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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乱之后宫倾城(全本)》
似曾相识燕归来(1)
广阔草原上,惠风和畅,沁人心脾。
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因为这天;是一个国家从建成;到发展;到鼎盛;再到灭亡的终结。
此时;两个强大国家的兵马对峙在这个辽阔原野上。
拔剑弩张,势如破竹。
风猎猎地吹着战旗,两边的人马都等着对方发起攻击或是势机而出。
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贸然闯进众人眼中。这只可爱的小兔子;丝毫也不知道自己;早已误入了最危险的区域。
不知哪方的士兵,恶作剧似的向那兔子射了一箭。
七皇子李殊眼光一凛,抽出一根铁箭;敏捷的射了出去。两只箭同时向兔子急速飞去;却是李殊那只箭;直愣愣射穿了另一只箭;横插在土壤里。可爱的兔子似乎感受到眼前的危险,它向前蹦了几步,却毫发未损。
那士兵气愤的向端坐在马上的李殊看来;只觉得他浑身有淡淡的烟雾;目光不能坦荡的看向他。
如此的剑眉星目;俊美无涛;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竟比那一身英武的铠甲更耀眼。
“兄弟们,给我冲啊!”李殊身后的大将在他一声令下之后,高呼着率先冲出了人群,大将身后反应快的士兵也跟随着冲入敌方。
双方如同水火般不容,顿时撕杀起来。
两军瞬间便混成一片,战士们都忘我的战斗着,电光火石之间,呐喊声与刀剑相拼的声音,竟形成了和谐的音律……
夜幕降临的时候,战场已归于平静。原野上却留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未散的硝烟笼罩在那些死尸上,诡异之极。
远远地,一支战旗斜插在土里。白色的雪纺在黑夜显得极其耀眼,却是上面用深蓝色丝织绣了两个特大的“突厥”字样,与夜色相溶与一体。
一阵冷风急急吹过,战旗摇摆两下,轰然倒地。
……………………………
帐篷内,灯火通明。七皇子李殊,俊秀的脸庞上扯出一抹若隐若无的笑。灯光映照,他垂下的眼睑投下密密一排睫毛的暗影,睥睨地上跪着的人:“你就是那个突厥女将苓清?”
只见那人试图站起来,却又被副将一把压了下去。眼里迸出仇恨的火花,与那一身被刀戟砍得不成形的铠甲,行成了鲜明对比。脸上的血水跟泥土混到一起,越发显得蓬头垢面。李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她的倔强。
“回答我,你是苓清么?”李殊严肃的问道,他不喜欢别人反抗。
苓清把头一偏,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副将见状,指着苓清大喝道:“七皇子问你话呢,还不速速回答”。
李殊挥了挥手,示意副将闭嘴,依旧等着苓清的回答。
苓清却向李殊投来轻蔑地一瞥:“你有资格命令我么?”
