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一路上,清和公主黏着走在前面的黑衣少女,没话找话地道。把玩着手中小小的玉瓶,倒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嗯……”
任由衣袍被拉着,云无言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完全地忽视她的存在。视线偶尔和一旁的皇甫肆对上,却见他虽一脸和煦的笑容,眼中却不无嘲讽之意。
她平静无波地移开视线,早就清楚自己心中这点儿盘算瞒不过某个阴险的男人,却也不怕他知道。之前不过皇甫宓一句话,就可得黄金百两绫罗数匹,以后的好处自然数之不尽。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她素来不屑一顾。
“云相,你可真是好福气,这两个女儿,一个貌美如花,一个才智过人……特别是无言,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胆识,实在是难能可贵。”
皇甫敬边走边颔首夸赞道,尤其对云无言大加欣赏,世上美丽的女子多如繁星,但似这般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机智女子却如同凤毛麟角。
“皇上说的是……”
云傲天一径地点头应和,刚才虽是虚惊一场,也险些吓掉他半条命。如今只要皇上高兴,他爱怎么说就随他怎么说。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清风徐徐,青色纱幔半垂,画舫中央碧海石琴桌上摆放着几个玉盘,盘中罗国进贡的新鲜蜜瓜,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只是,此刻在座之人却无心品尝。
“肆儿,我听云相说你与云无双两情相许,是也不是?”
皇甫敬看向所提及的两人,云无双眼角眉梢都含着喜色,只是自己的皇儿神情却有些奇怪。
“确实如此。”
温柔地看了云无双一眼,皇甫肆点头应道。话落,只觉得一股冰凉寒意袭遍全身,他抬头察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异。
“既然如此,朕就当着云相的面答应你二人婚事,择日成亲。”
眼见面前这一对儿郎才女貌,且可说是门当户对,皇甫敬龙心大悦,当下将二人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无言,蜜瓜不好吃么?你怎么不吃?”
清和公主挨着云无言殷勤地道,从刚才坐下到现在,无言一口都没有尝,莫非是不喜欢?至于二皇兄要娶妻之事,她对云无双并无什么观感。若非无言比自己还小,这二皇嫂的位置她倒是更合适!
“……”
云无言闻听此言,也不说话,只接过清和公主递来的蜜瓜,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蜜瓜沁过冰水,入口清凉,一股寒香沁人心脾,只是却冰不灭她此刻的怒火——好一个皇甫肆,他还真敢欺瞒自己。想娶美娇娘?她就看他能不能入得了洞房!
“这两人,还真是般配呢!”
明妃玉手轻捏着一片蜜瓜,笑得比任何人都高兴,只是眼中却悄然掠过一丝狠色。没想到这个云无言非但没有触怒圣颜,反而很得皇上喜欢,就连自己的女儿也对她百般示好。如今,皇上金口一开,说出的话便是金科玉律,岂能更改?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甫肆似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然而最终不得不沉重地开口道。
“讲——”
皇甫敬声音微沉,对皇甫肆的话毫不意外,刚才他就见皇儿满怀心事,这件事显然另有内情。
“回父皇,当日儿臣身中剧毒,本以为无药可解,幸好遇到了绝谷谷主。多亏了她施针用药,悉心照顾,儿臣才得以侥幸活命。”
听闻皇甫肆提及自己,云无言心中一震,不自禁看向他,却见这人提及往事一脸的情真意切,眼中似隐隐含着泪光,显然情绪很是激动。如果,如果不是了解他的本性,她真要被这人唱做俱佳的演戏功夫所蒙骗。再看向一旁众人,果然个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当初,儿臣感念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遂答应娶她为妻……岂料回京之后,儿臣在庙中偶遇上香的无双,从此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说话间,皇甫肆温柔地看向云无双,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为无奈。
第四十七章 情义可两全
“无双,她对我有义,你对我有情,自古情义难两全……这件事我一直无法说出口,可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皇甫肆看向云无双一脸的为难,握着她一双柔荑轻道,像是遇到了一生中最难以抉择的事情。
“我……”
云无双脸色同样难看,红唇半启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里。二皇子之所以将这件事说出来,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绝不可能背信弃义抛弃那个什么绝谷谷主……难不成,要她做测妃?想她堂堂相府千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屈居人下。
“皇上,肆儿如此为难,这件事不如算了吧!”
