道。
“如此甚好,只是为兄初来江宁时,曾受人大恩,待为兄心愿了却后,自当前来寻二弟。”项阳想先为二丫一家报仇再说。
“大哥真是性情中人,如此也好,但有一条请大哥千万记住,大哥的事儿,就是你我兄弟的事儿,若有差遣,但凭吩咐。”李文毅然道。
“正当如此。”秦观也道。
李文告知李家地址后,正欲告辞。
“为兄之身份,请勿轻易对外人提起,以免横生枝节。”项阳道。
“知晓,大哥放心。”二人施礼告别。
送走兄弟二人,项阳打听了下知府衙门,一路找了过去。
江宁府衙门座落在江宁城正中,门前宽阔的街道人来人往,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仿佛代表着权利的威严,左右两个衙役站岗值哨。
“请问差役大哥,小可想求见知府老爷,不知能否行个方便。”项阳朝衙役作揖道。
“去去,哪儿来的野书生,知府老爷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衙役不耐烦道。
“那能否告知,知府大人通常在何处歇息。”项阳捏了块碎银子往衙役手里一塞。
“小兄弟,有眼色。告诉你,知府老爷的寨子就在前面拐弯处。不过今天知府老爷会到一相好处去过夜,地方嘛,是在…。”衙役捏着银子欲言又止。
项阳又塞了块碎银子:“差役大哥辛苦,一点茶钱。”
“小兄弟真客气,喏,就在这条街走到底,胡同口第一间就是。”衙役道。
“可别说是我告诉的。”项阳要走,衙役又轻声道。
项阳谢过两个衙役,回首走回客栈,隐约听到一衙役说怕是来打知府老爷秋风的穷亲戚,给知道了,知府老爷要怪罪下来不大好。另一衙役说你我不说,何人能知晓。
回到客栈,项阳仔细检查了下装备,秃鹰狙击气枪,CP99手气枪,防弹背心,三棱军刺,还有军用PD,一切就绪,就待天黑。
夜深后,项阳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漆黑的夜行服,装备一一备齐,戴上夜视仪,开始偷偷的往知府的住处行去。
深夜的江宁城,除了一两声发春的猫叫以及各种小虫子的叫声外,显得格外寂静。而今夜天公作美,乌云密布,漆黑的夜空就是最好的掩护。有了夜视仪,项阳很顺利的找到了衙役口中的胡同。
项阳想得很明白,这个知府是其实是害死二丫一家的最大元凶,如果不是他的庇护,江宁城怎能出此恶少,衙门又如何能出此恶差,如果不是昏官贪官,又怎会将清白的二丫羞辱杖毙。在现有的体制下,即使上述罪名坐实,也顶多是发配了事,如此又怎能还焦大一家公道。再者,江宁有如此父母官在,对自己的发展也尤为不利。既然不能指望朝廷,那便自己来了断吧。
第八章 生病
项阳轻手轻脚的翻上了围墙,躲在角落里,拿出PD,开通红外搜索功能,一圈扫描过后,显示出附近有四个红点,也就是说现在面前下面的屋子有四个人,如果知府在里面的话,加上姘头,还有两个。项阳架起狙击气枪,下面屋子的门口蹲着两人,估计是护卫之类。也是,一个堂堂知府,深更半夜出来呷姘头,怎么也得跟两护卫才说得过去。
项阳将准心在两个护卫的太阳穴处转来转去,如果自己现在扣下扳机,项阳有十成把握能拿下一个护卫,项阳天生对枪械有手感,大学军训的时候,十发打出了八十环的成绩,对于一个第一次摸枪的学生来说,这个成绩连一些老兵也比不上。可狙击气枪毕竟不是真枪,只有打在人的要害部位才能造成伤害,机会只有一次,项阳耐心等待着。
如果对项阳进行评价,林大海会说,项阳是那茅坑里的石头,老爸老妈会说倔得象头驴,老师会说,这小子性格坚韧。项阳的手表指针已经从临晨一点到了临晨三点,可他还是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一动不动。对于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如果被侦察兵的训练员看见,肯定会说这是一个好苗子。
过了三点,天空中的云越来越厚,原本就漆黑一片的天空,此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微风抚过,一粒豆大的雨滴在项阳的脸上。
“贼日的,这个时候下雨。”项阳心中咒骂道。
雨越来越大,一道惊雷过后,仿佛天地连成一片,哗啦哗啦的雨仿佛从天上直接浇下来般,原本还在门口守着的两个护卫,此时也躲到了房里避雨去。
