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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停在县公署门口附近半新不旧的军用卡车缓缓启动,径直出城。
虽然卡车表面破旧,但遮盖甚深的车厢里还是安排得挺舒适,车上的人不仅有位子坐,还有糕点吃,也能从车篷的破口把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二号守护神吃着糕点问道:“人家国府大员来视察,就让那个宋参谋……长顶着,您这堂堂旅座大人连面都不露,合适吗?”
嬴胜同样不耽误吃的回答:“合适。如今在外人眼里,我这个旅长就是个傀儡,宋参谋长他们也会说我‘恰好到外地视察军务’。这个县不算小,因到周边镇乡视察导致赶不回来也很正常,更何况那三位大员未必能想到我。对国府官员来说,架空也好,夺权也罢,总之由委员长的黄甫生来掌管军队最合适。”
“可这样一来,他们进去吃大餐,咱们只能在这里吃小点心了!!”
“你以为一起进去就能吃痛快了?那可不是社交场合的餐会、酒会,大堆好吃的摆在一边谁爱吃谁吃,此次还是围着桌子吃饭。在这种酒席上,一会儿一敬酒,一会儿一祝词,一般人可适应不了这种高官场面。你和我都不喝酒,本身就不合群,更对这种吃不着多少东西还浪费严重的政治餐会深恶痛绝。偏偏这种没效率又浪费粮食的酒会现在还挺有市场,要是表现不好没人说你节俭,人家反而还瞧不起你。可在那种浪费的场合下,咱俩恐怕都恨不得掀桌子,所以还是能免则免。不过,你觉得那三位大员怎么样?”
“怎么样?没怎么样啊。不就是特派员吗?也没见长三个鼻子八条腿。”
“谁说这个了?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三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文职大员,应该就是此次的特派员,另外两人则应该是‘中军’的人。”
“特务组织‘中军’?厉大老板的人?还行,也算是挺有渊源,看来国府高层对你还挺重视。怎么,不进去打个招呼?”
“算了吧。咱们还是到城外看看做戏做得怎么样了,善后工作得快。”
“那这里的三位大员就不用管了?”
“不用了。这周围还有我手下的人看着,杨镇长也派了眼线,一有动静随时会通知。再说,宋参谋长手里还有一大袋子照片,够那三位大员看上好一阵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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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大操场上,接到“平安无事”的消息后,刚才还充满火药味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但是,那位共军军官依然面目扭曲、五官挪移。
共军军官呲牙咧嘴地吞吐不休:“嘶哈!!!!不行了,不行了,辣死我了!!!!”
刚才还带头瞪着眼珠子对峙的李营长马上招手:“别愣着!!赶紧给你们团长拎桶凉水来!!你瞧瞧你,赶紧漱漱口吧!!不过,看来这辣椒还真不错!!”
“你、你、你别说风凉话了,我都辣得快不行了!!刚才要不是我拼命控制自己,那一梭子我非把车里那肥头大耳的贪官打成筛子!!不行!!就冲我辣成这样受、受、受这么多罪,你、你、你、你得额外再补给我一挺歪把子!!”
“那可不行!!当初支付多少武器弹药都是说好了的,哪能随便多加?!”
“那、那、那我不漱口了,我、我、我、我就这样找你们旅长说、说、说理去!!你、你瞧瞧我辣的,别说嘴了,我这脸都肿、肿、肿了,牙龈都出血了!!”
“该!!活该!!当初说合演这出戏的时候,你主动提出为了增加效果来个七情上脸,但要求增加酬劳并需要使用一些特殊物品制造表情。我们旅座批准了增加的弹药,还按照你列的清单高价支付费用!!可你倒好,说要用的东西什么都没用,事到临头直接嚼一嘴辣椒就上场!!要不是旅座的戏码安排的就是让那些视察大员无法靠近,远远看个大概就得,真要让那些老狐狸走近了看出破绽,那咱们只能执行最后的预备手段——把那些人都杀了灭口!!”
