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补天录 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F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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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飞去一般。

    “天狼竟然是中阶殿堂,如果今天不是我来,其他人恐怕还收拾不了你。你武功进境如此神速,看来真在这谷里掘出了天材地宝。”

    龙飞不恼不怒地追问,随手把断了的带子挽了个疙瘩,扎在腰间。

    花戎涨红脸,闷哼一声不答话,急促地呼吸。

    “哈,中阶殿堂嘛,也配我出手了!刚才那一拳叫什么名目?”

    “九天雷动,专诛妖邪!”

    “九天雷动?好拳法。不过那一拳幻化出许多虚影,巧妙固然巧妙了,威力却是减了不少,还不如一拳直接砸下。”

    “你知道什么拳法精奥?实则虚,虚则实。你要不挡,且看是不是虚影。”花戎冷笑道。

    “那倒是。你那一拳覆盖了数丈范围,令人无从闪避。哈哈,也受我一掌试试看!”

    听到二人对话,满江红心中一动,对武学之道又有了新的领悟。九天雷动扩大了打击范围,对手在数丈方圆内是无法躲开的,只能硬抗。若是单单一拳直击,威力固然要大些,但对手也极容易闪避。 也就是说,打击力度和打击范围是呈反比关系的。在同等条件下,要加强打击力度就必然牺牲打击范围,要扩大打击范围肯定就削弱了打击力度。

    他又想到,这种关系也可以用到防守上来。防守范围大则防守力度弱,如果把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这一点肯定固若金汤。自己想靠提高整个身体的抗击打能力来提高“斗转星移”的防守层次,目前进展缓慢,若是能够做到在一瞬把所有防守力量凝聚于一点,提升层次绝对不止一个数量级。

    龙飞也不占小便宜趁花戎调息的时候动手,他扭头望望,谷内第三个拐弯处还没有黑衣出现,但听得出第二段拐弯的黑衣人正快速向前,边跑边引爆地雷。两侧崖壁零零星星有子弹和火箭炮射下,随即就被密集得多的地面枪炮压住,陆陆续续再无声息。

    等花戎调息完毕,龙飞身形一展,仿佛一条银色大蟒扑向前。

    花戎当即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又涨大了些,一拳迎了上去。

    他们动作虽然快,满江红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龙飞几乎脚不沾地正绕着花戎跑圈。他的步伐节拍仿佛符合着天地韵律,简洁明了却快速绝伦。花戎脚下不丁不八,基本不动,以脚根为轴脚尖为支点切换调整方向,单等龙飞一掌击来,就一拳迎上。他们的动作全无花巧,每一拳每一掌都浑然天成,不可替代更改。但是只要拳掌相接,花戎的身子就微微一晃,接下来的动作就慢上了一点点,逐渐有跟不上龙飞节拍的趋势,而龙飞的身形却根本就不受阻滞。

    地上的枯叶、尘土、碎石以二人为中心旋转起来,好象一条灰色的巨龙扶摇上天。殿堂高手产生的气场威压,令二十米外楼中的满江红也呼吸艰难。

    这可不是江湖比武,而是生死相搏,他早就想帮忙了。体内那股妖异能量在龙飞一出现在前坪时就有了感应,蠢蠢欲动。但等到龙飞和花戎展开生死大战时,那股能量却瞬间就缩了回去,就像一条蛇嗅到猎物气息游出了洞,却发现来的是要命的老鹰,这一缩就再也不出来了。

    六掌,七掌,八掌……

    满江红心道糟糕,正要跳出去,却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抓住了胳膊。

    “你出去,是送死!”追命冷冷说道。

    说话间不过数秒,场中二人已经对了十几掌。花戎的防守终于迟一拍,被龙飞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胸前,魁梧的身躯顿时飞起,借势撞破窗户掉进楼里。

    “还不快走呀,蠢猪!”花戎摇摇晃晃地站起,嘴角沁出血来。他一手抚胸,一手推开追命和满江红,低声咆哮道。

    “要走一起走!”满江红连忙去扶花戎。

    “蠢!龙飞一进地道,大家统统完蛋!”花戎一掌把满江红推向门口,转身冲向窗户。

    一只钢铁般的手抓住了他,追命说道:“你已经受伤,挡不住他。赶快走,炸谷!”

