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媒错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一度君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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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句点醒对方的身份,第二句针锋必露:“爷也真是,虽然老宠着人家,也不用这样冷落姑娘。”

    衣衣一直在微笑,那真的是一个仙子,没有经历过多少阴谋诡计,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悠然地抛了一把暗绿色的香到雕空缕花的香炉里。整个房间中暗香四起,更觉幽静。

    于是颜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为什么明明是胜利者,在她面前却只能仰望呢?

    悻悻地走出去,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计较。

    早产?

    :早产?

    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小院连同衣衣一起被忘记。

    折花公子只在有生意的时候出现,燕南天经常陪着颜兮出门踏青散步,好像整个世界,都云淡风清了。

    夜,燕府。

    衣衣的琴声突然停了,看着身后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微敛了眉,示意你来作什么?

    那男子扯下覆面的黑巾,竟然是沈让!

    “我怕你出事。”他咬着唇上前一步:“秋水,别管他什么折花公子了,我带你走,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一直安静的衣衣突然用力推开他,一手打灭了桌上的烛台,然后槿便冲了进来。沈让破窗逃走,槿也只是听见里面的低语,冲出去的时候被水蛇一般的双臂缠上。

    只是一恍神,外面的人已经不见。

    用力扯起面前人的长发,槿声音冷冰:“是谁?”

    重新点燃的烛火下,她不说话,静静注视着眼前的黑衣男子。槿突然憎恨这样的目光,提膝用力撞在她小腹上:“是谁?”

    她闷哼一声,以槿的力道又岂是一个弱女子可以受得了的。嘴角的血丝丝滑落下来,她明眸中水色蕴蕴,在幽暗的烛光下勾魂夺魄。

    原来眼睛,真的可以说话。

    她的呼吸很重,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接受槿的审视,然后玉腿轻抬,隔着衣料轻轻磨擦槿的腰。

    槿突然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上,转身走了。

    直到人走得再也看不见了,衣衣眼中的妩媚神色慢慢地褪了。拼命地压抑着呻吟,小腹虽然要命地痛,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像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她不想站起来,昏暗中那只猫急急地跑过来,却也不捣乱,懂事地用头拱她。

    她忍痛将它抱在怀里,静静地等着天亮。

    颜兮幸福了六个月。那一段时间,府里时时可以看见他们并肩赏花的情景,燕南天甚至慢慢地淡去了燕府深处的那所院落。

    可是第六个月,她产下那个孩子。

    接生的产婆抱出来的婴儿,是一个丑丑的却粉嫩嫩的生命:“哎呀,南财神,恭喜恭喜……小公子可健康着呢。”

    燕南天面无表情:“是否早产?”

    “早产?”产婆依旧笑得灿烂:“小公子这么健康,怎么会是早产。不过有时候提前个月把也是经常的。”

    有丫环从她手里接去了婴孩,陈管家见燕南天脸色不对,忙领了产婆拿钱去了,

    如果这是尹秋水的孩子,可能什么时候生产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可是这是颜兮的孩子。那个圣洁的女神!!!!!

    他从侍女手上接过那个婴儿,手缓缓伸向它细小的脖子,突然握住,一点一点开始用力。小小的婴孩从香甜的睡梦中惊醒,然后慢慢地呼吸困难,开始啼哭挣扎,最后终于声息全无。

    旁边的侍女早已经软了腿,那个地狱恶魔一样的男人怎么会是谦和的南财神!!

    颜兮从昏迷中醒过来时,侍女告诉她……那孩子早已胎死腹中了,而爷有急事出去了。

    怎么可能是死婴

    :怎么可能是死婴

    他去了衣衣那里,绑住她的手脚疯狂地和她□。

    大半年,衣衣也是寂寞的吧,不然不会这么主动地配合着他。

    欲望的闸门一打开,一切便很难控制。

    她不能发出完整的音,但那种破碎的呻吟更显销魂。身下动作不停,他一手拎了她的下颚,半带着喘息:“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那双眸子在汹涌而来的欲望中灿若星辰,粉唇微张似有意无意的邀请。于是折花公子也把刚才的问题忘了个十之八九。

    沈让接到那只猫送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粗犷奔放:“速查燕南天与颜兮的初识经过。”

    那是衣衣的左手字,除了与她要好的几个人,很少有其他人知道。她心里却是更为惊诧,折花公子虽然扼死了那个婴儿,却并没有对颜兮怎么样。是什么样的过去可以让折花公子如此般宽容她?