“恩?——呵,有意思。”李殊挑了挑眉,起身绕到苓清面前,缓缓开口道:“苓家向来以舞剑著称,看似拿剑跳舞,却是杀人于无形。苓家独女,自幼习武,其剑法的造诣不在其父之下,视“凤舞九天”为夺命招。”
李殊从来不轻视每一个敌人,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狠角儿。就算她不承认自己是苓清,他也能一眼认出她。那一身凤麟铠甲,天下,恐怕也只有一套吧。
俯身,扣起人儿的下巴。登时对上一双清眸,但里面有太多的刚烈,刺痛了他的眼。
李殊心虚的躲开了苓清仇恨的目光,不觉脸上一红,这眼神,似曾相识。却是那人颔首,把头狠狠一甩:“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
李殊直起身子,转身手插在胸前,借以掩饰刚才那莫名的慌张。
回过神来,李殊不禁哑然:“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我还要让你活,活得比死还难受。把她带回去。”她说他惺惺做态?他本敬重她巾国不让须眉,想把她收到旗下,谁知道她这么不识抬举。
那苓清,你就等着好了,我一定会让你求着让我放过你。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敢反抗我的人。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似曾相识燕归来(2)
“父皇,母后,殊儿在也不淘气了,殊儿好害怕,你们快出来呀别玩了……”
森林暗处,一个衣着华丽的孩子寻着回家的路。因为极度的恐慌,一声声哭喊也变的扭曲了。但那故做镇定的神态,与怯怯的童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前方,一抹红衣闪动在浓浓雾气之中。雾散之时,竟是个明眸皓齿,唇似樱红的小女孩。那一双大眼睛突兀转着,跳动着灵异的光芒,皮肤细致的像个白瓷娃娃。
红衣女孩微笑不语,默然牵起了他的手。
女孩手上的温度抚平了他手心的颤抖,也抚慰了他心中的不安。
女孩从雾中走来,在他看来,就像腾云驾雾般如仙子翩翩降临。女孩,是仙女吗?她的眼睛,好大好亮。她的笑容,也好美。像是被下了符咒,他就那么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她。
走出森林,天空已微白。红衣女孩却始终不语。
“你是仙女吗?”孩子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只见红衣女孩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的小路。他知道,那是可以回到父皇母后身边的路。
孩子一把扯下身上带的龙凤独玉玉牌,递给了红衣女孩:“你留着它,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拿着这块玉牌找我,我就能满足你三个愿望。”话语间透着少有的沉稳。
他喜欢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更重要的是,她帮了他。可是孩子又怎会忘记母亲曾经叮嘱的话语:殊儿,记住,这玉牌就是你今生的命,就是你今生的命,你今生的命……
那白瓷娃娃望着手中系有黄绸带的佩饰,心里那一潭幽水,宛如被人投下一颗小石子,激荡起一圈圈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冰凉怡人的佩背上刻着: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黑暗中,一个灵激,李殊幽幽醒来。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一个从小做到大的梦,但又不是梦这么简单,倒更像是小时候的记忆。
梦中女孩的模样,不管他怎么努力,却始终记不起。倒是女孩那一双突兀自转黑珍珠般的眼睛,如在李殊心里生了根般,挥之不去。
……………………………
旦日,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上了回宫的路,皇幡飞舞,大鼓人心。胜利的消息早已让人快报到了朝廷。
苓清被关在囚车内,目光呆滞,脸上厚厚的污垢被冲刷出两条淡淡的泪痕,露出本来的雪白肤色。身上一些触目惊心的刀痕,也开始结上一层薄薄的血痂。
回头看看囚车中的人儿,心中异样,他不忍她这样。
“停!大家赶了一天的路,听下来休息一下吧。”勒住马,李殊命令道,“你,拿点东西给她吃。”李殊冷若冰霜的指了指苓清,他还不想让她死的那么快,他说过要让她求他。
一个士兵拿了两个馒头递给她。机械化的接过馒头,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吃得那么的心不在焉,反佛在做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手上残存的血渍粘在了馒头上,她视若无睹,依然不紧不慢的和着血吃了下去,那画面竟显得有些恐怖。
他看着她,眉头早已扭结在了一块,心像被针细细的扎了一下。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会有疼的感觉?为她么?呵,开玩笑,不过是个手下败将,一个亡国奴而已。李殊黯然想道。
似曾相识燕归来(3)
颜媚然低头吃着馒头,想着死去的家人和族人,心里的苦水溢得她透不过气。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既然上天要让他们突厥国灭亡,为什么又让她一个人活下来?
就凭她单薄的力量能够扭转乾坤吗?
突然,她想起在战车内,女将苓清誓死让颜媚然换上她的凤麟铠甲。原来,苓清她早就知道突厥会灭亡,早就知道李殊的厉害,早就知道李殊会对她手下留情,早就知道李殊虽残暴,却爱才。
我生为辽国公主,看着国家灭亡,却无能为力。媚然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父亲母亲,我该怎么办呐?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就算会死在李殊手里;我也决意要试试!
