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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圈里,潘正盯着一头牛的屁股……
“你这蠢牛,一次拉完好不好?害得我被丰长老骂了几次。哎呀……”潘看那头牛拉了半坨屎,就伸出棍子去捅,结果牛尾巴在他脸上狠狠的来了一下。他脸上马上就牛粪满面,又脏又痛。但是他又不敢打牛。这些牛脾气比谁都大,真要惹急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没被牛伤到,也会被养牛的人训。
在丰长老手下做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旦发现有粪便没有及时弄走,被牲畜踩烂在泥土里了,他就会发火,要负责这段的人将泥土都挖走,要是惹得牲口不高兴,更他被他罚。
为什么丰长老突然变成便便控了呢?
这都是因为涂奇。开荒完成后,涂奇出了个馊主意,说要用粪便才能肥地,于是丰长老的开荒队摇身一变成为“拾粪队”。这“拾粪队”的人每天都要在茅坑、鹿圈、牛圈之间巡逻,要做到绝不遗漏一坨屎。不但要每天到处拾粪,还要去森林里刨腐烂的落叶来和粪便和在一起沤肥。
这活儿可是又脏又累啊!于是就有不少受不了的人主动跑来投靠现在风头正劲的几大工坊。丰长老为此大为光火,于是只有实行铁腕政策,严密监视跟着他干活的人,不给他们任何逃跑和偷懒的机会。到后来,这拾粪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疏漏就越来越多,丰长老也骂得更凶了。这不,连躲到这里避难的潘都快受不了啦。
“潘啊!你这是何苦呢?我还没说要罚你呢。”就在潘骂骂咧咧的时候,涂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潘脸上的不满马上就一扫而光,然后堆起可以把人骨头都烙软的谄笑:“老大?啊哈哈哈,真是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车做得怎么样啊?要不要我帮忙啊?”
“诶?你要帮我忙?好啊!现在正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而且只有你能做到。”
潘马上就苦着脸了。只有他能做的事情,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老大,不要折磨我了!我错了!我不该去纠缠古灵。我只是……”潘突然看到涂奇身后的古灵,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你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惩罚她了好不好?”
“我要你去和沛族的沛长老谈换车的事情。”涂奇不说不追究他的责任,也不说饶了他:“你去和沛长老谈,要做到这几点:1、要哄得她开开心心的;2、要将那六捆毛皮全部换下来;3、你最多可以给她4辆车;4、我们现在只能先给1辆,其他的车要以后做好了再给她们。”
“也就是说我要用1辆车换她们六捆毛皮?”潘惊讶地看着涂奇。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不是1辆,是最多4辆,我们只是先给1辆,其他的以后再给她们,这叫预定。懂吗?”
“这个太难了,我做不到。她们连东西都没看到,怎么会给我们那么多毛皮?再说沛族是你的母族,沛长老是你长辈,你去不是更好说吗?”
“笨,就因为是我母族和长辈,我才不好说出口。这都不明白?”
“那要是我做到了,你不能罚我。”
“行!”
“也不能罚古灵。”
“没问题!”
“算了,我还是不相信你。”潘看到涂奇答应得那么爽快,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觉得肯定有阴谋,于是说道:“这里只有我们3个人,你要是耍赖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你要当众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工坊。”涂奇带着潘到钻木工坊,当众宣布只要潘按照他的条件换下沛族这批毛皮,他就不再追究潘和古灵私下交往的责任。
潘看涂奇说话的样子的确有点认真,终于答应了下来。但是他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得到好处,于是又说道:“你还要答应,以后我和古灵在一起你也不再罚我们了。”
“狗日的,还跟我讲条件!老子就算说不罚你了,还不是可以让别人罚你?跟我玩心眼?”涂奇心里想着怎么整潘,但是表面上还是很严肃的样子:“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但不罚,还有好处。你要是完全做到了我的要求,就可以在这次换来的毛皮中选一张最好的拿去做衣服。”
“真的?”潘一下子来劲儿了,他正想搞点东西送古灵。
“那当然。”涂奇笑得非常慈祥:“还有更好的事情呢。我想让你以后也负责换车的事情,只要你做得好,明年我让你和古灵成婚都没问题。嗯,你以后就是我们的车辆销售代表了。只要是其他部族来谈换车的事情,都由你去招呼。只要做到既让来换东西的人满意,而我们又有赚头,就算你做得好。”
“好!我干!”潘已经心花怒放了。当了快20年的剩男,终于可以成婚了……而且还是和这么好看的姑娘成婚。这样的好事,谁还不满意呢?
