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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守护神说道:“现在正是‘万岁冲锋’声势正盛的时候,虽然加派人员弥补火力,但这时候让重机枪停火还是很冒险。”
嬴胜说道:“我知道,但不得不为。水冷式重机枪的最大问题就是水源供应。二四式的枪管直接浸在水筒冷却水中,只要冷却水筒中有水,枪管的温度就不会超过100℃。按照常规,连续射击时,每打完一个弹带,就必须加水。如果没有冷却水还不停射击,由于机件膨胀,机枪会停止工作,枪管内膛也会受到严重磨损。但是,口军的‘万岁冲锋’从开始到现在,声势什么时候弱过?好在占了地利,但中途不加水连续打三条弹带也已经接近极限了。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机枪枪管过热报废,还不如现在采取行动,这也是为持久战做准备。否则,口军还有数千兵力,谁知道他们的‘万岁冲锋’要冲到什么时候?不过,他们这么有精神,倒不枉我辛苦筹划布置那么多作战计划。”
“可你却不让通用机枪闲着。”
“mg34通用机枪改水冷为空气冷却,枪管装卸非常简便,用更换枪管的办法解决因连续射击而发生的枪管过热问题。我购买这挺mg34通用机枪,还买了六根备用枪管、比正常配备量多三倍的备用零件和金属弹链,还有十万发子弹。虽然这次只运来一万发子弹,但通用机枪还是可以连续射击好一阵子。”
“你怎么不管干什么都有抽风的潜质?”
“这能怪我吗?你知道人家为什么不肯卖给我mg34通用机枪?人家将通用机枪当成秘密武器是一方面。mg34不但使用大量的贵重金属,而且其散热器、机匣和很多零件都是用整块金属切削出来的。不但材料利用率低,而且工艺复杂、加工时间长,所以价格昂贵。但是,几挺价格昂贵的机枪对我来说不是问题。主要还是mg34零部件的结构比较复杂,不便加工,制造生产困难,这就导致出现故障不易修理。一旦售出,若是有风险,以后不卖就是了。可如果买家整天找来谈修理的事,或干脆说他卖次品,那就头疼了。因此,虽说是试销,但我一下子买了大量零部件和弹药,出现纠纷的可能性很小。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别的生意交易量也很大,这才弄来一挺。算起来,也是人家觉得这个国家军工水平落后,有些看不起,mg34通用机枪也确实不是每支军队都养得起的,所以我才买得这么费劲。说实话,mg34通用机枪仍然存在结构复杂、不便加工、枪体太重等缺点,但现在没有更好的了。我听说现在mg34的改良型已经在研发,将来还会有更好的枪型出现。因此,我买这挺只是先用着,也预先探好门路,将来再买好的。”
在嬴胜和二号守护神前方,此时mg34通用机枪刚好停火更换打红了的枪管。
要知道这次运送的东西可不少,光是mg34通用机枪以及全套备用零部件和子弹,重量就相当于一门步兵炮。可别以为小吴带着那八十多人是凭两条腿运货,他们用来运货的骡马超过人数。兜里有钱,什么好牲口买不到?为了这次运送任务,他们准备了上百匹骡马,路上又买了一些好牲口,甚至还买了五头驴。可即使如此,增加了三挺水冷式重机枪及附属物品后,仍然感到道路难行以致分成两拨。既可知道路难行,亦能晓货物沉重。但这是嬴胜临行前的明令,谁也不敢违抗。虽然行路难,可打起仗来就有底气了。