    坪中龙飞哈哈大笑,走过去从老陈胸前拔出长剑。

    剑身上的血一丝丝滑落,宝剑在月光映照下,如一泓秋水,半点枪击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却不知在这泓清澈宁静秋水之下,囚禁了多少冤魂。

    谷中荷枪实弹的黑衣们进入了第三段谷道,正顺利接近。龙飞望了望,转过来横剑在身前,谨慎地盯着木屋,慢慢踏上了台阶。

    木门“吱呀”大开,一个玄衣黑裤的瘦瘦男子站在门口,好象一尊生铁塑像。

    冰寒入骨的气息扑面而来,龙飞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皱眉头盯紧了眼前的人,缓缓吐出四个字:“玄天浩气!”

    玄天浩气!这是满江红和花戎隐约听到的山谷中最后的声音,他们几乎被追命丢进地道,差点没摔死。

    引爆装置的盖子打开,花戎快速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显示屏顿时亮起来,一个数字“60”在上面跳动着,一闪一闪。

    一进溶洞,满江红便直奔角落而去。他双脚不听使唤,意识模糊,脑袋里只惊雷般滚动着一句话,“呔,小子,速拔剑!”。那句话反反复复,磅礴凌厉,充塞天地,有如神谕一般,差点震碎满江红的灵魂。

    速拔剑!

    他一秒也不敢多停留,跑过去拉开门冲进石室,连壁灯都不开,便冲到骷髅面前踮脚从其顶心拔出小剑。剑一拔出,骷髅立刻轰然倒地,摔得粉碎。

    花戎喘着气,死死盯住那个红色按钮,一咬牙狠狠按下。显示屏上的数字立刻变成了“9”,爆炸倒数计时开始了。他扭头望见满江红从石室里跑出,便拖着他朝地道深处疾奔。

    时间和路径是早设计好的,他们打破土层钻出地道,迅速抱头顺着山坡滚下。等滚到一处野草覆盖的凹地时,谷中已是巨响连天,地动山摇,大块大块的岩石坍塌崩落,从头顶飞滚而过。

    等一切都平息下来,花戎顾不得拍打一身尘土,面向山谷抱拳跪下,嘶哑说道:

    “兄弟们,花戎此生,一会照顾好你们亲人,二会为你们报仇。追命兄弟,希望你福大命大,能够逃出生天。”

    满江红矗在那里,默默无语。黑黝黝的山头已经塌陷,望上去是一片狼藉的模糊。

    “你手里拿着什么?”花戎忽然问。

    “是骷髅头顶的剑,我觉得埋在地底可惜了。”

    “哦?给哥瞧瞧。”

    满江红递过去,花戎接过放在眼前仔细看。那剑长不过一寸半,小巧精致,月光下黑黢黢的毫不起眼,像小孩子的玩具。

    “是件宝贝,没想到这么一个小玩意竟然杀死了绝世强者!”

    言毕花戎随手折断一根小树枝把剑插进去,如同套了个剑鞘一般,递还给满江红。

    “这剑锋利得很,小心别割着手。”

    “大哥,山洞是你挖开的,东西应该归你。”

    “这是你的缘分,就拿着吧。原先我也动过拔剑心思,却怕惊扰了前辈。今天事发突然,仓促间忘记了这档子事。若不是你有心,这把剑就永埋谷底不见天日了。”

    两个人呆立了一阵,转身欲走,花戎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大哥,没事吧!”满江红惊呼,连忙搀扶住他。

    “没事。”花戎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我感应不到龙飞内力,那应该是一种未知的东西,一种神秘力量,象真气又不是内家真气。拳头都象击打在高速前进的钢板,掌上传来的巨大冲击力足可以将一个普通人碾成肉浆。我腑脏被震伤,内力无法凝聚。追命的玄天浩气,只怕也挡他不住。”

    满江红搀扶着花戎默默顺坡下行,心里盘算若是以目前斗转星移的功力,只怕也难化解龙飞掌力。像真气又不像真气,那是什么?难道是道家罡气?

