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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不要说等待帝国的嘉奖,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这些在战争中将“投降”这一技能练至满分的地方官们首次感觉到了为难。
该抱谁的大腿呢?
当然,和那些不知所措的地方官们一样,远在彭城的楚国君臣们也感觉到异常的不知所措。以陈婴为首的大臣们对前景抱绝对的悲观,他们被韩信那神出鬼没的战术打破了胆子,主张立刻迁都,向南,向南,再向南,把出国都城迁移到南海郡。他秦三世再猛,也不能追到那里去吧?要追到那里就再跑,看看是这大地大呢,还是你秦国的手长,留德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而以楚王为首的皇室却却对项羽抱绝对乐观的态度。秦军再强大也是吹出来的,那是他们没碰到项羽,你看人家项羽自从领兵打仗之后,什么时候输过?秦军把主力集合起来才好,项上将军正好能把他们一网打尽,人多有什么了不起的?打仗猛将才是关键,他大秦有猛将吗?
不过要说战略眼光,还真没几个能比的上项羽,或者说不知道范增那个老头又给项羽出过什么主意。如果现在撤回楚国,只能被秦军从容不迫的集中起所有兵力,缓缓前进。到时候恐怕不要等秦军进攻,只是围困都能饿死自己这三十万人马,何况能在秦军的围追堵截下能回到楚国的士兵,会够三十万吗?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打秦国一个时间差,在被合围于函谷关之前时,集中兵力一举攻破函谷关,然后杀入关中。一旦进入关中,秦军空虚的后方再也没有办法来阻挡自己的大军,函谷关天险也将是他阻拦秦国勤王之师的屏障。
他一天的时间也耽搁不起。在黄河以北的章邯主力十五万人没有了牵制,随时可以通过还在秦国控制下的孟津渡口过黄河,到时候自己必然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五月二十日,也就是在项羽攻陷渑池的第二天,他就立刻展开了对函谷关的强攻。一队队士兵踏着战友的尸体奋勇向前。雄关之上的秦军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沉着应敌,没有丝毫后退。面对楚军的犀利的攻势,函谷关外的各个支承点仅在一个上午就被扫荡殆尽。楚军随即将缴获来的抛石器推到关下对关上秦军猛烈射击。
吃了长弓大亏的楚军在刘邦的建议下,临时砍伐了许多树木,制成巨大的盾牌,将所有进攻部队包围在其中,缓慢而有坚定的冒着秦军箭雨前进。在城墙之下蜂拥而上,猛攻城头。但在这个危机关头,一个超越时代的发明诞生在了秦军的无名小卒手里:后世被称为手榴弹的东西!
原来在楚军进攻凶猛的时候,秦军伤亡巨大不说,单单凭借手里的劲弩和檑木并不足以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一个秦军伍长(今天的班长)发现后面抛石器的兄弟们发射速度不高,大量的火药罐被堆积在旁边。他喊了几个兄弟去要了些过来,点燃后丢到了城下。虽然青铜罐重量大,两个人才能丢出去,可那恐怖的杀伤力立刻让眼前的楚军大乱。这根本就是无法抵挡的攻击嘛,什么盾牌能顶住在头顶爆炸的二十多斤火药?