项阳叹了口气,如此天气,估计那狗屁知府是不会出来了,正想收拾东西回去,只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睡衣,从屋里走了出来,估计是出来解手。项阳心中一动,正主儿来了。
仔细对了对准心,项阳眨巴了下眼睛,一滴雨水顺着睫毛流了下来,平复了下心情,现在这个角度正好,项阳把十字准心对准了知府的太阳穴,果断的扣下了扳机,知府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满脸是血。
哎,可惜不是真枪,如果是真的狙击步枪,怕这个鸟知府半个脑袋都要被削掉。气枪击发的分贝本就不高,再加上下雨天,很好的掩护了项阳的行踪。两个护卫一个扶着知府,一个正在四处张望查找凶手,屋里走出来一个妖娆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项阳收好了狙击气枪,跃下墙头,准备撤离。
“呔,小贼,哪里走,留下命来。”一护卫一跃而起,翻过墙头,持刀向项阳劈过来。
“操,原来真有武功这种东西。”项阳看着护卫敏捷的动作,两米高的围墙被其一跃而过,骇然想道。
项阳知道,现在如果掉头逃跑,怕是死路一条,狠下心,果断的扔掉狙击气枪,掏出CP99,对着护卫迎面就射,把他打得满脸是血,但护卫硬气得狠,仍是持刀狠狠的劈在项阳的胸口。项阳也抽出三棱刺刀,对着护卫胸口刺了下去,刺刀划过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余练刀十余载,自问顽石也被我一刀劈开,却为何劈不开你这古怪的衣服?”护卫握住刺刀不甘心道,三棱刺刀造成的伤口使鲜血汩汩而出。
“因为这是科学的力量。”项阳抽出刺刀,一脚踢开护卫。
项阳发现自己很冷血,第一次杀人居然还如此平静,改天得去找心里医生看看。捡起狙击气枪,项阳飞速的往客栈方向奔去,还好下起了大雨,雨水会冲刷掉一切痕迹。
赶到客房,项阳赶紧给把自己擦干净,再换了件衣服,然后躺到了床上,累了一晚上,项阳心身疲惫。
到了早上,项阳被楼下巨大的吵声惊醒,刚一爬起来,就感觉到头重脚轻,四肢乏力,只听到楼下有人大声喊道:“昨夜,江宁府有刺客出没,所有陌生人等都要接受检查,快,让楼上的人都下来。”
“糟,忘了把凶器给藏起来了。还是没经验啊,这倒霉的,昨天淋了场雨,居然还生病了,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项阳焦急的在屋内想着种种办法。
“嘭。”门被踹开了,一手持腰刀锁链的衙役闯了进来。
“走,跟我回衙门,所有闲杂人等都要接受盘问。”一衙役意欲拿人。
“谁敢动手。”正在此时,李文跟秦观正好闯了进来。
“李少爷。”衙役立马堆出一付笑脸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家的亲戚,难道你想绑了去不成。”李文朝衙役怒骂道。
“误会误会,小人不知是少爷您家亲戚,我这就走,这就走。”衙役陪笑着退出去,顺带把房门关上。
“多谢了,二弟,要不然今天怕免不了牢狱之灾。”项阳谢道。
“大哥说哪里话,哎,想当年王介普在江宁城时,政通人和,哪会象这般胡乱抓人。”李文感叹道。
“大哥,你脸色怎如此难看,病了不成。”秦观忧道。
“哎,昨夜偶感风寒,这头晕着呢。”项阳无力的撑着桌子道。
“那便先搬到我家去,照应起来也方便些,大哥如何?”李文劝道。
“如此虽好,只是怕打扰了。”项阳扶着台子歉然道。
“有何打扰的,欢喜还来不及。”李文兴奋道,和秦观二人抢着拿行李。还好昨天项阳已经把东西全部打包好,若露在外面怕要被人起疑。
项阳其实已经病得不轻,晕晕乎乎的就被送上了轿子,然后被人搀扶着躺下,只感觉一条湿毛巾给捂在了头上,然后房间里有人走来走去,自己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仿佛置身于火炉里,浑身烫得不行,想抬起一条胳膊都很困难,边上有个人影儿在好像给自己擦脸。