“我们敌、敌、敌工部跟某部伪军联系好了买、买一批弹药,对方货、货、货多,钱多就多、多买!!有机会弄弹药当、当、当、当然不能错过,我、我就把那些钱都凑上了!!再说,这、这也没出事啊!!”
“出事就晚啦!!就算你把钱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可得的好处也没落到别人手里,你干吗找我补一挺轻机枪啊?!”
“你别、别、别也为我不、不知道!!你虽说是营长,可论资历、论功劳、论实力,跟你们那三个团长差不多,平时也都是平起平坐!!如今我都辣成这样了,你连挺歪把子轻机枪都舍不得,你、你什么朋友啊你?!”
“唉呀,没想到你打听的还挺清楚,但还是没扫听明白。别说是我,我们旅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没有旅座点头,谁也休想妄动一粒子弹。”
“别、别、别来这套!!跟你们旅长打交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不知道他人好啊?!一看就挺老实、挺厚道,不、不、不像你们一个个奸、奸、奸商嘴脸!!”
“要不你上我们队伍上当一阵子兵,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旅座的厉害了!!要说到奸商,先别说我们,这话你还是先自己掂量掂量再说吧!!”
“甭、甭、甭管怎么说吧,我、我、我都辣成这样了,好、好歹也算作贡献了,我找你、你、你们旅长,他好歹也比你们厚道,问问他给、给不给我机枪!!”
“给他。”一辆飞扬尘土的军用卡车停在旁边,从上面飘下来的两个字瞬间就结束了两位军官的讨价还价。
两位军官同时向车厢里的嬴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所不同的是,李营长一脸严肃,共军团长笑得很开心,随后一头扎进那桶凉水里。
嬴胜没有从车上下来,因为现在他毕竟“还在外地视察防务”,但声音却可以传出来:“除了一挺歪把子机枪以外,我再多给你三箱子弹。”
“谢……谢……谢嬴旅长。”
“别忙着谢,我还有事相托。”
“说……说……说吧,大家都……那么熟了。”
“通知各位同志帮我圆一个谎:第八新编独立旅在又一次剿共行动中,因军情泄露而失败,跑了两个共军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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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视察大员对临走时宋参谋长送的厚礼很意外,但却是喜出望外——每人一尊拳头大的虽然金佛的手艺不像名家出品那样高超,但也算精致,而且沉甸甸的金疙瘩比什么都实惠。
乘车回去见过本战区的司令长官后,三位视察大员就联名发电报向上峰报喜。他们还一起十分用心地整理了一份汇报材料,在里面对第八新编独立旅不吝赞美之词。
本来他们打算就这样带着汇报材料、大量铁证照片和各自的小金佛,跟司令长官打个招呼,然后就上飞机回去交差了。但是,上峰突然发来急电询问:第八新编独立旅剿共突遭败绩是怎么回事?!
三位大员当时就傻眼了,赶紧乘车再次赶往县城。
在召集本县官员齐聚一处反复询问追查时,迟到的杨镇长突然出现并拿出大量“确凿”证据,瞬间就解开了“谜底”:此次剿共行动失败是因为有人泄密,泄密者正是韩县长,而韩县长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潜伏在本县的地下党高层领导!!
大量的证据摆在眼前,韩县长当场锒铛入狱,其家属亲友也全部落网,几个在县公署里担任要职的官员也被撤职查办。由于杨镇长举报有功,暂时代理县长之职,并全权负责对此事进一步追查。
查出“内奸”后,在进一步抄家株连时,三位大员发现一件事:韩县长的大爷控制着本县所有的粮食交易,韩县长的二大爷控制着本县所有的香油副食交易,韩县长的亲爹负责制定和收取本县所有的路桥税赋,韩县长的几个叔叔和子侄们控制着本县所有的布匹、绸缎、茶叶、烟酒、食盐、木材、棉麻、五金原料和成品等生意。——如此庞大且厚利的家族生意和势力,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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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二十三时许,宋参谋长依约来会见三位大员。
宋参谋长奉上十余册账簿说道:“这是抄没的所有买卖店铺和田产土地,请三位长官过目。从今往后,我会按时把生意纯利和地租田赋分成四份,三位长官每人的那两成绝不会有丝毫差错。由于现在战事吃紧,部队中的弟兄们很苦,卑职就斗胆取四成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说了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咱们兄弟相称,再这么生分,我们可就要翻脸了!!”