疲于应付的其他秦军士兵纷纷学习,炸的那叫一个爽,楚军的前锋楞是后退五十步不敢前进,急的项羽须发皆直,但也没办法,他又不会飞,能怎么样人家?可是秦军爽了没一会,问题来了——火药罐不够用了!在关下等带这一刻的楚军立刻大声呐喊着又冲了上来。同时项羽从军中选了数百擅长弓箭的士兵,亲自带队到阵前精确猎杀秦军士兵。
转眼间,处于劣势的楚军又获得了转机,情况渐渐对秦军不利。
第四十三章 战之殇——四面楚歌
在函谷关前的两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其他地方的各路大军也没闲着。
英布、龙且军一面在背后依托地势,节节设防,抵抗着王翦四十万大军的突击,一面集中还能作战的力量,猛攻平阳县城。东路韩信拿下并无太多人防守的野王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开赴洛阳城下,一路上边前进边收编楚军溃散的士兵,这正应了后世那句话——韩信用兵,多多益善。既没见他做什么思想政治工作,也没见他玩什么胡萝卜加大棒,那些溃兵就乖乖听他的话,被编入了作战序列。
见但整体作战计划已经完成大半,裴徵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眼前他手头还有四万可战之兵在函谷关,虽然楚军进攻态势猛烈,可凭借险关顶上几天没问题。于是他下令,处于黄河以北的章邯部主力立即由孟津渡口过黄河,代替韩信进攻洛阳的部队,并以部分士兵骚扰项羽军后队。而韩信部不参与此次针对项羽的会战,其主力立刻沿野王——洛阳以南部分修筑防御阵地,斩断楚军的后退之路。
函谷关上,密集的羽箭遮蔽了天空,抛石器的发射声不绝于耳。在楚军的猛攻之下,函谷关城墙多处迸裂,秦军冒死以土石堆砌,但仍免不了数度被楚军攻陷城头,展开肉搏。本来函谷关的意义并不是连接两个山头之间的一堵墙,它早在商鞅时期就被营建成了一个以函谷关为中心,以附近的山头、堡垒为羽翼的完整防御体系,现在只剩下段城墙,情势吃紧就成了理所当然了。
“陛下,前线线报送到。”李信走进大帐,双手递给裴徵一个方盒。裴徵接过来拿出线报粗略的看了一眼,脸上就不能抑制的扬起了笑容。
“他项羽的末日到了!”裴徵把线报放在油灯上烧掉,然后起身对李信道:“李将军,今天午夜,我军出击!”
“遵命!”
随着太阳的逐渐落山,函谷关的战斗却没有因为夜色到来而停止,项羽反而更加更加卖命的发动了攻击。站在关头向外看去,高举火把夜战的楚军将关外数十里的地方变做白昼。蓝色盾牌和军装组成的进攻人群如同蚂蚁般密集。在裴徵眼前,楚军虽然在拼死猛攻,但其进退井井有条,丝毫不见混乱。进攻时,刀盾兵和弩兵配合默契,稍远一些的地方,抛石器投出的火药罐不断的越过一堆堆攻城武器的残骸,砸向函谷关。城墙上,秦军不断的从垛口处射箭,投掷檑木,又或者把一锅锅煮沸的热水泼向城下。被替换下来的秦军根本不能走下关去休息,他们就靠在另外一侧的墙上或抓紧时间休息,或干脆端碗冷水吃几口干粮。这里最忙碌的就要数临时召集来的那些民夫们了,他们脚不沾地的从城下抬一捆捆的羽箭,又从城头上抬下一个个受伤或者牺牲的士兵。
夜已经深了。
连番强攻的楚军也开始收缩兵力,替换疲兵,准备再次集结大规模的攻城时,震天的马蹄声突然响起,至少三万重骑兵突然从遥远的东方奔腾而来,猛的杀进楚军大营。仓促之下,项羽率领几千骑兵前往阻拦。但骑兵的后面,突然点起无数的火把,数量赛过银河中的繁星,紧跟着就是至少十万秦军步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楚军士卒顿时哗然。
项羽见军心有所动摇,准备返回军中整顿士卒抵抗时,函谷关大门轰然倒塌,两个队形完整的秦军步兵方阵缓慢而又坚定的向他们开来,火把映衬下,硕大的黑龙旗迎风招展,杀气冲天。
虽然楚军例行布置了部分士兵在函谷关前,但他们怎么能是两万秦军的对手?漫天弩箭下,很快溃败,四散奔走,值勤的楚军军官虽然砍杀了一些逃窜的士兵,但乱势已成,更多的士兵被带的人心惶惶,不听号令。
项羽知道此时他也无法回天了,只得亲自断后,堪堪拦住秦军骑兵,使大队人马向洛阳撤退。会师后的秦军也不冒死前冲,只是在北、西两面以步兵方阵缓缓压迫向前,直到天色放亮,楚军进了洛阳,才在洛阳城外扎寨,配合从东、南两面来的韩信。二十三万秦军军容鼎盛,把个诺大的洛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裴徵骑在马上,在御林军的保护下来到城外十里远的一个小山丘上。李信、惊两人紧紧侍卫在侧,五千骑兵环绕在周围,警惕的注视着四周。
“总算快打完了。四年,整整四年的内战啊。”裴徵感慨的看着远处残破萧条的洛阳城,心中感慨,如今的中原大地上,有几个地方不是这般残破?