“水,我要水。”项阳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不轻,后悔自己没带点感冒退烧药来,但感冒多喝水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公子,你醒了,太好了,我去叫少爷。”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就在耳边,还没来得及看清长相,就如蝴蝶般穿了出去。
项阳强撑着坐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自己躺在一张精雕木床上,盖着丝绸薄被,边上有张方台,上有面铜盆,装满了水,估计是给自己擦拭用的,中间有个茶几,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衣架、太师椅等等均是精工细作,能够看得出来,自己这个三弟家境不凡。
“大哥,你可醒了,这一天可把我担心死了。”李文从门口闯了进来,走到床边,拉着项阳的手大声咧咧道,秦观也跟在旁边,立着含笑不语。
“咦,这么肉麻,还不放手,小心人家以为我们有龙阳之好。”项阳开玩笑道。
边上有个少女噗哧一笑,项阳循声望过去,不由眼前一亮,好清新脱俗的一个漂亮丫鬟,特别是那抚口一笑,娇媚可爱之极。
“笑,再笑我禀明老夫人,让她给你找个小厮配了出去。”李文恨恨道。
“别怕,有我在呢,包在我身上,改明儿给你找个正经人家嫁出去才好。”秦观旁边打趣道。
“你们都不是好人,我告诉小姐去。”丫鬟羞红了脸掩面夺门而去。
“二弟,你好福气,哪儿来这么一极品丫鬟。”项阳羡慕道。
“哎,这哪是我的丫鬟,这是我妹妹的丫鬟,叫翠儿。我房中只有小厮,哪有丫鬟。但翠儿是个伶俐人,照顾起人来无不妥帖。你病得重,我怕小厮笨手笨脚,向我妹妹借的,还搭上了你的手电才让我使唤几天。”李文叹道。
“嘿,你只看到丫鬟,你还没看到小姐呢,啧啧,二弟的妹妹那才叫一个绝代佳人,天仙下凡。”秦观满脸向往道。
“说起我这妹妹,那可真真了不得,不仅长相在江宁城里是数一数二的,由其是生为女儿身却做得好诗,写的好字,为兄引以为傲的奇学也不如她甚多。其聪明才学怕是只有大哥的奇学,三弟的词才能稳压一头。”李文道。
“如此才女,当真世所少有,若有缘,定当拜见。”项阳诚然道。
“可惜,我妹妹李诗茵眼界甚高,等闲不得见。想三弟年少时颇多才名,词写得极好,如今又拜苏轼为师,可说是一时俊杰,也只见得一面。记得三弟还当场作了一首醉桃源送给我妹妹:碧天如水月如眉,城头银漏迟。绿波风动画船移,娇羞初见时。银烛暗,翠帘垂,芳心两自知。楚台魂断晓云飞,幽欢难再期。此等妙词,若是被那勾栏得去,怕是要争相传唱。可我那妹妹听了,只说此等淫词艳曲,取乐尚可,于国于家却无望,大好男儿,当治国平天下,沉迷词曲小道,非大丈夫所为。”李文侃侃而谈,说得秦观面色羞红。
“惭愧惭愧,诗词文章于国于家怕无大用,小弟见识还不如一女子。”秦观汗颜道。
“连三弟这样的大才子也不得见,估计自己要一睹芳颜也是甚难。”李文悠悠探道。
不一会儿,门外翠儿姑娘又哭哭啼啼的回来了。
“怎么了,翠儿,这府里还有谁能欺负你不成。”李文幸灾乐祸道。
“呜,小姐赶我回来了,说让我好好伺候诸葛公子,诸葛公子是人中之龙,要是怠慢了,小姐要撕我的皮的。”翠儿呜咽道。
“哈,看来诗茵妹妹对大哥青眼有加啊,难怪我昨天回来讲了你的事,她立即把你送的手电给顺走了。看来总算有压得住她的人了。”李文大声笑道。
“翠儿姑娘,那你可得好好伺诸葛公子。若再调皮小心我去你小姐那儿告状。”秦观威胁道。
“哼,诸葛少爷才不象少爷和你秦公子,定不会欺负我等弱女子的,对吧。”翠儿向二人吐了吐香舌,讨好般的拉着项阳的胳膊摇晃道。
“不若等我病好了我们开个奇学共讨会,请你妹妹一起参加,我们共同探讨这天地间的至理。”项阳道。
“如此甚好,我都等不及了,我要先去告诉妹妹去。”李文兴奋道。
“甚妙,我要写首词,纪录此等雅事。”秦观赞道。
项阳朝秦观做了个手势,李文不解何意,项阳说是鄙视的意思。
于是乎,项阳李文包括翠儿都伸出双手做倒八字型:“我们鄙视你。”
第九章 奇学共论
李文大发个小厮去城里请了个据说最好的郎中,一个白胡子老头抚着长长的胡须,一首搭着项阳的脉,摇头晃脑的说,此病当属外邪入侵,寒风入体。一通废话后,拿起笔来写好方子让小厮去抓药。
要是有包黑白片或者泰诺什么的,哪还用得着如此折腾。