而涂奇也对潘非常有信心,就凭潘那损样他都能靠三寸不烂之舌骗得古灵这样的姑娘倾心,还怕收拾不了其他部族的交换代表?
再说潘如果和古灵成婚,那是肴族人和南蛮人的第一次通婚,这可是典型啊。而且长得那么磕碜的潘娶了花儿一样的古灵,就算部族里的顽固分子也会觉得是占了大便宜,想必这种通婚会更容易为肴族人接受。
最关键的还是肴族人和南蛮人是按新婚约通婚。到时候肴族人也算是半个南蛮人,肴族介入鼓鸣山蛮人的事情就更名正言顺了,再利用平原联盟的硬实力来威慑一下,就连积石族和南蛮大族都找不到话来讲。
像古灵这样的姑娘,居然两张毛皮一袋肉干就能换走……那肴族感情牌和利益牌双管齐下,还怕不能再吸引几百南蛮人来投靠?想到鼓鸣山上那么多过得苦哈哈的南蛮人,涂奇就口水直流。那都是自个儿将来的人口基础啊!平原人太注重血统,要获得人口只能靠通婚和自然增长,可是内部通婚搞来搞去还不是将人口从左手交换到右手?没有实际的人口增长就没有意义。而蛮人就不同了,他们不太重视血统,因为日子很苦,也乐得将“多余”的人口拿去换食物和各种日常用品,要从他们那里获得人口很容易。
(刀悦是个经不起表扬的人,一看到大家投我推荐票,就觉得写得太随便会辜负大家的好意。再说刀悦一没名气,二没水平,能回报书友好意的就只有态度了。这么一犹豫,反而失去了平常心,写东西瞻前顾后,疙疙瘩瘩的了。再想到几个书友提出的建议,刀悦决定好好的调整一下状态,如有不当之处,希望大家谅解,并及时指出。)
第99章 出发
“好!看来这样的车架的确要牢固得多。”涂奇和几个人掰着一个才做好的车架,检测车架的稳固性,几个人用尽了全力,那车架还是纹丝不动。
“好倒是好,就是太费时了,到处都要打孔,光做这个车架就花了两天的时间。”藿息皱着眉头说道。经过这些日子的实际操作,她已熟悉造车的各个流程,成为涂奇的重要助手。
“话不能这么说嘛。这样一来我们的车更牢固,换东西更容易,你看还省了不少绳子呢。以前我们一辆车要30多根皮绳,要好几张上好毛皮才做得出来,现在我们全部省掉了,做出来的车还更牢固。这是很大的进步啊!”涂奇现在准备做的新车是两天前和沛长老定下来的车型。
那天步华潘作为销售代表跟沛长老谈价钱,涂奇就作为技术代表向沛长老介绍车辆作用和延期交货的“好处”——“沛长老,不是我们不想现在换给你,只是我们正在试验新的更好的车,所以这老样子的车就没再做了,你们只要等些日子,就能得到更好的车,远远超过现在的,而且要价还跟现在一样!这么好的机会,不容错过哦!”