“陛下,此战剿灭项羽后,六国再无能抗我大秦的势力,陛下必然有再造之功!”李信眼中闪烁着兴奋道。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当年的鲁莽,大秦帝国经过秦二世的破坏,东方六国的叛乱,已经进入岌岌可危的境地。危急时刻,秦三世横空出世,扫除奸党,重用老臣。使得帝国在一次又一次战争中获得胜利,逐渐扭转了颓势。不仅如此,还派遣大量文官跟随军队,每收复一地,必然先出榜安民,恢复生产,收拢人心。如此功绩,称嬴子婴为中兴之主绝非虚赞之词。
裴徵笑了笑,没有答话。他的心里何尝不高兴?那三万骑兵是自己早就下旨定给王翦的。王翦率领主力步兵围攻英布、龙且,而派副将蒙毅率领所有骑兵与章邯、李由、嬴悔会师,沿孟津渡口过黄河夹攻楚军后背于函谷关前,一战定乾坤!
只是,可惜了楚汉争霸。裴徵有些好笑的想道,后世恐怕再也没有四面楚歌、霸王别姬、暗度陈仓这些流传千古的故事了吧?可惜不知道被困洛阳的项羽会不会真正来个拔剑自刎?他死倒是少了自己很多麻烦。猛将在这个时代随便一抓一把,开阔疆土也不差他项羽一个。但是千万不要伤了萧何啊,裴徵至今没能收服萧何才是最大的遗憾。
“陛下,陛下在笑什么?”惊有些奇怪的问道。
“朕在想,终于可以坐个太平皇帝了。眼前灭掉六国叛贼,安定生产,安抚百姓之后,朕不出几年,就可以腾出手来,到时候莫顿那个跳梁小丑,朕让他后悔生到人间来!”裴徵勒马北望,豪气冲天的说。
“陛下,蒙毅将军和韩信将军来了!”李信打断了裴徵的YY,指着远处一波人马道。
第四十四章 战之殇——计定乾坤
“二位将军连番作战,辛苦了。”裴徵亲自上前扶起跪拜的蒙毅和韩信道:“不知道二位将军对朕的计划有何意见?”
“臣不敢!”蒙毅向前答道:“只是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不将王翦将军的主力召来此地,那样多了三十余万战士后,楚军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陛下,臣也怀疑,陛下知道臣擅长打野战,为什么将臣部署在东南两侧固守?项羽陷于此地,他明白再也无法威胁关中,必然率领大军向东突围,我军兵少,必无法阻拦其攻势。”韩信也把心中的困惑说了出来。其实他并不完全赞同这次的作战计划。
“呵呵,二位看来是善于用脑子的将领。让朕给你们解释清楚吧。王翦将军善于阵地战,中原的攻城拔地非他莫数,龙且、英布二人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其十万之众却非小数,一旦被骑兵所破,难免不孤注一掷的翻越吕梁山向关中前进,而我大秦的关中之地却无可战之兵,咸阳也非常空虚,所以朕派王翦将军去,为的正是保护关中根本之地。”裴徵向前走了几步,越过诸将军,看着洛阳继续道:“项羽此人是个能打仗的将军,朕一直想将他收于麾下,可丞相的一番话却让朕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根本投降我大秦,所以,就让他去死吧。他这样的将军,在朕的军中随便一选一批,不足为屡。”
“朕把蒙毅将军的骑兵全部调来,为的就是利用骑兵强大的机动力来防止项羽的步兵突围,没了步兵,他的骑兵冲出去也没什么用。当然,这也是朕让韩信沿途设置大量防御措施的目的。还有,你们以为楚军内部是铁板一块吗?”
“陛下的意思是?”
“当初朕特令章邯将军围攻刘邦的时候放他一条活路。要不然,你们以为凭他那几百人能冲出我大秦十万人的包围?这些天来,朕安排在楚军内部的钉子也开始活动了,我们就边进攻,边等着看好戏吧。”裴徵的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既然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就来场彻底的决战,平了这心腹大患!更何况,你蒙毅见到我没调动王翦的步兵,那就代表我真没调动了?说他去了平阳他就真去了平阳?如果你现在有机会去看看,你会发现从野王到彭城的路上,连只老鼠都跑不过去!