    如果这并不能彻底瓦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那么很可能自己会付出惨重代价。

    所有不在场的人都以为颜兮确实产下了死婴,只有妙神医不相信。

    他亲自把的脉,怎么可能是死婴!!!

    他去找燕南天,燕南天在衣衣床上,避而不见。

    行医的人都知道生命可贵,尤其在关乎自己医术的事情上绝对不会含乎。

    妙神医在水榭阁门口堵住了燕南天,他逼视着他:“那不可能是个死婴。”

    燕南天的表情依旧温和,杏绿色的冰绸长衫在阳光下显得憔悴而疲惫:“我不想谈这件事。”

    “你必须说清楚,”这妙神医的执着也是不可小视的:“告诉我怎么回事。”

    “那个孩子,只怀了六个月。”阳光下的人依旧在笑,只是妙神医从那张英俊的脸上看到深不见底的阴暗。

    也许……每个男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冷静。爱之深,恨之切。

    妙神医其实并不愿意在人伤口上洒盐,可是医者更在意真相。初生的婴孩,何其无辜。

    “有没有做过滴血认亲?”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不带任何个人看法。

    燕南天只是微笑,笑得满心无奈:“我不想知道真相,就当它没有发生过。”

    看着大步离开的人,妙神医还是迟疑着道:“燕南天……其实六月产子,并非不可能。曾经妙某有位好友出过一个方子,让一位妇人六月产子且看不出任何迹象。”

    远去的身影僵在原地,良久才喃喃地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妙某亲眼见到过那个孩子,除了皮肤比正常婴儿纹理更多一些,更嫩一些以外,看不出任何差别。”妙神医还记得当时那人和他讨论那张药方时淡定自如的神色,只可惜物似人非。

    “出药方的人在哪里?”燕南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如果知道她在哪里……就好了……”妙神医难掩惋惜,似自言自语:“自被折花公子采走,从此毫无音讯。……以她那样刚烈的人……说不定……”

    “尹秋水?”

    “你认识她?”

    “刚烈?”燕南天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回想起来,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留给他最终的印象只是在床上:“哼,刚烈!!!!!”

    作者有话要说:呃……

    感谢梨子和冷凝筒子,吾会好好地更下去……更到结局……

    何必这么痛苦的活着

    :何必这么痛苦的活着

    衣衣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熟悉的容颜,清亮的眼神,润泽的红唇。这些年她不管受着怎样的屈辱都仔细保养着这具身体,也许这是她唯一的本钱了,她想。

    回过神来时燕南天已经站在他身后,粗糙的手撩起她黑色如云的秀发,他在微笑,衣衣从那笑里面看出残忍冷酷:“你给颜兮下了药!”

    已经不是求证。

    他的表情让衣衣没有把握自己还有没有生机。他拾了妆台上的玉梳,轻轻地帮她梳理着瀑布一般的长发,再一次重复:“你给颜兮下了药!!”

    感觉头上的手一寸寸用力,玉梳的齿尖并不尖锐,却是生生地被按进头皮,发出嘶嘶的撕裂声。血顺着黑发滑落下来,开始是一颗颗,然后越来越多,流了一头一脸,于是镜中的人便如厉鬼一般。

    不……不能死在这里……陷入混乱中的人只剩下这一句话在脑海里,她不敢挣扎,不敢激怒他,这时候的折花公子是择人而噬的的野兽。

    反手摸索,她找到那处无数次进出她身体的物什,靠着仅存的清醒慢慢挑逗。也许是血腥太重,又或者是这莹白肌肤上的血太过妖艳,折花公子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感觉手中的物什在慢慢壮大,那玉梳被狠狠掷在墙角,啪地一声断成几截。

    他突然狠狠扯住她的长发,用力将她拉跪在地上,一手扯去自己的衣带,拎开她的擅口,用力冲了进去。他厌憎她的身体,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

    她已陷入半昏迷,抓住长发的手用力将大把黑发连着血肉扯下来,他如愿以偿地从那张一直淡然含笑的脸上看到痛苦神色。

    满地血腥,连欲望都变了形。他用力在她口中进出,感受着她不成声的低嚎和颤粟,突然想:如果身下的是几年前的尹秋水,想必也会是这种表情吧?