    他们专挑草深林密处行走,这里月光透不进来,一片漆黑。山谷那边已是火光冲天,杂沓的脚步声、呼喊声、零星的枪声渐行渐远。

    山里蚊虫颇多,紧盯着花戎不放。他又不敢弄出响动放手去拍,只能等被咬痛时再悄悄按上去一抹,被弄得狼狈不堪,苦笑道:“小满,那些蚊子不咬你专咬老子,老子被咬得浑身大包,都变成一台人肉自动灭蚊器了。”

    听了花戎的抱怨,满江红很抱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无声地给予精神支持。自己从小起就蚊虫辟易,好像一盘人肉蚊香,只怕是血型在作怪,属于蚊子不太喜欢的食品类型。可惜听了朱叔叔的话从来没有检查过身体,到现在也搞不清是什么血型。

    林子终于到了尽头,月光中前方出现一条小路。

    第五十九章 战非人

    花戎拉了拉满江红的胳膊,二人悄悄潜行了五六十米,在草丛谨慎地蹲下。

    虫鸣销声匿迹,风中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

    在二人身后数千米处,三颗红色信号弹滴溜溜升上了高空。小路旁的树林里顿时喧哗起来,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冲出,直奔天狼谷方向跑去。

    “头,我们都走了,谁守这里?”有人嚷道。

    “***,磨磨蹭蹭不要命了。山谷已经发出求救信号,还不快走。”为头的一脚踢去。

    待这批人走后,花戎低声道,看样子龙飞被埋进谷里了,否则不会抽调外围哨卡。

    又静静等了十几分钟,花戎贴地听了听,然后踏入路口。

    “这是进山和出山的唯一通道。”两人约莫走了两三百米,花戎正指点着,冷不防发现前方路边黑黢黢立着两个东西,,很象是两根巨大的木桩。

    已经暴露身形,再退显然来不及了,两个人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越来越近,等相距不过几米时,满江红看清楚后大吃一惊。

    那两个东西其实是两个人。一个中等个子,穿着类似龙飞的古式长袍,腰间隐约挂着一把剑。另外一个高大健硕,赤着上身,手执一柄大锤,象是来自洪荒的巨人。

    满江红屏气静声,歪着头轻手轻脚地走。眼看二人就要溜过去了,黑暗中巨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

    劲风迫面,铁锤当头击下。

    退无可退!

    花戎连跃开的力气都没有,满江红搀扶的手一松,他顿时就跌坐在了地上。根本没时间思考,按谷中练熟的架势,满江红一拳就向前捣去。这一拳快若无影,后发先至,他结结实实地感觉到拳面的钝挫感,耳中听到了骨骼的碎裂声音。大锤一偏,从两人的头上抡过,地面碎石乱溅,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巨人闷哼一声,胸骨已断,却根本不受影响,大锤一抡,砸向了坐在地上的花戎。手无寸铁,情急之下,满江红弯腰一头向前撞去。这招无门无派,小时候被顽童欺负,满江红经常靠此招杀出重围。现在情况紧急,不用多想,这一招自然而然就使将出来了。

    满江红凌空飞起,身子都和地面平行了,象一颗炮弹撞上巨人的小腹。巨人手一松,大锤飞走,推金山倒玉柱一般仰翻。两个人在地上扭成一团,满江红死死掐住巨人脖子,可那脖子太粗,怎么都用不上劲。而巨人的大掌正在自己颈上收紧,满江红喘不过气来,视线模糊,涕泪皆流。

    他挣扎中松开手,胡乱向上抓去。触到两个软软的东西,便死命抠了进去。只听到一声凄厉惨叫,卡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满江红连忙挣脱滚开。

    巨人摇摇晃晃站起来,鲜血从双眼中流出。他一动不动,好象在侧耳倾听动静,又好象在思考回忆。满江红和花戎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挪动分毫。

    “我是谁?”

    巨人突然声嘶力竭地怒吼,蹒跚着向来路走去,声音竟然是无比悲愤和凄凉。只见剑光一闪,巨人硕大的头颅飞出好远,庞大身躯“轰”然倒下。刚才一直静立不动的中年人横剑挡在了路中。

    花戎在满江红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朝中年人一拱手,说道:“高泰,久违了!”

    没有声音。

    “清风剑客,天下名扬。岁月匆匆,一别五、六年,近来可好?”