mg34还没开火,备用零件和装好子弹的弹链就都准备好了,六根备用枪管在机枪一侧排列好。命令一到,立刻开火,打红一根枪管立刻就换。树林里凉快,换下来的枪管都在机枪的另一侧找个通风的地方摆好并编上号。等备用枪管都打过一遍了,最开始的枪管差不多也就冷却了,然后再从头轮着打。mg34更换枪管的方式为向上扳开卡榫,然后将枪身向右上方旋转九十度,倒出红热的枪管,再反过来操作换上备用枪管。全过程非常简单,省时间也省空间,很快就能完成,可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由于此战嬴胜早已有了全盘计划,三挺水冷式重机枪的位置早就选好了。在每挺重机枪后方不远处都挖了一个大坑,坑里早已放上一桶桶的凉水。从嬴胜带人赶到下岗村那天起,不仅派人构筑工事,也挖好了坑,准备好了这些凉水。经过了三天三夜,那些水都拔凉拔凉的。把这些水给水冷式重机枪用,树林里本来也凉快,重机枪射手再稍微注意一点,每挺重机枪都很顺利地连续打完了三个弹带。换水时有经验者都认为:再多打一个弹带也没问题。而且,嬴胜下的命令是“换水”,不是“加水”,冷却水筒就又盛满了拔凉拔凉的凉水。
第一道防线的官兵撤下来的时候虽然伤疲交煎,但凡是还能战斗的人,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处理伤势和休息,一个个又都变得精神十足。在激战的战场上,能获得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几乎就跟重生一样。当三挺水冷式重机枪一开始换水,早已准备好武器弹药的他们立刻向林外的口军猛烈开火。
就在水冷式重机枪换水的时候,虽然有第一道防线的官兵弥补火力,但他们的轻机枪较少,栓动步枪的射速实在无法媲美自动武器。因此,口军趁着这个火力虚弱的时机,冲锋的前锋再次向树林逼近。虽然还是到跟前就被打死,但口军的先锋已经能死在距树林不足十米的地方了。
在“万岁冲锋”中,一名口军大队长身先士卒,仗着强大的运势和强壮的体魄,以及为他挡子弹的十几名亲随,居然挥舞着指挥刀冲到了距树林约五米的地方。正当他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能第一个冲进林中大显身手时,却被首次看清的林内防御体系吓得魂飞魄散:树林内的新编团防御阵地不是战壕,也不是沙包,亦非连成一片。树林内的防御工事呈片状多梯次大纵深,选择粗壮的树干作立柱,少则二三、多则十余,以粗壮树干混以土石构筑掩体,此类片状掩体遍布林内。这样的掩体最靠外的也在林内约五米处,不仅有树木遮挡,本身的防御能力更强。由于各掩体大小不同,彼此间又互不相连,非常利于己方人员从林外撤入,但却可以非常有效地发扬火力射杀林外的敌军。再往上看,相邻的三棵树或四棵树上大约离地二三米的位置,以一块或数块门板搭建成战斗平台,上面有一名或数名以各种姿势射击的步枪手、轻机枪手,他们除了藏身于林木间,身前亦有粗壮树干混以土石的掩体,只是比地面上的小一些。在这种情况下,位于高处平台的步枪手、轻机枪手能从枝叶掩映间向外射击,外面的子弹却很难伤到他们。虽然有的地方视界狭窄,但胜在火力点多,大大小小的火力点交叉重叠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死角,编织成的火力网足以绞杀任何凶悍的敌人,且林外更难对其杀伤。
这名口军大队长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林外十米范围遍地都是隐藏的捕兽铁夹,越靠近树林越密,树林内更密——以为进了树林就能大显身手者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夹断腿,然后死在乱枪之下。只有知晓正确路径的人才能往来通行,否则步步惊心。但这名口军大队长居然最终在距树林约三米的地方才踩中一个捕兽铁夹,随后向前扑倒,他的头正好摔在另一个捕兽铁夹上。该捕兽铁夹在触发下一合,这名口军大队长当场气绝身亡。所有跟他有关的物品,只有那把脱手而出的佐官刀的刀尖算是进了树林。
