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三国 第 31 部分阅读

文 / 孤傲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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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巨一人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已经可以清晰听到泉水流动的声音。山崖之上,林林散散地矗立着一颗颗干枯的树木,树木全无生气,在寒风吹动之下,更添萧瑟之意,清冽碧绿的泉水与干枯的山木格格不入。

    山路陡峭,战马都有些畏惧前行,只是被吴巨死命地拉拽着往前勉强前进。士兵紧随吴巨之后,抖抖索索,松动的泥土坠入山崖,久久不曾听到回音,整个队伍行进的异常缓慢。

    吴巨已经生起了退缩之意,为了这一群名不见经传的盗匪,自己犯得着大冬天进山围剿吗?为了喝口水犯得着一定要来这见鬼的西子泉吗?可是他还有退路吗?二千人部队跟在吴巨身后,吴巨已经被推着前行了。

    战马嘶鸣,无端地在泉水叮咚、寒风凛冽中嘶鸣,这是动物远远超越人类,面对杀机所产生的敏觉。在嘶鸣中,弓箭、弩箭、长矛呼啸而至,干渴的吴巨应声中箭,一个不慎,坠入山崖,以有些惨烈的方式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嗷叫。

    严白虎以人类最基本的需求袭杀了吴巨,整个吴郡混乱了。文麒派在吴郡的细作在第一时间,将混乱的情况通报了甘宁,甘宁挥军而进,没等攻城,姑苏城门已然大开,却是朱皓前来请降。

    甘宁五千大军长驱直入,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击。出榜安民之后,甘宁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朱皓捆缚起来,押往了会稽听候文麒处断。随后甘宁派员入姑苏城招降严白虎,严白虎闻听是强盗祖宗甘兴霸前来姑苏,便率同众人一并降了。

    一月之内,吴郡其他县城均都望风而降,一时吴郡大定,扬州六郡经过大半年的征战只剩九江一处而已。

    第106章 疯狂

    时间跨度到中平三年(186年)二月,刘繇已然在惊慌失措与恍惚之间度过了几个月。陆云的军队人数开始缓缓增至了五万,豫章诸葛玄、庐江陆康、丹阳陈夤以及甘宁都已经派兵增援,连刘表、陶谦都开始增兵蠢蠢欲动。九江郡是刘繇长期经营之所在,固若金汤,无论是夜袭、还是强攻,几次三番陆云的进攻都被刘繇军打了回来。

    吴郡的最后失去却给刘繇带去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刘繇觉得随时都有人想把他杀了献给皇帝立头功,整个人陷入了极大的精神不安当中,任何角落的响动,都可能将刘繇惊醒,或者说刘繇一直是处于清醒的状态,无法入眠。

    府邸依然是自己府邸,原本觉得雄浑宽宏的设计,此时却让刘繇觉得有一种莫大的空旷,使他觉得自己是孤独和无助,茫茫然一种立于沧海之中孤立无援的感觉。刘繇的床上已经没有女人很久了,随时可能会有战斗的生活,让刘繇无法去想起女人,这是一场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战斗。

    对了,女人!

    想到女人,刘繇的下体突然有了一些激动。他咆哮着叫侍从送来了一个妖娆的女子,那女子刻意奉迎,极尽了风骚之能事,但刘繇却再也无法雄姿勃发,只能草草了事。刘繇一阵懊恼,在暴怒之下,将光溜溜的女人踢下了床,女人的委屈哭泣了。女人的哭泣让刘繇更为生气,刘繇大声喝止,却不见任何效果,怒极的刘繇,从床边抽出佩剑,往前一刺,妖娆的女人不再妖娆,哭泣的女人不再哭泣,血渐渐染满了一地。

    杀完人以后,刘繇突然觉得畅快,心中平静了许多,躺在床上安然地睡了一觉。这是许久以来,刘繇最舒畅的一觉。第二日一早,刘繇精神勃发,叫来目下最为信任的小将太史慈商议要事。

    对于刘繇府里的杀人传闻,太史慈都有听闻,但是太史慈却是从来不信的。刘繇一直以来都是要杀到京城去将这些祸国殃民的宦官剪除,去将权势熏天的奸党清理,这样一个儒雅正义的皇族又怎么可能滥杀无辜呢?虽然文麒已经攻破了吴郡、庐江两郡,但是刘焉、刘虞等皇亲们都已经答应要骑兵响应清君侧,战事还是有可为的,太史慈所看到的密信都已经将出兵的意向讲的清楚明白,城中其他将校也是对此深信不疑。为此对于文麒这样一个与宦官曾经为伍的官员,太史慈是殊无好感的,虽然目前形势不利,但是只要坚持住了,天下诸侯一心,这天下还是会清平起来的。

    “使君您唤我来,可有事?”

