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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沣欲待再说,文麒板着脸,摆了摆手对众人道:∓quot;子轻你与公台先别走,与我好好审审朱锦,其他众人都散了吧!∓quot;再不给顾沣说话的机会了。
文官和衙役们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吐,慢慢地走了出去,文麒叫住了张钧,在他耳边吩咐几句,张钧也领命去了。
待众人去的远了,文麒对顾沣一揖到底道:∓quot;子轻休怪,昨日是文麒太过鲁莽,未曾思量清楚便去抓了朱锦,使得今日的局面颇为被动啊!∓quot;
顾沣闻言,赶忙扶住文麒,微愣半晌,突然笑道:∓quot;原来主公早就智珠在握,倒是顾沣多虑了。∓quot;
陈宫看看二人,想想最后文麒对张钧的吩咐,顿时大悟。原来文麒是相信府中诸人当中有奸细,因为早上诸人一离府,就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使得整个会稽府的商人罢市,所以文麒故意放出消息要整治朱锦,那么奸细定会第一时间赶去通知他的主子,做好准备,谋划下一步对策,张钧自能顺藤摸瓜把他们逮个正着。
文麒对二人道:∓quot;虞翻出示告示之策虽可行,但恐怕收效不大,文麒希望亲自往各家大的商号一行,以杜绝各种不利谣言。∓quot;
陈宫道:∓quot;主公,如此恐怕多有不便,自古官民有别,主公怎么可以自降身份去拜访商贾呢?何况商人是四民之末,这若是传扬出去,说主公重视商人,岂不寒了士子们的赤子之心,以及降了其他三民的地位吗?∓quot;
自汉武采纳董仲舒∓quot;罢黜百家,独尊儒术∓quot;以来,士子身份就远高于其他三民,而农、工、商中的商更是贱民中的最贱,也难怪陈宫出言反对。文麒来自∓quot;十亿人民九亿商∓quot;的商业中国,自然是不会同意四民等级分布的理论,但也知道一时间很难说服陈宫这些自小就接受儒家教育的士子。
文麒对陈宫道:∓quot;公台的意思,文麒明白。但公台却不知有否想过,若是今天商人不开市,就有很多百姓买不到他们生活所需的货品,人心就会惶惶不可终日,若是我等能说服多一家商家早点开市,那便是帮了百姓多一点,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若说身份贵贱,文麒本是乔府小厮,说起来还是下人一流,不见得比商人又高明到哪里去!∓quot;
陈宫见文麒说自己是下人一流,不禁着忙道:∓quot;主公怎可以如此比较,当初主公也只是客居乔府而已,万万不可说自己是下人一流。∓quot;
文麒哈哈大笑道:∓quot;当年陈胜吴广起义之时,就曾放言:∓quot;王候将相宁有种乎!∓quot;,几百年前若非高祖雄才得天下,恐怕今日贵为皇族的刘氏一族,也不会比那些商人甚至贩夫走卒要好到哪里去!∓quot;
陈宫听得一愣,的确若非汉高祖得了天下,刘姓方才能彰显于天下,否则与贩夫走卒是无多大的分别,还不是贱命一条。虽觉得文麒说得有理,但要叫他立刻接受那还是万万办不到的。反倒是顾沣,比较容易接受一些,因为他自小与于吉布道于百姓之间,虽自持读书人的身份,但也没有这么严重的等级之分。
文麒也深知一时之间,这种跨越时代的想法是很难让他们接受的,唯有日后慢慢灌输,一定要把自己身边的人先改造过来,改得一个是一个,或者从学堂开始,让那些孩子从年幼就开始接受这种平等的理念。无论如何,就从现在走访商贾开始吧。
主意一定,文麒扯了扯两人的衣袖笑道:∓quot;走,瞧瞧会稽的商贾有如何的怕文某!∓quot;
三人出得府衙,自有黄叙率领着一帮神武卫跟上,以策万全。其实凭着文麒现在的一身武功,若非真有高手行刺,寻常武士想要伤他,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沿路文麒见到饥民到处都是,如果不是有文家军在城中各地布岗,恐怕这些难民早就抢劫生事了。
文麒问顾沣道:∓quot;子轻,这几日又涌来饥民多少啊?∓quot;
顾沣叹道:∓quot;没有二万,也有一万多了。∓quot;
文麒睁大眼睛讶道:∓quot;有这么多了?∓quot;
顾沣点点头,无奈地道:∓quot;世道不好,各地哪有象主公这般放粮救济灾民的,听到消息赶来灾民甚多。这几日怕连其他郡县的灾民闻听消息都会赶到会稽的,恐怕会更多啊!∓quot;
文麒听完乐道:∓quot;哈哈,这个消息大好!会稽正愁没人,这些人倒是送上门来。∓quot;
陈宫、顾沣、黄叙听得大奇,难民塞城,主公不忧反喜。
文麒笑着回头对众人道:∓quot;是该屯营了!∓quot;说着文麒昂首大踏步往米铺走去。
第六十章,使会稽安
一场可大可小的罢市风波,被消弭于无形。太守这么大的官跑去一个一个拜访各大商贾,这成了会稽,甚至于晚些时候扬州乃至全国的趣闻。而这个趣闻在各地的不胫而走,使得会稽成了各地商人们向往的经商天堂,试问大汉治下,还有哪个州郡会有太守这么重视商户呢?