“就是啊!!长官、卑职的,对外充充场面就行了,只有自家兄弟在的时候还这么称呼,那就太见外了!!”
“从今往后,这个县还要指望贤弟你撑起来,我们三个恐怕以后没时间、没机会来打理,一切就有劳宋老弟了!!”
宋参谋长抱拳道:“那小弟就僭越了!小弟还有事跟三位兄长商量:首先就是县长的人选。杨镇长对党国的忠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此次能够顺利挖出这批共党分子他当居首功,前几次剿共也多亏他提供情报!”
三位大员共同点头道:“这简单!等我们回去以后,他头衔上的‘代理’两个字很快就会消失!”
宋参谋长继续说道:“此次行动失败影响极坏,我部剿共的事闹得各方皆知,对弟兄们的情绪影响很大!”
大员们不以为然:“宋老弟不必担心!有委座做主,什么样的言论也不怕!就那些不知所谓的笨脑壳,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翻不起多大风浪!”
宋参谋长叹道:“别人再怎么说都没关系,问题是弟兄们的家属总是要照顾的!听说家中从军的青壮男丁不是死于抗口打鬼孑孓,而是死于剿共,有的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想不开!因此,为了照顾军心士气,小弟有这么个想法:我部的前身不是在下岗村打过鬼孑孓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抗口!不如把剿共阵亡的弟兄也算成在下岗村阵亡的,在档案卷宗上稍微偷梁换柱这么一改,就成了抗口打鬼孑孓时殉国的!如此一来,家属们不会闹,弟兄们心就定了,往后剿共也就更得心应手了!”
“嗯,这倒是个办法。档案卷宗嘛,也就那么回事,更何况是死人的,改改没什么。那究竟要改多少人,有没有名单?”
“名单在此,请过目。”
“嚯!这么多,得有上千人吧?”
“不到一千人,也就是几百而已。说实话,自从在本县开始剿共以来,剿共上千,自损也有一些。尤其是之前失利的那一战,本来能捞到大鱼,所以出动的人较多,可没想到走漏了风声,共军的匪首逃走,而赶去的弟兄们却遭了伏击!参战部队伤亡惨重,这里约一半的阵亡者是死于这一战的,实在是令人惋惜!”
“改一下是没什么,但那就变成以前的事情了,抚恤可就…………”
“抚恤葬仪等一切费用我部可自行承担!只要能改成抗口阵亡,保证军心士气,这些花费不算什么!今后再有伤亡,亦希望照此办理!”
“好!!爽快!!我们可以担保:这些名单上的阵亡者都会改成是抗口战死在下岗村的,之后再发来的名单也同样处理,绝对不会有任何破绽!!”
“多谢三位兄长!!此事就仰仗各位了,若是办理此事时遇到关节,还请三位兄长代为疏通,我部会照单支付费用!!”
“啊哈哈哈……!!跟宋老弟这种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那个,我们想问一下:听说此次剿共失利逃了两个共军师长,是否真有此事?!”
“我部此次只是得到情报有共军的大人物会出现,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单从我部遇袭时的场面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小鱼!可究竟关系到什么人物,至今我们也未查清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也难怪。宋老弟,还有什么事?”
“时候不早了,请容小弟再说最后一句:对于这个地下党县长还是早做决断的好,以免夜长梦多!”
“哼!那家伙确实是个麻烦,至今还嘴硬什么都不说,可好歹也得再审一审,总要尽尽人事…………”
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了对话,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枪响片刻后,一名士兵跑进来报告:“报告!!有共军的游击队混进城中劫狱,前任县长等要犯全被劫走!!”