    折花公子停下来,已经是后半夜。她早已昏迷不醒,唇被磨破,在满脸血迹中倒不甚明显。

    他本不想留在这里,但是除了这里,他不知道何处可去。强烈的发泄之后,整个人觉得很空虚,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陪着他,什么也不必说,安安静静地存在就好。

    而颜兮……他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怎么去面对颜兮啊……

    狠狠地将人丢在地上,他静静地躺到衣衣的床上,淡淡月光透过窗,让他有几分迷乱。

    慢慢陷入沉睡,地上人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醒了也不出声,默默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嘴里还满是他的□,醒来后扶着妆台前的矮凳剧烈的呕吐,吐完之后似乎才发现他还在,仿佛怕惊醒他,她小心翼翼地擦干脸,几次撑着凳子想站起来,最后都失败了。

    于是地上的人慢慢往门口爬,在月色朦胧的小院中,她吃力地爬到花坛边,摘了里面的什么草叶,慢慢地嚼碎,然后将草泥轻轻涂到头上。

    不知道是伤口的牵扯还是药草的刺激,每涂一下,便停下来低低地哀嚎,又怕惊动屋里的人,强自的压抑。

    再度脚步踉跄地进得屋内,她不敢过去,不声不响地靠墙坐下来,尽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尽管高高的仰起头,还是有冷冷的液体自眼中滑落,在脸上留下长长的水痕。

    折花公子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他真正的闭上了眼睛。

    尹秋水,何必这么痛苦的活着。你改变不了什么,你的痛苦由肖天念开始,也让肖天念来结束吧。

    也许可以得救哦

    :也许可以得救哦

    第二天天色微明,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怀抱里。

    折花公子戴着青铜面具,一身黑衣,指上是黑色的皮指套,长期的练功让他拥有宽阔的胸膛和结实有力的臂湾。

    也许是微明的天色太撩人了,也许是虫鸣太过寂静,也许是这风太清爽了,又或者是衣衣受伤太重糊涂了,她突然觉得……如果这个人不是折花公子……多好。

    他抱着她策马前行,两具无数次抵死缠绵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时不时起些磨擦,他的手几乎环抱着她的腰握着缰绳。

    他知道怀里的身体已经醒了,于是刚才她温顺地依偎着他的邪异感觉也消失了,像一场悬念十足的梦,醒来成空却留下隐秘的留恋。

    那处山谷终于是到了,骏马长嘶,在未明的世界中显得非常清晰。但是惊动不了人,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天不亮谁会经过?

    “尹秋水,我很想看一下你精湛的医术毒功能不能让你渡过此劫,”折花公子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你可以试试这附近能不能找到解药,在午时左右会有一队商队路过,如果你能撑到那个时候的话……也许可以得救哦。”折花公子带着残忍的笑意说完这番话,转身策马狂奔,未曾回头。

    不会有什么商队,他给她一个希望,让她撑着,慢慢地在绝望中死去。

    胆敢戏弄折花公子的人,必定不得好死!

    可是为什么驾着血龙驹跑这么快?不停下来多欣赏一下自己导演的这场好戏吗?

    冷骏是随着那只猫找到这里的,说来奇怪,不过是一只很普通的猫,从燕府那么火急火燎地窜出来。以他的轻功也一路急赶才未被甩掉。

    很是无聊,皇命在身的一品侍卫,竟然跟踪一只疯猫。

    可是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经常见到它神色古怪地出入燕府,他觉得那只猫知道些什么东西。

    不错,他监视燕府已有一段时日了,他开始怀疑燕南天的侍卫槿,那身影跟他上次所见非常相似。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槿真的是其中一个折花公子,那么另一个……

    即使是真的是他,如果他拒不伏法,又当如何?

    他在那只猫旁边见到了衣衣,被血纠结的黑发,一身青紫的伤痕,脸色因为剧毒的侵袭变成可怖的碧色。

    他甚至不敢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还活着。他努力让自己脚步镇定,那女人竟然还有意识,冷骏只看得一眼便心头狂跳,是燕南天的女人!!!!