虞翻从外入衙内,他没有看到会稽衙属的其他同僚,除了邓当,其他都是太守的亲信。
衙外布满了比往常多出一倍的士兵,虞翻隐隐猜到今天会有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文麒起身环视堂下诸人道:∓quot;今日召集诸君来此是为了决定会稽日后的内政方针,以及分派诸位的任务。∓quot;
王朗的政策是萧规曹随,无为而治,治理的结果是饥民遍野;文麒虽非治世大才,但也不愿意见到满目苍痍,禀承他一贯∓quot;既来之,则安之∓quot;的原则,他至少也要把会稽好好整顿一下,既然来到会稽,就要使会稽安。
∓quot;这便是我的计划;请诸位帮忙着参详一下。∓quot;一等文麒说完,黄叙便把文麒的∓quot;计划书∓quot;分发下去。没有复印机对于文麒来讲是个大问题,但是好在文麒有个贤内助……这十来份∓quot;计划书∓quot;便是李盈帮忙抄录的。
人手一份拿定,文麒在堂中坐下,拿起案台上的茶杯,泯了一口,笑着看着诸人仔细拜读自己的∓quot;大作∓quot;。这可并非这两天想出来,文麒至得到消息出任会稽日起,便着手准备这份计划了。
过了半注香时间,众人大约看完计划,陈宫已经忍俊不住了道:∓quot;主公,计划非常详尽,但陈宫以为太过重视商业了。∓quot;
文麒笑道:∓quot;重视商业!商者,互为交通,是生财之道,也是养民之道啊。∓quot;
制定计划之初,文麒便知道这一点会受到众人置疑。
陈宫道:∓quot;发展商业是好事情,但主公也不必自行经营,这传出去恐怕于名声不好啊!∓quot;
陈宫下半句话还没说呢?这拜访会稽商户,已经弄得满城议论了。
文麒正色道:∓quot;公台,我深知众人均以为商为四民之末,不屑与之交往,但若能因为经商使得天下黎民富庶。坏我一人名声何妨啊?∓quot;
陈宫坚持道:∓quot;主公要经营无妨,但却不要以主公之名去经营,这样便无妨了。∓quot;
文麒沉吟半晌,点点头道:∓quot;也好!∓quot;以一个人的力量,就想要改变一个世界的格局,未免太过不自量力,应当慢慢来,等到有点成绩出来,不愁这些士子不自然而然地改变想法。
虞翻和邓当二人在旁边看文麒与陈宫争辩,不禁有些心惊:一个是主公,一个是下属,竟然能够这样就事论事地争辩,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文麒问道:∓quot;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quot;
顾沣起身道:∓quot;主公,顾沣认为让师妹负责整个水师训练,未免太重了吧,她是女子,怕也不太方便。况且水师一开始便定三千,未免太多了吧。∓quot;
文麒笑道:∓quot;不妨事,又并非她一人训练,到时候子轻与诸位也是要帮忙着练的。若是水军能有其他人比李盈在行,文麒也不愿意她去练军。∓quot;说着文麒望向李盈,后者坦然对视文麒,丝毫没有羞怯。
顾沣听到文麒这么说,便笑笑不再说话,坐了回去。以李盈和文麒这种关系,他也舍得,其他人就不必多说了。
虞翻喃喃念叨:技术监!