    原本盘坐的刘繇见太史慈进来,立时有了精神,立起身来迎太史慈,脸上堆满了笑。文麒见刘繇春风满意,猜其便有好事告知,急道:“主公,可是有破敌之良策了?”

    破了陆云在九江城外的大军是当务之急,刘繇如此兴奋,不是为了破敌还有其他什么好事。

    “莫不是援军到了?”太史慈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刘虞与刘焉与九江都是相隔甚远,即便要援救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情。

    刘繇笑笑不答,刘繇喜欢太史慈这种直爽的脾性,他唤进府里仆人,吩咐下去准备各色酒水、糕点、菜式,要与太史慈一道进餐。仆人战战兢兢,回话答应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史慈更觉奇怪,他曾问府里的人,刘使君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结果自然是没有人会告诉他的?

    刘繇挥退下人,招了一美貌少女为太史慈斟酒伺候,只是一路与太史慈说着一些闲话,话着家常,问候太史慈母亲状况。太史慈一听刘繇提起母亲,就立起身替母亲答谢刘繇,感激刘繇长此以来的照顾。

    刘繇见太史慈如此感恩图报,心中甚为满意,觉得这大半年来,自己慢慢将城防重任交给太史慈是明智之举。听随时监候的亲信回报,太史慈睡至夜半,也都时常起来查视城防、督促各军将士做好警戒,如此忠勇负责的将军却是天下少有,刘繇对于自己的眼光不由大为佩服。

    美貌的少女将酒与太史慈斟上,在为太史慈把盏期间,似有意若有意会与太史慈肌肤相碰。此时已近春季,天气渐暖,少女身上衣衫有些少了,起坐挪动之间,身体关键部位若隐若现,颇有诱惑之意。

    刘繇仔细打量太史慈,却见太史慈不曾有甚动静,只待少女一斟满,便即仰头一饮而尽,意态甚雄,刘繇不由大为佩服,脱口赞道:“美女妖娆若此,而不动声色!可谓真英雄!”

    听刘繇如此赞叹,太史慈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竟然红了。

    刘繇挥手令下人将那少女带到太史慈家中去伺候太史慈母亲,太史慈本欲推辞,但因刘繇是要将少女送与母亲,便也不再多口,拜伏在地敬谢了事。

    刘繇待下人去毕,走近太史慈亲自为其斟上一酒道:“子义,当日曾救本人一命,今日便以此酒敬子义一杯。”

    太史慈见刘繇来敬,哪里敢辞,口中有些笨拙有些感动,只得站起身一饮而尽。

    刘繇知其必然想起了自己往日里对太史慈老母亲的照顾,心中感动,所以会有这般形象,心中高兴,他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刘繇也是一仰头饮尽。

    刘繇喝尽一杯,又为太史慈倒上一杯道:“这第二杯我敬子义忠勇守城,保我九江无虞!”

    太史慈也不辞谢,一口饮了。刘繇喝的兴起,也是仰着脖子饮了。刘繇喝完两杯,白净的脸竟有些泛红,气也有些喘,心中有些激动。

    刘繇为太史慈缓缓倒上了第三杯,看着眼前爱将,心中感慨万千,注视良久缓缓道:“方今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我欲伸大义于天下却屡屡受挫,然刘氏江山受奸人蛊惑,宦党当政,一发不可收拾。今日我欲登基称帝,号召天下诸侯,将昏君击倒,振奋我刘氏江山,还黎民一清平世界,望子义助我!”