明妃心中一喜,抓住机会适时提议道,巴不得这么婚事就此告吹,只是面上却仍要做出遗憾之色。
“肆儿,你母妃说的对,莫要委屈了云姑娘——”
皇甫敬点头沉吟道,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纳为侧妃也就罢了,可对方是云相的掌上明珠,若因此君臣之间心存芥蒂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
皇甫肆缓缓松开拉着云无双的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温言顺从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云无言只静静地冷眼旁观,皇甫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将快要到手的猎物放弃?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云无双?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年头,,她不禁勾唇轻笑起来,无法想象皇甫肆会爱上一个人,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就算是东海里的水干了,这人还是会一样的自私自利。
“无言,你在想什么……?”
清和公主不解地看向身边难得露出笑容的奇特女子,在这种时候露出此等表情只会更让人觉得怪异吧?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如此重情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脸上笑容倏然消失,云无言淡淡地解释道,末了还不忘意有所指地看向二皇子。
“……”
皇甫肆抬眼飞快地看过去,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怎么有这么惹人厌的家伙?且自己每见她一次,讨厌的程度都会增加。
“皇上,二皇子既能以义字为先,我们收了聘礼,也自当守信。”
意外的,云傲天出言反对道,虽然之前他对这桩亲事百般推诿,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形势是——无双若不嫁给皇甫肆,势必要嫁给三皇子。那么,在这场皇位之争中,他就会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更何况,二皇子费尽心思要促成这桩婚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罢手?他在皇上面前如此这般,不过是做戏,自己若是相信就真的痴长了这许多岁。
“云无双,你可愿意?”
英明的大业皇帝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有些恍惚的美丽女子道,若是她不愿意,这桩亲事自此作罢。
云无双看向身边俊美无匹的男子,希望他能有所表示,可二皇子只是低着头,要她自己下决定。就这么放弃这个男人?她不敢想象以后生命里没有他的日子。
美眸闭上又开启,云无双徐缓地道:“一切皆由爹爹做主。”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父皇,我心情不好,可不可以让无言留下来陪我?”
亲事既定,眼见云傲天欲带着妻女离开,清河公主却苦着一张小脸,扯住皇甫敬龙袍哀求道。
“无言,你就在宫里多呆两个时辰,到时候朕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皇甫敬好笑地摸摸宝贝公主发顶,刚才还欢蹦乱跳的,现在立刻就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来,分明就是故意作假——偏偏自己拿她没辙。
“……”
半晌,就在云家人心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云无言这才点头同意。
“二皇兄,你也留下来好不好?”
拉住准备和云无双一起离开的皇甫肆,清和公主摇晃着他右手撒娇道,可怜兮兮的表情任谁都不忍拒绝。
“好。”
皇甫肆爱怜地捏一下她脸颊,温柔地笑道。对于五皇妹的请求,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太好了,二皇兄和无言一起到我的清和宫去!”
清和公主欢欣地道,能和她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亲昵地一手拉着一个,她乐呵呵地向清和宫走去。
“无双,双儿?我们也走吧!”
看女儿出神地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云傲天出声唤道,心知她受了委屈,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从无双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了二殿下……爱上这样的男子,注定她要一生辛苦。
“二皇兄,你是怎么和无言认识的?”
一男一女都沉默不语,气氛着实有些奇怪,迟钝的清和公主却没有察觉,自顾地问道。
“宓儿,你忘了?她是无双的妹妹。”
皇甫肆视线在那丑陋的疤痕上扫过,眉头不自觉皱起,以后自己居然要成为这家伙的姐夫?
“是哦,二皇兄,其实我更喜欢无言做我的二皇嫂!那个云无双漂亮归漂亮,可无趣的就像一根木头。”
清和公主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心直口快地道。
皇甫肆一阵头皮发麻,皇妹的品味还真是……到现在自己还搞不清她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丑八怪。让他娶云无言?光是想象这种情形就让他全身发寒。
“宓儿,你说的木头可是无言的姐姐!”