“进攻?”两人面面相觑,怎么说城里的人也比城外的人多,包围都已经够勉强的了,还要进攻?拿什么进攻?
虽然两人不解,但秦军的进攻却没有停下脚步。十个步兵方阵军容鼎盛的由西门方向开赴战场,在三百步外停军列阵,紧接着就是百多台抛石器的饱和攻击,把城墙上炸成一片火海。城内的楚军也利用为数不多的抛石器开始了反击,稀稀拉拉的爆炸在秦军中响起。
城门下,楚军以骑兵组织了几次反击,但在严阵以待的秦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而裴徵身边的几员大将,如章邯,李信,蒙毅,韩信他们却看的目瞪口呆。不是战局太激烈,而是太儿戏。这叫打仗吗?
几乎同时,在洛阳城项羽的大帐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泾渭分明的两派都冷着脸看向别处。以范增一派主张休整再战的坐到了左边,以刘邦、张良、萧何为首的要求向东突围到楚国去一派坐到了右边。而在中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样的项伯则根本就没有去理他。
作为少有的几个明智的人之一,张良已经有些万**俱灰了。现在还打,怎么打?没错,人是比秦军多,可秦军那么多人是让你看到的,你没看到的呢?到现在为止,始终都是章邯和御林军在和楚军作战,早就听到风声说秦三世要把王翦的大军调回中原,先不是那么多整天和匈奴厮杀的悍卒,就王翦一个过来,都不一定能顶的住,人家是什么将军啊?话再说回来,人数暂时是优势,可打仗拼的是战斗力。现在楚军连续作战,早就疲惫不堪,而且后勤粮草因为韩信的西进都断了来源,相反秦军的补给却从关中源源不断的送过来。他秦三世摆明了是把你项羽吸引到这个后勤便利的地方来一口吃掉的,亏你还整天的想着怎么砍了人家子婴?那是想砍就能砍的人物啊,从登基以后,就没见过人看他,光看他砍人了。
“诸位,我军只是暂时失利,何必如此沮丧?秦国不过是乘我军不备,骤施突袭,才使我们遭受些许挫折。何况秦军总数并不如我军,若我等可振奋士气,众志成城,必可于之一战。我意已决,今日休整,明日与秦军决一死战!”项羽冷冷的看着眼前诸多将领,狠狠道。众多将领轰然应诺,唯独刘邦脸色黯然,强打精神和项羽告别后回营去了。
“项羽这莽夫,见了棺材还不掉泪!”回到自己军营后的刘邦忍不住恨恨骂道。见他脸色不好,他的亲信诸将都暗暗向后挪了挪身子,生怕惹到正在气头上的刘邦。
“沛公,眼前的事其实也不知道生这么大气。”萧何向前挪了下,低声对刘邦说:“项羽刚愎自用,明日决战必然会身先士卒,冲在前面。而我们总共不过两千余人,留在城中也未尝说不过去,只要等项羽决战结果出来,我们再做决断,为时未晚啊。”
刘邦先是紧皱着眉头听完萧何的话,然后略一沉思,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城外喊杀声震天。他匆忙带着众人走上城墙,一路上看到楚军士卒各个神态疲倦,不由的心中再发感慨。城墙上,项羽早已经站在了那里,阴沉着脸看着城下虚张声势的秦军。
秦军在城下不断的拿抛石器轰击着城市,不求打到,只求那些火药罐能爆炸,好让楚军听听响声。看着越发嚣张的秦军,项羽从属下手中抢过长弓,瞄准前面的一个秦军军官突然射去,军官应声倒地,身后的士兵手忙脚乱的把尸体抢了回去,项羽才冷哼一声,转身走下城墙。
刘邦也在城头上看了一会,见秦军并没有组织大规模攻城的意思,也转身走了回去。这阴沉的一天就在秦军不停的抛射和爆炸声中落下了帷幕。可是入夜以后,秦军还是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他们把军队分成三批,每次一批,就在城外三百步远的地方布阵,然后不停的轰着楚军的神经。
夜深了,乌黑的天上没有半点星光,仿佛除了城外的秦军,所有的一切都入睡了。连番作战,早已经疲惫不堪的楚军士卒,除了城头警卫的人外,也都进入了梦想。
身在风急月黑夜,恰是杀人放火时!