文麒笑道:∓quot;技术监!便是革新技术之所在!∓quot;文麒见虞翻依旧不是很明白,于是指着虞翻手上的纸张道:∓quot;功曹,可是觉得手上的纸张,质量要好上许多。这便是苏伯改进的结果。这技术监日后便由苏诚来打理,不日,苏伯便可带同五十工匠至会稽。∓quot;
汉末蔡伦发明造纸术,但技术还很差,中平年间所出纸张的纸质非常低劣粗糙。文麒在洛阳期间,文麒跟苏伯说了改进纸张的想法,苏伯很有兴趣,便着手去做,而在文麒争战广宗期间苏伯便把改良过后的纸张,托来往的信使带回给文麒,已经是大有改进了。只是技术还不够全面,没法子大批量生产而已。
虞翻仔细翻看手上的纸张,果然入手滑润许多,而且纸上字迹也不向以前所用的纸会把墨汁渗开很多,欣喜地点点头道:∓quot;这个技术监是要设的。∓quot;
邓当见众人所提意见文麒一一细加解释分析,丝毫没有因为提出置疑而有所生气,于是起身大胆地问道:∓quot;主公说要取消入城税,邓当有点疑虑,自古以来我们都是有入城税的,何况现下兵荒马乱的,若是取消恐怕会有更多的难民涌入境内。∓quot;
文麒对邓当道:∓quot;你所提情况我也曾经有所考虑,但是若是设了入城税,那些没有钱入内的难民,我等是不是就不准他们入境了吗!《诗经》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么可以任我大汉子民挨饿受冻呢?至于赋税的减少,文麒自有信心从自行经营之盐行等其它诸业获取。至于守城士卒,我自会再拨一些士卒给你,大可放心。∓quot;
邓当脸上一红,笑道:∓quot;能接济多一份难民,那自是最好的。小人只是生怕一时之间粮草不济。∓quot;
文麒道:∓quot;不妨!邓当勿忧,粮草必可解决!∓quot;
文麒笑着看看众人道:∓quot;至于屯田,想来诸位必然早有耳闻。早在昭帝时期,便曾屯田张掖郡,自此文麒也不再详作解释了。屯田一来可以自给军用之粮,若有余粮也可分给饥民,储于府库。此事我想付托顾沣,顾兄一力承担,如何?∓quot;
顾沣应声道:∓quot;主公放心,顾沣必尽心办好此事!∓quot;
文麒点点头,继续道:∓quot;这份计划写的甚是笼统,诸位可以回去详加增益,有什么意见尽可让文麒知道,若是可行定着即刻时行。虞功曹,便烦劳你再出告示。∓quot;
虞翻道:∓quot;是,主公放心,虞翻这就去办!∓quot;
虞翻待要转身离去,文麒却对黄叙道:∓quot;叙儿你带上百来个士兵跟着功曹。∓quot;
虞翻满脸讶异回过头,直视文麒。文麒见状笑道:∓quot;仲翔多虑了,这些士兵是回去帮你写通告的。∓quot;
虞翻听到这里更是大奇,自己虽说不上学富五车,但也不至于一张通告也写不了,还要那些大字不识的士卒来帮忙。
文麒道:∓quot;仲翔写完通告,当先读与这些士兵听,若是士兵中一人不懂,便烦劳仲翔修改,定要改到这些士卒听懂为止。∓quot;
虞翻闻言顿时大悟,翻身拜倒在地,心悦诚服道:∓quot;主公大才,虞翻今日才识得。怪不得往日那些命令,虽颁布,却总是行之无效,却是百姓不知的缘故啊。∓quot;
文麒笑着上前扶起虞翻道:∓quot;仲翔大才,加以时日,必可成国之栋梁。想天下法令虽多,百姓懂的却有多少?唯有汉高祖刘邦的约法三章:∓quot;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quot;,天下百姓了然于胸。此法当为良法。仲翔日后,若出告示,一定要出让百姓明白的告示。∓quot;
说完文麒指着黄叙对虞翻道:∓quot;叙儿带去的一百士卒,不仅是要替仲翔改通告,更是要帮仲翔宣传通告。仲翔要使得这些士卒,熟悉这些通告,而后去各个村落广为通传,使得全郡无论老幼尽知我会稽衙门新政。∓quot;
虞翻拱手道:∓quot;虞翻受教了!∓quot;说完虞翻与黄叙二人转出衙门去了。