    刘繇说得意气风发,气血翻涌,说完也不待太史慈答话,先自仰头一饮而尽。

    第107章 三 箭

    夜已黑,深深地用阴暗笼罩着九江,冲击着太史慈忠直勇悍的赤心。

    在那一夜,太史慈学会了演戏,而且演绎得惟妙惟肖,太史慈用他的慷慨激昂应对着刘繇的循循善诱,恭筹交错中太史慈、刘繇都醉了。刘繇府内的下人抬着直嚷着要回府伺候母亲的太史慈,回到了其城南的住所。

    甫一抬进太史慈的房内,便有那刘繇送的那美貌少女上前伺候,怎料太史慈身子粗大,挣脱几人扶持,直接一个趄趔扑倒在床,不一会便呼呼入睡。仆人们与那少女交待几声好生招待等几句话语,便退了开去。少女送二人出去后,返转回来略略帮太史慈整理一下,帮太史慈脱去靴袜,因为太史慈太过粗壮实在搬不动,索性也就不去动他,而自己则披了一件衣服就趴在桌上休息。

    待得过了片刻,太史慈慢慢爬起,也不穿鞋袜,悄悄踮起脚尖走出房门,往母亲房间行去。太史慈将母亲唤醒,将刘繇意图谋反称帝的消息,告知了母亲。母亲立时惊出一身汗来,拍着太史慈宽厚的脊梁道:“好孩儿,此时明白醒悟,还算不晚!咱们走!不能再为这逆贼出力了。”

    太史慈点头道:“母亲说的是,孩儿这就带您走!”

    待母亲略作整理,太史慈就躬身将其背上,赤脚便往院里寻那战马。正行走,却见前面黑影晃动,太史慈一手扣紧母亲,一手上前就来抓那黑影,但听对方吃痛尖叫起来。听那声音,却是女子。太史慈将其拉近一看,却是日间给自己斟酒的少女,乘着微微的月色,太史慈但见美貌少女泪光莹莹,显然吃痛得紧,少女硬气,尖叫之后,即刻隐忍不再出声。

    太史慈心中一软,松了一些劲,却依然紧紧扣在少女手上,同时喝问道:“可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少女点点头,泪如雨下:“要吗杀了我,要吗带我走。反正不走,回去也是个死!”少女说的是实情,以刘繇的残暴,少女回去定然是无法再活命了的,如果是要逃,她一个孤身女子又能忘哪里逃。

    太史慈正自犹豫不觉。

    母亲伏在太史慈背上,在月光见少女,咬着嘴唇,哭泣不停,实在楚楚可怜,便出言劝道:“孩子咱们带上这姑娘走吧!”

    太史慈为人至孝,又加上平白无故杀一女子心中不忍,虽然明知多带一女子必然徒添麻烦,但也得应了母亲。三人略一整理,让少女与母亲同骑,太史慈则在前面引马,往城南门而去。

    太史慈手持令符叫开城门,直往南门而出。本来太史慈驮了母亲和一女子出门,守城应该狐疑,但却无人敢上前拦阻,一则太史慈勇冠三军无人敢轻易冒犯,二则太史慈执着令牌出门合情合理,谁又敢阻拦?

    待太史慈穿过吊桥,过了护城河往城南行去,士兵越想越觉不对,因为九江城南面不远处,正是陆云大军营地。守城士卒赶忙飞骑报于刘繇府上。刘繇闻听太史慈叛逃,初时尚且不信,略一细想,发觉此间疑窦重重,刘繇也不披挂,直接率了亲卫队追杀太史慈而来。

    太史慈没有骑马,自然行走甚慢,虽然陆云军营不远,但是却还是有些距离。不久太史慈便听得身后马蹄声四起,知是刘繇追兵至了。于是牵转马头,宽慰母亲几句,不慌不忙搭箭在手,遥遥立定。

    那美貌少女原本心中非常慌张,颤抖的双手已将太史慈母亲紧紧抱定,但此时太史慈面对强敌追击,毫不惊惧,犹如一樽战神一般,没来由得便对太史慈生出了强大的信心,伸手将太史慈将松开的马缰握在手中,将太史慈母亲团团地围在自己尚属稚嫩的怀抱之中。

    刘繇等人越追越近,似乎已达百步之远。实在因为天色太黑,月光不明,无法清晰辨别,太史慈只能通过听音来辨别。少年时代,太史慈曾随着父亲游侠江湖,这些听音辨术的伎俩,太史慈却是非常精通的,此时他略一倾听,便已经清楚知道追来的士卒,大约有百来个,奔在前面大约二十骑,后续步兵却是七十多人。

    刘繇等人举着火把奔近,大约还有百步之遥,此时虽然还不能清楚看到对方脸面,但骑兵人数却是跟太史慈的判断完全一致。

    太史慈大喝一声:“刘使君何在?”