闻听此言,三位大员立刻捶胸顿足,一个个悔恨不已。
宋参谋长拍案而起怒吼道:“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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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来得很快,也很快又变得稀落,最终归于平静。但是,全城搜捕的嘈杂纷乱之声仍不绝于耳。
嬴胜站在一幢临街小楼的二层窗户后面,从窗户缝隙间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二号守护神说道:“原来当初你让杨书记认人,也是为了把韩县长等人安插在军中的心腹眼线也都找出来。如今那些心腹眼线横七竖八死了一地,全都在无声地控诉共军游击队的‘劫狱暴行’。从此以后,整个县就都是你的天下了。那天你说:‘剿匪之事,势在必行!唯有坚决剿匪,才是我军的出路!——既然被逼到了这一步,那就只好剿了。’现在想想,原来你除了要剿口伪军外,韩县长及其一党也是你要剿灭的目标。”
嬴胜看上去还是那么平平淡淡、人畜无害、眼大无神:“虽然跟共军简单的合作就能瞒过那些笨蛋,但我会留一群随时会伤到我的家伙在身边吗?他们都死了,我才能安生。我就职那天,他们显得费了好大劲才给我凑足了一个月的粮饷,可那时我就已经决定不让他们活过半个月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韩县长一干人等?”
“不关我事。韩县长一贯反*共剿共,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帮人会以共党的身份被抓起来。如今又被共党的游击队所救,已经打成了铁案。至于如何处置,那就要看杨书记的了。杨书记他们想让韩县长等人死在国府大员手里,三位大员看到的就是活人;杨书记他们想亲手把韩县长等人处决,大员们看到的就只是尸体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保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员们就能无后顾之忧的回去复命。”
“韩县长等人死了以后,就是杨书记、杨镇长接替县长职位。以现在的斗争形势,出一个共党镇长就够不容易的了,你居然捧出了一个共党县长。”
“没办法。这就是官员的特点——遇缺即补,赶上谁是谁。而且,从此以后可以更大规模联合出击,也可以让更多的共军战士公开进入我的部队。”
“原来你还想继续进行国共联军联合围剿的作战。”
“当然。有准确的情报、有利的地形、意外的内应,再配合我部的强大火力和充足弹药,可以在极小的伤亡中进行战斗。光是那些共军军装,就是我用工本费三倍的高价买下来的。弃之不用,岂不可惜?对于死人来说,套上什么军装就是什么兵,再拍几张照片当证据,剿共之功大大的有。而且,这样的战斗可以缴获物资和训练部队,更有可以随意上报的伤亡数字。”
“你想把下岗村的阵亡者都补上?”
“虽然晚了几天,还是七拐八弯的,但在下岗村抗口殉国的英烈终于能够正名了。可偏偏要用这种方式,这世道可够乱的。”
“可你让宋参谋长拿的那份名单还不到一千人,远远不够啊。”
“你真以为那些大员们傻透了?一下子全拿出来,肯定会受到怀疑。不如一部分一部分的往外拿,这样就真实可信了。反正接下来的‘剿共’作战会有持续伤亡,用不了半个月,就能还下岗村所有烈士一个应有的名誉。”
“那你最近和今后真正的部队伤亡怎么办?”
“你也看到了: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每次作战的伤亡都极小。等把下岗村的债还清,一次规模较大的‘剿共作战’就能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阵亡者都列进去——同样都是抗口殉国的忠魂。”
“看来你终于掌握局面了。”
“从我来到这个县以后,局面就在我的掌控之下。只不过要让局面有利于我,却要一步一步扭转。有些事情急不来的,即使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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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突飞猛进
“我说你们这都怎么回事,这两天什么动静也没有,都改吃斋念佛了?”