    依然无声。

    花戎走上前两步,还要开口说话。剑光一闪,满江红一把将他扯回,但剑风还是在脸上划下一道血痕。

    高泰垂手倒拖着剑,慢慢逼近。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脚步稳得出奇,好象一台平行前进的机器。满江红瞪着他的脸,总觉得眼神和表情怪异得很。还没有等到他想出怪异在何处,高泰已经是一剑平削过来。

    满江红拖着花戎急忙后仰,就地一个驴打滚,狼狈地从剑下逃生。路边的树木挡住了两个人退路,满江红一边起身,一边顺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就向前刺去。

    喀嚓,剑光一搅,满江红手中的树枝只剩下短短一截。背靠大树,无路可退,高泰兜头一剑斩下。

    完了!

    满江红闭上眼睛等死,心中反是一片空明平静。往事历历,如电如雾,在脑海中呼啸而过。可惜在世上白走一遭,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还奢谈什么宇宙终极秘密!

    体内那条黑蛇又复活了,昂起头懒懒地舒展着身躯,慢慢游走。它越游越快,仿佛嗅到血腥,躁动不安起来,几乎要飞出身体。

    疲倦的身体渐渐充满了力量,好象一块空蓄电池被充满了电。满江红睁开眼睛,只见高泰的动作慢得出奇,那把剑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自己头顶。整个世界也静得出奇,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夜空中可以看见一只小鸟被惊飞,却就那样悬停在空中不动,翅膀也不见扑扇一下。

    不用多想,满江红一扑上前。手中的短枝已经被削得尖利,深深扎入了高泰的咽喉。

    花戎躺在地上,望见高泰举起了宝剑,想去帮忙却爬不起来,心中顿时绝望。剑光一闪,却只见高泰一剑斩下了自己的左腿,歪斜着倒地。而满江红则好象喝醉了酒一般在边上团团乱转,“扑通”一声也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满江红悠悠醒转,只觉额上清凉。睁眼一看,原来是花戎用沾满露水的树叶为自己擦拭头脸。他一骨碌爬起来,见天色已经微明,高泰直僵僵躺在不远的地上,显然死去多时了。

    “怎么回事?”花戎指着高泰。

    “他突然变得慢腾腾的,被我扎穿了喉咙。”满江红浑身酸痛,在一扑之后身体也好象散架了,天旋地转。

    “不是他慢,是你突然变得奇快,连我都看不清楚动作。他收势不及,宝剑落下砍断了自己腿,失血过多死的。你的身体没有经过训练,承受不了这样超越极限的高强度,所以也晕倒了。把你拖到树林费了我老鼻子劲,走,过去看看。”花戎经过半夜调息,状态看起来好多了。

    满江红慢慢走过去,见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不堪回首!

    什么意思?满江红茫然不懂。

    “冲谷的两个巨人不怕痛,炸成两截了还往前爬,这两个应该是有感觉的。大个子在死前好象想起什么,大喊‘我是谁’。而高泰在临死前也抠出这四个字,不堪回首。清风剑客,一直在江湖中名声不错,五年前突然失踪。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根本不象同一个人了!”

    满江红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他们不是正常人!我注意到高泰的眼睛相当空洞呆滞,跟白痴一样。”

    花戎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他们就是天龙教训练出的‘非人’!我们运气好,侥幸过关。天龙教早期训练出一批不怕死的‘尸人’,一出场就有着巨大的心理威慑力,群殴尤其威力无比。江湖传言它们是尸体,我倒觉得它们只是没有疼痛感觉,思维被控制了而已。因为尸人行动缓慢,所以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怖后,并不难对付。

    “十年前左右,天龙教又推出了‘非人’。非人一出现就威慑群雄,三、四个可以灭掉一帮一派。非人也没有感觉,很难被打死,并且行动敏捷,能够使用现代枪炮,是不折不扣的杀人机器。但非人没有随机应变能力,遇到高手讨不了便宜。

    “所以五、六年前非人又有了变种,据说新变种都是一流高手,知道疼痛,能够判断。变种出现的地方,现场不留活口,所以没有人见过。昨晚闯谷的巨人是早期非人,而高泰应该是变种。超人的出现是在三年前,金三角一战龙飞威震天下。超人的能力无法猜测,天龙教也并不只一个超人!”