重机枪停火换水的时间里,大量口军在许多位置离树林越来越近。可就在成批的口军逼近林外十米处时,树林内飞出了大量的手榴弹,然后是密集的驳壳枪子弹。在树林防线前,手榴弹壁和驳壳枪阵的完美组合再次出现。
三挺水冷式重机枪换好水已经过了5分钟,嬴胜才再次下达了开火的命令。这时许多口木兵在“万岁冲锋”中已经离树林很近了,因此重机枪重新开火的瞬间就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还把口军进攻的前锋位置打出了林外30米的范围。也就是在这时,远处的联队长以及身边的部队感到流弹的威胁,因此改为匍匐前进。
……………………
通用机枪?!对!!这一定是mg34通用机枪!!——见多识广的大佐联队长猛然从无数的武器怒吼声中听出了那个特殊的存在,他在重新评估对手实力的同时也意识到一种可能:这究竟是支什么部队,为什么会拥有通用机枪?!好在数量不多,听声音只有一挺,但会出现就已经够惊人的了!!慢着,难道这是敌军的阴谋?!拿下第一道防线前,阵亡了将近二千人;拿下第一道防线到重机枪开火,阵亡了五百多人;重机枪开火到现在——时间非常短,已经阵亡了约一千人!!难道说,敌军的目的就是要这样把我军全部消灭吗?!不过,刚才我军差一点突入树林,应该是敌军的水冷式重机枪因加水而停火。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仗就应该换个打法…………
全军就近避入战壕,待敌军的水冷式重机枪再次加水时,全军一鼓作气杀入敌阵,把残敌一举消灭!!此战不接受投降,所有的敌人统统杀光!!尤其要抓住敌军的指挥官,砍掉他的首级,把他碎尸万段!!!!——口军大佐联队长的这个命令虽然极为狂妄残忍,但除了有意振奋士气之外,也确实有其丰富的知识和独到的见解,并非全是胡言乱语。
水冷式重机枪射击一段时间后必须加水,但在这个季节、这个地区,即使加水也不能令水温降到未开火之前的水平。随着继续射击,温度再次升高,必然要再次加水,冷却水筒中的初始温度也会越来越高。假如这样持续下去,加水的工作会越来越频繁。到最后甚至不是加水,而是直接在外面浇水。联队长根据声音断定新编团只有一挺通用机枪,主要火力还是水冷式重机枪。虽然目前新编团的水冷式重机枪只加了一次水,但联队长确信距对方下一次加水的时间不会很长,那时将会是最好的进攻时机。而且,他虽然知道那两个超编大队的遭遇,但他观察发现新编团已经没有掷榴弹了,所以确信即使部队避入战壕也不会受到那样毁灭性的密集打击。
这位口军大佐联队长确实不简单,假如他遇到的是别的部队、别的指挥官,也许他能赢,可惜他这次遇上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对手。
嬴胜给重机枪手的命令不是加水,而是换水。他虽然没有掷榴弹了,但却早已准备好了别的“节目”。
口军一旦展开“万岁冲锋”,除非获胜或死光,否则很难中途停下来。也就是这个精锐联队对士兵的控制力非常强,那道命令很有道理且血腥残忍,这才令那些口军士兵极不情愿的在密集的弹雨中躲入战壕。这时候,新编团的三挺水冷式重机枪已经快打完第五条弹带了。不过,躲入战壕的口军只是暂时安静,一旦重机枪的火力再次中止,他们便会再次发动“万岁冲锋”,而这次将会是不死不休之局。
……………………