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或是民兵武装,在座的共军干部军官都是身经百战、久经沙场,但此时面对嬴胜不紧不慢的询问,却一个个都如芒刺在背般,笑容也很勉强。杨书记低头喝茶,一声不言语。
“嬴旅长啊,不是我们不采取行动,实在是没机会!”
“是啊!这段时间敌人没什么行动,容易打的目标也都刚打过一遍,有的地方至今口伪军也没恢复驻防,没什么战斗价值!”
“太对了!我们团那一带的口伪军都缩在坚固的要塞据点或县城里,平时都不出来,真是愁死我们了!”
……
在座的共军各级军事主官们纷纷表示非常为难,人人都是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惨淡尊容。
嬴胜淡淡道:“可我听说口军最近开来一趟军列,运来不少好东西。”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对本县的情况了如指掌不稀奇,可他们还真没想到嬴胜居然对这个县以外的口军情况也知道得那么清楚。
嬴胜对一直不开口的杨书记说道:“杨书记,我知道你最近以镇长身份代行县长职权挺委屈的,可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你正式升任县长的公文就到。虽说最近你公务繁忙,可无关紧要的事情也总要在心里放一放啊。”
杨书记当场变成了个大红脸,咳嗽了几声赶紧喝了口茶,眼角余光狠狠瞪了一遍自家那些若无其事的军事主官,然后陪笑说道:“那件事呢,我们也想过。但是,实在是太困难、太危险了!就算以我们联合起来的力量,也难以取胜,就算侥幸成功,付出的伤亡也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我们打算放弃这一计划!”
嬴胜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我听说贵军本来有个作战计划,就是不知道原来又取消了。那就请杨书记说说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参详参详。”
杨书记的情绪和脸色已经好些了,但还是像块大红布,可说起话来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条理性:“鬼孑孓的这趟军列确实非常诱人,但要吃掉它却没那么容易!想吃掉这趟军列,就决不能让它到达目的地或于其开进某处火车站时动手,那根本没有成功的机会!表面上看,漫长的铁路对我军有利,可以避开敌人兵力密集或便于增援的地方,在任意一处发动进攻,令敌人防不胜防!但是,想打鬼孑孓的军列,首先要避开铁路沿线有群众居住的地方!根据以往的经验,一旦我军对鬼孑孓的铁路或火车进行攻击破坏,吃了亏又找不到我军的鬼孑孓会对事发地附近的老百姓进行大规模的血腥屠杀作为报复,抢掠烧村更是肆无忌惮!因此,我们要发动进攻,一定要选取周围没有老百姓居住的地段!这样一来,可以选择的进攻范围就大幅缩小!此外,为了应付鬼孑孓的机动增援部队,伏击军列的战斗不仅要速战速决,地点还要适宜带着缴获的物资安全迅速地转移;由于有可能需要阻击鬼孑孓的援兵一段时间,所以还要在敌人增援部队的必经之路上有适合打援的地形!经过反复筛选,最终仅有一处符合条件!可鬼孑孓也不傻,他们一直在增强铁路沿线的防卫和摸索我们作战的规律!唯一适合伏击军列的地点还是离一座鬼孑孓盘踞的县城仅有不到三十里,我们以前在那一带有过行动,因此口木人不断对那座县城加强力量!尤其是最近一段时期,可能也是为了保障这趟军列通过那一地区的安全,鬼孑孓更是投入大量兵力!如今那座县城在保有强大防御力量的前提下,可随时出动一个大队的口军奔袭周边各地!”
一名共军团长叹道:“以前我们说‘消灭口伪军的大队人马’,可最大规模也就是围歼伪军多、口军少的几百人。这次可是真正一千多人的精锐口军大队,再加上可以出动的伪军,敌人的增援兵力超过二千!”
一名武工队干部说道:“根据可靠情报,军列上有约一个中队的口军押送,凭借火车车厢作掩护负隅顽抗,我们很难在短时间之内打下来!而据我们的队员数次出入那座县城得到准确情报:最近县城里的卡车数量明显增多,足以让一个中队的口军先头部队快速机动!”