虞翻当日便出了一张浅显易懂的告示,通报会稽。告示上主要分了五个大部分:第一招贤、第二屯田、第三赋税、第四练军、第五其他。虞翻将其他类放在了第五,那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第五类的重要性,因为第五类上列的有技术革新、开设学堂、鼓励经商等等。后来在整个文麒的班底里,第五类越来越举足轻重,这是虞翻当日在会诸人所未能预料,二十年后,虞翻曾为此大叹不已啊。
议论散了以后,陈宫就带着张钧奔赴荆州与刘表买粮草去了;而顾沣则忙于安排屯田的事宜;李盈与陆云则建船选才练水军;邓当则去布置赋税的各项事宜。。。。。。
∓quot;大人,朱家大公子又来了。∓quot;
文麒刚眯上眼,想休息一会,又被小校吵醒,不禁有点恼怒,没好气地道:∓quot;又来,别去理他!说我不在府上便是了。∓quot;
小校应声往外走去。
文麒心想:若是不让他见朱锦,那朱家还以为杀了他,那可不行。想到这里文麒赶忙叫住小校道:∓quot;等一下,去,带他去见朱锦,但不准他跟朱锦交谈,只许远远看看。∓quot;
小校应声∓quot;是∓quot;,仍旧候在那里,生怕文麒又有事情又要吩咐。
文麒道:∓quot;是不是给了朱锦最好的牢房。∓quot;
小校应道:∓quot;大人,全按您的吩咐,牢房是最好的,好吃好穿,就是不准有人跟他说话。∓quot;
文麒笑道:∓quot;很好,你们做的很好!∓quot;一个骄狂的人,我杀,杀不得你,罚,罚不得你,那么让你活生生憋一个月,看你还狂不狂。接下来就是怎么把你藏起来的那批粮给揪出来。
第六十一章,祭天行动
东部候刘恒在寒风凛冽中,双目灼灼有神地直视前方,昂首挺胸往祭天的香案台摇摇晃晃走去,尽管会稽山上乡绅们都觉得刘恒昂首挺胸与否实对于他首、胸、肚连成一线的身材来讲,再无多大意义,但每年这个时候,当乡绅们目送着东部候前往宣读祭天檄文,内心总还是忍不住的欣羡不已,同时油然而起一波咒爹骂娘,苦叹出身的狂潮。
皇上祭天是大祭天,百姓祭天则是小祭天。每年的冬至,是天下各郡小祭天的日子,而按照汉制,各地的祭天仪式必须得汉室宗亲主持,即便治内有官位人望比宗亲还高的他姓显贵。皇帝是天子,姓刘的是皇帝血亲,祭天由他们举行自然是为了突显皇家刘姓与神秘莫测的老天爷之间的特殊关系,让人们认识清楚皇室贵胄的血统的特殊性。因此会稽郡今年的祭天也是跟往常一样,是由郡内汉室苗裔东部候刘恒来主持,就连做过三公之一的乔玄也只有干立着倾听观礼的份。
文麒作为郡守出席了这次祭天仪式,焦征羌总是觉得这个年青的太守,虽然人是立在会稽山上,但却总有点神不守舍的,魂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似乎在等着什么,但具体是什么,焦征羌却无从知道了。自从文麒不动声色的、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刺儿头朱锦,他就开始有点心绪不宁,而当年青的太守轻松化解了罢市风潮,他已经开始坐卧不安了,眼皮有事没事不住地直跳,前几天是左眼跳,这些天是右眼跳,都有些分不清是吉还是凶了。但是无论如何,焦征羌是再也不敢相信外间关于新太守∓quot;好财无能、小厮出身∓quot;等言之凿凿的传言了。
刘恒走近香案,先在边上盛满从会稽山上取来的清泉内,缓缓地静手,随后接过立在香案旁一个小道童递过的一块绢帕,从容仔细地擦拭着他那双∓quot;丰润∓quot;的手,之后,大踏步上前,拿起了早已供奉在香案上的祭文。
刘恒身后的乔玄、文麒、以及众乡绅都很知机地齐刷刷拜倒在地,所幸的是地上早已经扑满了厚厚地锦垫,众人也不觉得如何酸痛。
众人下跪以后,仰视着肥硕的刘恒,但见后者一身庄严,手捧祭文,顿时形象高大光辉无比。文麒心中暗自笑道:这也许就是皇帝为什么老是喜欢坐的高高在上的原因吧,距离产生美啊!