    第六十章 打劫

    “十八、十九是超人吗?”满江红听得心惊肉跳,不由插上了一句。

    “十八虽然是殿堂级别高手,但败给了张三,应该不是超人。天龙战士共一十九个,四个超人分别是第二战士龙飞,第三战士寒玉笛,第四战士冰河。从第五战士起就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了,分别叫龙五、龙六……一直到十八、十九。”

    “第一战士应该是四个超人中最厉害的吧。”

    “从排名来看如此。实在很难想象,比龙飞更厉害的人物会是什么样子!不过龙飞在江湖中名头这么响,还有一重特殊身份。他是石真的义子,所以也被称为‘太子’。白虎、朱雀、玄武是天龙教的第二、三、四号人物,可也不敢得罪龙飞。从资料上分析,龙飞只忌惮两人,一个是石真,另一个就是神秘的第一战士。”

    花戎娓娓道来,气色很好,不象受了重伤的样子。满江红走着走着,渐渐双腿酸痛,象灌了铅一般。道路崎岖难行,忽上忽下,有时还得拨开荆棘丛。眼看要到正午了,这路还延伸得无穷无尽。花戎微微一笑,传授些行走时协调呼吸和身体的法门。满江红一试,果然走起来轻快多了。

    花戎越看越觉得这位小兄弟不一般,说不定还真是紫微帝星。紫微斗数用社会结构来比拟天上诸星,又用诸星分布来推演命运,其中紫微为“帝君”,天机为“谋臣”,天梁为“清官”,破军为“战将”。如果满江红是帝君“紫薇”,那自己恐怕是战将“破军”,康老头有点象“谋臣”天机,天梁又会是谁呢?

    两人在山涧中洗脸擦拭身体,搓掉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一直走到正午过后,才终于看见山脚下一条盘旋的简易公路。

    等了好一阵子,一辆哐当直响的巴士开来。

    车厢里堆满出山的农民,夹杂着几个不知是探亲还是游玩的城市人,烟雾与酸臭扑面而来。满江红皱皱眉头,前排一个女孩子立刻迎了上来拉着花戎道:“老大爷您坐这里。”

    老大爷?花戎一摸脸,才发现这几天没有刮面,胡子早如杂草。只怕刚才在溪水中,这脸也没有洗干净。他注意到女孩子的胸前别着一枚旧徽章,上面是一枝喷火步枪和一根橄榄枝交叉的图案,不由“噫”了一声,低声对满江红说道,这是一位环保志士呢。

    谢过女孩,看见后排还有一点空间,花戎和满江红挤了过去。 。。一个壮小伙子老大不情愿地把搁在位子上的行李收起,塞进座位底下。

    “尊老爱幼是我们的传统美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清脆的声音响起,刚才让位的女孩子站在车厢前激昂地演讲,好象背书一样。她大约十五、六岁,模样标致,眼神却直勾勾的,有点吓人。

    车中人有的抽烟啃零食,有的睡觉,有的露出看猴戏的表情。满江红和花戎对视一下,明白了,这个女孩子的神经只怕有问题。

    “其实她生活在自己梦想的世界,比任何人都纯洁,比任何人都快乐。”花戎感慨道。

    车门“吱呀”关上,车子“吭哧吭哧”启动。售票员不耐烦地用票夹敲了敲车厢,打断了女孩的讲话,大声说道:

    “注意了,下一站会有几个小偷上车,大家看好自己钱包。”

    什么!满江红还是第一回听到这样经典的告示,充分证明了这个世界已经疯狂!

    “注意了,下一站会有几个小偷上车,大家看好自己的钱包。 ”

    女孩子鹦鹉学舌,车厢里立刻哄堂大笑。

    下一站是个破落小镇。下去两个人,果然上来了三个人。

    这三人不买车票,也不抢坐空位,不怀好意地四处张望。车里人很有些畏惧,躲避他们探视,只有那个神经兮兮的女孩子目光炯炯地盯着。

    车开出不久,三人肆无忌惮的手就伸进一个睡觉人口袋。女孩子一跃而起,大声喊道:“抓小偷!”

    操你个小婊子!一条汉子凶狠地一拳就打翻了她。睡觉的人全被惊醒,三条汉子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刀子吼道:“都把钱乖乖交出来!”