人都有贪便宜之心,况且沛长老还觉得这是涂奇故意偏袒沛族才决定用更好的车来换的,于是沛长老非常高兴地赶着一辆两轮车回去了。
最后的成交价是一新一旧两辆车换5捆毛皮,新车3捆毛皮,旧车2捆。沛族带了六捆毛皮,这换了5捆出去,难道再把剩下的一捆搬回去?于是步华潘就鼓动沛长老再换一辆新车。再换一辆新车就差两捆毛皮,沛长老颇为犹豫。这时涂奇和步华潘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狡诈的眼神,涂奇马上出来表示:由于沛族是第一家试用新车的,所以交换给沛族的第二辆新车只要两捆毛皮。这样一来,沛族就只差肴族一捆毛皮。
沛长老一算,赚了一捆!而且沛族有三条牛,换两辆车就有一条牛空着,现在再换一辆那么便宜,索性就换三辆算了。
于是奸商二人组吃下了人家7捆毛皮。事后一算,这六捆毛皮居然有300多张。虽然多是半旧毛皮,但这毕竟是肴族最需要的东西嘛。而且这些毛皮还经过沛族人精心清洁过的,搞得干净又整齐。涂奇如约让步华潘挑了一张最好的毛皮做奖励。步华潘拿了毛皮马上就拉着鸠那古灵跑到皮革工坊找人量身定做皮衣去了。而涂奇大手一挥,扣留下120张毛皮,说是全部拿来给南蛮人做皮衣,当然,要表现好的人才有。南蛮人听说后欢欣鼓舞,连干活的时候都媚眼如丝。剩下的毛皮,涂奇还是老老实实地交公了。企长老高兴得就差和涂奇称兄道弟了。
送走沛长老,涂奇就开始试验他的新车,经过两天的努力,终于做了有史以来最稳固的车架。涂奇的新车每个结合部都是打孔嵌接,不再像以前那种用卡槽加绳索固定。打孔嵌接,使得车架结合更紧密,不容易在颠簸中散架,而且还省去了大堆绳索,同时也大大简化了车辆结构,使得在不增加车重的基础上添加更多功能部件的设想成为可能。
“只是我们以前一天就可以做出一辆车。现在至少要4天才能做出一辆,太慢了……”藿息还是有点不甘心。她觉得多花那么多时间,还没涨价,少做出来那么多车子,实在太亏。
“不要担心了,平原联盟就这么几家可能用车的,我们做多了也没人要嘛。再说我们多的是时间,这个冬天我们做出来的车,可能都换不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就得改行了。”涂奇又对人们说道:“这些天你们跟着我做车,那些东西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了,怎么量长短和画图,也有人懂了。这下我也可以放心去黑水族了。息,接下来的日子,造车工坊和钻木工坊,就全交给你来带。你们不但要做车,还要尽量让更多的人学会量长短的办法,最好找几个聪明的孩子来学画图。有不懂的,你们可以先去问镰。如果镰都不知道,就等我回来了再教你们吧。”
安顿好造车事宜,看着天越来越冷了,涂奇决定早点出访黑水族。到黑水族来回一趟,路上就要花10天的时间,现在还不知道要在那边呆多久,现在的人缺少御寒衣物,一定要在初雪降下来之前回到肴族。
尽管涂奇是钻木工坊和造车工坊的主心骨,但是这些日子他已培养不少“技术骨干”,就算他不在,这些人也可以保证两个工坊继续运行,而且有步华狸在这里,南蛮人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这趟出行,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营地里的事情。只不过这个冬天似乎来得太早,涂奇探索东部荒原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这趟出访黑水族行装不多,涂奇等人只带了一些骨器拿去换取吃用物品和做礼物。这些出访总共有50人,9匹马,4头牛。