    他不再犹豫,横抱着她上马,赶往最近的医馆。

    刘玄清捕头大老远就看到自己顶头上司一大早驾马横冲直撞,一路跟上去到了胡大夫的医馆。

    那胡大夫也是本地有名的医生,但是他一把脉便连连摇头:“很剧烈的毒,已侵入肺腑,回天无力了。”

    冷骏紧紧皱着眉,燕南天的女人怎么会一大早受这么重的伤倒在荒谷?

    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被人灭口?

    不说燕南天本人实力如何,单是槿便很难容外人出入,何况其它?

    他拨弄着衣衣,企图找到一点什么线索。突然发现她手中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使劲抽出来,是一块衣襟,上面血迹还未变色,胡大夫凑上去一看,立时脸色大变,失声道:“这……这是解毒的方子!!!!”

    “冷大人……”刘玄清叫了一声,他想的是如果这人自己死了,与咱无关,如果这一剂药把她喂死了,估计会有好大一堆麻烦。

    冷骏竖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话:“胡大夫,麻烦按这个方子煎药。”

    “是……是。”那胡大夫一边盯着方子一边鸡啄米般点头,然后宝贝一般收起了那方子。

    如果……

    :如果……

    冷骏一直守着直到她清醒,他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只不过第一眼太过震撼了,看着她睁开眼睛,他觉得这个女人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可惜她一点也不配合他,问什么话都是听若未闻。

    另一边妙神医就苦了,那只猫咬着他的衣角把他拉出燕府,然后疯了一样的飞奔,他老人家拼了一条老命验证了一条真理:自己果然是追不上猫。

    等他找到那猫的时候,地上只余凌乱的血迹,有人受了伤,看这只猫的神情,似乎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妙神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想到提起尹秋水时燕南天奇怪的神色。想起曾经尹家庄那个煮茶温酒弹笑间才华四溢的人,他突然有些心紧。

    尹秋水,如果真的是你,千万别出事。

    “妙神医?真是巧。”冷大侍卫这样跟他打招呼时,他只差没哭出来,这些天几乎找遍了附近所有的药堂、医馆、棺材铺,他苦笑着道:“真的是巧啊冷大人。”

    以前宫里遇上疑难杂症也经常请他,故而他跟这冷骏倒是有几面之缘。前面说到那个令妇人早产不出任何异状的方子,自然也是用在了禁宫里面。

    他提出见见冷骏救回的女人,冷骏皱着眉问他她到底是谁?

    于是妙神医便笑了,笑着说估计谁也不是了。

    他在医馆里间的床上看到了她,四年多不见,容颜未变,只是他突然想,如果再回到尹家庄,她是不是依然可以温婉煮茶?

    “冷大人,请通知尹家庄尹庄主,请他立刻赶过来。”

    “燕南天就是折花公子,对不对?”几次交谈无果,冷侍卫开始失了耐心,他捏住衣衣的下巴,强行让她看着自己。而她只是微笑,笑而不答。

    妙神医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情景,一向对冷侍卫客客气气的他却怒了:“冷骏,拿开你的脏手!!!!”

    冷侍卫暗诧他语气中的怒意,这个神医一向恃才傲物,很少对人假以辞色,何以对这名女子……

    “冷大人,她不是你的犯人,你没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妙神医一边喂着衣衣喝药,一边道。

    她只是安然地喝药,很苦很苦的药汁却喝得像水一样,眉头也不带皱一下。

    “秋水,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冷骏出去了,妙神医小心翼翼地问她,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残酷,等尹庄主到了接她回去,曾经不管发生什么不堪的事都终将成为过去,不是吗?

    已经结疥的伤口,为什么还要撕开呢。

    她微笑着打着手势,要纸和笔。然后一行隽秀小楷:妙前辈,你有没有试过一种日子,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期待,没了最后的一点念想,就这么活着?

    妙神医盯着这行字,她依然微笑,淡淡的示意:我累了。

    是认人,不是认尸

    :是认人,不是认尸

    燕南天依旧是燕南天,景致优美的燕府亦没有改变。除了厨房送饭的丫头被告知不用再照顾夫人了以外,时间轮常。

    颜兮慢慢走出了失子之痛,直到现在,燕南天也不敢告诉她其实那孩子是她亲手掐死的。他不再时时呆在她身边,他不敢看那双清丽的眸。

    曾经燕南天意识到自己冷落颜兮的时候,他控制折花公子不去想衣衣,不去找她,慢慢地忘了她。

    而如今衣衣不在了,他不需要控制自己,只是府中的僻静小道,每走过一次,便心痛一分,那处院落,每看一眼相思便更深一分。

    原来想一个人,跟□无关,亦无法控制,就像呼吸一样,如影随行。

    是什么时候开始,折花公子对尹秋水不再是单单的□?