    刘繇闻声,不假思索应道:“子义何故舍我而去!汝忘恩负义!”

    太史慈也不争辩,道一声:“好,我这便还你恩义!”一箭随声而出,一人尖叫一声,中箭落地,再看来人却是纵马与刘繇并骑左侧之士卒。与此同时,却听太史慈在这边大喊:“这一箭本可杀你,绕你算是以报恩养母亲之恩吧!”

    众骑士见太史慈在灰暗百步距离间,轻松射落一人,不由大惊,各自缓了行进速度。

    众人迟疑间,太史慈又搭一箭上弓,却听他嚷道:“这一箭算我还你赏识之恩!”话音刚落,却是跟刘繇并骑右侧士兵翻身落马。

    一众骑兵见太史慈箭法神乎其计,谈笑间便射落与刘繇并排的两名骑兵,不由都大惧,全都停了不敢再往前冲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太史慈,能在可视度如此低的夜晚,可以百发百中,原来太史慈第一声喊叫却是为了确定刘繇的具体位置,一旦定位太史慈便可听音出箭,例无虚发。

    刘繇虽然甚为惊骇,但心中更是愤怒,扬起手中马鞭,恶声下令道:“小子敢如此戏我,给我杀!”

    刘繇不信太史慈可以在如此灰暗的光线下,真的百发百中。

    却听太史慈朗声道:“此一箭便还你所有恩情,此后疆场相见再无相让之理!”

    话音一落,又有一箭发出,刘繇只听弓箭直奔自己而来,刚想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见座下战马直立而起,疯狂甩动,刘繇一个把握不住被直甩出去。众人再仔细一看,却见刘繇战马咽喉上中了一箭,血汩汩而出,马已然毙命。

    刘繇骇然失色,怕太史慈再射赶忙扯住一骑兵合马往九江回奔。

    路上遇见增援而至的步兵,本欲再追,却见陆云军营灯火通明,各营挥动,喊杀震天,冲将出来。刘繇心知,再难追杀太史慈,只得灰溜溜返城而去。

    太史慈击退刘繇,回首再看母亲,却见母亲被那女孩紧紧的拥在怀里,心中大是感动。

    三人一马,往陆云军帐行去。

    第108章 蚱蜢

    二月中旬,刘繇正式登基称帝。当刘繇将满天乌鸦都说成彩鸟祥瑞的时候,就已经预示着他末日提前到来。陶谦、刘表看到如此孱弱、利令智昏的刘繇,怦然心动,刘表令心腹爱将黄祖率兵两万出江夏,陶谦则亲自领兵三万出广陵,两路大军几乎同时奔九江而来。

    文麒接陆云飞鸽传书,知刘表、陶谦准备争功九江之意,更知太史慈现在陆云军中,又惊又喜,即刻带同五百神武卫快骑直奔陆云大军而来。文麒连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天黑之前飞速赶到了陆云军前,此时行军较快的刘表大军也是要三日之内才能赶到陆云军中。

    文麒刚一下马,在营寨大门口,便已经大嚷开来:“子羽,太史慈何在?”

    由斥候回报,陆云、太史慈二人一早就等在营寨门口,陆云听到主公喊叫之声,即刻喝令大开营寨,引着太史慈迎了出去。太史慈听得文麒喊唤自己名字,忆起当日在荆州半路劫杀文麒往事,心中怀愧,不知道该大声回应好,还是不应的好,一时讪讪、不知所措。

    太史慈正寻思间,却见一路黑色骑兵风券而至,神武卫士兵一身黑色精甲,个个腰悬百炼宝刀,杀气腾腾而至,士兵们精神饱满,一日一夜的赶路下来,竟在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疲倦之色。牵马向太史慈、陆云走来却是一位浓眉大眼的黑壮青年,此时的文麒因长在山林、战场与士兵厮混,早已将当年的一些稚嫩磨尽,太史慈跟他只有一面之缘,此时哪里还能认得出来。

    陆云在此与刘繇厮杀已达半年之久,心中对于文麒着实想念,一见文麒即刻上前施礼道:“主公,这一向可好!”