其中有20人要带着4头牛去有罟族,和有罟族商量竹绳交换事宜。经不住巢长老的好说歹说,涂奇最后答应和有罟族定下长期的竹绳贸易。这一趟是肴族人到黑水族和他们一起制作竹绳,告诉他们肴族对竹绳的要求,做好第一批竹绳之后,肴族人用4头牛带回来,再留下两个人在有罟族长期联系,以后的竹绳就由有罟族运来了。有罟族运来竹绳后,在肴族开荒营地结清报酬。涂奇这么干,不只是是为了省去运货成本,还想拉着有罟族一起探索东部荒原,开辟新路。他根据上次出访有罟族画下来的地图,计算之后发现如果在东部荒原开出一条路,肴族和有罟族的路程至少缩短三分之一。
此外,涂奇担心有罟族为了多做竹绳而破坏了竹林的正常生长,对这次去谈生意的人严格交代:一定要抽砍,只砍茂密竹林里的老竹,不要一窝砍尽砍残。
两队人在步华坪分手,一队朝陶野走去,一队沿着一条从野狐岭流下来的小溪进入碧草谷。
这碧草谷在熊首山和野狐岭之间。熊首山如同老熊拱背,那背正好对着野狐岭。而野狐岭其实是两座山,两山组成人字型,东山叫野狐岭,西山原本无名,后来因汕族居于此山西麓,于是被称为汕岭。
老熊背加上人字山,就造成了碧草谷三面高中间低的地形,三座山岭上流来的溪水只有一东一西两条小溪排出,于是碧草谷内水潭相连,泥沼众多。过量的积水使得碧草谷大木难生,植被多是草丛和灌木,因而得名碧草谷。由于这里水草丰茂,许多草食动物流连于此,到处都可以看到野兽的痕迹。涂奇等人才进入碧草谷,就两次看到狼鹿相搏。
大自然对人类是慷慨的,尽管这里是野兽的乐园,它还是为人类留下了行走的通道。两条溪流一东一西欢唱而去,两溪之间有高地,正好给当初的汶族远征队留下了穿行的通道。涂奇他们走的大路,就是通过这块高地穿过碧草谷的。经过了许多年许多路人的修葺和维护,这条大路越来越平坦,行走起来已经非常方便。只是要想车辆通行,这条路还需大修。这路宽的地方有两三米,窄的地方却只有半米不到,变化颇大。
由于碧草谷水潭众多,说不定还有沼泽,而且草丛中野兽众多防不胜防,带着马匹的涂奇等人也不敢贸然离开大路去探索。在碧草谷中歇了一夜,第二日在快要出谷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传说中的羊肠小道。
道路在这里离开了高地,在高地和汕岭之间,擦着汕岭南麓而行。两边都是高坡,这条小道被挤压得弯弯扭扭,最窄处只容一马独行。
在涂奇看来,这种十几米高的土坡在后世的筑路技术面前完全不堪一击,几百人要不了多久就挖开一条大道来了。但是在这个时代,不要说十几米的土坡,就算是几米高的土坡也像大山一样难以撼动。再加上这土坡脚下多是硬土,所以经过那么多年,尽管许多人都曾尝试拓宽此路,却收效甚微。
羊肠小道只有两三里长,出了这条小道,就是汕岭西麓。涂奇等人走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于是就在一个山包上的简易草棚里住了下来。这个山包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歇脚坡。
歇脚坡上的草棚也是经过这里的路人建起来的。草棚里备有柴火、石刀,还有盐巴和装满干净水的陶罐。草棚里有大火塘,火塘里的灰烬还是新的,应该是前不久黑水族人经过这里的时候留下来的。火塘边是干净的黄土地面和系吊床的木架。地面和木架都颇为光滑,看得出曾多次被人使用。
这样的中途歇脚地,其实只要是在偏远的大路边都有。它们由路人建造,也由路人维护。每一拨经过这里的路人,在住过之后都要补上用掉的柴火、盐巴,打整干净地面,修理好损坏的东西,以方便后来的人使用。这是由祖先传承下来的风俗。人们认为贪取或者损坏供路人使用的东西而不赔偿,以后出行会遭到厄运。所以绝大多数人都自觉遵守这样的规矩,就算他们一时无法补上用掉的东西,比如盐巴,在事后也会托人送来补上。