“我…我想要小解。”囚车内的人儿大声说道,脸边却飞过一丝红霞。
打开囚门,解开枷锁,颜媚然一头钻了出来。站在黄沙上;没有了束缚的颜媚然陡然目露凶光,奔驰过一个士兵的身边,拔出士剑,步履如飞,快如闪电;来到李殊身前,举剑过眉,深深一刺。
李殊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坦然,安之若素,丝毫没有想躲避的样子;更别谈惊慌了,反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在剑风接近李殊的瞬间,身形向后一靠,一丝锐利的光影跳过他的右脸颊。
一个漂亮的后转身,左手抓住人儿的衣领,右手却快速而准确的打掉了那把士剑。
然而;在反擒住媚然的刹那,他右边一缕发丝也柔柔的滑了下来。
李殊脸上温怒,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对着人儿淡淡的嗫嚅了一句:“哼,自不量力。”他满眼的鄙视;让颜媚然心里陡然一沉。李殊握过她的腰;一把把她从马上摔了下去。
坚实的大地摩擦着她的背,是火辣辣的疼痛。她忍着疼不吭一声,手却暗暗捏成一个拳头,骨节泛白。喉头一阵温热,一点猩红从她嘴角透出。
她是自不量力,她不能为族人报仇,她恨啊,恨自己的无能,恨李殊的自傲,她好恨。
一股眩晕,眼睛所及之处无一不是白色,自那白色当中却走出三个淡淡的人影。
“来,然儿,父亲教你剑法好不好。”高大的人影充满溺爱地说道。
“父亲……”颜媚然一声低呼,眼里不禁涌起一片水潮。
却是那小小的人影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笑着躲进了另一个人影身后。“然儿不要,呵呵,然儿不喜欢剑法。”
“然儿不乖哦,你瞧苓清姐姐多听话,乖乖练剑,长大保家为国呀。”那人影抚着小人影的背,缓缓说道。
“唔,那好吧,母亲,然儿听话就是了。”小人影似有所思的回答,却掩不住话语中的失落。
言毕,小人影举着剑笨拙地挽了个剑花;逗得那两个人影高声大笑。
三个人影却逐渐隐淡,归复到那一片白色当中去了。
“母亲,母亲,父亲,你们不要走,不要走。”颜媚然大声疾呼,泪水像开了闸似的,源源流出。
李殊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的她,内心早已波涛万伏,他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他知道,她想念自己的家人。但纵然如此,他仍然是脸罩寒霜;谁叫她不服他;还要不自量力地刺杀他?
“哼,有本事你站起来我们在比划啊,不是想杀我了么?”
颜媚然紧闭着双眼,她的手指弹了弹,心底满是无奈,倒是想跟你一拼到底,可是…我身上的力气都耗光了……李殊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爬起来继续跟他战斗。
似曾相识燕归来(4)
媚然的目光开始清晰了。然;眼角残留的泪,把眼前的李殊冷酷的脸折射成了几张脸,就那么明晃晃的在她眼前飘忽。一时间,脑子里全是他的漠然。
阖上眼,虚弱的摇了摇头;思绪也开始清晰了。
既然不能为族人报仇,那么就让我自行了断吧。我杀不了李殊,只能与突厥共存亡。媚然是决计不会独自苟活于世的。
父亲,母亲,苓清还有我的族人们,你们等着媚然,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
只见颜媚然吃力地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能一戳即破。
李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呵,我就知道你要行刺我。就凭你,也想杀我?就算你苓家剑法是如何的高超,也不可能伤我一分毫。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么。哈哈……
不对,她刚才的剑法,她的剑法分明不是凤舞九天。想到这里,李殊脸色巨变,转而又恢复了神态。
这是怎么回事?杀仇人不用自己的拿手招么?是她手下留情?不,这是断断不可能的,她恨不得我马上死。还是她身上的伤牵制了她?这,似乎也不太可能,突厥有名的女将,怎么会连这点实力都没有。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李殊暗暗思忖。
难道,难道是她不会使用凤舞九天,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苓清!那她会是谁?又为什么穿着苓清的铠甲?是有什么阴谋么?呵,就算有阴谋又能奈我何?