“准备起爆装置。没我的命令,所有的火力都不许停,一定要把敌人都压制在两道防线的战壕中。”嬴胜还是那样怎么都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但从他身边的那些干部军官脸上和身上能轻易看出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五号货是重机枪。虽然那批还带来一挺通用机枪,但只是绝无仅有的例外,且毕竟主要也是当重机枪用。
六号货是烈性炸药。不管是嬴胜身边的部队,还是小吴带领的那八十多人的运输队,带来的都是威力巨大的旋风炸药。
现在嬴胜是没有掷榴弹对战壕里的口军进行精确的密集杀伤了,但他早已命人在两道防线的战壕里埋设了大量的旋风炸药。
在战壕里埋设炸药的作战计划是嬴胜为了对付即将到来的口军超编精锐联队临时想出来的。昨天击溃两个超编大队之后,他先让陈、褚、卫和冯班长等人去阵地前3000米处埋设摧毁口军火炮的压发延时炸药装置,同时也为自己新的作战计划没有足够的旋风炸药而犹豫,考虑是不是用一部分tnt填补缺口。就在这时,赵中队长跑来报告运输队三十多人先到了,带来的正是六号货——旋风炸药。嬴胜这才释然,不用再为“料不够”而担心了。
炸药埋在战壕里正面偏下的位置,比斜下角要高一些,在那里掏洞埋炸药,然后再用土填好。埋在这样的位置,既不怕被口军的枪炮和手榴弹等武器意外击中引爆,口军攻占阵地时躲在战壕里,爆炸的位置又正好是他们腰、背等躯干部位,威胁到头、颈也很正常。此次的引爆方式定为电起爆。为了安全起见,虽然炸药被埋进土里,每道防线战壕里的炸药都用导线联好,但汇总的导线并未提前接在主导线上。每道防线的守军撤退前,都会把本防线的引爆总导线联接在主干引爆导线上,然后才会组织撤退。为了完成主干引爆导线的铺设,第一和第二道防线都向后方挖了两条壕沟,比战壕还深一些,直通树林。铺设好导线后,再把壕沟填平掩饰好。导线不仅是全新的高级导线,还都套上保护管,绝对万无一失。
得到命令以后,小吴立刻麻利地把导线接在起爆装置上。虽然心情激动万分,但他的动作却快速准确。小吴此时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按道理说,把主导线接在起爆装置上的光荣任务没道理轮到他来执行。这里精通此道的人也不少,尤其陈、褚、卫三人更是个中高手。但是,嬴胜对于重要的工作一向推行“有能者为之”,偏偏小吴在摆弄起爆装置这方面的水平略高于其他人,他又正赶上此次行动。因此,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说实话,能负责最后的起爆装置,小吴自己都感到很意外,他明白从第一道防线到第二道防线挖的两道壕沟,从第二道防线到树林深处的两道壕沟——这工程量就不小。本来一条就够,但嬴胜为了保险起见,下令多准备一条线。也就是说,这两条线只要有一条没问题,就能顺利引爆所有炸药,弄两条是为了以防万一。因此,这方面的工程量就大了一倍。再加上每道防线的战壕里都埋设大量炸药,再以导线联接,那总工程量何等惊人?此工程由赵中队长监督指挥,陈、褚、卫和冯班长等人谋划协助,嬴胜后来又大量加派人手,这才在口军的超编精锐联队到来前完工。如今这个工程小吴什么都没干,一来就负责起爆器,着实令许多人眼红。但是,嬴胜的命令就是如此,谁也不敢违抗。
在小吴给起爆器接导线的时候,嬴胜问旁边的小冯道:“你看口军还有多少兵力?其中,在战壕里的有多少人?”
小冯知道嬴胜在考自己,可自己刚才却没注意这方面。他紧张地看了身旁的冯班长一眼,随后竭尽所知说道:“战壕里的口军有二千多人,超过三千也不稀奇!远处还有口军步兵五六百人,以及重机枪部队和迫击炮部队,后面还跟有几十个口军士兵!”