    他依然是在小院中独宿,看着窗前的淡淡月光。而那只猫,从此再也没有靠近过他。

    尹庄主接到妙神医的亲笔信,他和妙神医一贯交好,而且人么,都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来着,谁会无端得罪一个神医。故此,他一处理完手上的事便匆匆赶来了。

    妙神医只道是给他们父女一个惊喜,也未作说明,只道:“带老友去见一个人。”

    冷骏就比较官方一些了,他派人传燕南天到了地方衙门,名义上只是认人,周围重兵把守,弓箭手暗伏。

    一旦尹家父女相认,南财神至少也得解释清楚被折花公子采走的尹大小姐怎么会成为自己妻子,而官府则有权扣押当事人查证其供词是否属实。

    可是他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公堂之上的父女二人,面对无数前来看热闹的乡亲路人,竟然见面不相识。

    “官爷,她不是吾儿。”尹庄主没有看着衣衣说这句话,亲生亲养了那么大,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误入歹人之手后又沦入风尘之地还依然苟活的女子是他的女儿,是天下第一庄那个歧黄之术倾天下的尹大小姐。

    “老友!!!”妙神医失声叫了一声,被座上的府台打断:“公堂之上,不得胡乱开口!那妇人,这可是你老父?”

    堂下的衣衣闭上眼高高地仰起头,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原来……早已放弃了她。睁开眼,她依然粉面含笑,她轻轻地摇头,优雅地作着手势:“不,大人,民女并不认识他。”

    燕南天在一旁看着这场可笑的闹剧,他怎会不知道冷骏的想法,如此桀骜的人,怎么会甘心任自己逍遥法外。只是一说到认人,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衣衣。

    心头狂跳,是认人,不是认尸。

    她还活着?

    “夫人。”他的声音带着阳光般的暧意。于是公堂之上的衣衣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俯进他怀里。

    那具熟悉的身体入怀,他忽然明白,原来这就是爱情,带着回忆的甜,离别的苦,相思入骨的疼痛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怀里的人不肯抬头,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那是他第二次发现她哭,第一次她哭得小心翼翼不愿让自己发现,第二次她哭得寂静无声,不愿其它人看见。

    也许这世上最伤人的,不是恨。

    身体上的伤,总会有痊愈的那天,而能够伤进你心里,让你痛彻心肺、无药可医的,必然是你至亲的人。

    “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一贯谦和淡定的南财神语气不善,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呃……”堂上的府台看了眼冷骏,然后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南财神请。”

    燕南天将衣衣抱进外面的豪华的轿子里,她紧紧靠在他胸前,那双一直淡然含笑的眸子里一片茫然。

    送你一件礼物

    :送你一件礼物

    红色绣金的轿帘垂了下来,她抬头呆呆地看着渐渐被挡在视线之外的世界,病逝的母亲,相见不相识的父亲,残花败柳的自己,折花公子,如果不是你,尹秋水何以沦落到这种地步!

    轿停在府门口,她脱开他的怀抱,一个人走在通往小院的青石道上,长发未挽,粉黛不施,素若流雪回风。

    倾刻前的柔弱,仿佛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燕南天是雀跃的,用沈让的戏言是……又回魂了。

    其实再怎么奢华的府祗都是空的,燕南天只是觉得又有了那么个地方,在自己心中留下了那么点期待,让肖天念不再淡如白水一般的活着。

    衣衣从那开始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一旦天气变化便头痛欲裂,只是痛也不出声,贝齿紧咬,强自地忍耐。

    每当这时候折花公子便不放心离开,请了妙神医过来看也只是摇头,说是只能调养。

    晚上折花公子有生意,出去得悄无声音。衣衣便从院子里掘出一件青布包裹的东西,用果篮装好,去了水榭阁,她第一次进得这所庭院,门外的丫环自然是有拦住的,告诉她爷吩咐外人不得入内。

    她淡淡地笑,却是不怒而威的姿态。水势依旧是高贵优雅的:我是外人吗?