项阳苦着脸,接过翠儿端过来的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项阳实在不放心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虽说中医也是医学中的一大流派,但据说古时候有很多坑蒙拐骗的郎中,不管药效如何,只怕这药的滋味不太妙。
“能不能不吃啊。”项阳苦着脸道。
“诸葛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当下人的吧,翠儿可以熬了一晚上,要是被小姐知道了,回去又要挨骂。”翠儿可怜兮兮道。
项阳无奈,只好捏着鼻子就当舌头不是自己的,一通猛灌。
“就知道诸葛公子是好人,不会为难我们下人的。”翠儿喜滋滋的收拾道。
“哎,罢了罢了,记得下次多放点糖。”项阳无奈道。
“知道衙门这次为何大张旗鼓的抓人?”项阳趁翠儿收拾东西时打探道。
“回公子,据说是李知府被仇家行刺,衙门里正满城里抓人呢。你说这刺客胆儿真大,杀官形同造反,被抓住要诛九族的。不过这刺客倒办了件大块人心的事儿,先前知府王介普在时多好,可来了个李定知府,把好好的江宁城搅的人心惶惶,据说逼得好多人家家破人亡呢,还好咱们李家是大户人家,老爷在京里做官,要不然怕也没好日子过。”翠儿边收拾边回道,这女人一罗嗦起来就没完没了。
“那个凶手找到了没?知府大人的伤势如何?”项阳问道。
“肯定找不到了,估计老早溜了,就是不知道谁家会倒霉。那些差兵肯定会找个无辜良民去顶罪的。知府大人怕是不行了,听外头回来的小厮说知府已经昏迷两天了,现在衙门公务是通判张智大人在处理,张智倒是难得的好官,可惜先前被知府大人压得抬不起头来。”翠儿喋喋不休道。
“好了,你下去吧,我乏了,先躺会儿。”项阳打发走了翠儿。
看来知府是熬不过去了,自己是用铅弹打得他,铅本身就有毒性,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太差,昏迷得越久救回来的可能越低。也算是为江宁的百姓做了件好事,至于谁会去当替罪羊,项阳虽为其惋惜,但不会迂腐到去自首,自己要留待有用之身去改变将来。
项阳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喝完药后,猛发了通汗,醒来时,倒感觉稍好了些,只看到翠儿趴在边上睡着了。
项阳轻轻的把她唤醒。
“哎呀,公子醒了,奴婢该死,竟然睡着了。”翠儿慌忙赔罪道。
“不怪你,这些天辛苦你了。”项阳怜惜得给她顺了顺凌乱的发髻。
翠儿羞红了脸眼似秋波的望着项阳,项阳不似普通读书人,虽在病中,但不掩其阳刚之气,难得的是知寒知暖,是个体贴人儿。难怪虽未曾见面,但小姐仍对其念念不忘,要是小姐和诸葛公子结成一对儿,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嫁过去,翠儿心中似小鹿一般乱撞。
项阳浑不知自己无意间的举动让翠儿姑娘胡思乱想了番。
“哎呀,差点望了正事儿。”翠儿懊恼着从兜里拿出张叠好的纸片道:“这个小姐托我交给公子的,说公子醒了就给公子看。”
翠儿想这会不会是小姐与公子的纸片传情,脸更红了。
项阳哪知道小女孩的玲珑心思,疑惑的打开纸片看到:“诸葛公子大才,小妹冒昧求教,先天听闻妹兄介绍公子关于电的一番高论,当真是醍醐灌顶,耳目一新。若电能为人所驱使,士人再无熬夜之苦,兵丁再无无骑兵之患,实大有利于国也。小妹有惑,望诸葛公子解之:为何需将铜丝至于磁石阴阳两级间,而非其他。再者所说空气为何物?何为真空?电又如何能使使车无马而自动,船无帆而自行。每思及至此,夜不能寐,再观诸葛公子之手电,无烛而能自亮,实为巧夺天工之物。望诸葛公子能解小妹之惑,小妹当以兄事之。”
项阳看完眼前一付漂亮小楷的文字,心中波澜起伏。什么是才女,能够思考问题的才是真正的才女,项阳大起心心相惜感。