    文麒也是想念陆云,这半年来也多亏了他在九江城前线与刘繇周璇拖住其主力,文麒方能在各地节节获胜,全面收复扬州。手下两员大将,甘宁的武功都是实打实看得到的,而陆云则是窝在九江前线与刘繇对耗,表面没有甘宁功劳煊赫,但其实功效却未必在甘宁之下。

    文麒上前一把将陆云拥在怀中,重重地在陆云背上捶击两下,大声道:“陆大将军,辛苦了。”话音刚落,文麒身后五百神武卫,高举苗刀齐声高喝:“陆大将军,辛苦了。”声音嘹亮、震撼三军,威势无双。

    到了此时,见如此场景,陆云军中将士与有荣焉,士兵们但觉这大半年在外厮杀如何的辛苦也都是值得。文麒如此赤诚相待,陆云心中激动,虎目竟隐含热泪。陆云傲然道:“主公且宽坐,且看我陆云如何取这九江城!”陆云憋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拼却性命也是要拿下九江。

    文麒明知主将如此勇毅,军心可用,但却不能任其莽撞,笑着宽慰道“不急!”话一说完,便转身向太史慈走来。太史慈本于一年之前见过文麒,当时文麒差点死在手中,但是文麒的武艺以及到死无惧的那股气概,已是给他留下了不少印象,此刻再见文麒,见其所带之兵如此悍勇、精锐,在连续奔逐两日之后依然杀气腾腾,已是对文麒佩服之至,此时又见文麒与陆云这些手下武士若手足般相交赤诚,种种形态与刘繇简直判若两人,心中已然欢喜。

    见文麒过来相会,太史慈立时长揖到底道:“使君当日多有得罪!”太史慈没有说海涵,是因为太史慈知道以文麒如此胸襟气魄,又怎么会介意往事,若说海涵却反倒小看文麒。

    文麒闻言大笑道:“好!子义真爽快人!”上前也是将太史慈一拥,重击一拳。略一拥抱松开后,文麒大声道:“我此番非为刘繇,也非为黄祖、陶谦之流!独为子义而来。”

    太史慈疑惑,打眼来看文麒,却见对方眼中尽是赤诚毫无做作,不由心中感动,当下单腿跪地道:“愿助将军辅国济民。”

    文麒大喜上前将太史慈扶起:“有将军相助,何愁扬州不定,天下不平啊?”众人粗闻此言,均觉愕然,按说平定扬州是文麒职责所在,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平定天下之意,众人只当文麒是因为得了太史慈太过高兴,胡言乱语了。此间众人只有陆云才知道,文麒有代汉而起的心意。

    陆云以及随行的神武卫统领邓当见文麒喜获大将,当下赶忙上前与文麒道喜。

    文麒方才告诉陆云,他此番前来主要真是为了太史慈而来,而破刘繇只是顺带的事情,并且一再强调“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陆云虽然感动主公对于将领的重视,但是却无法相信文麒真的主要为太史慈而来,直到文麒将破敌策略与他讲明、而且命令五百神武卫听命于陆云时,陆云才知文麒真的只是来坐镇本营,坐观他陆子羽破敌制胜,将这击溃刘繇的首功送给自己。

    虽说太史慈已经反了刘繇,但是因为刘繇毕竟曾是太史慈旧主,文麒便只吩咐陆云指挥作战而太史慈无须参与。自己则与太史慈二人在主帐坐定,煮了些酒菜,二人只管谈笑对饮,

    太史慈原想文麒来后,必然当夜要予以攻城,于是就只管跟着文麒喝酒,待到强攻九江之时,再去观战。他却没有料到,坐着对饮了大半夜,陆云毫无动静,心中有些纳闷,却见文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耐住性子不来问他。

    待到子夜时分,突然听得营寨之中鼓声大振,喊杀声大起。太史慈以为陆云要在子夜攻城了,便要起身去看,却被文麒拉住。

    文麒道:“未到时候!”并又来殷勤劝酒。

    文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在让太史慈有些琢磨不定。

    鼓声、喊杀声吵嚷过一阵之后,竟然歇了。

    太史慈大疑,喃喃道:“这是为何?”

    文麒笑而不答。

    再过半个时辰,却又听得陆云军中大鼓敲动,喊杀震天,却见未见真正冲出,又折腾半个时辰,偃旗息鼓。

    太史慈顿时明白,心悦诚服地道:“使君可谓真智谋也!”