忍不住瞧了云无言一眼,见她对宓儿的话毫无反应,皇甫肆总觉得有些怪异。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日她所说的话来——“二皇子,如果要你天天对着我这张丑面孔,一定很有趣。”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言也不喜欢她姐姐。”
清和公主不以为然地道,还冲着皇甫肆做了个鬼脸,她的二皇兄一向聪明,怎么连这也看不出?
“你这鬼灵精……”
皇甫肆倒是有些讶异,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也有这么敏感的时候。
“无言,我做你姐姐好不好?我会把父皇的赏赐分给你一份,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出气——总之,一定会比你那个姐姐好一百倍。”
清和公主突发奇想地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无言,很为这个提议激动不已。
“不要。”
云无言微微一怔,停下了将被握着的手抽出来的动作,干脆地拒绝道。这个清和公主,脑子果然有问题——正常人绝不会对才第一天见面的人提出这种要求。
“为什么?”
清和公主小声地嘀咕道,心里很失望,却没有因为云无言的拒绝而生气。
“不为什么。”
短短四个字,不是答案的答案,冰冷的语气表示她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
“为什么?”
这也是皇甫肆心中的疑问,本以为她会一口答应,这样才符合她利用宓儿的初衷不是么?
看向一脸冰寒的少女,之前对她所有的认知再度被打翻。云无言就像是一团谜,让他猜不透,只能暗自戒备着。
第四十八章 物非以类聚
“二皇兄,前阵子我向父皇要了青霜砚台,现在就拿给你看看——”
清和公主急着献宝,也不等皇甫肆回答,已经一溜烟跑到内殿去,留下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和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融不化云无言一身的寒意,她静默地站在月亮门边,看树梢上一只云雀用尖尖的喙爱惜地梳理自己的羽毛。一大朵白云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时间如同就此静止一般。
不一样的人,相同的场景,皇甫肆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五岁以前,我常常和母妃坐在庭院里看云,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其实是在等着一个人。”
不似平时或温柔或轻佻的声音缓缓流泻入云无言的耳中,沙沙的如同风吹过树叶,她微微地蹙眉,不懂皇甫肆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她也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幸福,只是那人在遇到更漂亮的女子之后,就再没有踏足过她住的地方。”
皇甫肆唇畔挂着笑,眼神有些飘忽,那样一个如兰花般幽雅美丽的女子,渐渐地在他面前凋零,明明是和明妃一样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青丝也添了风霜。
“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这天上的云,你看得到,却永远摸不着。”
爱会让人变得软弱,就如同他的母妃,还有云无双,她们都是可悲又可怜的人……
皇甫肆学她的姿势背靠着月亮门另一侧,虽然讨厌这个人,可唯有在她的面前自己不用伪装。不对,还有一个人,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王妃。说起来她们俩有一点很相像,都可以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云无言转身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困惑,这些私密的话,他这样骄傲的人,该是从来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还是同一个他讨厌的人述说。
“呵呵,不知道,或许是碰到了同类的缘故,我们是同样一种人,都只会爱自己,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可是,这样的人,注定要孤独终生。爱,对他们都太过奢侈。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云无言难得同意他的话,清和公主之于她,云无双之于他,都只是可利用的工具。
“所以,你最好不要阻碍我。”
皇甫肆以充满威胁地口吻道,不管眼前的丑八怪有什么样的野心,拉拢皇妹有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会去过问。前提是,她不要妨碍到他——
“……”
云无言无语,这个人,没说两句话自私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他不是在别人面前隐藏的很好么?