当然,如果有人真的用了东西不补,损坏东西不赔,也不是只有厄运来惩罚他们。这年头出行的人就那么些人,中途总是要暂时借居在某个部族的,稍微推算一下时间和行程,就知道是哪些人干的坏事了,追究出来不但当事人会遭到惩罚,连他的部族也会遭到谴责。
涂奇他们在碧草谷居住的那个地方也是这样的公共营地,只是那里处在野兽众多的谷心,经常遭到野兽破坏,所以房舍极破旧,连蓄水陶罐也是坏的。涂奇等人离开那里的时候,也是精心修葺了一番,还多添了干柴。
山高夕照远,林密晚风清。涂奇等人歇下来的时候,天已黄昏。过了汕岭,夕阳西去再无阻拦,晚霞一泻而下,染红了无边的原野和山峦。晚风徐来,带来干草和新柴的清香。山林中传来猿啸、鸟鸣,还有兽群被狩猎队追赶时匆忙逃跑的脚步声。山坡下,小溪流水淙淙,蜿蜒西去,奔向汕族村寨,最后汇入汶水。
行了一天路疲惫不堪,想着明天傍晚就能到汕族歇息,涂奇靠在营地外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步华兔和小袖摘野果的身影摇曳不止并渐渐模糊,竟慢慢睡着了……
(这章是补昨天欠的。今天在要到晚上了。)
第100章 黑水两岸
汕族人是一群固执、古板、偏激的人。他们至今不承认汶族在陶野的祭祀,坚持认为祖灵还徘徊在老汶族的旧地,要祭祀祖先就必须回到故地。所以他们每年秋冬之际都要沿着黑水河回到当初祖先耕种的那个峡谷祭祀,再在春天回到汶水西岸汶族的第二个定居地祭祀,然后才开始一年的耕种。
汕族人至今认为他们才是老汶族的正朔,而现在的汶族不过是窃取汶族之名的不肖子孙。令现在的汶族尴尬的是,汕族人这种言论并不是空口白话,根据血统来算,现在的汕族人的确是最正宗的老汶族后裔。
汶族从那个峡谷迁过来后,只和黑水族建立了亲族通婚关系。在汶族远征队定居陶野,甚至吸引了大批汶族人去投靠之后,留守汶族老营的人数量虽然大减,却都是极少和外族通婚的分支,他们反对走到哪就把祖灵祭祀迁到哪,坚持亲族通婚,绝对不允许子女和非亲族的人交往。所以汕族人只和汶族最早的亲族黑水族通婚,只是近几年才允许和山苗人通婚——山苗和黑水两族是同祖同宗的。
由于汕族通婚的异族少,血脉比现在的汶族纯,所以汕族人说他们才是汶族正统血脉也是有道理的。
此外,他们还是古老的走婚制最忠实的拥趸。
说起来,古走婚制倒是和涂奇的新婚约有相似之处——男人一生都和母亲住在一起,就算成婚后也可以随时回到母家干活、生活。只是古走婚制没有婚约也没有成婚仪式,青年男女成年后各凭喜好结为情侣,合则聚,不合则离,男女一生都有不固定的多个配偶。而且女子一生都住在母家,也不会随男子到夫家。
也正是因为古走婚制下男女欢合过于自由,为了保持血统纯正,汕族,或者说这群老汶族人才对亲族关系那么重视。
由于肴族不是汕族亲族,所以涂奇等人到汕族的时候,汕族不允许他们进入村寨歇息,而是将他们安排在外面的草棚里。汕族独立为一族后,为了接待非亲族的人,专门在寨子外建了一片草棚。
汕族的戍岭寨子很安静,尽管来了大群外族人,进进出出的还是那么点老人和小孩,此外就是前来走婚的黑水族男人。汕族人对住在外面的肴族人不太亲近,提供了盐巴和水,换了食物给他们后,就再不理了。倒是走婚来的黑水族人在这群肴族人中见到了熟识的人而显得颇为热络,跑过来帮忙打水和找柴火。后来涂奇和步华兔还是靠着小袖走关系才得以进入寨子,和汕族长老见上面。
“这么说,少族长是准备到黑水族换盐咯?”接待涂奇、步华兔和小袖的人叫粟,是汕族管婚嫁的长老,是个精神极好的老婆子。带涂奇三人在火塘边坐下,她就只和步华兔说话,眼珠子却一直盯着小袖看。小袖是黑水族人,也是汕族孩子将来的走婚对象,这粟长老对她兴趣不小,看得颇为仔细。气得涂奇在心里大骂:老子好歹也是半个黑水族人,你这老婆子居然正眼都不瞧我一下,难道老子就那么不受待见么?