第四十五章 战之殇——无眠
三更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刘邦的军营中爬了出来,熟练的越过一个又一个军营,来到并无多少人的南门之下。这里,是要害。
秦军主力从函谷关而来,勒马洛阳西门;章邯精锐黄河以北,驻足北门;韩信由齐地劳师远征,顿足东门。这三个方向,楚军安排了数倍于常的巡逻队,时刻巡视不停。西门处的则战火一直未停。唯独南门,并未有太多军士看守。
随着三声布谷鸟清脆的啼叫,原本漆黑死寂的洛阳南门外,轰然点起两道火龙,火龙后,身穿黑衣的秦军弓箭手把捆有松脂的羽箭引燃,然后漫天活雨跨过百步距离,跃过城头,纷纷扎向城内。原本坚实的城门洞开,早已经趁夜埋伏在附近的秦军轻兵手持雪刃杀向城内。出于城市之外的秦军强弩手以冷箭狙杀着城头上楚军的生命,压制下楚军城头的士卒后,仿佛九幽地狱的云梯纷纷搭向楚军城头,如蚂蚁般的秦军黑压压一拥而上,与城头楚军展开厮杀。
几乎和火龙点燃的同时,西门外半死不活打了整天的秦军也立刻将抛石器向前推进了五十步,然后大量的火药罐被密密麻麻的投向城内,秦军步兵方阵也在抛石器前列队,然后冒着楚军凶猛的阻击,坚定的向前挺进,根本就无视自己的生死!
被呐喊声惊醒的项羽并没有像其他将士那样慌张,他问清战势后,集合起自己的亲卫骑兵,向着南门猛冲过去!留下的楚军将领则立刻转向收拢士卒,组织抵抗。远处的刘邦被属下叫醒后,衣冠不整的出帐张望,见秦军大举进攻后,立刻组织他属下不多的士兵向东门方向缓缓撤去。
被最先攻破的南门成了决定战场胜负的地方,赶到的项羽和骑兵几个冲锋就把突入城中的秦军轻兵杀的丢盔弃甲,但他的力量也仅仅能到这里:眼前的城门,仿佛成了被倒立的酒瓶,源源不断的大军井然有序的向城内开进,进城之后又按照井然有序的队列,或平行推进,或侧翼包抄,或反攻城墙。再仰首望向城外,一眼看不到边的秦军战士从火龙的两侧向城门集中,再源源不断的开进战场。
项羽的骑兵就好像一团猛烈燃烧的火,燃烧在打开的水龙头下面。
你杀光这一批,下一批就会立刻跟上,多余的战士则从两侧越过你的身后,把你团团围困在中间!萧何之前的一把火,把原本应该是一场激烈的巷战变成了墙里的野战!
就在项羽陷入苦战而无法抽身的时候,洛阳东面的城门传来一阵惊天的巨响,紧接着就是楚军绝望的呐喊和秦军野兽般的怒吼。与南门处井然有序的调动和进攻不同,西门根本就是一场混战,冲进来的秦军直接冲向最近的楚军,墙上的楚军弩手虽然竭力向城外的秦军射击着,但他们依然无法用血肉之躯来抗击抛石器带来的剧烈爆炸。杀红了眼的楚军甚至抱起后面的火药罐,点燃后冲进秦军的中间,与敌人同归于尽。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里没有后退,没有妥协,只有最**裸的厮杀。
但很可惜的是,与楚军士卒的勇气相比,他们的将军却显得那么的无能。一**刚被集合起来的士兵就立刻派向战局最激烈的地方,而在秦军的阻拦射击下,还没抵达战场就已经伤亡过半!进攻路线拥挤不堪,侧翼迂回的士兵还没到达攻击地点,就没迎头杀来的秦军变成了前锋。原本应该是把秦军正面引入纵深后,从中斩断截杀的计划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与扇面型展开的秦军正面对战的情况。
见到属下如此不争气的项羽立刻掉转马头,带领骑兵杀回楚军大帐,不过等待他的不是兵力配制的报告,而是刘邦帅军乘乱打开东门逃跑,他们的逃跑使得东门附近的大量楚军也跟着逃跑了。
项羽听后立刻火大,可脚还跳起来,又一盆冷水浇了过来:项伯领本部兵马七万人跟随刘邦出城去了。刚要发火的他仿佛被人砸了一锤似的跌回了马鞍上,痴痴的看着远处的东门,那里还有一批士兵没有走出去,但周围被谣言扰乱的士兵也将信将疑的跟着他们走向城外。