“从前我同怡红楼的花魁说这些话之后,当晚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语气一转,皇甫肆调笑着,随手接起一片飘落的树叶,轻轻放在唇边。
清脆悦耳的叶笛声在庭院中响起,调子很是轻快,悠悠扬扬直达天际。云无言蹙眉,调子里有着一丝几乎无法让人察觉的落寞,可他的唇边分明带着笑。
面前的白衣男子一脸云淡风轻,长长的睫毛遮掩下,眼中有着似真似假的伤感。正因为是同类,她才更清楚,这人其实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会趁着猎物最无防备的时候扑过去,毫不留情地咬断它们的喉咙。
“你母妃教的么?“
淡淡的嗓音打断了笛声,云无言盯着他,带着些许试探地问道。
“好像什么都知道啊……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皇甫肆漫不经心地丢掉手中树叶,状似考虑地道,话里却添了一分认真。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二皇兄,无言,你们——”
清和公主双手抱着一块墨黑砚台跑出来,见两人门神一样分两边站着,不由觉得好笑。
“你啊,不会让我们到屋里看么?巴巴地抱出来做什么?真是个笨丫头!”
接过清和公主手中沉重的砚台,皇甫肆好笑地道,也顺道转移了她之前想问个究竟的心思。
“二皇兄你不是最喜欢砚台么?我向父皇要来这青霜砚台,本来是为了给你做生辰礼物,如今连成亲礼也算在一起好了……”
清和公主毫无机心地道,靠在皇甫肆身上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皇兄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砚台了?”
皇甫肆拿着青霜砚台,听小丫头如此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就是那次啊,你看着父皇赏赐给大皇兄的青龙砚台,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清和公主回忆着之前的事,一脸笃定地道,当时二皇兄的表情好像很想要。
“……”
云无言听闻此言,立刻明白了其中原由。青龙砚台只有东宫太子才能用,是身份的象徽,皇甫肆喜欢的哪里是砚台?他想要的根本就是这太子的位置。实在想不通,复杂黑暗的皇宫里,怎么能养出这般单纯的家伙!
转而投给他不以为然的眼神——“她还真是笨,对你这只死狐狸掏心掏肺!”
伸手揉揉皇妹发顶,皇甫肆笑的愈发温柔,青龙砚台迟早是他的,连同这江山。
“还是宓儿最关心皇兄,这青霜砚台我很喜欢。”
清和公主得意地在他怀里道:“这是当然了,三皇兄问我要,我都没给他,专门替你留着的。”
一条青色发带紧接着塞进云无言手中,上面缀着淡粉的珍珠,布料触手冰凉爽滑,珍珠莹润有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无言,我也没有忘了你哦,你的头发又黑又漂亮,和这个发带最相配。”
“喜不喜欢?”
清和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她,一脸期待地问道,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发带,平时都舍不得带。
“。。。。。。喜欢。”
被人这么望着,云无言拿着珍珠发带的手有些僵硬,良久才淡淡地道。
皇甫肆立刻还以颜色,以眼神述道——“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可是又觉得好笑,皇妹还真是遇人不淑,碰到他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人!
“。。。。。。”
云无言沉默,人都说物以类聚,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和这个笨蛋呆在一起?诡异的是,面对这个怪胎,她第一次觉得拒绝的话这么难以说出口。
第四十九章 树大易招风
京城第一美人下嫁二皇子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的飞快,到最后几乎是街知巷闻,就连街上嬉戏的孩童也纷纷传唱:“皇家子,娶媳妇,美娇娘,云无双……”
自此,朝中势力更加分明,支持皇甫智的太子党,以明太师为首的三太子派系,之前不被人看好的皇甫肆,则因为有了云傲天的加入也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东宫太子殿,一地狼籍,处处是花瓶瓷器碎片,就连桌椅家具也不能幸免,整个屋子如同被洗劫一般。
“收拾什么?不准收拾,这东宫殿马上就要换人住了也说不定——”
最后一个茶杯也难逃劫难,皇甫智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冲着欲打扫的宫女吼道。
若论长相,皇甫智是四个皇子中和皇甫敬最相像的一个,方正的国字脸,浓眉阔唇,说不上好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只是,他的性子却和沉静的大业皇帝截然不同。
“你们先下去吧!”