    暗偷不成,改明抢了。

    一车人噤若寒蝉,却无人出声反抗。满江红瞧见身边壮小伙慌手慌脚地把一圈钱朝座位缝隙塞,于是探询地看着花戎。花戎摸出几张票子笑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车人活该!其实只要有人吼一嗓子,只怕都能吓跑这几个毛贼。”

    三个匪徒将满车人洗劫一空,喝令司机停车。满江红注意到他们没去搜售票员的袋子,马上恍然大悟,司机、售票员怕报复并不敢制止抢劫,而盗匪也不敢得罪公交公司,怕事情闹大。

    也许,这就是潜在的游戏规则吧。

    女孩子晕倒在过道上,露出白生生的大腿。一个匪徒淫亵地看了看,说道:“老大,这妞还怪水灵的。”

    为头的匪徒甲用脚踢了踢女孩,见没有什么动静,于是说道:“那就带上,哥几个玩一阵。”

    匪徒乙大摇大摆地把女孩子背上,满车人鸦雀无声。

    下了车三个匪徒并没有逃窜,而是大摇大摆朝树林子走去,落后的匪徒丙还不时回头,举着刀子朝汽车威胁。

    突然有人大叫道:“等一下!”

    三个匪徒回头见花戎站在车门口,手中挥舞着一叠百元大钞,正憨笑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钱刚才塞在麻袋里了,没有想起来。”

    匪徒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看见花花绿绿的钞票,眼睛本能地放出精光。走在最后的匪徒丙转身扑了过来,挥舞尖刀吼道:“丫的敢消遣大爷,找死呀!”

    花戎哈哈大笑,一拍满江红的后背,说道:“去吧”。

    满江红从车上扑下,正迎上那把明晃晃的尖刀。自从和高泰交过手后,他对自己很有信心,把这几个连初阶武士都算不上的小毛贼还真没放在眼里。花戎在谷中教了些简单的进攻防守招术,他已经练习得极为纯熟,更何况杂七杂八学了不少拳术后,一旦配合运用斗转星移,同初阶武师都有得一拼!

    当下见匪徒丙慢腾腾冲上,有气无力的样子,满江红左手一记顺手牵羊,叼住了他的腕子一带,右拳一记轰天炮直捣对方眼鼻三角区。

    这一拳好象捣在了一个烂柿子上,“咯嚓”骨碎的声音令满车人心头一颤。匪徒丙象一袋面粉仰天倒地,叫声都没有一丝,手腿不停地痉挛抽搐。

    匪徒甲离得远,根本没有看清楚满江红出手,还以为匪徒丙是自己摔倒了。他气势汹汹地冲下坡,看见满江红一跃老高,凌空扑了过来,当即从怀中掏出家伙,一枪打去。

    第六十一章 闻香下马

    满江红清楚地看见枪口冒火,铁砂从里面喷涌而出,苦于自己人在空中,无从借力,躲无可躲。怎么对付这样一招,花戎可没有教过。急中生智,他一探手就撕开了自己衬衣,在空中一抡。

    满江红的动作快得无法想象,从跃起、撕衣到挥舞,一气呵成。匪徒甲眼前一花后,发现对头已经赤膊站在了自己面前,手中衬衣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窟窿。这一击之后要再添火药才能发射,匪徒甲端着还在冒烟的手铳呆若木鸡,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满江红一看匪徒甲象根木头桩子般呆立,心中叫好,一记黑虎掏心就直奔胸口。为了打断藤条,这一招也是他练得最多最熟的。只感到力量电一般从全身各处涌向拳头,匪徒甲烂草把一样飞起。

    匪徒乙吓得魂飞魄散,丢下女孩子就朝树林里窜。满江红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力贯于臂,远远砸去。匪徒乙闷哼一声,当即仆倒,身子扭两扭也不动了。满江红本来只是阻他一阻,没有想到走近一看,石头已经没入了身体,匪徒乙背心一个大洞,汩汩直冒鲜血。他再一看自己的右拳吓一大跳,竟然满是鲜血。

    “刚才你那招黑虎掏心,打进了那厮的胸膛,好大的力道!”