一夜,只是一夜的功夫秦军都不给他。如果这一夜能让他的士兵休息好,来日再战,他项羽决不惧怕任何秦军,可是现在他知道,他再也没有机会了。秦军针对他的作战计划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不然不会在这么巧合的情况下南门恰好打开吧?而之前秦军近乎不可理喻的白天进攻也有了最好的解释,他们是要麻痹自己,用爆炸声来掩盖深夜调动兵马的嘈杂声!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晚了,他嬴子婴一定就站在城外的某个山头上,准备看自己兵败身亡的笑话呢!不,绝不可能,他项羽是不可能失败的,他还有家人的血债没向秦国讨还,他还有爱妾在秦三世的手里当人质,他怎么可能兵败?眼前不过是小损失罢了,他要收拢士兵,整军再战。
就这样,还在抵抗的楚军节节后撤,逐渐退出了洛阳,准备追上先行撤退的项伯和刘邦。但他要想成建制的撤退,还要问过大秦御林军是否答应。重新回到秦三世身边的嬴悔早就带着三万骑兵在东门外等着他了,征战接近半年后重新见到皇帝,嬴悔可不想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在秦军不停的追杀下,楚军撤退的步伐渐渐混乱,越来越多的楚军士卒掉队,十多万人走到天亮时候,竟然剩余不足五万!而且更奇怪的是,他们就一直没有见到过项伯或者刘邦的人马!
终于在黎明时分,楚军停止了撤退,此时他们距离荥阳已经不足十里。挡住楚军去路的,赫然是大秦第一武将王翦和他麾下的至少二十万大军!二十万人,从黄河边列队到荥阳之前,军容鼎盛的二十个秦军步兵方阵,象征秦国威严的黑龙旗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
此时的项羽,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心灰!
第四十六章 战之殇——狼烟与美人
如果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此时战场的情况,那就是——静。
无论秦军还是楚军,都在静静的等候着,等候着最后的裁决。
然而就在两方都在等候鼓角再次响起的时候,一匹骏马由南方飞驰而过,战马上,少女如云的衣阕在风中翻飞,美丽的秀发随着颠簸而像波浪般。
“嬴悔,给朕拦下她!”策马立于高处的裴徵最先看到了这个意外的“搅局者”,不是别人,正是被自己扣押在咸阳的姬美人。咸阳城里那群白痴,怎么能让个女子独身闯出皇宫,还跑到函谷关外面来了?裴徵在心里暗骂道,眼看完美的作战计划就要实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出来个姬美人,如何能让他不气?
秦三世话音刚落,嬴悔便立刻招呼一声,带领数千骑兵斜刺着冲了过去,笔直冲向姬美人。几乎同时,对面的楚军中,项羽那匹快如闪电的乌骓也冲了出来,身后紧跟着数百楚军铁骑。两支骑兵部队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向姬美人冲去。
这大概是帝国历史上第一次为了争女人而出动正规军吧?还出动的不是一般的正规军,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数十万大军面前争女人。算的上是千古奇观了。
快!再快的,嬴悔你他娘的今天没喂马啊!裴徵咬牙切齿的立在原处,恨不得自己就策马前去亲自追回来。对于姬美人,他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看到漂亮女人后,男人很自然的征服**罢了。尤其是后来芸儿来到身边,芸儿的温柔,芸儿的体贴和懂事让他在很多时候都想不起己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俘虏,更多时候干脆是当宫女来使唤。
可现在,是牵扯到男人面子的问题,何况还是皇帝的面子,不喜欢也得追!追回来看着也不能让别人拿走。
套用一个马克斯他老人家的话:客观事实不以主观意志的转移而转移。
最终项羽凭借着号称这个时代的法拉利的乌骓抢先到了姬美人身边,数百楚军骑兵随即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刀枪出鞘,弯弓引箭。