    于是丫环就愣了,是了,那是燕府的女主人。

    颜兮是敌视她的,燕南天已经很少陪她,长久的等待让她多了哀怨,眉眼间不复当初的灵秀。

    “你来干什么?”明显不欢迎的问句并不影响衣衣的微笑,水榭阁装饰明显比别处考究一些,满院的兰花,可惜如今都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失意。

    “来送你一件礼物。”轻抬手中的小果篮,衣衣示意。

    颜兮疑惑地接过来,轻轻揭开上面青色的遮料。

    变音的低嚎,颜兮用力地扔掉手里的篮子,里面一个死去多时的婴儿滚了出来。满脸青紫,皮肤都开始僵化,显见是用药物保存未腐。

    “这……这是什么东西?”颜兮惊怖欲绝地盯着那婴儿,她的唇在颤抖。

    座上的衣衣耸耸肩,手势轻巧:“怀了六个月,我以为你会记得呢。”

    连声音都是含糊的,颜兮神情疯狂,那个婴儿的脖子上紫紫的掐痕犹新,她疯了一样的扑过去。本来孱弱的身体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竟然将衣衣扑倒在地。

    衣衣安然地任她没命地捶打,美目中满是怜悯。对不起,颜兮,你救不了他,因为另一个人……不愿意见你,对不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颜兮终于累了,她的目光看向衣衣,满是怨毒:“你,都是你!!!!”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掐住衣衣的脖子,眼睛血红,厉鬼一般可怖:“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衣衣本身体质比她好得多,真要反抗 她又哪里是对手。于是手终于被剥开,衣衣整好以暇地看着她,手势如刀,含笑的美眸中是几乎被冻结的冷酷:“是我又怎么样呢?”她缓缓走到她面前,倾身半蹲,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示意:你、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颜兮了。

    她提着那小果篮缓缓地出了门,颜兮失魂般呆呆地坐在地上,泪水滑过脸庞,曾经玲珑剔透的人如玩偶一般。

    门口的丫头叫小菊,衣衣走出来的时候对她示意:累了,扶我回去罢。

    小菊不敢不听,她扶着她回了那所小院。院子里是满地的药草,很多都开着花,在夜色中馨香淡然。

    室内是淡雅的,相比水榭阁,这里的布置要简单很多。衣衣倒了茶给她,她受宠若惊地捧着不知道当不当喝。而对面的人只是含笑,示意着:新摘的,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虽说是文为娱人,不过这样的点击,让人寒心呐。

    为了保证不损吾士气,考虑是不是全文终结时再发……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

    颜兮自杀了,吊死在水榭阁的大厅。

    贴身侍伺她的丫头小菊在水榭阁门外守夜的时候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燕南天留她在颜兮身边就是因为她一向机警,但这次,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睡着了。头很昏,槿盘问她前天晚上小姐有无异状,她竟然完全想不起来。

    燕南天一言不发地守在水榭阁。

    衣衣听到消息的时候依然淡然地煮着茶,还记得临走时回身跟她打的手势示意的最后一句话:只要你活着,我就绝对不会输给你。

    衣衣知道她会这么做,对燕南天的爱恨,对自己的怨毒,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让燕南天后悔,让这个敌人永远得不到所爱。

    衣衣把一页纸丢进了香炉里,看着那星点般的火焰慢慢升腾,将白色的纸舔成了黑色。上面是沈让传来的消息——燕南天和颜兮初识的经过。

    燕南天的脸色青得可怕,他的手中也握着一页纸,上面是简单的几个字:“已知勿悲,小心身份。”

    确实是很简单的几个字,令他变色的是下面的落款:冷。

    那个字用的颜体,在任何一张通辑布告上都可以看到的签字。

    冷骏。

    下面是一行清秀字迹:均安。

    未落款。

    这是槿昨天在一只出府的信鸽上发现的,那两个字,非常非常的简单,但是燕南天认得,是颜兮的字迹。

    他轻轻抚着棺木中冰冷的尸身,犹记得当年官道上,那个女子蝴蝶一般地扑过来,帮他挡住了山匪那致命的一刀。

    其实是全没必要的,那几个人,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只是那一天的情景燕南天铭心刻骨,那是第一个肯为了他付出生命的女人。

    而今,他看着手中的纸页,棺中逝去的红颜,轻轻地叹,而今,一切都是骗局吗?