“凡事,不当知其然,更当知其所以然,诗茵妹妹当为女中之诸葛。且让兄为诗茵妹妹解惑:电者,其实是电子运动而产生。电子,在金属物件中可以游离方式存在。当铜丝划过磁石阴阳两级中间,受磁场作用,电子向一个方向游动,由此,便产生了电。若要电为人所用,当做成圆形,周而复始,金属做切割磁场运动,电便源源不断。以金属拉成丝,可为电之传输通道。空气之物,看不见,摸不着,确无处不在。何以有风,空气运动也。鱼置于水中而不自知仿佛人之于空气中而不晓。人之呼吸,物体之燃烧,离不开空气中一物,名为氧气。而将钨丝置于真空之中,隔离氧气,则虽亮确不至于燃烧。真空,当取玻璃为罩,抽取空气。玻璃一物,透明光亮,为之灯罩极好。钨此物为金属,不宜燃烧,做灯芯极佳。如此为灯,悬于家中,名为电灯,随身携带,名为手电。电者,其能非止照明尔。电之产生,为金属线于磁场中运动而成,若反之,将置于磁场中的金属线通电,亦可使金属线运动,使之成圆形机构,便能周而复使。”项阳提笔刷刷写道。
“将此物交给你家小姐,请转告,若有惑,在下当解之。”项阳将写好的东西交给翠儿道。
“小姐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何不亲自来问。哎,可怜我这当下人的。”翠儿愁眉苦脸道。
“呵呵,这事儿,你不懂,快去吧。”项阳笑道。
过了一天,翠儿又拿来书信,项阳微笑着展开,只见上面写道:
“听闻诸葛兄之论,小妹茅塞顿开,可笑世人愚昧,确不知这天地至理。只是兄虽学究天人,奈何书法确甚是不堪。小妹有一书贴,望兄闲暇时多加练习,否则乡试怕有妨碍。”看完这一段,项阳不由面色一红,虽已认真练过,奈何比起这个书法名家辈出的时代,还是差距颇大。
拿起翠儿手上的小册子,全是漂亮的小楷,字迹娟秀,怕是诗茵小姐自己的作品。项阳不好意思的收了下来,继续向下看道:
“听诸葛兄之论,若要有电,当去金属线在磁石阴阳两极中不停转动,岂非要人不停劳作,如此耗费,仅为奢侈之物所用,岂非是国民之幸。妹知兄之能不止于此,望兄解惑之。”
“诗茵妹妹,能虑及此处,为兄甚慰。只是妹有所不知,需要物件转动,岂止人力尔。如将磁石与金属线包做成发电机,接口处连上风车,置于风口处,如此风车转动,电流源源不断,此谓风力发电。如置于水流湍急处,以水车连接发电机接口,也可使之不停转动,此谓水力发电。如既无风力,又不靠水,可取煤燃烧,带动发电机转动,此谓火力发电。”
“妹心甚喜,可谓朝闻道,夕可死,古人诚不欺我。风力和水力发电妹已知其究竟,但火力发电如何行之?”
“且听为兄道来,这火力发电,先需了解蒸汽机构,当如此………。”
这一天一天过去了,项阳的病也随着一封一封书信而逐渐消散。李诗茵仿佛久旱逢甘露,不停的吸取着知识的养分,若是生逢得时,怕又是一个居里夫人。
又过了几天,项阳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李文和秦观二人过来探望。
“大哥,可大好了。这两天可被我妹妹折腾死了,什么能量守恒,什么电磁运动,还有什么蒸汽机,我如何能答得出来。一个女孩子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好好学些女红,偏对这些感兴趣。”李文抱怨道。
“诗茵妹妹当为女中诸葛,假以时日,怕不让我等须眉浊物,二弟可不能小看了你诗茵妹妹。”项阳道。
“大哥,二哥如何能小看诗茵妹妹,他现在看到诗茵妹妹躲还来不及。哈哈,你是没看到他抱头鼠窜的样子。”秦观在旁边打趣道。
“如今大哥看来也大好了,不若我们开个奇学共论会,大家共同探讨,如何?”李文一脸期盼道。
“一切由二弟安排,愚兄无异议。”项阳颔首道。
又过了一天,项阳早早起来,便由府内小厮领到一花园所在,早已有三三两两的士子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几个仆人正在忙里忙外,摆好香几,放上点心果品等各色吃食,小炉里煮着茶叶飘着淡淡的清香。
“来来,各位好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诸葛兄,乃小弟新近结拜的大哥,于天文地理术数机关等有极高的造诣,呆会大家可共同探讨。”李文向各位士子介绍道。
“诸位,在下诸葛天机,有礼。”项阳施礼道。
“今天还有一位女中诸葛,也就是舍妹,虽是女流,可学问是顶尖儿的,怕是眼下诸位多有不如的。”李文又向大家道。
“输给佳人,故所愿也,雅事雅事,哈哈。”众年轻士子虽不以为然,但仍起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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