接到通报赶来的王皇后才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跪在地上的宫女吩咐道。
“是,奴婢们告退。”
一个宫女额头被杯子砸到,此时还淌着血,也不敢擦拭,见皇后赶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大皇子发起脾气来,也只有皇后娘娘制得住,今天这还是好的,只拿东西出气……
“母后——”
皇甫智忙从床上站起来,向着一脸威严的华贵女人迎去,面上却不减烦躁之意。
“智儿,你这暴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些?这要是让你父皇知道,这太子的位置真要换人坐了。”
走上前将皇甫智歪了的紫金发冠扶正,又帮他将衣服拉平整,王皇后这才不疾不徐地道。
“母后,想你也知道了,如今皇甫肆有了云老狐狸的辅助,比两年前更难以对付。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竟然答应这桩婚事——”
想起这件事,皇甫智刚平复些许的情绪又开始剧烈起伏,为什么好处都让二皇弟占尽了?不少处于观望状态的朝臣因云傲天而加入了他那边,而且连京城第一美人也收入囊中……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大发脾气?”
王皇后望着坐卧不安的儿子,微微摇头叹息道,就他这性子,以后自己若是不在他身边,可要怎么办才好?
“当初我派人到云府求亲,却被那老狐狸推三阻四地拒绝,云无双那般天资绝色的人儿,本该是我的才对!”
皇甫智一脸煞气地道,他早就看上了云无双,想到那张勾魂的脸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傻皇儿;等你当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王皇后不以为然地道,不要说一个,这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到时候还愁找不到比云无双更美的女人?
“母后教训的是,您是不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
皇甫智心中一喜,母后既然如此说,想必是有了解决的方法。
王皇后赞许地拍拍儿子手背,眼角带出浅浅皱纹,得意地笑道:“皇儿,你可记得大业国祖制?”
“……?”
摇摇头,皇甫智一脸迷茫,二皇弟成婚和祖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有哪一条规定他不能成婚的?
“凡是皇子成婚之后就要封王迁出京城,是也不是?到时候我就去向皇上建议,将西南封地赐给他——”
王皇后眼中充满算计地道,西南土地贫瘠百姓生活困苦,且离京千里,她倒要看看皇甫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是,父皇会答应么?”
皇甫智迟疑地道,二皇弟虽然不得宠,可也没犯下什么过错,父皇会同意将他就此“流放”?
“凭借我一人之力当然不行,可只要再加上明妃那贱人说和,事情就有八成把握。”
提到明妃,王皇后秀丽脸孔变得扭曲,眼神也变得狠毒,偏嘴角还带着笑,连皇甫智也看的一阵毛骨悚然。
“……明妃怎么可能帮我们?”
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候比男人还恐怖,王皇后和明妃之间从来都是水火不相容,要她帮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错,她不是帮我们,而是为了皇甫冉,只是在除掉皇甫肆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相同罢了。”
王皇后阴森森地道,等除掉了皇甫肆,接下来就是皇甫冉……等皇儿当上了皇帝,她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毁掉明妃那张狐媚的脸。
“……”
皇甫智哑然,每次提到明妃,母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连他也觉得陌生。女人的嫉妒,还真是可怕!
正说话间,皇甫智猛然站起向门口走去,他常年习武,连树枝轻微的断裂声也听得分明——外面有人在偷听!
“是谁?”
一声低喝,门豁然被打开,外面的人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还能及时反应,立刻低头转身向大门方向跑去。
皇甫智见状,也撒开腿追了出去,只是那女子轻功比他还要高出许多,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王皇后心里一沉,紧跟着走到门边,却见一个粉色身影瞬间消失在大门口。看衣服,分明是宫女打扮,只不知是哪个宫里的?
“这女子反应好快,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脸……”
皇甫智走回来皱眉道,想不到宫中还藏着这样的高手。想必他和母后的话全被这女子听了去。。。。。。
“看来,要让你舅舅重新安排几个人过来,这些禁卫军根本就不可靠。”
王皇后不悦地道,大白天里竟然任一个女子来去自如,该把这些禁卫军统统拖去砍头!
“那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就此算了?”