    花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道:“不用歉疚了,这三人是豺狼。满车的人也都有罪,只有这个女孩子是天使。”

    没有运用内力,没有运用妖异能量,仅仅凭纯粹的**,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怎么也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满江红一边思忖一边把女孩子背起,花戎在三个匪徒身上搜刮搜刮,抓着一大把钱回到车上。

    一车人感激而畏惧地看着两人,不敢出声。

    花戎边问边把被抢劫的钱挨个分发,发完后竟然还多出几张钞票,他嘿嘿一乐,塞进了自己兜里。

    黄昏时间汽车到了一个喧闹的小镇。这里芜杂不堪,新旧相存,在镇中心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口挂着一对斑驳的古旧木牌:闻香下马,见港停船。这里就是香江前沿的港桥镇了,以前只是个小港口,近代随着东方、香江两市的崛起而繁华,距离香江仅十公里,而距离东方市区也不过才三十公里。

    花戎带着昏睡中的女孩子下车,在一家旅馆开房安顿好她后,又给当地的慈善机构打了一个电话,离开时还将一块小牌子放进她口袋。满江红知道那块小铜牌是花戎的天狼标志,黑白道见了都会给个面子。饶是如此,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子孤零零漂泊在外,凶险莫测,叫人有点放不下心来。但自己和大哥尚在逃亡之中,能够做成这样已经尽力了。

    小镇不大却很热闹得很,应有尽有。花戎和满江红换上新买的衣服,租个车又直奔城里。

    出镇后人烟稀少,车道两旁都是丘陵。过了十几分钟,出租车的对讲机里传出总台的声音:“186,报告你的方位,车上带了什么人?”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花戎闻此,立刻一脚踩在刹车上,一手掌住方向盘,另一手却捏住了司机后颈。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晕过去,花戎操纵车缓停到路边,把软绵绵的司机拖到副驾驶位,自己坐到驾驶席。对讲机里的声调拔高几度,几乎在呼喊了,花戎一拳砸去,车里顿时安静了。

    “小满,估计前面有阻截的,两个人目标太大,你就在这里下车吧。不要回镇上了,翻过这些山离开。”花戎道。

    “那怎么行,大哥,你还受着伤呢。  ”

    “少啰嗦,叫你下车就下车。天龙教的高手还在谷里救龙飞,一帮小喽啰是拦我不住的。你也不要呆东方了,去花都找我。”

    满江红下了车,花戎微笑着挥挥手,出租车绝尘而去。满江红呆了一呆,见后面远远有车开来,便连忙钻进道旁山里。

    这山都是些荒山,树不大草却深。满江红转来转去,快黄昏时竟然又转回了港桥镇。远远瞅着镇外有一伙武装人员拦住过往车辆检查,心里不由佩服起花戎的应变神速和杀伐果断。

    眼下该往哪里去?

    天龙研究院肯定是回不去了,这样灰头土脸的也不好回家乡,去花都同花戎会和成了眼前最现实的选择。更何况朱叔叔留给自己的东西在花都,那里的古董一条街是能找到《晓园志异》唯一线索的地方。

    力量,自己目前最缺乏的就是力量。这世道表面歌舞升平,实则腐烂混乱。没有力量就只能被欺凌,被追杀,命悬一线。有力量就能让姥姥过上好日子,就能去查找自己身世,就能铲除不平与丑恶,甚至还有可能实现探究宇宙终极的幻想。

    个人力量毕竟有限,群体力量才是无限。像那张三固然厉害,但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下场颇为凄凉。龙辰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因为有天龙集团和龙族作背景,所以皱下眉头都能令张三惶恐。自己以前不怎么与人交往,就没几个朋友。但现在朱雀叔叔把禁令取消了,也该好好琢磨下怎样培植个人的小团体和影响力。商场上流行的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人生最大的财富不是金钱,而是人脉。

    同花戎交往的这几个月,眼界大开,完全扭转了自己以前只想过小日子的想法。连总统都朝不保夕,黎民百姓小日子的安全悉数只怕比纸还薄。世界被一些大家族控制,像在华夏是北方的王家、中原的谢家,南方的唐家,而在美利坚合众国则是华尔街的几大世家。所谓一国之尊的总统,其实只是一个傀儡,一个只有数年聘用期的临时管家。