杨书记叹息着总结道:“最棘手的就是那座县城里增加了口军的装甲部队,虽然口军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数目不详,但对缺少重武器的我军来说却是最严重的威胁!在这样的力量对比下,阻击口军极为困难且必然伤亡惨重!而且,为了保证军列的安全,口军一定会出动护路铁甲车,这也给伏击军列增加难度!”
嬴胜还是那么眼大无神、人畜无害:“谁说要阻击鬼孑孓的援军了?这次我不仅要吃掉这趟军列,增援的口伪军也一个别想活着回去。口军的所有装甲车就没有超过十吨的,装甲也都只有6毫米厚,还不是合金装甲,全都是渗碳钢装甲。所谓的护路铁甲车,也就是口军的公路铁路两用装甲车,我到现在也就见过两种:一种装甲6毫米厚,另一种装甲8毫米厚,也都是渗碳钢装甲。口军的骑兵战车有三种,有的装甲加厚,可没一种超过五吨,用的还是渗碳钢装甲。我给你们重机枪,给你们重尖弹——在几百米的距离内扫射,口军的那些装甲车、公路铁路两用装甲车、骑兵战车,我只当它们是纸糊的。此次战斗要把口军的军列和援兵全部吃掉:我部出动兵力至少二千,五挺重机枪全部带上,还有大量掷弹筒和迫击炮,大家还可以给军列和鬼孑孓的援兵预先放炸药、埋地雷,此战万无一失。”
下面的众人好一阵窃窃私语,他们没想到嬴胜的胃口会那么大,更没想到他会下这么大本钱。但照他这样计算,大家好好谋划一番,各家再抽调精锐战力,此战确实胜算很大。
杨书记比较老成稳重,掌握的情报也较多:“根据可靠情报,最近口军还将一辆路过的‘七九式中战车’临时调入那座县城,明显是为了以防万一!关键时刻,口军一辆火力强大而又无法摧毁的坦克将会对我军将士造成重大伤亡,甚至扭转战局!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口军是否还有别的装甲部队隐藏在那里!”
嬴胜还是不着急:“口木人总喜欢在你没想到的地方突然来个‘标新立异’,专门把坦克称为‘战车’就是一例。因此,口军坦克可分为轻战车、中战车和重战车。‘七九式中战车’在咱们这一地区还真少见,确实算是‘重型武器’了。79式中战车重量15t,车体前装甲厚度25mm,炮塔前装甲厚度25mm,车体侧装甲厚度25mm,炮塔侧面装甲厚度25mm,装甲类型为锻压合金装甲,结构是铆接,速度38km/h,续航距离210km,170马力12缸风冷柴油发动机,主炮为79式57mm战车炮,乘员4名。口军的79式中战车用于伴随引导掩护步兵,这种中战车运动能力强、可靠性高、发展潜力巨大,是口军的得意之作。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玩意儿,确实挺烦人的。不过嘛,冯排长,抬出来。”
自从升了排长以后,还经常随部队跟共军联合出去打鬼孑孓,“炮爷”是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有劲。嬴胜让他‘抬出来’,他老人家居然烧包的一个人抱着79式20mm自动炮神采飞扬地走出来。还别说,冯排长把79式自动炮抱出来往地上一放,在场的共军干部军官们都在惊呼中两眼放光——这时候那眼睛真是比什么都亮。
以杨书记为首的一些干部军官这时候明白了:这位嬴旅长早就把一切情况都掌握清楚了,确定有绝对把握后才召集我们开这个会!看来这次有戏!
嬴胜淡淡道:“这是缴获口军的79式20mm自动炮,跟79式中战车是同年出炉的。不管怎么叫,其实就是口木人的反坦克枪,虽然重量大了些,很可能是最重的反坦克枪,但威力不错。由于是口军研制的,打口式战车正好对症下药。发射的钨芯穿甲燃烧弹,在700米距离上可穿透厚度为20mm的口军镍铬合金钢装甲板,在350米距离上可穿透30mm镍铬合金钢装甲板。也就是说,在300米内,口军在我国投入的所有战车几乎都能用它敲打。咱们这打伏击的,好像没有在好几千米以外打的吧?”