皇甫智焦躁地道,实在是不甘心,这么绝妙的计策就此毁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必定会有所防备。。。。。。
“不必——”
王皇后冷笑,如今只不过是将这步棋转暗为明,效果还是一样的。如果是明妃那贱人,为了皇甫冉她一会配合。若是皇甫肆的人听了去,那就要看他如何接招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PS:
如果有人对男主或者女主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看看色的留言回复。
第五十章 喜字藏玄机
京城云府西厢房,云无言坐在书桌旁,手中紫毫笔蘸饱了墨,却没有立刻下笔,似在思考着要写什么上去。左手食指轻扣着桌面,她看着宣纸漫不经心地道:
“他们可是有了什么动静?”
云一和云二安静地站在书桌前,直待主人问话,这才对视一眼,由云一先开口道:“皇甫冉和平时没两样,知道皇甫肆要成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自他按照谷主的吩咐藏匿于三皇子府中,就一直注意着皇甫冉所有的动向,这位三皇子果然如传言中所说心机深沉,表面上竟然不露声色。
“我听到皇后和太子密谋,要说服皇上将二皇子分封到西南偏远之地,好解决心头大患。只是,我不小心惊动了他们。。。。。。”
云二低头惭愧地道,是她太大意,没有想到皇甫智的武功会这么厉害,差点儿就被逮住,如果因此坏了主人的事——
“云一,换你去太子殿,好好监视皇甫智的一言一行。”
笔锋信走龙蛇,如行云流水,一个漂亮的“喜”字赫然出现在纸上,云无言满意地放下笔,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主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云二心中一慌,扑通跪在地上,脸色变得比桌上宣纸还要惨白,如果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下场就只有死。
“请再给她一次机会!”
云一也跟着跪了下来,明知主子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他还是要豁出去试一试。当初云二与他一起开始服侍主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云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许久才摆手道:“你们起来吧,这次且记着。。。。。。”
“多谢主人。”
忙不迭地站起来,云二心有余悸地道,不忘向身边的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若不是他求情,自己今天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桌上烛花劈啪作响,云无言隔空一指轻弹,烛芯立刻如同剪切过一般齐整,屋内立刻比之前亮了许多。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将写了喜字的宣纸拿起,然后——放在火上烤?
奇异的是,纸张本来是遇火必燃之物,这张宣纸受火炙却安然无事,只那豆大的喜字却慢慢变红,似要从纸上跳脱出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纸上的字变成了纯然的大红,如同洞房里张贴的那般喜庆,而那烛火却渐渐微弱,所有的光热似都被这“喜”字吸了去。
“云二,我另有任务给你。”
将宣纸折起放在信封里,云无言缓缓踱到书桌前,将信封交给面前女子。
“我未来的夫君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这贺礼当然是少不了的,帮我送去吧!以后你就呆在皇甫肆和新妇身边侍候他们——”
这贺礼,除了那张“喜”字,自然还包括云二在内。言下之意,便是要她到皇甫肆身边做眼线,这几个皇子之中,最让人不放心的莫过于二皇子。
“是。”
云二接过信纸,手却禁不住微微地发抖,皇甫肆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其手段和主人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岂会乖乖让人监视?她夹在这两人中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丧命。
一旁的云一眼神更加晦暗,主人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想法,即便是他求情。。。。。。他早该想到的,云二岂会这么容易就得到原谅?
就算皇甫肆看在主人面上不会伤及云二性命,给她一番苦头吃却是在所难免的。是生是死,是吉是凶,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既然她已经出谷,为何不肯亲自来与我相见?”
皇甫肆微皱眉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他的正牌王妃叫什么名字。更让他不悦的是,她三番五次差人来,本尊却始终不肯现身。
“时候到了,主人自然会与二皇子相见。这是谷主命我送来的贺礼——”
云二低头与他锐利的目光错开,思索着怎样告诉他,她以后也会留下来。
这不就是说,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而自己只能等着她的“大驾”?冷然接过并未封口的信,皇甫肆强忍着怒火,,一脸平静地打开来看。
“你确定,谷主只让你送这个过来?”
他仔仔细细看着纸上漂亮的喜字,可见书写之人对书法有很深的造诣,只是除了这一点,他再无法看出别的来。这作为贺礼,也未免太寒酸了。
不过话说回来,正常女子的反应,明理些的会黯然神伤,霸道的或许还会从中作梗百般阻挠,向夫君和妾室送贺礼,还真是闻所未闻!这绝谷谷主,当真是奇葩一朵,当世罕见!