想到这儿,李殊脸上露出邪邪的笑容,宛如神人般气宇不凡。
目光从她肮脏的脸上缓缓滑到了项颈,一个指拇大小的珠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颗珠子浑身翠绿,圆润无比,却隐隐透着血点。上面刻了极小的一个字:媚。
媚?原来,是突厥的公主,颜媚然。
呵,是了。这苓清果然是女中豪杰,忠肝义胆啊!她断定我不会杀了她。所以,让我亲手留下你们的突厥公主,留下你们突厥的唯一希望。好一个狸猫换太子呵。不过苓清也好,颜媚然也罢,你们突厥终是被我给灭了。而你,地上的你,居然敢不服从我。那么我就一定要让你臣服!
离开了大地的支撑,颜媚然带伤的身体开始颤抖,站立不稳。
垂眉思索,寻找能够自杀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她懂。
一个箭步,捡起地上的泛冷光的剑,快速抹向自己的脖子。那决然的神色,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李殊心里顿时一沉,手间的玉扳指不容置缓地飞向颜媚然,而停下的手竟止不住的微颤。
“叮——”剑被横飞而来的玉扳指打了个正着,掉到了的地上。
李殊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
从马上俯瞰她,眼里闪过暴戾:“我说过不会让你死,我要让你活,我要你活的比死还难受。你必须清楚,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一口气说完,平静地掉过马头,走了。
“把她关回囚车!”这最后一句,竟是暴吼。
“七皇子生气了,为了这个女人?”“是呀,她死了不好么?我们还不用喂她粮食呢,直接抛尸荒野就行了。”一些士兵低声讨论着她。
颜媚然什么也没听到,脑海只是回响着那句话:你的生死掌握在我手中,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身体的血肉像是被抽空了般,就那么软软的一把呆坐到地上。
她杀不了他,却连自己也杀不了。
她泣不成声,只留下那颤动的肩头与她落泪的忧伤。
天涯地角寻思遍(1)
几天的奔波,凯旋而归的士兵们依旧精神得很,可能是打了胜战的原故。李殊带着头,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神采熠熠。
街道两边的老百姓迎回了勇士,无不欢呼雀跃。
“快看,玲儿,他就是七皇子李殊!他又打了胜仗,太好了。要是能够服侍他一生,我死都愿意呢。”一个蓝衣妙龄女子激动的说道。“嗨,喜儿!别说能够服侍他,就是能让他多看我两眼,我也愿意去死呢。”被称为喜儿的黄衣女子大声嚷道。
两个女子脸上均是落得桃花瓣瓣香,娇羞的模样甚是惹人喜爱。
“七皇子请留步。”只听得一声颤音响彻在人群中,李殊挂淡淡的微笑,神情自若的看着人群中,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缓缓走了出来,双腿跪在李殊马前。
李殊敏捷的翻越着跳下马背:“老人家,有何事么?起来在说。”
扶起老妇人,李殊开始打量起这位老人来。虽说银丝满头,脸上却连个皱纹都没有,穿着布衣草履,手里挎着一篮子蔬菜。眼睛扫过李殊的刹那,锐利中带有泠泠杀气。
在战场上多年的摸打滚爬,让李殊养成了对敌人的独特感觉。他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这个老妇人,不简单!