最后那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随后一致决定进行此次行动,接下来就是详细地讨论和布置。因为那趟军列会在后天下午经过最佳伏击地点,一定要早点拟定计划、分配任务并前往两个伏击地点做准备,所以时间还是很紧的。
……………………
夜深人静,嬴胜坐在旅部院子里品茶赏月。但熟悉嬴胜的人都觉得,他还是对桌上的各式点心小吃更感兴趣。
二号守护神问道:“你真打算把六成的纯利和地租送给那三位党国大员?”
嬴胜挺简单:“对。”
“你倒真大方。”
“反正是抄韩县长等人的私产。”
“可你不是说今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我倒想不给或少给,可还是稳妥一些的好。你真以为那三位大员傻呀?要不是被钱晃花了眼,他们怎么会那么容易认定韩县长等人通共?如今利益绑在一起,一定要把韩县长等人全都整死,这样他们才能持续得到各自那两成。就算以后有人想翻案,他们会主动帮忙全力打压。如果今后有人发现我跟共军联合作战,只要杨书记向上暗示那不知好歹的人跟韩县长等人是一路的,三位大员立刻就会采取行动。而且,我不仅指望视察大员回去后多多美言,今后的铁证照片有他们在一旁积极评述也更有说服力,我还要靠他们修改档案给抗口英烈正名。因此,该给就给,而且一个子都不会少,必要时还得增加。”
“那被共军游击队‘救走’的韩县长等人怎么办?最后究竟是活见人,还是死见尸?”
“杨书记没说,我也不管,他自己掌握就好,一切都由他联系上级决定。韩县长等人是前天晚上被‘救走’的,三位大员是昨天下午回司令长官那里从长计议的。算起来,大员们今天没走,明天肯定会上飞机。在那之前,活人死尸什么的,杨书记肯定早就得到指示并能圆满办好,用不着**心。”
“说起来,最近这两天的联合作战真的几乎停止了。杨书记已经控制了整个县,共军方面的人应该更加来去自如,怎么反倒不怎么来找你了?”
“还没看出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联合作战,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武器装备都大有改善,弹药也充足了。以他们的性格,缴一支手枪、一发子弹的买卖都不放过,只要吃得下,什么目标都不放过。他们嘴上说‘没劲’、‘没意思’、‘没油水’、‘没什么战斗价值’,其实为了恢复被拔据点的驻防,大意落单和小股的口伪军天天遭殃,口木人对有的地方甚至暂时先放弃。他们这样自己单干,就不用跟我分东西了。就算偶尔有较大目标吃不下,一家不行,几家联合就行了。虽然他们各有自己的活动范围,但游击战和运动战的精髓之一就是不拘一格。缴获的战利品分配时,他们也可以有商有量。即使消灭的敌人少、缴获的弹药物资少,相比起来也比跟我联合作战要多一点点。所以,他们一个个都跟我耍滑头。”
“让你跟人家‘二八分账’,不带你玩了吧!”
“我也有难处啊。我接手的这三千多人,虽然号称人人有枪、人人打过仗,但大多数都是拿着杂牌土造或老旧残破步枪,打的仗也根本不算真正的战争。详细一统计,连破旧的都算上,符合目前战场标准的军用步枪数量不到一千;真正能说是打过仗、素质一般的兵也就五百多人。这段时间跟共军联合作战,除了我手下能出去打仗的精锐,每一趟都是带着这五百多人边打边训练。我手下那些原班精锐倒是装备精良,除此之外此行还带来了几百支步枪,但在总体水平上还是武器不足。因此,在武器和训练上,我这个旅都还差得很远。虽说‘二八分账’我拿大头,但现在优质步枪的缺口还是很大,好在子弹和手榴弹不缺。”
“你有难处,人家共军就没难处?你缺武器,人家共军就不缺武器?”