正在文麒思量之间,但听得一阵悦耳的编钟,伴随着雄浑的鼓声,在会稽山上飘扬开去。刘恒夸张地、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起身子,嘴里则大声地吟唱起来:∓quot;苍天赐福;皇帝仁德,泽被众生。。。。。。。∓quot;由于刘恒吟唱地太过投入,会稽山上的鸟儿和各种飞禽走兽早已惊奔离去,恐怕连会稽山上清泉中鱼族也是闻声而遁,或者举家乔迁到钱塘江去了,因此文麒也只得功贯双耳,暂时谢绝了刘恒饶梁三日的∓quot;绝唱∓quot;。
而其他乡绅也就没有象文麒功贯双耳这般幸运了,所幸的是,诸人对这种情况各有准备,免疫力好的则紧闭双目作欣赏壮,经验足的则早巧妙地塞了些棉花在耳朵里面。。。。。。总之各有各的绝招吧。
刘恒对自己的吟唱准备地极为充分,合计起来,大约晃动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在人们快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起来反抗之际,收嘴停唱,刘恒慢慢转过身对众人高叫道:∓quot;献祭品……∓quot;
乡绅们揉揉早已跪的酸麻的大腿,哆哆嗦嗦地立起,吩咐后面跟随着家人、仆役将事先早已经准备好的祭品端了出来。文麒则跟黄叙接过了一卷竹简,紧紧跟在捧了一盘水果的乔玄后面,往香案所设的崖边走去。刘恒轻轻嚷道:∓quot;苍天赐福!∓quot;乔玄闻声将手中的一盘水果扔下,文麒随后扔出手中的一卷竹简,两人对视一笑,从边上饶过等候献祭的诸人走了开去。乔玄笑笑:∓quot;天魄,多时不见倒是风雅多了。∓quot;
文麒脸上一红应道:∓quot;附庸风雅而已。∓quot;
两人随意地聊着,打量着各人献祭的各色物品,如乔玄一般的果品是最普通不过的,吓人的是,一位乡绅竟然命令仆役抱着几只生猪,生羊,直往下扔。文麒想拦住,却被乔玄扯住,乔玄道:∓quot;风俗若此,若拦阻就是坏了祭天大典,会被御史参的。∓quot;文麒一听不禁愣住,可怜的猪、羊早已被扔下悬崖,随之传来不忍耳闻的惨号之声。
文麒禁不住抬眼望向此次祭天的主要人物……部候刘恒,但见后者虽明见跟自己一样的会吃会睡的生物被扔了悬崖后,竟毫无怜悯之心,心中暗下主意:改天,一定要拉你到此,扔上一扔。当文麒把目光转向其他温文儒雅的乡绅时,所有的乡绅竟是基本保持同一的表情:毫无表情,甚而有几个脸上竟然显现出得意、安乐的神情:奉献这么一份大礼,老天爷定会保佑我全家安康、升官发财。看他们的神情,若是他们能扔下童男童女,那他们就会更加的安乐了。
乔、文二人又往边上走了几步,文麒忍不住问乔玄道:∓quot;乔公,是否每次的祭典都是如此!竟用生物祭祀!∓quot;
乔玄笑道:∓quot;这算什么生祭?若是你见过刘恒用人生祭求子,介时你才知道什么叫生祭。∓quot;
历史上王候将相死了,叫家奴仆人陪葬,若说没有用人生祭,反倒奇怪。想通这一点文麒也就释然,编钟的韵律是如此动听,似乎真的向天公倾诉着人世间的种种俗务,所有祭祀的人甚至于乔玄都望向九天,似乎那里真的有一个主宰,在掌控着世间的一切。文麒望向苍天,天边有云彩,淡淡的,在初升的阳光映照下略略有些发红,明白洁净的很。
这样的天空与二十一世纪的天空相比,纯净了不知道多少。文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这里还有生祭,但毕竟还有一千八百多年没走,我可以让他变得更纯净一些。
∓quot;主公∓quot;黄叙扯了扯文麒的袖子。
文麒回过神,看了一眼黄叙,后者点点头,左手自然垂下,但大拇指却竖起,表示行动已经成功。
文麒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转过身跟乔玄拱手道:∓quot;乔公,年前文麒必登门造访,如今府衙有些事情要先走一步了。∓quot;
乔玄跟文麒拱拱手道:∓quot;天魄,你忙吧,乔某在家恭候便是了。∓quot;