“七皇子,你年年征战,替百姓消忧解难。去年,老妇的小儿,就是您在战场上救了一命。老妇感激不尽啊!这是老妇自家种的菜,请您一定要收下,农家没有什么好东西啊。”老妇人一口说完,竟是泪眼婆裟。
“老人家,这菜我收下。”李殊安慰着那老妇人,接过一篮子蔬菜。
“这位姑娘,好面善。老妇定在哪里见过。”眼睛不经意的掠过囚车内的颜媚然,那老人家竟缓然走向囚车。
此刻的颜媚然,虚弱的已经不像个人了。
当一个人失去精神支柱的时候,她就如一个活死人般,不能自已。
看到囚车中的颜媚然,那老妇竟皱了皱眉:“姑娘,我们见过吗?”声音微弱,却有一种不能让人抗拒的态度。
抬头,盯着囚车外的人。零散的目光开始聚集,好熟悉。她怎么会没见过,她怎么会?从小跟她一起长大,一起炼剑的那个人。苓清!是苓清!你没死?你来救我了么??颜媚然在心里大声呼道。
只见那老妇人定定地望着她,微微摇了下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颜媚然点头会意。
“孩子啊,你的头发好乱啊。”老妇人说着竟是把手伸进了囚车中,整理着颜媚然蓬乱的发丝。
一个白色纸团,随风无声无息的滑落到颜媚然手中,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颜媚然紧紧的拽着它,反佛一个出神,那个纸团就会不翼而飞。
“七皇子,好好待她吧。虽说是俘虏呢,可都是爹生娘养的,唉。老妇也感恩了,就先行告辞了罢。”说罢向李殊一鞠躬,隅隅独行而去。
“老人家……”李殊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心里的狐疑更深了。
莫名其妙钻出个老人家,我倒觉得她感恩送菜是次,看颜媚然才是主要的吧。可是她认识颜媚然吗?我相信她决不是单纯想要感恩才是——
那么,她会有什么目的么?
天涯地角寻思遍(2)
七皇子的府邸,甚是气派。
“把她押到地牢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她。”李殊一声令下。
她自杀的情景仍让他有些后怕,后怕?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了,她可是他的俘虏。他会让她服他。
坐在大堂内的靠椅上,李殊陷入了深思。
今天那个老妇人好生奇怪!颜媚然好歹也是突厥公主,生在宫,长在宫。她怎么会见过她?她那么老了,脸上却平滑如初。看她那一身打扮,也不像什么富贵之家,怎么会保养的那么好?还有,我救过她儿子么?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啊?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到底是哪里怪了?
李殊缜密的推敲着,丝毫不知,站在一旁的丫鬟竟看呆了。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人啊?!脸上的线条落的如此阴柔,特别是那双眼睛上的睫毛,又长有翘,像两把刷子般扑扇个不停。
跟那些练武的凡夫俗子不一样么?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啊!少女在心中窃笑。
殊不知,七皇子李殊的俊美容貌早已如一阵微风,吹皱了少女心中的一池春水。
这时候,张公公笑容可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七皇子,七皇子,皇上宣你赶紧进宫晋见呢!”一句话打断了李殊的思考,那小丫鬟向张公公看去,只觉得这公公白眉须目,脸上堆满了谄笑,那白色拂尘却安静的躺在他手腕上。
“哦,是张公公啊,好,你先回宫禀告父皇一声,就说,我随后就到。”回过神来的李殊焕然答道。张公公又说道:“七皇子您这回可立了大功,想那突厥过一直是我朝的大患啊!七皇子,您可就等着皇上丰厚的嘉奖罗!”
“你,服侍我换朝袍。”李殊不管张公公的话,只是转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少女,说道。
少女脸上红晕渐染,不可思议的回问道:“我?” “这么多废话?就是你,到我房去把朝袍拿来。”
“是”少女低头答道,脸上却越发的滚烫得紧……
待李殊穿好朝袍,少女方端起青瓷茶碗,单腿跪下,举杯过头,恭敬道:“请七皇子洗簌。”
李殊背对着小丫鬟,他一个转身,那飞起的衣觖扫过茶碗。
“啊——”一声惊呼,茶碗打翻在地,摔得四瓣八瓣,里面温和的茶水就那么洒在了李殊脚上。
少女见状顿时呆了,瞬间醒悟过来,她慌忙伏在地上,扯着袖角不断试擦李殊的鞋,带着哭腔求道:“七皇子饶命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
李殊看着湿润的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任凭那少女擦着他的靴子。
“靴子??是了,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篮子野菜,还带着露水,显然是早上挖来的。而那老妇人的草鞋上,竟没有一点泥土??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么??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带有杀气。可她又为什么说她认识颜媚然?为什么?糟糕!我怎么让她接近了突厥公主?她的目的,是想向突厥公主证明些什么吧?