晚到一步的嬴悔一声呼啸,秦军骑兵立刻将楚军的几百人围在中间,策马绕着楚军转圈,挽弓搭箭直瞄对方,马蹄带起的尘土直将其中的楚军遮盖的若隐若现。
“让嬴悔回来,准备进攻!”裴徵见美女是抢不回来了,便向章邯下令道。如果照嬴悔这架势,那不是抢人,是抢劫!就算人被他抢过来,也非成刺猬不可!四千多把强弓的误差别攻击下,不要说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就是大象也能射成刺猬了。
悲怆厚重的鸣金声中,嬴悔恨恨的看着项羽,三步一回头的撤退回去。几乎同时,秦军庞大的步兵方阵如同苍穹下刑天战神的斧钺,缓慢而又坚定的向楚军中军开去,楚军疲惫的士兵也鼓起勇气,列队应战。只是,他们那么淡薄的兵力在强大的秦军面前,抵抗显得那么悲壮。
阵阵的战鼓声传来,震撼着在场每个人的心。楚军虽然身陷囫囵,却依然显得斗志高昂,大有宁死不屈之势。实际上,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留在项羽身边的几万人,几乎都是追随他南征北战的老兵,生或者死对于这些人已经不重要,战后的和平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可能。所以在这里,他们只是以男人应该有的勇气在战斗,那种拼死决战的勇气。没有希望,没有明天,双眼中只有浓重的绝望和对死的淡漠。这支部队五个月来,从一支长胜之军变成孤旅哀兵。从高空望下,深蓝色的军队中,一红一白,好像湛蓝的海水里飘起的两朵稚嫩的花,虞、姬,这对姐妹又团聚在了一起,团聚在即将灭亡的军团中;就好似落如掌心的雪花,美的动人心魄,却即将化做滴水。
而在他们周围的秦军,则完全是另外一种模样:他们向来善战,从大秦在周幽王时救了周王朝后,他们便以武立国。从羌人手中夺取了关中,血战匈奴取得上郡,然后收复巴蜀粮仓。从公元前457年,第一代君主秦厉公开始到公元前416年,三代君主战死沙场,以身殉国,这是在整个世界历史上都没有过的悲壮与不屈!同样,二百五十二年后,大秦从未离开过战场的勇士又将再一次踏上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为了捍卫他们的帝国梦想,为了他们的妻儿家小不受兵灾而战!
饱饮烈酒后的秦军战士双眼尽赤,紧握刀兵,等待着冲锋的鼓声再次响起。
“王将军,令孙王离可曾安然归来?”裴徵静静的看着前方,问身后的老将王翦道。其语气冷淡到就连王翦这样久经沙场的老油条都听不出来皇帝是什么意思。
“回陛下,离跟在项伯的军队中归来了,陛下可是要见他?”王翦小心的选择着词语,没用归顺,而用归来,就是害怕皇帝再起杀心,他王家可就这么一跟独苗啊。当初项羽破釜沉舟过黄河的时候,秦军三个主将,苏角战死,涉间宁死不降,纵火**,只有他孙子王离投降了。后来秦三世知道后,追封二人为侯爵,并许世袭三代,厚葬之时,子婴亲自哭灵,举国震动。对照之下,他孙子王离的作为就不那么光彩了,不抄斩他们王家三族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这时候他能不小心对付嘛。
“呵,朕见他干什么?”裴徵冷笑道,转回来看了王翦一眼,淡淡道:“王将军一家世代忠烈,若论战功,现在怎么都得得到公爵,四千石的封赏并不为过。可是出这么一个投降的将领,就不那么光彩了。朕现在让你统帅全军,给朕彻底剿灭眼前的楚军,楚将项羽生死不论。若你能干净利索的完成,朕就赦免了王离的罪过,还封你为渔阳侯,食四邑。”
“臣必不让陛下失望!”王翦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他跟秦始皇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才是个区区伯爵,现在被削一级还是侯爵呢。食四邑,五千石的殊荣啊,他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现在还为挣到个这么风光的?