    文麒心中感佩太史慈乃真将才,才两番佯攻便已经看破文麒布局,或许勇猛未必能超甘兴霸,但智谋多半已经在甘宁之上了。

    原来文麒告诉陆云的战略是学自《三国演义》中刘备与曹操的汉水之战。当时汉、魏两军对峙于汉水之畔,诸葛亮就叫小部份人不断起来敲锣打鼓,装作要夜袭的样子,而另外军士则休息,几次三番下来,曹操终于忍耐不住,往后退却,使得刘备可以成功渡过汉水。

    但是文麒的计谋却与汉水之战略有不同,待敲锣打鼓四次之后,邓当乘着刘繇军士疲惫不堪之际,在夜幕的掩护之下,率领休息了大半夜的神武卫正式攻城,陆云大军随后挥动。

    神武卫有了庐江破城的先例,早已习惯了这种类似于现代特种兵的作战方式。针对这群疲惫不堪的守城士兵,神武卫没有费几枝袖箭、几把钢索就突破了他们的防线,打开了城门。

    在士气高昂、精力充沛的陆云大军冲击下,没有多少刘繇的士卒愿意再作抵抗,战斗在一个时辰之内,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的形势结束了。

    不过陆云还是没有手擒刘繇,因为刘繇用火将自己结束了,当然在最后他还是和他那一套没穿几天的龙袍一起进了大火堆。

    刘繇就是那只没活几天的蚱蜢!

    第109章 狼的选择

    丹阳山越祖郎所部。

    中平三年(公元187年)四月,山花烂漫,春意盎然,正是生机无限的季节。

    苗刀,锋芒毕露的一把苗刀。

    祖郎双手紧握,高高举起,对准木桩,力贯双臂,“嗬”暴喝一声,一把劈将下去,果然木桩应声而成两片,再回头看那苗刀,刀声光洁竟然没有一丝卷皮。

    “果然好刀!”由衷的赞叹,但这中间是人都可以听得出有着一丝仇恨、担忧。对于扬州的汉人而言,掌握这种铸刀的技术,那是绝然的好事,而对于山越而言,尤其象祖郎这样深深痛恨汉人的山越人而言,那必然是一件坏事,大大的坏事。

    祖郎单手执刀,将平日里使惯的剑术略加变化耍将起来,使到痛快处,这刀和人便似长在了一起,刀挥动的速度已然极快,远远望去哪里还分得清楚刀光、人影。“去!”

    随着一声厉喝,祖郎稍一立定,单刀甩手,呼啸而去,“当”的一声,苗刀直贯而入一桩参天大树,没至刀柄,震动中绿叶落了一地。也许在这一掷当中,已然包含了将一件心爱之物完全舍弃的决绝,所以刀掷出之后的速度与力量之大,都已经出乎祖郎自己的意料之外。

    “好!”赞叹之声响起,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兴奋。祖郎回首微笑,但当他看到那一撮赞扬自己的山羊胡子,他就再也无法兴起微笑的感觉,这撮山羊胡子总是给祖郎带来太多的紧迫感。

    “好是好!可惜那是汉人的玩艺!”

    一语中的。

    “那焦先生意下如何?”祖郎的语气中竟明显带着不快。

    焦先生不是别人,正是焦征羌。也不知怎的给他买通了张让,竟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洛阳的天牢中放了出来,他在扬州已经完全没有家,他要报仇!

    “汉人与山越结好,却只卖些食盐、渔货,却从来没有刀枪箭戟卖来,而我们给汉人的却是可以炼就苗刀的玄铁。”说着目光遥遥望着那把插在大树上,兀自震颤不已的苗刀。

    苗刀的锋锐,祖郎已经领教,若是执着这样的战刀莫说是杀敌制胜,就是叫祖郎一个人上山对战黑熊、猛兽,祖郎也是无惧的。若是扬州有着五千配备用玄铁炼制的苗刀的武士,那就足以荡平整个山越甚至于天下,想到这一点,祖郎心中泛起了一丝寒意。

    “和议之后,山越数目是在增加?还是在减少?”焦征羌甩动着他那一撮小胡子,又是一针见血。

    山越与文麒和议之后,山越民时常与汉民交易,原本有一些就是为逃苛捐杂税的汉民,一发现税律大低,又见得汉民生活日益改善,哪里还有人愿意做这山野之民,这一些先就逃去了汉人居住区,有些山越人还在会稽等郡入了户籍。祖郎这一部,素来管教甚严,饶是如此人数也是下降不少。

    二人正谈话间,却见一个山越士兵拎着一只小白兔回来了。祖郎一见急道:“怎么,没见着尤丽娜吗?”