“起来,没你的事了!”话音刚落,人影却已走出了大堂之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颜媚然被关进地牢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苓清传递的那个纸团。
只见上面用朱砂书着:“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暗花明?你是在告诉我,这一切会柳暗花明么?
天涯地角寻思遍(3)
皇帝书房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墨香。黄帐挂墙,四壁尽是镶嵌着泼墨山水画。空镂雕花红木桌上,紫檀笔架上吊着狼毫斗笔,皇帝伏身在案,奋笔疾书着。
“儿臣参见父皇。”李殊立于皇帝书桌前,双手抱拳,他现在是大功臣,所以参见父皇,并没有公公通报。
闻声,李秩抬头,眼里有一丝赞许,那一眉一目竟与李殊酷似,只是轮廓更为刚毅,却是不怒自威。
见来人是李殊,李秩放下手中的毛笔,不急不缓笑着问道:
“殊儿,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跟父皇也就不用见外了,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李殊愣了一愣,回道:“儿臣为父皇效力,天经地义,不需要什么奖赏!”
“哈哈!天经地义?没有什么事是天经地义的。不过父皇倒真一个礼物想要送给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皇帝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说道。“什么礼物?”李殊心生疑惑,什么礼物要他喜欢,只怕这个礼物也不是寻常的礼物吧。更何况,父皇送的礼物,他又何时拒绝过?
“殊儿,今年你有19了吧?”李秩又一次发问。
“是的,父皇。”李殊心里已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父皇要……呵,原来自己逃不过的。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家。殊儿,你也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虽然你是第一个得到府邸的未婚皇子,但那毕竟不能算一个名副其实的家啊。”皇帝说着走到李殊身前,慈爱的拍了拍李殊的肩。
李殊随之又是一愣,解释道:“可是,孩儿没有心上人。”
“呵呵,这个你就放心吧,朕一定会让你满意的,据朕的了解,她可是个美丽人儿。哈哈,朕宣布:七皇子李殊与江南提督娄庆进的千金娄幽菡,于五个月后完婚。”
娄幽菡?江南提督娄庆进的千金?
“父皇……”李殊只觉得心里难受,指腹为婚?自己几时竟也成了父皇稳固江山的牺牲品。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娄庆进暗中勾结党羽,势力已不可小觑。
而父皇又岂不知娄庆进的野心?他是想借我与娄幽菡的联婚,来消除娄庆进想做皇帝的野心吧。
但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不用在多说了,君无戏言,你就乖乖回府等着抱得美人归吧!”见李殊欲加辩解,李秩冷了脸。
“是,儿臣遵命。”李殊在转身退出刹那,他的脸上满是鄙夷。要我娶一个女人,很简单。但要我爱上那个女人,是决计不可能!