“。。。。。。除此之外,谷主还命我在二皇子和新人身边侍候着。”
长痛不如短痛,云二咬咬牙说了出来,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等着身边的男人大发雷霆。
“是么。。。。。。?那还要多谢谷主关心,你办事利落可靠,留在身边一定可以帮本殿不少忙。”
当着云二的面将信封收在木匣里小心翼翼放好,皇甫肆微笑着看向她道,只是这笑却没有传达入眼中,反而带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冷意。
“多谢二殿下赏识。”
硬着头皮到了谢,云二暗道不妙,会叫的狗不咬人,皇甫肆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反倒让她心惊肉跳。
“来人,带云姑娘去休息,好好照应着,她可是府中的贵客。”唤来府中总管,皇甫肆认真地吩咐道。
“嗯,就让她住在梅楼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这才挥挥手让人退下。心里却仍在思考,她让人送来这一“喜”,到底有何用意?——绝不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绝谷谷主,每做一件事后面都有深一层的含义。
总管听到“梅楼”二字,忍不住看了他们二皇子一眼,竟然把这姑娘安排在那里,看来还真是——
“云姑娘,请随我来!”
算了,他们做下人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主子的事容不得他们过问!
第五十一章 新婚夜之惊
当朝二皇子的婚礼,在一对新人的“期盼”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成婚前一天晚上,云无双穿着大红嫁衣,依依不舍地和母亲告别。
“娘,以后我不在府里,你凡事都要小心些,不要和二娘计较……”
拉着娘亲的手,云无双泪涟涟地叮嘱道,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分离的时候还是难免不舍。
“我会照顾好自己,反倒是你,要嫁去做人家的侧室——”
大夫人拿帕子擦着眼角,说话也哽咽起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去给人做小……好在女儿是嫁给皇子,这让她心里多少好过些。
“二皇子只是出于恩义才会娶那个女人,只要他的心在我身上,到时候谁是主子还未可知……”
屋里只有她们娘俩,云无双索性将话对母亲挑明,也省的她担心。
“你说的对,等嫁过去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二皇子的心,让他时时刻刻离不开你。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你拿去看看——”
大夫人猛一拍额头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一口大箱子,从箱底儿翻出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来。细细检查一番,好在没有被虫蛀,这还是她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
“娘——”
云无双接过书掀开第一页,见到上面图多过于字,一男一女叠在一起……她立即讲书和上,脸也红了大半,这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害什么羞?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在这上面下功夫。想当初我和你爹新婚燕尔,简直就是如胶似漆。要不是我无法为云家留后,你爹也不会纳妾——”
大夫人回忆起当初和相爷在一起的甜蜜时光,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笑容,只是想到他后来连着纳了两房妾室,心里又暗恨不已。可就是如此,还是忍不住要为他开脱……
“许多事都是情非得已,爹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见娘亲面上转为痛苦之色,云无双握着她双手柔声安慰道。却暗自下了决心,她不要和娘一样被自己的夫君冷落一旁,她绝不会给皇甫肆变心的机会。最好能尽快生下子嗣。。。。。。
马上又是十五,月盘高悬中天,一个黑衣少女悠闲地躺在大夫人所居屋顶上,手中拎着一个小酒坛,冲着明月一举,优雅地啜了小半口。听闻屋中两个女人的谈话,眼中浮现淡淡的嘲讽,嘴角却带了些许兴味。房中秘术么?看来皇甫肆艳福不浅啊,不知他是不是消受的起?呵呵,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拜天地,拜皇帝,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一切都遵循礼仪进行。皇甫肆下意识地留意着,想知道绝谷谷主会不会来参加。如果来了,哪一个才是她?
他有预感,那人一定会来,这样的日子,她绝不会错过。想着那个“喜”字,不知道她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夜深沉,前厅的喧闹也渐渐消歇下来。一身新浪?
( 无良小丑后 http://www.xshubao22.com/3/3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