嬴胜点头道:“还行,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这个口军联队的兵力绝对超过六千,至于超过多少就不好说了。这叫什么联队?分明是犯规作弊嘛。”
简短的对话,小吴已经把起爆导线接好,并恭敬地将起爆器在嬴胜面前的桌子上摆正,报告后退到一旁。——嬴胜要亲自完成最后的起爆。
“命令第二道防线撤下来的可战之兵也加入火力压制。”除了装弹链或换枪管,通用机枪就没停过。此时三挺水冷式重机枪也开始打第六条弹带了。同样得到喘息之机恢复过来的第二道防线撤下来的可战之兵投入战斗后,两道防线战壕中的口军更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嬴胜下完命令后从容缓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同样从容缓慢的走到桌上的起爆器前,还是从容缓慢的把手放在了起爆器的手柄上。在这个过程中,他既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要说给身边的所有干部军官们听:“枪不如你,炮不如你,教育训练不如你,但我用的炸药比你好。——我就不信炸不死你。”
冯班长不是大老粗,他家学渊源,受教育程度很高,但由于脾气暴躁、爱爆粗口,再加上在同行中出类拔萃,所以才得了个“炮爷”的外号。近年来被越降越低,穿着打扮和形象也屡创新低,因此看上去跟不识字的文盲差不多,其实他是这支部队里眼下学历最高、学问最深的人。
冯班长硬气了一辈子,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其中有令他敬仰钦佩的,也有令他鄙夷蔑视的。但当嬴胜站起来的时候,他首次因面对一个人而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任何气势,没有任何仪容,没有任何特色,甚至连表情和眼神都那么普通。并不是呆板,倒更应该说是平凡或消极。如果是别人这样,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兵,冯班长都会一脚把他踹回老家去:在如此悲壮惨烈的战场上,连那些新兵蛋子都个个都是好样的,你还一副赖赖叽叽的样子,根本就不配当军人!!!!
冯班长对别人肯定会如此,但是,他却不敢在嬴胜面前有这种想法。之所以例外不是因为嬴胜是团长,也不是因为怕有什么后果,而是因为冯班长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从第一眼看到嬴胜时,冯班长就感到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后来定义为“别扭”。他本以为是看不惯这么一个人居然能糊里糊涂当上团长,所以才感到“别扭”。但是,冯班长逐渐发现自己感到“别扭”不是因为态度或想法,而是因为一种“平常”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而变成了“反常”,自己又过于敏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感到“别扭”。
现在所有的新编团官兵都处于极度亢奋激动的状态,对面的口军也是人人紧张疯狂,冯班长也感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至少20年没跳得这么快了,唯有嬴胜一个人例外。嬴胜此时的状态等于强行将“平常”和“反常”融合在一起:如果是在和平年代的大街上,你很容易看到这样的人在漫无目的的闲逛,扔进人堆就找不着了。但是,在血战厮杀的战场上,竟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如果是旁人,即使对方是师长,冯班长可能也会忍不住冲上去拳脚相加。但是,这个人偏偏是嬴胜。
这个新编团中最精锐的一部分武装力量是他一手带出,那么多的精良武器是他自行配备,那么多把大量杀伤口军的作战计划全都出自他的谋略。现在他站起来了,稍微有了点活力,刚才坐着的时候更显消沉平淡,但他就是那样不断发号施令逐步把对面的口军引向灭亡。
整个战场都是他设定的舞台,敌我双方的所有人都在这个舞台上亮相。有的翩翩起舞,有的丑态百出;有的英姿勃发,有的**溃烂;有的沉着冷静,有的疯狂暴躁;有的可歌可泣,有的可耻可憎……总之,所有的人都在这个舞台上表现出自己最强烈的感情,但是,唯有身为这个舞台“创造者”亦是“操纵者”的那个人,一直都保持着与这个舞台格格不入的姿态。
冯班长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明白那不是真正的冷漠消极,也不是沉着冷静。既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不是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可那究竟是什么?