“除了换盐,还要送小袖回去。”粟长老冷淡,步华兔也找不到话说了。
“我才不要回去呢。我要还要跟你们到肴族去!”小袖抗议道
“袖啊,你为什么要到肴族呢?”本来粟长老还在盘算这孩子长大了会是啥样,跟哪个汕族孩子一起最合适,听说小袖要留在肴族,她马上就警觉起来。
“我要到肴族学写字。奇哥哥说要教我写字的,这几天都没教我。”小袖得意地说道:“等我学会了,我再回去教其他人写。”
“还好,还好,不是成婚。”粟长老心里暗自庆幸。这孩子虽然黑黑瘦瘦的,但是胜在机灵,听说还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只是……似乎不太喜欢种地。
“这位是……”听说涂奇居然会教人写字,粟长老终于发现了涂奇的存在,在她看来,涂奇这样子顶多十八、九岁,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哪会教人写字呢?要几十岁的巫祭和记事长老才会写字呢。
“他是我的男人,沛族桑长老的二儿子。”步华兔大大咧咧地说道。
“哦!原来是桑长老的……儿子?”粟长老吃惊地说道。(涂奇:连老子是男人都认不出来吗?)
这倒不是粟长老认不出涂奇是男的,她本来听说桑长老还有点吃惊的,可是突然想到是儿子,马上就没兴致了。在汕族人看来,其他族的人养儿子,完全是为别的族养孩子。儿子什么的最没有意思了!于是粟长老看涂奇的眼神就有点惋惜的意思了:这孩子,生在汕族还差不多,生在沛族,完全没有前途啊!
由于粟长老心不在焉,步华兔找不到话说,涂奇没有机会说话,小袖和粟长老话不投机,于是这次会面非常不愉快。双方寒暄了几句,步华兔问了一下汕族的情况,就匆匆告别了。现在汕族的大部分青壮和族长长老都去有粟营地(汶族祖先最先耕种的地方)祭祀祖灵去了还没有回来,汕族现在只有自卫之力,做什么事情都无心,涂奇也就觉得没有必要跟汕族人啰嗦了。本来涂奇听说汕族多粟米,想多换一点带回肴族的,可是这个粟长老居然借口管交换的长老不在而免谈。涂奇恼怒之后索性连原本准备送给汕族的蛟骨刀都没有拿出来就走了。
由于宾主不睦,当夜过得颇为枯燥,只有黑水族男人们的情歌作伴。只是当着电灯泡听情歌也颇为无趣,于是肴族人都早早地蒙头大睡。
第二天凌晨,肴族人很早就起来了,给汕族补上用了的柴火就启程走人。
从戍岭到黑水族营地“黑水寨”虽然只有大半天的路程,却需要过两次河。一条河是汶水,一条河是黑水河。两条河都不太深,但是很宽,有摆渡的竹筏。肴族人小心翼翼地将马蒙住眼睛牵到竹筏上,一次只过一匹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渡过汶水。到黑水河的时候,有回家的汶族男人和黑水族人帮忙,倒是很容易的渡过了黑水河。
黑水河的水并不黑,比汶水还要清澈。只是河两岸都是青山密林,山影树影倒映在水中,再加上河底可能也有什么特殊物质,所以远远的望去河水是黑黝黝的。
黑水河在这里的河湾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湖泊。黑水族就依湖建寨,将主寨设在这里,在这里种地、打渔和狩猎。
黑水湖方圆约20里,水深鱼肥,淤泥肥厚,多芦苇、莲藕、菰菜(又名水笋、高笋、茭白),黑水族才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靠着打渔和采菰菜、莲藕为生,后来开始主动种植菰菜和莲藕,又从汶族引入粟米,从蔻族引入蔻。如今的黑水族依靠水陆种植为生,用盐换取陶器毛皮等物资,倒也过得去。只是黑水族陆地耕种面积太少,粟米种植不足,莲藕、菰菜又不能当饭吃,主要食物依靠从外换取,所以黑水族的人口发展一直很缓慢,生活也并不算美好。
其实黑水族定居于此,和汶族倒是有同病之怜。
当年有粟营地西面有大河因地震而堵塞,河水沿着有粟峡谷奔流而来,夺黑水溪东去,汶族失去固有耕种土地,而黑水族和山苗族却损失了大量人口。
那个时候黑水族和山苗族还是一个部族,依水星散而居,自称水苗族。黑水溪发大水成为黑水河,水势汹涌而来,一下子淹没了近半的水苗族居住地,水苗族一下子损失了过半人口,元气大伤。