“他们缺武器,可他们能在广大的地区自由机动,老百姓也会帮他们。我的部队是守备旅,口军来了只能殊死抵抗,武器性能有差距就吃大亏了。就算我也把部队化整为零打游击,可老百姓不认我这块牌子啊。而且,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游击队,哪怕是民兵武装,这一地区的共军部队将会长时间在这一带战斗。他们不仅把根扎在了这里,这里的环境也适合他们的游击战和运动战。尤其是等青纱帐一起来,打完了就跑,跑不了往青纱帐里一扎——口木人哭死都找不着。就这样连打带磨,他们的装备会越来越好,不差这几个月。我的部队则要跟口军正面交火,生死胜负就在一照面。不抓紧时间加紧训练和加强火力,刹那间就会损失惨重,甚至会伤亡殆尽。”
“等等。听你这意思,倒好像要到正面战场上去打仗。你现在说的到底是口军进攻你守的县城,还是到正面战场上去参加会战?你该不会是又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作战计划吧?”
“差不多,但还是参加大会战的可能性比较大。口木人的野心很大,口军的大规模进攻很快就会开始,规模空前的大会战迫在眉睫。虽然我这个旅是地方守备部队,可一旦大规模会战打响,除非我这里正遭受口军进攻,否则一定会被抽调到正面战场的前线作战。所以,不管是坚守此地,还是参加会战,我的部队都会在不久的将来跟口军正面碰撞。”
“既然两种可能都有,你为什么认为参加大会战的可能性比较大?别以为大规模战役中有大量友军部队就安全,我倒觉得你守在这里的危险性较小。”
“口木军方在消化吸收了这个世界上的几次大规模战争的主要经验教训后,对西方作战理论兼收并蓄,到今天逐渐自成体系。口军当局很早以前就开始重视大兵团作战理论的研究,作战方针是进攻至上,崇尚大规模主力决战,重视初战和突袭,要求初战必胜。制订战略时,强调实施速战速决的大兵团会战,压倒和歼灭敌人,使敌人无喘息机会,以确保自己的优胜地位。得到晋升命令的时候,我就发觉自己卫戍的这个县不会是口军主要攻击的对象。因此,口军发动大规模会战的时间一定早于对这里的进攻时间。虽然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但从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留给我整顿军队、提高战斗力的练兵时间只有几个月而已。正因为如此,凡是妨碍我练兵计划的人都得死——韩县长那帮人就是第一批撞在枪口上的。当然,我还是不希望有太多的人往上撞,捣乱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这次你要打一场大仗——至少在这一地区算是大仗。”
“不错。刚才会上我说‘我部出动兵力至少二千’,但我真正要动用的兵力是本地守备部队中的二千五百人——这些原本都是素质不高的士兵,经过了将近半个月的严格训练,此次由我手下几乎所有可以出战的精锐带领,分成两路带备大量轻重武器参加此次作战。参加此次作战的各方共军部队也会抽调精兵强将参与。在预先埋伏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以很小伤亡取得全胜的把握极大。”
“大量部队都调走了,最强精锐和重武器也都派出去了,你这里怎么办?”
“县内周边地区的治安交给那些民团、乡团、保安团就行了,正规部队全部收缩退入县城——正好是前段时间外出作战历练过的那五百多人。此外,我还留了几十名精锐部队,配备通用机枪、一小部分掷弹筒和精良轻机枪,应该能应付任何突发事件。说实话,我还真不认为会发生什么意外:共军肯定不会打我,口军也不会理我,周边的**更是巴不得供着我。”
“你还美呢!散假币都散到这里来了!”
“没办法啊,人总要想办法适应环境才行。周边**的营长连长之流看我这个旅长是新来的,居然敢到我这里来打秋风。未能得逞,临走时还敢恶语威胁或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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