…………………………
回到府内,憋了一肚子气。不过他到是想去试她一试,这突厥公主是否有收到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报;直奔地牢而去。
离地牢老远,就听到牢头鞭笞犯人的声音:“老子叫你不说,你嘴硬,看我不打死你。”接着又是一阵闷闷的鞭打声。李殊皱了下眉,径自走向牢房,却瞧见木架上绑着的颜媚然,不禁让他眼光一凛。
此时的颜媚然低垂着头,昏迷不醒。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鞭子打得四分五裂,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不在流血,原本恢复得差不多的旧伤怎经得这翻折腾,血流得更猛烈了。那牢头丝毫没有感觉到李殊的到来,嘴里依旧骂着:“个臭娘们,这么不经打。”却是自顾自拎起一桶水,朝颜媚然临头倒下。
天涯地角寻思遍(4)
李殊府内,监牢里。
颜媚然被冷水一冲,混混噩噩的思绪又清晰了。浑身疼痛无比,不觉手指又握成了拳头,任凭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那冰凉的水和着她的鲜红的血液,沿着她的发梢滴下。
“疼,疼啊。”颜媚然低语一声。“噗——”一口鲜血喷出,她完全陷入了休克状态,苍白而无力。
他就这样站着,眼睁睁看着她昏迷,看着她被冷水冲醒,又看见她呕血再度昏迷。血毫无忌惮的绽放在她的嘴角,艳丽而迷乱,就像是画着一个绮丽惊竦的妆容。他感到了害怕与不安,心就像是被人生生给剜去了般,疼得他连呼吸都忘却了。
李殊剑眉一横,推过牢头,快步上前欲解开绑着颜媚然的绳子。
“禀告七皇子,这女俘虏身上好象有情报……”牢头恭着腰,谄媚地说道。
李殊听后心里又是一紧:“从何而知?”
牢头嘿然一笑,一句一字道:“她被关到地牢后,就不知从哪掏出一纸条,边看边笑的。小的知道这是七皇子您从战场上带回的俘虏,她可能知道什么情报,就让她把纸条递给小的看。谁知道她竟把它吃了,小的就只好用严刑让她招供,谁知她宁死不屈,打成这样一句也不肯说。”
七皇子听完牢头的叙述,手顿时停滞,复又快速解开颜媚然手上的绳子。果然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我要继续逼供你么?又是什么情报让你如此心甘情愿的挨打?
你…就不会随便敷衍几句么?
不经意间,眼角瞥过颜媚然紧握的手,手心里露出一角白色,在这灰暗的牢房里竟显得微不足道,难怪牢头都没有发现。
李殊一阵好奇,用力扳开她的手指,柔软的手里,夹着一张被血所侵湿的白色字条。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了纸条。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李殊悠然念了出来,目光却穿过铁栏外的湖蓝色天空,他已明白了七八分。呵,陆游的诗句,寓意如此明显,怪不得她宁死也不肯说。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难道突厥还有余党未净?想到这里,李殊心里又是一沉。
回头看了看颜媚然,他心里已有了决定。敌暗我明,主动权并没有在我手上,我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是一步了,若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
把纸条重新塞回颜媚然手中,顺势抱起她,对着牢头一声吼:“宣太医!”牢头吓得不轻,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只得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向太医府跑去。
……………
幽房里寂静如水,麝香甜艳的让人昏沉。床上的人儿还在昏迷之中,衣衫烂镂。那血衣在白色的帏帐中异常夺目,身上一些地方仍在流血,连白色床单也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红。
“她,怎么样?”李殊黯然问道,话语中有让人察觉不到的关心。
“回七皇子,伤势比较严重啊。不过没事,只需吃上老夫几天的药,在伤口上涂抹点金疮药就能痊愈了。”太医张魏按着人儿的脉搏,捋了捋银色的胡须答道。
“呃,那你就先退下吧,记着给她药里多加点补品。”李殊沉思着说道。张委呆了半饷,才缓缓挎起医药箱,道:“七皇子,我抓药去了。”
张魏走出了门,回过头的刹那,竟看到七皇子李殊盯着床上的人儿,眼里是遮不住的温柔,反佛天地万物都融化在他面前,只剩下床上的那个……女人。
两处沉吟各自知(1)
“水…水……我要喝水。”醒过来的颜媚然,虚弱地喊着。
伏在桌子上睡着的小丫鬟,听到了一丝声响,抬起了惺忪的睡眼,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颜媚然要水,赶紧倒了杯水,来到床边扶起颜媚然,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急急地喝了几口,温和的水滋润了她干燥的口舌,淡淡的水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颜媚然不禁眉头一皱,嘶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姐,刚刚入夜。”旁边站立的小丫鬟低眉答道,抬了抬眼睑,斜斜看向颜媚然。
她看不清楚颜媚然的样子,她的脸太脏了,但光看她一身的伤痕,小丫鬟就觉得心里难受,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无奈喉头堵得慌,怎么也开不了口。一时着急,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颜媚然心里清楚那小丫鬟是为自己一身的伤痕而哭,看着她那急得通红的羞涩的脸,不觉地好笑:“小妹妹不要哭鼻子呵。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抽泣着哝哝道:“牡丹。”
“牡丹?好名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少女听罢,似懂非懂般眨了眨眼睛,宛如天上最亮的星辰,永不泯灭。转而;破涕为笑。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颜媚然看着少女眼睛里闪烁出耀人的光芒,她心里有预感,这个女孩以后的命运,将会受到世人膜拜,万人仰瞩。却是这其中的过程,她无从而知,或许将会有自己的介入吧?!然而结果,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众是帝王也不可能!