    他不愿这么想,手握紧,纸成粉末。

    指尖滑过再无半点体温的容颜,他说其实……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死的颜兮。

    而旁边的妙神医耸然而惊,燕南天手上那一页纸……那上面……

    原来,她让自己仿颜兮的字迹,要冷骏的亲笔信,竟然是这样的目的。

    而燕南天没有再追查下去,那个鲜活的女子,至此不了了之。

    只有衣衣有时候会梦到她,梦里她披散着发,红着眼凄厉地喊:“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衣衣是知道那后半句的,是啊颜兮,如果不是我,你该多么的幸福。

    可惜这个世界最无奈的,总是如果。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燕南天带着衣衣去给母亲敬茶,这是自他们成婚以来的第一次。府里有人私下里议论,可能她会是燕府真正的女主人了。

    而燕佳氏是倔强的,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奉茶的衣衣,任她高举茶盅却不肯接。她是喜欢颜兮的,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做不好天儿的妻子。因为她的眼里有太多的自我,太多主见,太多固执。

    她病了很久,可是这双眼睛仍是洞若观火般看到衣衣的未来。

    衣衣在地上跪了一个时辰,然后她作双手无力状扔掉了手里的托盘。

    “娘,你不要这样为难嫂子嘛。”旁边燕南飞已经看不过去,衣衣回眸看向他,那是一个还很天真的少年,也许是燕南天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你走开!”病床上的老夫人这声训得中气十足,身后燕南天已经倾身将她挽起来,道了句:“先回去吧。”

    走出去时还听见里面激烈的争论,衣衣暗暗冷笑。

    晚上突然刮很大风,衣衣合衣坐在床上,听着外面枝叶折断的声音,那只猫也跑回来,不安地伏在她怀里。

    头又开始痛,她忍着,轻轻安抚怀里的猫。

    折花公子将人交给槿便匆匆赶回来,脚步几乎不受控制地把他带到了衣衣这里。他推开门,屋里没有盏灯,一片黑暗和着外面的风声。

    这阻碍不了他的视线,他看见床上合衣而坐的人,刚一走过去,那只猫已经站起来,竖着毛发着尖利的威胁般的吼叫。

    衣衣轻轻敲了下它的头,将它放下床去了。

    折花公子行至床边,伸手将她捞到怀里,见她唇边已是血迹赫然,便拎开檀口伸了手指进去任她咬着。

    衣衣知他喜怒无常,也不敢下嘴,偏了头伏在他怀里,听着外面杂乱的风声,静静地等待疼痛过去。

    折花公子抚着她的背轻拍,那一刻目光中竟然有着属于燕南天的温情,连脸上的青铜面具都不那么寒冷。

    衣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阳光已经洒了满屋。昨晚竟然睡得非常安稳,侍伺她的丫头已经打了净面水过来,她开始穿衣,没有见到燕南天,但她一向独宿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饭厅看见他的时候她才些许惊讶,这么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不在床以外的地方看见他。

    燕南天穿了件月白的公子装,滚着金边,高束发,轻袍绶带在清晨的阳光中颇有几分尊贵味道。

    她很自觉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燕南天一手揽了她的腰挟了桌上的菜肴到碗里,一双筷子,一个碗?

    是了,想必是一直如此,便连丫头也只带一副餐具了。

    他蘸好了酱喂她,衣衣看着近在眼前的菜肴,犹豫了一下张口含进去。燕南天轻巧地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就这样吃早餐,你一口我一口,连外面的丫头都羞红了脸不敢再看。

    好一副你浓我侬的场面。

    而衣衣却是想到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小,尹夫人也是这么样喂她,从不假手他人。她曾经天真地仰着头问她:“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她的娘总是笑颜如花:“因为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啊。”

    现在呢,她还苟且偷生,那个最爱她的人,却是尸骨已寒。

    泪不觉间糊了眼,她机械地含着一口口食物,味如嚼蜡。突然发现身下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着自己,用手一触才醒悟过来那是什么。

    挣扎着就要起身,燕南天摁住不让她乱动,靠近她轻轻舔却她唇边的酱汁。他不舍地凑近她,笑容里有燕南天的温情,也是肖天念的邪恶霸道,在她耳边低低地道:“你吃东西的样子……很诱人。”

    调笑间已经起身,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人已走了出去。及至门口,又道:“用完早餐记得去向母亲请安。”

    衣衣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月白的身影走得再也看不见了,回头看看这满室阳光,却似乎觉着少了什么。

    那筷子上,还有他的余温呢。

    这样想着,却是突然暗惊。持了桌上的碗狠狠砸向墙角,瞬间碎成好几块。

    尹秋水,你在想什么!!!!!!