文麒与其他乡绅团团做个礼,便在黄叙和一帮神武营武士的簇拥下,下了会稽山。
乔玄和众乡绅没有注意到黄叙的大拇指,但有一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焦征羌。焦征羌知道一定有事情发生了,但是他却无从知道,那是什么事情。过得半个时辰,等一个刘府的仆役跌跌撞撞地跑上山来,抱头哭诉刘、焦、朱三家的屯粮库被一群训练有素的强人劫了的时候,焦征羌才真正明白那个大拇指是什么意思了,心中大悔当时为什么不在会稽山把文麒等人留下,但等焦征羌跟刘恒后悔的时候,文麒和黄叙等十来人早已去的远了。
原来文麒早几日,派人跟踪一个被刘恒买通的衙役,找到朱锦跟刘恒合作的屯粮库,但苦于刘恒守屯粮的军士有五千之众,若贸然派军取粮,定然会惹出轩然大波,所以未敢轻动。出师无名,刚到会稽立足未稳就攻击当地皇族,恐怕会引得扬州牧刘繇的责难,甚至周围诸郡合而攻击,介时局面就无法收拾了。利用冬至祭天,刘恒率领半数以上浩浩荡荡地摆开架势,而剩下的屯营护卫疏于防范的情况下,顾沣陆云二人率大军装扮强人,轻而易举的袭夺了三家的屯粮。
∓quot;主公,你说这回刘恒这死肥猪该是个什么样子!∓quot;黄叙笑着问道。
文麒正色道:∓quot;叙儿,行军用兵之道,在于戒骄!略获小胜!又怎么可以就这般得意了?∓quot;
黄叙羞得低下头,嘴里喃喃念道:∓quot;我也只是高兴,嘴里说说而已吗!∓quot;
文麒笑道:∓quot;估摸着,刘侯爷已经腆着大肚子,滚到会稽山下捡祭品去了。∓quot;
黄叙抬头讶道:∓quot;为什么啊?∓quot;
文麒纵声笑道:∓quot;若不去捡祭品,刘侯爷,他拿什么过年啊?∓quot;
黄叙和众侍卫听文麒这么一说,先是一愣,后尽皆会意,不由都哄笑开来。
不仅连日增多的灾民的粮草有了着落,甚至都可以为明年存上一些,加上过几日从荆襄购的粮草,那就基本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屯田政策只要执行的好,待到丰收的时候,会稽就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而且可以大积余粮,再过一到两年,那就。。。。。。文麒越想越乐,不禁咧着嘴一路笑回了府衙。
第六十二章,月夜劫粮
大风起处,四艘扬着∓quot;文∓quot;字大旗的运粮船,在夜幕中,排成一线,辟波斩浪,直往钱塘江挂去。这几艘运粮船行的是下长江,入东海,进钱塘,抵会稽的水路,各地的盗贼借着官军疲于应付黄巾军之机,蜂拥而起,大汉的路面几乎是到了处处有盗贼,路路有劫匪的境地,尽管江面近来也不宁静,但情况还大大好于路面,在权衡路面和江面的种种利弊之下,陈宫和张钧最后还是决定率领仅有的三百士卒,护着四艘粮草走水路回会稽。
这一夜,江面极不平静,风急浪猛,但为首粮船的甲板上却有一人,头戴学士巾,身挂青衣长衫,迎风卓立,丝毫无惧。尽管身形并不健硕,但在月色下映照出来,他的形色并不逊于任何一名在大船来回巡逻,全副武装的军士。他不是别人,正是奉命往荆州购粮的陈宫。
此时陈宫心中,正如这江面一般波澜起伏,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主公真是料事如神啊!竟然知道只要买通了蔡氏一族,不愁刘表不卖粮给我军。却想不到刘表号称∓quot;荆襄八俊∓quot;,却也只是一个事事拿不定主意,要受制于妻族的主,真是名不符实啊!主公年纪虽小难免优柔寡断,但却有一副悲天悯人之心,总好过这些附庸风雅,徒有其表之辈,试问天下何人可以象主公这般,立下宏愿望要长年放粮赈灾,虽难,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陈宫信步往前一踱,这一踱离着惊涛骇浪的江面则是更近了一步,陈宫却夷然无惧。
张钧往陈宫走去,与陈宫并肩立在船头。
陈宫道:∓quot;子廉也无法入眠啊?∓quot;
张钧未置可否,只是∓quot;嗯∓quot;了一声。
陈宫心道:我怎么这么傻,这么晚出来,自然是无法入眠,又何必再问呢?