    “小姐在,小姐说很喜欢。”

    祖郎讶道:“她喜欢,你怎么又拎着回来了?”

    “小姐还说了:“我喜欢兔子奔逐在森林中!””

    祖郎听完,略一发怔,好一会才道:“去吧,我知道了!”语气极其平静,古铜色的脸也是目无表情。

    焦征羌看着士兵拎着兔子走得远了,才缓缓道:“尤丽娜的心已经朝着汉民,朝着扬州去了。”说完仔细地打量起祖郎。

    祖郎也不答话,往着大树行去,他要将那把苗刀拔出。焦征羌不再说话,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暗赞叹。

    祖郎实在是山越中不世出的人物,他文武兼备,为人狠辣,又善于收拢人心,莫说山越中的年青一辈,就是长一辈的人物当中也是没有几个人堪与他比肩的,否则山越三大部落,又怎么可能让他后来居上呢。自古英雄最难过便是“情”这一关,年富力强的祖郎此时闻听心爱之人不喜欢所送礼物,并将礼物退了回来,这不啻给他来了一记重击,换作平常男子恐怕早已暴躁、焦虑不已,他却能硬生生抗住,而且旁人休想从他的脸上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单凭这一点镇定功夫,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祖郎大步流星往大树行去,线路简单明确。

    “女人只是男人的猎物!”焦征羌淡淡地说着,一字一句却非常清晰印入了祖郎的脑海。

    祖郎握在了刀柄上,手上用力,却只见刀柄略略晃动,而丝毫没有被拉拽出来的感觉。刚才那一掷之力,祖郎已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而刀已经深深陷入树内,此时祖郎想轻易拔出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狼,是要活得象个狼一样!只有我们可以掠夺,没有谁可以从我们身前拿走任何猎物!”焦征羌的声音已经成了一种梦魇、夺取魂魄的符号,一字一句撞击着祖郎的灵魂。

    “我是狼!”祖郎龇着牙,双手握紧了刀柄,他要做一个决定,艰难却必须要做的决定。

    焦征羌突然如癫狂了一般,大吼起来:“杀了狼王,你就是狼王,什么都是你的!”声音尖利,刺透了祖郎最后一丝防线。

    “啊!————”

    祖郎大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苗刀终于拔出。由于用力过猛,他也受反挫之力,坐躺在了地,刀也一个把持不住,摔落在地。

    祖郎再一次与大地作着亲密的接触,他闻到了泥土清新的味道,他甚至看到了那翠绿的小草、以及在小草中间穿梭忙碌的小蚂蚁,他还看到了他故去的父亲,以及尤鹘教自己耍弄枪棒的场景,最后他看到了尤丽娜……

    选择。当拥有选择的时候,人就开始陷入痛苦,祖郎在痛苦中挣扎。

    第110章 狼王的礼物

    二十五年了!

    这几乎是三分之一的生命时间,尤鹘在这样一个壮年时间内从来就没有进入过汉人的城池内,也就是这二十五年,尤鹘以狼的敏锐、凶悍,将如散沙一盘的山越整合成了大汉南方极具威胁的地方力量。

    人们告诉他,会稽已经成了汉民的天堂,成了百姓们低税的极乐所在,这些是尤鹘无法相信的,但是对于狼王而言,他已然过去了用力量征服世界的年纪,在得回小狼王尤猞以后,他开始有些厌倦搏杀、征伐。

    扬州的年青刺史,或许这个充满传奇的年青人会成为他和他几十万山越子民的和平福音,对于尤鹘来讲,最好能维持住这一段和平直到他的狼崽子小尤猞长大成人,成为真正带有锋利爪牙的狼王。就因为这些,骄傲的狼王带上最山越最昂贵的礼物来拜访扬州刺史。

    中平三年(公元188年)六月,新由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文麒迎来第一次带有外交会盟性质的客人。虽然没有准备喧嚣的鼓乐以及赫赫的仪仗,年青的刺史为了郑重其事,还是召集了班底中所有的人物,在出城五里外迎接山越大首领尤鹘的到来。在迎候的队伍当中有六大郡的太守分别是丹阳陈夤、庐江陆康、九江陆云、会稽陈宫、吴郡甘宁、豫章诸葛玄以及各个府郡县里的别架、功曹、司马等各级官员将近百人。