损失人口还是小事,最可怕的是这次水患使得水苗族分裂了。
原来发大水之前,有个巫祭梦中见一大蛇对她说:“我已修成正果,要借道你的部族所在地遨游归海,到时候会有大水冲来。我不想因为这次入海而造成杀孽影响我的修行,希望你赶快带着族人离开现在居住的地方,到高处去躲避洪水。”
巫祭醒来大惊,马上找到族长要求召集族人迁走。族长召集长老和族人商议迁徙的事情,却遭到大部分人反对。当时的水苗族沿河散居,可以捕鱼为生这日子还过得苦哈哈的,离开河流还怎么讨生活?那个时候的人可不敢和山中猛兽争食物。
由于多数人都不愿意迁徙,所以那个巫祭只带走了一小部分人。
那个巫祭带着相信她的人在一个山洞里住了一个多月,可是预料中的洪水还没有来,倒是河流水位开始下降了。这下就连跟她到山洞里避难的族人都不相信她了,一个个离开山洞回到原来营地。那个巫祭也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的劳累了族人而无颜回到部族,继续呆在山中。
然而又过了许多天,一天夜里,河水突然无雨而暴涨,当晚就淹没了许多水苗族营寨,死者无数,失踪者更多。
水苗族仓惶逃走,只有不到一半的族人逃生,而耐以生存的物资只剩身上的草衣。
水苗族人后悔不已,赶紧去找那个巫祭。回到山洞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那个巫祭已经绝食而死很多天了。
安葬完那个巫祭,许多人觉得都是因为有人反对她才使得部族遭难,于是相互指责起来。最后一部分人决定从此远离河流居住。而且她们认为那个巫祭是和祖神通灵的人,她们决定住在山上为她守灵,呆在她的灵魂徘徊的地方。而另一部分已经无法离开河流求生的人则选择了离开,他们溯流而上,寻找一个更好的河湾定居,最后到了现在的黑水湖畔。
定居山上的人,后来发展成为山苗族。定居黑水湖畔的人,后来发展成为黑水族。两族相互敌视,各自繁衍4代人之后才开始往来。
而原来水苗族居住的那个河湾,被大水淹没,形成了一个新的湖泊。有人说天刚亮的时候,还可以听见那个老巫祭在湖上哭悼死去族人的声音,于是此湖被称为哭苗湖。
(这是今天的。太困了,睡觉去也!)
第101章 黑水寨
“记住,不准说对‘水鬼’不敬的话。”在进黑水寨的时候,步华兔小声在涂奇耳边说道。
“为什么呢?”
“因为黑水族人认为‘水鬼’是他们死在水中的祖先,是保佑他们的。而你嘴中的‘水鬼’是擅长潜水的人,都是坏人。”
涂奇听了冷汗直冒,“水鬼”何止是擅长游泳的坏人,还有淹死后不甘心的鬼呢,幸好我还没有对小袖讲“水鬼”找替身,把游泳的人拉下去淹死的故事……
这些天在路上无聊,涂奇就将穿越前听说过的故事讲给步华兔和小袖听,说来说去就说到梁山水鬼将朝廷大军的船凿沉的故事。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步华兔和小袖都认为梁山好汉才是坏人,因为他们不干活,专抢其他人的东西——跟积石人一样。
肴族人走进黑水寨的时候,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奇和袖回来了”,寨里的人闻讯纷纷跑来迎接。
衍长老在几个老妇人的搀扶下从长老屋里走了出来,才过十来天,看上去就老了许多。
“人老了,不中用咯。出这趟远门,差点把骨头都抖散了。”衍长老看到涂奇惊异的眼神,解释道。
“衍长老回来后就一直生病,今天稍微好了点,就念叨着你们该来了,让我们去河边看了几次。”扶着衍长老的一个老妇人说道。
“衍姥姥!”小袖哭着扑到衍长老的怀里。
衍长老伸出枯瘦的手理着小袖蓬乱的头发:“这些天姥姥没在袖儿身边,袖儿有没有哭鼻子啊?”
“没有。”
“呵呵!你们看,连袖儿都离得开我了。我这下可以放心的去拜祖灵了。”衍长老说的拜祖灵,就是死去。
“衍长老……”涂奇想了一下,还是小叫她长老:“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屋去说吧。”
“哦!对对对!我们进去说。”衍长老笑着说:“你们昨晚是歇在汕族吧?”