张钧的性格,军中都是知道的:沉默寡言,因此陈宫自也不会怪罪张钧没有回应自己。
张钧放眼望向江面,月色下,但见波涛起伏的江面上,零零落落停泊着几十个渔家小船,小船随波逐流,似乎早已历尽风波,对这些看似凶险的水情早已最熟悉不过了。四艘运粮船,行船极速,眼看着就要驶入小船停泊的范围。
张钧突然高叫:∓quot;停船!∓quot;情急之下,毕集全身功力吼出,虽有狂风,但四艘运粮船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苦了立在身旁的陈宫,震耳欲聋,几欲晕倒。张钧一手扶正陈宫,二人急速退往舱内,但此时四艘运粮船已经是禁止不住,直往小船中间冲去。
如此狂风,技术再高的渔夫也不会在漏夜之下,不要生命出来打鱼,何况又有这么多渔船,同时选择这种恶劣的天气,这绝对不合常理。张钧初时未觉有什么不妥,但到发觉之时,却已晚了。
数十艘小船已经把四艘运粮船围了个水泄不通,小船上早已经立满了人,各个或拿枪、戟,或拿鱼叉在那鼓噪、呐喊不绝。待小船围定,张钧才发现小船所样式各有不同,但有一样东西,却都是相同的,就是他们的船帆却都不是普通的帆布,而是一面锦帆,帆上双戟交叉,戟上绘有一对龙凤,栩栩如生。张钧取了大旗一个纵身,跃上半空来回三舞,四船士卒见旗各操兵刃、弓箭,按照三号御敌方略守定粮船,张钧暴喝一声:∓quot;通上名来!∓quot;话音刚落,最近大船的三艘渔船的锦帆应声而倒,张钧左手执定大旗,右手执枪立在船上。原来那锦帆却是因为吃不住张钧落地之前大旗的一掀之力,而折帆落海了。
渔船上众人,见张钧有如天神立于船上,如此声势,不由骇的直往后退,而粮船上众军士则齐声爆喝:∓quot;好!∓quot;,虽已被敌人围定,但众军士见主将如此神威,已毫无怕死之意,士气空前高涨。
众军士呼∓quot;好∓quot;、众渔夫错愕之际,一阵清越的铃声刺耳而来。众军士呼吼之声虽响竟却掩盖不了这一串铃声,张钧不觉心中一惊,深知这铃声乃是有人用内力催发出来,心中不由暗暗赞道:好深湛的功力!
围在第一艘粮船旁的鱼船缓缓往边上散开,留出偌大的空间,众军士正在犹豫是否乘渔船让开一条缝就直接冲杀过去之际,突闻鼓乐齐鸣,一座美轮美奂的大画舫早已间着渔船留出的空间驶了进来,画舫极大,人们都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怕两边的渔船所留空间不足,会把画舫的周遭碰了些去,如此精美的画舫若是就这么凭空擦损一点那也不免扼腕叹息。正在人们杞人忧天之时,画舫堪堪驶过空隙,驶近粮船。
张钧不由一禀:∓quot;船夫技术好精湛,师妹恐怕都有所不如啊!∓quot;李盈自幼生长于水乡,从小熟悉水性,师兄弟五人当中以李盈的水性最佳,水上的玩意李盈是无一不精,因此张钧不由自主拿李盈的驾船技术与开大画舫的船夫比较。
画舫的船首并没有剑拔弩张地站满武士,相反却排了两排乐师,一排敲打着编钟,一排却敲打着小鼓,中间则立着一群歌舞妓,翩翩起舞,边舞边歌。歌舞妓都身材极好,妙的是寒冬腊月,她们竟是着衣极少,丝毫无畏于天气,婀娜身材,自然凸显无疑,加上婉转悠扬的歌声,简直是人间一绝妙的画面。渔夫与军士,闻听着悦耳的音乐,目睹着如花丽人,浑忘了自己身在战阵之中。
张钧齐聚功力,怒喝道:∓quot;要战便战!∓quot;顿时乐声、歌舞声全被张钧的怒吼盖下,嘎然而止,渔夫与众军士都回过神来,但有些士卒虽回过神却仍然恋恋不舍的望着这些明艳动人的歌舞妓。