当嬴胜的手放在起爆器的手柄上,就好像只是在拧开水龙头接水,或是随手开门关门,一点也不像是在做决定战局、裁决几千人生死的事情,毫无波澜亦毫无征兆的向下一压——时间就好像在刹那间定格了。如果画家和摄影师的最高境界是“传神”,若真有一个“传神”的画家和摄影师把这一瞬间“传神”地记录下来,恐怕图像中最主要的偏偏是一个“无神”的家伙。
超然!!!!——就在嬴胜的手下压的刹那间,冯班长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词:对!!!!超然!!!!这是一个超然于战场之上的人!!!应该……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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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两道防线战壕里的口军都在咬牙切齿的等待,他们通红的眼睛里射出受伤野兽般的凶光,强大的自信和汹涌的斗志绝对不是任何一支军队都能拥有的。虽然由于太多人挤在战壕中,饱和的感觉令彼此非常难受。但他们仍在等待:等待林中的水冷式重机枪火力不济的那一刻,那时他们将发动在这场战斗中最后的一次“万岁冲锋”——或者取得胜利,或者全部阵亡。
对这些口军来说,他们绝对相信再次发动“万岁冲锋”肯定能取胜。但很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再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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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双方活下来的人都一口咬定只有一声爆炸,但声音却像天上的焦雷瞬间狂殛入两道防线的战壕中。可按这样的说法,两道互不相连的战壕至少要有两个雷落下才行,还得是同时落下。再说每道防线接敌面都超过500米,一道战壕只落一个雷肯定不够。
其实,这也不难解释:由于使用电起爆,所有的旋风炸药几乎同时被引爆,自然听起来就像是只有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之所以会被后人在一些无聊的方面扯来扯去,说到底还是一种歧视:不相信这么个杂牌新编团有电起爆的技术和装置。
不管后人如何评论,此时战斗仍未结束。战场上的双方各自距现场几百米,但都被那可怕的大爆炸震得气血翻腾。所不同的是,新编团官兵气血翻腾后是热血沸腾,口军气血翻腾后是心惊胆战加目瞪口呆。
口军的大佐联队长首先从目瞪口呆的状态恢复过来,马上命令剩下的部队准备战斗。虽然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但他仍想扭转战局。可新编团接下来的行动令他彻底绝望。
爆炸平息下来以后,大量的新编团战士从树林中冲出。但是,他们并不向远处的联队长以及残余口军冲锋,反而重新进入战壕。先是第二道防线,然后是第一道防线,把失去的阵地重新占领。而且,新编团战士冲出树林时并不是一窝蜂的乱冲乱撞,而是排列成比口军间隔更大的散兵阵形。
此时的大佐联队长以及他身边的部队距第一道防线仅有不到500米。新编团的战士还未冲出树林,新编团的精锐狙击手就已经开始射击,口军的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被挨个“点名”。冲出树林的普通战士也不断向口军射击,命中率同样高得惊人,进入战壕后更是加强火力。口军还未开火,就已经有了伤亡,且伤亡数量迅速增加。
大佐联队长本以为对手一定会得意忘形,头脑发热下向己方密集冲锋。那时候,就能凭重机枪和迫击炮对新编团的冲锋战士大规模杀伤,自己就能反败为胜。但是,新编团的战士虽然非常激动兴奋,但却使用狙击枪灭杀敌方火力、散兵阵形夺回阵地、精确射击消灭敌人的战术。如今口军别说反败为胜了,转眼功夫重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就死伤过半了。
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了,大佐联队长知道这样下去只能是让对方取得更大的战果。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那两个超编大队长当时的心情和感受,因此他也迅速果断下令:就地炸毁所有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全体转进!!
……………………
那一瞬间,大佐联队长愣在原地不能动了,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身在战场。
先前的口军部队大规模作战并没动用多少伪军。因为,伪军的战斗力也分三六九等,这部分伪军属于最差的那一类。迷路大队长当初极度自信,又怕被伪军拖累影响士气,所以就没强迫伪军参战。两个大队合在一起时,除了前面的原因外,两个大队长也急于建功和雪耻,伪军一扯皮,他们也就懒得再多说什么。在这场战斗中,为了把仅存的强力武器平安往前运送,大佐联队长强令伪军参战。因此,绝大多数伪军在此战中阵亡,少数还没死的在原地痛苦呻吟。——对于这种结果,大佐联队长心中还对这些伪军刮目相看,有那么点小小的感动。
大佐联队长下达炸毁重武器转进的命令后,炸武器不用他操心,自然是他带着一部分部队先撤。可他们转过身刚走了几步,却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场面:许多已经阵亡的伪军一跃而起,向远处的营地飞速逃去。那些刚刚还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伪军,也纷纷箭步如飞地远去,目标同样是营地。
有的口军士兵气不过,举起枪想要向逃跑的伪军射击,结果被大佐联队长拦住了。如果是在以前,大佐联队长不仅不会阻拦,反而还会命令士兵齐射,可现在他不仅阻止,反而还说道:“现在我们自己也要转进,就不要管他们了。也许,是我太小看他们了。假如我的士兵也能死而复生的话,那该有多好?”