“是啊!”涂奇想起在汕族的遭遇就来气。
“那你们来得可不巧,汕族人这个时候正在祭祖,很多人都回有粟去了。留在族里的不是老头老婆子,就是孩子,肯定招呼你们不周了。来来来,坐在火边说话。你们再加点柴!”衍长老带着涂奇等人进了长老屋,围坐在火堆旁,又对门外涌来看热闹的孩子说道:“你们几个泥娃去看看打渔的人回来没有,先拿一筐鱼过来烤了。”
几个10来岁的孩子一溜烟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搬着几筐菰菜和藕回来了:“衍姥姥,打渔的人还没回来,清姨让我们先把这些抬过来。”
“那放下吧。这些也能先填填肚子。”衍长老拿起一根藕:“你们今天走得还蛮快的,这才半下午就到了。这不,打渔的人都还没回来。来,你们先尝尝这个。要烤熟了吃,生吃容易得病的。”
这个时候大多数部族都有几百人了,饭前均分食物由于太费时,这个规矩已经没有多少部族遵守了。只是在举族大祭的时候,注重传统的部族才那么做。现在肴族人远来是客,按照规矩也是应该让他们先吃,所以这次黑水族人抬来那么多食物,其实就是在为涂奇他们准备晚餐了。
多数肴族人都没用见过藕和菰菜,更不用说吃了,每个人都拿了一段藕和菰菜在火上烤起来。
“那个不用烤,生吃最甜!”看到有人拿菰菜到火上烤,一个黑水族男孩马上喊道。
“鱼,你刚刚又偷吃了吧?”衍长老笑着说道。
“没有!”那个叫鱼的孩子嘴上说得干脆,可还是不自觉地抹了抹嘴,生怕有痕迹留下。从这个动作就可以确定他肯定偷吃了,周围的肴族人和黑水族人都大笑了起来。
“他们都吃了!”鱼被笑得不好意思,索性把同伙都供认了出来。
“是他给我们吃的。”其他几个孩子也很没义气地将鱼出卖了。
“哈哈哈哈哈!”人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来,一人一份!”涂奇拿出菰菜棒子,给他们一人一根。几个孩子拿到手就大啃起来。
衍长老笑骂:“就你们嘴馋!”
李奇言在穿越前曾经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有池塘的地方都种了菰菜,他经常跑到邻家的池塘里偷菰菜吃。现在在另一个时空吃着同样味道的菰菜,他不禁想起儿时的一些事情来。那几个跟自己一起摸鱼、游泳、偷东西吃的小伙伴,那时候也跟现在这几个孩子差不多吧,黑瘦、机灵、嘴馋,一起干坏事,干了坏事互相出卖,然后又一起干坏事……
后来长大了,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不相同,有的人外出打工去了,有的在乡下讨了老婆承包着大片土地,最遗憾的是黑子,那个时候他最高最壮也最好强,干什么事都是他领头,可是他后来去煤窑挖煤在矿难中断了腿,竟不堪痛苦自杀了……而自己读书了,初中、高中、大学,然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不用的人生,儿时的伙伴总是会星散各方,然后断了音讯,多年后得知他们经历的时候,所有的悲和喜却都已成为过去。
想来想去,涂奇觉得这个时代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都差,至少他们的幸福感来得更容易。他们一生只住在一个地方,和小时候的同伴呼喊相闻,日日往来,一起长大,一起种地,一起打渔,一起走婚,一起生老病死,没有离别之苦,没有乱心之物,小时候不用担心学习差,长大了不用担心赚钱少,老了不用担心儿孙没有着落。他们有一身蛮力就可以讨生活,有一副好嗓子就能找到女人……比起后世的人,甚至其他部族的人,黑水族的人过得更纯粹,更容易幸福,也更有人情味。
《庄子》一书中记录了老子批评三皇五帝的言论,老子认为黄帝用仁义乱人心,尧舜则使得人们为衣食富足而奔波不休,而大禹用刑法统治而使得世人惴惴不安。老子的话虽然忽视了人类社会进步的意义,但是就人追求幸福的方法而言却是很有见地的。人想得越多,争得越多,心灵就平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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