∓quot;天堂妙乐你不听,非管人间凡夫事,江南俊才锦帆郎,负毦(ěr)带铃断生死。∓quot;高歌声中,一个头扎翎羽,脖挂断魂铃,手持双戟的锦衣少年,排众而出,不松不垮地立在了画舫的船首,笑意昂然地看定张钧,放声道:∓quot;留下粮草,放下武器,绝不伤人!∓quot;
张钧并不答话,只是“嘿嘿”冷笑两声。张钧年纪虽小,但久经战阵,又怎么可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三言两语就恫吓住了。
锦衣少年见张钧对自己的警告,毫不理会,大怒,一提胸前断魂铃,用力有节奏地晃了四下,嘴角含笑地看着张钧。少年朗目星眉,鼻梁高耸,原本长得极为俊俏,但此刻在张钧看来,他的笑却极为邪气的很。果然断魂铃响声未绝,最末尾的粮船已经被凿了个大洞,原来断魂铃有节奏地响四声却是,要凿破第四艘粮船。
张钧一抖手中长枪,怒道:∓quot;一决!∓quot;
锦衣少年,回顾周遭众人,笑道:∓quot;已经多年没有人敢和我一决了。∓quot;
周围的乐师,歌舞伎闻言,均皆大笑,各个是笑得前仰后翻,花枝乱颤,便仿似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锦衣少年高唱道:“江南俊才锦帆郎,负毦(ěr)带铃断生死。”高歌中,脚往画舫一顿,锦衣少年一个纵身便跃上了张钧所在的粮船,几个士兵各持武器上前阻拦,却被锦衣少年,一拨,一戳,一带,三两下便给捅下水去了,引得各船的渔夫大笑。少年出手不重,只是稍加惩戒,将上来攻击的士卒拨入水而已,并没有伤他们性命,但他在腾空落地之间,便将三个早蓄势待发的士卒轻而易举地一一击破,逼入水中,张钧不由收了轻敌之心。旁边士卒见锦衣少年如此身手,心下不由大惧,不敢再贸然出手,只是看着张钧等候他的命令。
锦衣少年甫一立定,圆瞪双目,喝道:∓quot;放马过来!∓quot;刹那间,便如沙场老将一般屹立如山,再无适才嘻笑怒骂的纨绔之相。
张钧再不搭话,挺枪便往锦衣少年心窝直刺过去,枪速讯如奔雷,力量万钧。锦衣少年面色微变,单戟回拢驾住长枪,脚步旋动,转身避过长枪,逼近张钧,举戟直戳张钧双目。张钧也不含糊,头往后微仰,枪尖用力震脱短戟,随后枪尖点地,一个纵跃,已是躲过短戟,翻身到了锦衣少年背后。初一交手,两人心中均是一禀,知道今日是棋逢对手,难以善罢了。
长枪是长兵刃,利马战,而锦衣少年所执短戟却利步战,因此从兵器上看,锦衣少年要略占上风。张钧所要做的,就是立稳重心,横枪于内,形成一个战圈,待锦衣少年力竭之际,将其毙命于自己长枪之下。对于锦衣少年来讲,则当是抢近内圈,逼得张钧做短兵相接,介时自然大有胜算。
两人你来我往,已是大战了五六十回合,江面狂风大作,∓quot;文∓quot;字军旗与锦帆各自迎风劲展,而锦衣少年的断魂铃,在夜战中被二人你来我往的气流冲击,更加响翠,夜幕中更有追魂夺魄之感。
只听得“铛”的一声,两人乍合又分,两人各自退开几步,张钧左臂之上赫然插着一戟,鲜血兀自往外汩汩涌着,而锦衣少年满脸全是血,形色甚为可怖,想是张钧臂上的血在交战之时喷涌到的。
锦衣少年咧嘴笑道:“终究叫你吃了我一戟!哈哈哈。。。。。”
张钧勉力撑起身子,杨杨右手,右手几时已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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