周围的亲随立刻感到大佐联队长的思想好像有些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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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是这样,一旦兵败如山倒,就很难挽回,战局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即使是以疯狂著称的口军,到了这步田地也没什么区别。
口军一开始炸武器,本身的斗志也就消失了,新编团官兵在持续射击的同时开始向敌方发动冲锋,一场追歼战随即拉开序幕。
大佐联队长身边剩下的部队虽少,但却是整个联队最强大的精锐战斗力。为了掩护指挥官撤退,一部分口军边打边退,并在某些较有利的地形留下阻击。新编团官兵接到的是“谨慎作战,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消灭敌人”的命令,所以当有口军阻击时,都打得很稳健,凭着精确的射击和强大的火力杀伤口军,自己几乎没有伤亡。但在时间上,就要耽误一些。
当大佐联队长带着一部分部队狼狈逃回距第一道防线约六公里的营地时,正好看到伪军在里面鸡飞狗跳。但是,大佐联队长不仅没有责罚他们,反而暗中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命令部下攻击他们。因为,大佐联队长现在要做那两个超编大队长做过的事:能炸的炸,能烧的烧,毁掉营地的一切后转进。虽然这些伪军哄抢物资,但总比落到敌军手里强。所以,大佐联队长当场给伪军下达了“带不走的全部毁掉”的命令,然后开始考虑尽快转进的问题。
大佐联队长抓紧时间一清点部队人数,发现还剩下三百多人。后来一看不对,其中还有六十多人是那两个超编大队的残存败兵,自己的部下只有二百五十多人。也就是说,堂堂一个大佐联队长,如今手里只剩一个中队的兵力了。
这个联队有十多辆卡车,开战前曾在营地和战场之间往来运送大炮和弹药。后来发生炸炮的大爆炸,恰巧没有卡车在附近,因此一辆未毁。但是,大佐联队长怕再有闪失,所以让人把卡车开回营地,改用骡马运送伤员和弹药。现在要马上转进,这十多辆卡车正好派上用场:大部分口军上了卡车,并装了一些物资。剩下的口军骑上马,逃起来也很快。这样有车有马的逃走,还不算太狼狈。
正当大佐联队长刚稍稍安心,营地外便枪声大作,狙击枪和通用机枪的子弹呼啸着飞进来打到了好几个口军和伪军。——这不仅说明阻击的口军已经全军覆没,也说明新编团官兵马上就要攻过来了。
大佐联队长早就明白了对手的想法:打死伪军,还得打口军;打死口军,伪军不投降也逃散了。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最危险,因此立刻指挥口军部队全速转进。由于有卡车和马匹,大佐联队长带着最后的这一点点部队顺利逃走。不过,有一件事他忽略了:相对于爆破和焚烧,伪军更喜欢把这些物资据为己有。所以,“全部毁掉”根本就没有人去施行。有的伪军捞足了逃走,逃不了被俘的也只能把物资交了出来。
……………………
在口军联队营地上,彻底击溃敌人并缴获大量物资和骡马的新编团官兵欣喜若狂,大家齐声振臂欢呼。
就在这时,小郑跑过来大声喊道:“好消息!!!!好消息!!!!刚刚接到司令部来电:明天晚上会有部队来接管我们的防区,新编团撤到后方休整——我们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终于在上司的阴谋和口军的进攻夹缝中成功摆脱困境,大家更加欢呼雀跃。
“弟兄们,大家听我说!”嬴胜难得提高声音并带上一丝激动讲话,场面立刻安静下来:“这一战大家都打得很漂亮,咱们打了个大胜仗!不过,这次胜利来之不易,换防的部队也要明晚才能到!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快把该做的一些布置做好!能做到吗?”