随着王翦的一声声号令,秦军井然有序的攻击拉开帷幕。最先开始的是韩信在齐地收拢的战士,这些人大多是以前的秦军战士,在六国叛乱时因为各种原因投贼。在他们的心里,现在是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
接敌之后,战场上立刻是一片血肉横飞,一队队的士兵化做肉泥,后面的战士则前赴后继的涌上,踩着战友的尸体,一步步坚定的前进,没有人去想,下步是否自己会被踩到脚下,变成齑粉。他们的脑海中,只有杀,杀,杀!!!
即东路军投入战场之后,章邯的南,北两路大军也加入战场。本来还一面抗敌的楚军立刻被三面包围,项羽跨上乌骓,亲自冲杀在第一线,所到之处,秦军肢体抛飞,竟没有半合之敌!
同样是骑兵,大秦御林军看的血脉贲张,却只能停在一射之地外静观战局的变化,他们的任务,是劫杀任何一个逃跑或突围的楚军士兵。三万铁骑如山林般密集安静的立于一侧,给楚军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直到见楚军渐渐不支,老辣的王翦才将作为后备的秦军北方主力投入战场。此时,战争的胜负已经失去了悬**,大秦的第二次统一也随之进入了垃圾时间。
第四十七章 战之殇——葬礼进行曲
当秦军的第三个作战集群投入战斗,换出另外两个先行进入战斗的方阵群后,战争的,哦不,此时应该成为屠杀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死战不退,但面对周围如铁桶般包围,并不断向内压缩的秦军。楚军外围不断的缩小,不断的有士兵倒地,渐渐的,变成了一个以项羽为中心的小圈子,人数已经少的可怜。如果换成一部电影,那将是一部非常壮烈的电影,能够激起观众们的同情心。但这不是电影,这里也不是影院,战斗中的秦军,更根本不知道“怜悯”为何物。
这支在司马迁笔下被记述成为野蛮、疯狂的军队真的让裴徵理解到了“悍卒”的真正含义。他们在战斗中砍下被杀死敌人的脑袋,用头发系在腰上,或者干脆提在手里,腋下甚至还夹着俘虏的同时,还力挺兵刃,向前杀敌。而如果你想用野蛮来形容这支华夏族历史上作战最勇猛的军队,我会告诉你,你错了。他们不仅嗜血好杀,而且战术素养极高。当大队人马列阵时,阵稳如山、行如风;当陷阵之时,他们又能自发的和身边的战友形成各种小组,部队以伍为单位,配合流畅,攻守有度。这也是在长期战争之下形成的默契,这些配合在战争中的作用,远非裴徵所在时代,每天放空枪的花架子可以比拟的。
忽然,就在秦军几乎将所有还能站立的楚军士卒全部格杀的时候,中军竟然响起了就地严防的鼓声。奇怪,眼前的敌人就这么百多人,只需要持续进攻哪怕一盏茶的功夫,都可以彻底歼灭他们,可偏偏在这个停止进攻,为什么?
虽然心中怀有疑问,但秦军依旧以极高的速率完成了攻防转换。刀盾手立起盾墙,挺立在前;弩手以劲弩指向楚军;长枪手枪尖前指,森然气象。楚军中的士卒虽然也有想借秦军攻防转换的时候伺机突围,但无不被射杀当场,铅含量高达7%的弩箭堪称世界上最早的化学武器,若不能及时取出箭头,就是金罗大仙也救不活中箭的人。
被困其中的楚军士卒一边奇怪的看着秦军异常的举动,一边自觉的向中间靠拢,像是要保护什么。一直站在高处的裴徵看的仔细,就在刚才的战斗中,项羽身中四箭,其中两箭分别命中左胸和腹部,这个名震中原两千年、自己一直都想收为己用,开辟疆土的猛将,西楚霸王已经是死多活少了。这仗,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大秦帝国皇帝陛下有令!叛贼听令!”嬴悔匹马只身穿过秦军的包围,来到两军中间,冷漠的看着浑身是血的楚军残兵大声道:“陛下仁慈,赦免尔等从贼之罪,尔等只须放下武器投降,服苦役四年后,即刻赐还平民身份!”
“那我们项上将军怎么办?”一个残缺一臂的楚军向前大声喝问道,仿佛被困的不是楚军,而是秦军似的。
“嬴悔,出来吧,朕不想再玩下去了。”裴徵与一众将军立马秦军之外,冷冷道:“大秦将士听令,处中间的两个女子和项羽太,其他人等,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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