    官道上尘土微起,却是尤鹘的队伍到了。队伍人数出乎意料的少,大约只有三百人,这彰显了尤鹘对于扬州汉民的信任以及他的勇者无惧的豪迈之气。尤鹘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代狼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横纵天下的英雄之气。

    李盈在队伍中远远望见了尤丽娜,尤丽娜娇艳得犹如一朵鲜花,在光鲜的衣物映照下更是明艳动人,她的美与李盈的美截然不同,李盈属于那种温和典雅的柔美,而尤丽娜就属于艳丽的美,人们稍稍走近尤丽娜都会产生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李盈见文麒目不转睛地看着尤鹘的队伍,悄悄地走近文麒问道:“麒,你说她美吗?”文麒初一听微微发怔不知道李盈指的是什么,转念一想,恍然大悟。突然一转身,差点直接撞在了李盈的唇上,李盈立时羞红了脸。

    文麒得意地微笑道:“没你美!”

    尤鹘跳下马,大步往文麒行来。文麒的目光早就扫向了尤鹘身后的祖郎,祖郎同时也正拿眼对视文麒,两人目光相接,略一互视,便即分开。张钧的情报早已清晰地表明,祖郎是一条随时可能毒死人的毒蛇。

    “文使君,这些礼物都是我送给你的!”爽直性格立即博得文麒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

    在尤鹘的身后,排放了一箱又一箱的礼物,足足有几十箱。

    尤鹘大笑道:“文使君,这些大多都是之前那位刘使君奉赠的礼物,哈哈哈。”

    文麒以及身后的扬州官员们一听,均都会意地大笑开来,而这个笑声只属于胜利者,刘繇忙忙碌碌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

    李盈与尤丽娜两人也是多时不见,此时相见更是欢喜,两人凑在一起就开始了叽叽喳喳个不停。这一次李盈说得份外起劲,而尤丽娜相对安静了很多,李盈虽微感诧异,但是心想可能尤丽娜一路疲惫,有些乏了吧,绕是如此,两人依然谈得热闹。

    众人略作寒暄,便由文麒领路引着尤鹘往着会稽城内行去。

    城内的百姓听说山越王来了,各个充满好奇,拥在街道之上,小商贩更是涌到街道之上,卖些零食、茶水。山越王的出现,便犹如要在会稽城举办一场盛典一般,使得整个城市都热闹起来,人们更加看到了扬州长期和平的契机。

    会稽的繁荣,是尤鹘一早就听闻的,但到进入城内,其繁荣状况却又甚于日常所听,心中不由更加佩服和喜欢文麒,只是他不明白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本领,怎么就能将这个几任汉官都治理不好的扬州整饬成如盛世一般的繁华景象呢?文麒一路以来总是笑嘻嘻的样子,尤鹘都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两番进攻都会挫败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伙子手里。尤鹘不由自我犹豫起来:也许是真的老了。

    是的!狼王真的老了!

    眼见狼王见到会稽城百姓欢迎时,狼王不断微笑致意,祖郎更加坚定地认为狼王老了。因为以前的狼王,是从来不苟言笑,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孩子,他都会将泪水与微笑深深隐藏,因为只有这样才是狼的子孙,才是可以逐鹿的天下野狼。

    “到了!”

    文麒、尤鹘等人在张灯结彩的扬州刺史府衙门前跳下马,自有训练有素的护卫上前将马儿牵走。

    文麒欲待再引尤鹘入内,却见尤鹘立于衙门口,微笑不动。

    尤鹘先命众护卫将所有礼物逐一抬进衙门内,并请一山越人立于衙门口大声喝报:“绸缎一百匹、黄金千两……”文麒等扬州官员越听越是咋舌,初时众人只是以为尤鹘所送礼物仅是一些山货,却没想到是这么多的贵重的各类物品,虽然还不至于已经占到山越王大部份财富,但是为数也是相当可观了。

    “山越王意欲何为?”所有的扬州官员都在脑海里泛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陈宫待那山越官员将货物点算、高声和唱完毕就上前将那礼单接过,送至文麒手中。

    文麒转而问那山越王:“狼王为何送如此厚礼啊?”

    却见山越狼王尤鹘立于台阶之上,捻须微笑,过半晌,一字一句道:“这些是礼物,是按着你们汉人的规矩,来给我女儿尤丽娜下聘来了。”

    尤鹘的声音朗朗,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 天命三国 http://www.xshubao22.com/3/32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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