因为,当特定的人相遇到一起的时候,命运就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把他们吸入其中,然后不留余地转动起来。突厥一向相信命运轮回之说,所以他们都拥有最敏锐的直觉。
突然,一个警铃在她心中生生响起,纸团?苓清给我的纸团!
摊开已经麻木的手指,血肉模糊中,白色纸团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当时她被牢头发现的时候;真是紧张得要命;只好假装吃了那个纸团;天知道她又渴又饿;哪还咽得下什么东西!
在心中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她庆幸还未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可是她却不知,李殊早已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牡丹,我的小名叫颜颜;私下里你就叫我颜姐姐吧。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打发了一旁的牡丹,颜媚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重新躺到了床上。
月光照到地上,静谧惨白的让人心惊,周围的一切犹如都静止了。她穿一袭血衣,鬼魅般平躺在床。浊浊的呼吸里是她的无眠。
山重水覆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苓清她,是在暗示我,现在的一切苦楚不过是过眼云烟么?如果是,那么苓清,我又该怎么办?是继续刺杀李殊,还是就这样下去?
是了,只要我一直这样活着走下去,是能见到希望,我应该相信苓清。苓清没死;那我们复国就有希望;不是么?!
想到这里;颜媚然激动不已;就如千军万马踏过她心底;那升腾起的尘土瞬间被定格;留下气势磅礴。
苓清,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活着见你,活着报仇;活着……
两处沉吟各自知(2)
几天之后,颜媚然背上的一条条鞭痕开始结痂,就像密布的蜘蛛网,让人不寒而栗。
毫无预兆地,降红色的门被悄然推开,新鲜的空气喧嚣着奔进房间。李殊缓步来到床前,星目里竟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颜媚然背对着他斜侧在床,听见身后有轻响,倏地转过身来:“谁?”
四目相对;竟再次令他浑身一震。她清濯的眼睛;竟没有一丝杂质!就像两块天然而成的黑色宝石;不加任何修饰的镶嵌在她的眼眶内;美妙且多情。
此刻;颜媚然也楞住了;她才发现他的眼睛长的如此的好看。感觉心里最柔最暗的地方,有一柳新芽在快速生成,藤蔓滋长。枝上;朵朵白色花蕾瞬间绽放,散发出邪肆的花香。
一时间,颜媚然竟觉得思想一下子停止了思考!
李殊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由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邪笑,走到床沿;抬手捏起颜媚然的下巴,上下打量着说道:“你的伤也差不多了吧?我倒很想看看你这张肮脏的脸下,有着怎样的容貌?”
颜媚然用力挣脱了李殊的钳制,恶语道:“我长什么样管你什么事,我不洗澡!”
李殊站起身来,不在乎她恶劣的态度。
门外的丫鬟;有点眼熟;不过李殊可记不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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