“能!!!!”
……………………
晚上六时三十分许,吃完晚饭的嬴胜信步来到阵地上巡视。
“团、团座,您忙啊?”冯班长和他炮班的那些人赶紧跑过来,一个个很不自然的咧着嘴笑着问道。
嬴胜直截了当:“有什么事?”
冯班长难得弯着腰、搓着手难受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听、听说那些武器弹药,都、都是团座您自己花钱购置的?”
“若为抗战救国,倾家荡产又如何?”嬴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仅令面前的冯班长等人振聋发聩,远近各处听到的人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向嬴胜投来景仰崇敬的目光。
嬴胜随即又对冯班长等人说道:“虽然你们是炮兵,但现在人手不足。自己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别老站在这儿发呆。”
“是是是是!!我们这就去,这就去!!”此时嬴胜的形象在他们的心目中高大到高山仰止、无法言表,闻言立刻跑到各处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找活干去了。
“我说你要脸吗?”二号守护神可从来不管这一套。
嬴胜莫名其妙:“怎么了?”
“什么呀就倾家荡产?”
“你也知道我好几次差点破产,多少次都是死撑到最后才有转机。现在为了打鬼孑孓,也是经常把好不容易存下的家底拿出来购买必要的物资。”
“可是,你有印钞机、完整的出货渠道和购买渠道。就算今天穷了,多印票子很快又有钱了。就算是不断乍穷乍富,那印钞机什么的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弄来的,操作也是好几个人,怎么就都成你的了?”
“当然是我的。假如没有我,大家一盘散沙,谁也不服谁,不仅不能成事,更不能打鬼孑孓。而且,现在就是这世道。若不是我不断改名换姓,我手下的这些人说不定早就自称什么家军、什么家军了。乱世之中,能服众就是最大的本事。”
“可你现在吃饱了,别人大多数都还没吃晚饭。”
“我堂堂团座大人,应时按点吃饭有什么不对?再说,你不是也吃完了吗?至于其他人,饭菜都给他们装到各自的野战饭盒里了。只不过,工作太忙,有的是边干边吃,有的来不及吃。”
“不就是个团长吗,有那么了不起吗?”
“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国共两军中,勤务兵、警卫员给团长端洗脚水很正常,地方军阀那就更不用说了。至于口军,中队长级别的军官就有下面的士兵端洗脚水。这还都是好的,差一些的部队,是个官就摆谱。我现在虽然身为一团之长,可也没让别人每天给我端洗脚水呀。如此一比较,那我真是堪称典范!”
“废话!你每天晚上洗脚吗?”
“这个……洗呀,洗澡的时候一块儿洗。”
“多新鲜呀!谁洗澡的时候把两只脚包起来呀?可这几天你除了手和脸以外,好像什么都没洗——瞧瞧您那脖子。”
“这不是战事紧张嘛,没条件也没心情。要是在下海滩,那不就方便了?等到这里的事一了,撤离之后到了安全地区,再考虑个人卫生。”
“可现在大家都在紧张工作,就你一个人到处闲逛。”
“之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没实际动手,那是因为我给所有的干部军官都安排了工作,连我身边的警卫都派去干活了。再说,我这不叫闲逛,叫巡视。”
“可你还是什么也没干呀,你也不怕大家对你有意见。”
“我这队伍的素质不是不高嘛,还没有‘官兵平等’的概念。”
“你还是反动旧军阀呀!”
“也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正在加紧提高队伍的素质,等将来大家的素质水平都提高了,让他们来评定才最公道。”
“好!我等着看他们将来打倒你这反动旧军阀!不过,说到底还是你又安排下那么多繁重的工作,所以才人人都顾不上吃饭。”
“虽然敌军被打退了,也接到了换防的命令。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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