    给老夫人请安

    :给老夫人请安

    吃完早餐,当然是奉命去给老夫人请安。

    衣衣踏进老夫人卧室的时候,老夫人的脸色变了。几个侍立的丫环不知道所措,衣衣倒是中规中矩地举着托盘,托着茶盅跪下来。

    “你休想得到老身承认,你贪图的是什么,老身绝对不会如你所愿!”一口气讲这么长时间的话,燕佳氏开始剧烈地咳嗽,周围有丫头想上前,衣衣挥手命她们退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默默地退了下去。

    衣衣起身,打着手势问:我贪图的是什么?

    燕佳氏突然不敢看那双眼睛,里面是什么东西如此令人惊心?

    “衣衣,”燕佳氏口气缓和下来:“你也有母亲,她想必也是非常疼爱你的,你可以凭着自己的良心讲,你入燕府,当真是为了天儿么?”

    本来是语重心长的一番话,面前的人却突然暴怒,她扑过去揪住燕佳氏的领口,这么近的距离,燕佳氏终于看清,那双眼中,竟然是无边无际的怨毒!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的母亲!

    衣衣死死扯住她的领口,燕佳氏慢慢觉得呼吸困难,就在她以为面前的人会这样杀了她的时候,衣衣放了手。

    脸上是深深的嘲讽,衣衣冷眼看着她,燕佳氏突然畏惧那样的表情,正要叫人,她拾了桌上的茶,回身姿势无比优美地泼在她身上。

    燕南天进得小院落的时候,衣衣蹲在院子里种着药草,淡杏色的衣裙,如墨一般的长发,淡淡的温婉,如误坠凡尘的仙子一般。

    也不顾她满手的红泥,倾身将人抱了,回屋里扔床上,近距离压迫性地注视她。

    他从燕南飞那儿知道上午的事,想象着老娘一脸茶叶渣的情景,真真啼笑皆非。衣衣戒备地和他对视,见他抬手,几乎无意识地就往里面缩了缩。

    燕南天倒不是特别生气,他也知道自己老娘的脾气。

    “害怕?”逗弄地看着床上的衣衣,燕南天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又笑:“害怕你还敢给我三天两头弄些妖蛾子出来!!!”

    衣衣见他确实没有生气的迹象,慢慢放松下来,燕南天将她拉过来揽在怀里,淡淡的药香莹绕,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和他相依为命,那个时候,他还叫肖天念。

    也许衣衣也想不到,床上病态十足的燕佳氏也曾有过那样的年轻美貌。她一个人未婚先孕,带着一个孩子艰难度日,生活的困苦养成了她尖刻的个性。

    可是命运不肯放过她,后被一街头无赖逼着,被迫下嫁。整天的责骂,下手完全没有轻重的毒打。

    那时候燕南天身上没有几块好的地方。后来生下燕南飞家中日子更加艰难,燕南天很小便开始作些小工帮着母亲贴补家用,但那无赖开始利用母亲残余的美色作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场恶梦,一直作到燕南天杀死他,一家三个人隐性埋名,从头开始。

    燕南天最开始作淫媒,只是为了钱。那时候燕佳氏身体很差,诊金昂贵得吓死人,而燕南飞要读书,燕南天不想让他跟自己一样。

    而到了后来,钱有了,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却收不住手了。

    燕南天温柔地揉着衣衣的长发,仿佛怀中的依然是很多年前那个隔着高高的院墙,在深深庭院中荡秋千、弹古琴的闺中小姐。

    “衣衣,她也有她的苦处,别跟她一般计较。”

    妙神医本是特聘来照料颜兮的,如今颜兮没了好些日子了,他倒是成了府上的常客。

    燕南天知道他与尹秋水素来交好,倒也未作表示。而燕佳氏的药也一直是他在开。

    有时候他带了新出的丹药,有时候便拿来了些奇难杂症的病历来找衣衣,衣衣虽是喜静,但对歧黄之术也是极为痴迷的,两个人经常一坐半下午,直到燕南天回?(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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