    现任华夏总统杨明曾经也想励精图治,实现真正的民主,可他的命令根本出不了总统府。凡是不符合大家族们利益的命令,是不可能被大议会通过的。大议会的议员们是谁?全是来自全国各大家族的代表。杨明在香江建立起一座南方军校,由于受到军方、议会以及地方势力的抵制,初期筹备班子只抽调到二十七个人。于是这所新军校也被称为“二十军”,沦为笑柄。

    杨明对天龙教的态度起初是放任的,也希望这股异军突起的力量能够打破各大世家的封锁。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天龙教狠辣的手段令其放弃了这丝幻想。迫于国内国际的形势恶化和来自大议会的压力,杨明不得不向天龙教开刀。而天龙教早就做好迎战准备,眼下局势正处于大乱之前夕。

    乱世之中,最贱的就是人的生命。若不想无端送命或者苟延残喘,现在迅速增强自己实力是唯一途径。

    在山上躲了一夜,第二天清早望见港桥镇外没有盘查的人了,满江红从山上溜了下来。这回他没有听从花戎的告诫,自有主张。

    他现在的缩骨功能把一米八的身高缩到一米七五,坚持达一个小时之久。人缩小后脸型变圆了,皮肤颜色变深了。加上在山谷中不分日月地练武,人已经被晒得微黑,这一缩骨后简直漆黑一团。再配以乱糟糟的头发,灰扑扑的衣裳,完全成了一个典型山民,而且是特勤奋整天劳作的那种。

    就算碰到姥姥,只怕也认他不出来了。

    满江红小心地进镇,先在早点铺里吃下八个大包子,喝下两碗豆浆,然后登上了去花都市的长途车。

    第六十二章 刮刮乐

    中午走出长途客车站,满江红见人流络绎不断向西行去,不由煞是奇怪。左右现在无事,何不随其看个究竟?

    走过一条街,便隐约听到喧嚣的锣鼓与高音喇叭,彩旗插满道旁,人流更密集了,负责治安与交通的警察以及管理市容市貌的衙役都开始出现。前面那条街被挤的水泄不通,车辆禁止通行。满江红被人流裹挟着前进,发现街道两旁都有一溜棚子,几十个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卖彩票。

    高音喇叭的声音现在清晰可辨了。

    “刮刮乐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娱乐方式,在刮开涂层的一瞬间,能令人产生巨大的愉悦感……为支援灾区,花都市民政部门与慈善机构……返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特等奖十名,为价值两百万的宝马汽车……一等奖二十名,为现金一百万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买现刮,现刮现奖……本次活动共七天,在已经过去的五天中,共有六名幸运儿开走了六辆宝马车,十名幸运儿领走了现金一千万,七十八名幸运儿领走了现金七百八十万。看,在剩下不多的彩池彩票中,还有四辆宝马、数千万现金在等着您。还犹豫什么?赶快出手吧,说不定今天的主角就是您,说不定您的人生就此改变!”

    不能不说,这声音很有诱惑力与煽动力,令人蠢蠢欲动。彩票棚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当场骂娘的,有捏着一叠彩票钻出来躲到角落鬼鬼祟祟刮开涂层最后却露出一脸沮丧表情的,有摸摸口袋向街外走去最后却回头的,更多人是木然站着,或者随着人流漫无目的走来走去,因为他们的口袋已经干瘪了。

    这时他感觉裤袋中一动,手一伸边抓住了一把长长的镊子。镊子的主人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眼睛中发出狼一般的凶光。满江红袋中有花戎分给的三千多块钱,鼓鼓囊囊的确实很惹人注目。少年松开手退后两步,却不走开,看样子还想把混饭吃的工具讨要回去。

    满江红笑一笑,扫了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城市衙役和警察,把镊子叮当丢在地上走了。那少年赶紧上前捡起工具,吃一大惊,只见纯钢打造的镊子已经被捏成麻花一般,刚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好强指力!

    满江红悠闲行走在人流中,从一张张脸上读到了贪婪、冲动、**、浮躁、侥幸、失落、痛苦,一个安静的小姑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姑娘大约八、九岁,鹅蛋 ( 异世补天录 http://www.xshubao22.com/3/31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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