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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因此,这次八十八木少尉的意见很明确:正常情况下没法子。只有等增援部队到来以后,在优势空中支援下发动强攻。除此之外,就是集中火力轰炸或用大量烧夷弹,把这片树林彻底摧毁,否则别想攻进去。
两个联队长一琢磨,也只能这样了,再急再不服也没用,只能先去睡觉。可没想到一觉醒来,战局又出现重大变化:在树林防线防守的**害怕口军的飞机大举来袭,趁夜放弃了树林防线,并一直退出了下岗村,全体后撤到上岗村防守。
明明是难以攻破的防线,结果却得来全不费功夫,高兴得两个联队长脸上都乐开了花,赶紧指挥部队占领树林防线并进驻下岗村。等进了树林一看,不管是两个联队长,还是八十八木少尉那些人,全都一阵胆战心寒的后怕:若是没有空中优势,仅凭现有实力往里冲,就算能占领,恐怕两个联队也就剩一个大队了。
占领下岗村以后,两个联队长不着急继续进攻,命令部队稳扎稳打穷忙活。到了下午,增援部队赶到,两个联队长向他们神气活现地表示:敌军坚固无比的下岗村,已经被得到空中支援的我们奋勇击破!!
随后两个联队长带着增援部队的军官参观树林防线,不光是增援部队的军官看了心惊胆战,就是已经全都清楚的两个联队长再看一遍也浑身上下冒凉气。
增援部队的口军军官都有好战抢功之心,可来了以后没仗打,被两个联队长当面炫耀了一番。虽然对杀伤力这么恐怖的布局心有余悸,但也颇为自己失去战斗机会而惋惜。整个参观完以后,两个联队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始向增援部队的军官提出建议:你们可以向上报告说我们两个联队伤亡太大,应该原地休整,你们请战去进攻退守上岗村的敌军。
这两个联队确实伤亡不小,但在当时的口军中,自己向上汇报说部队伤亡太大需要休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由别的部队请战时提及就成了一个很平常的方法。增援部队的军官马上同意,双方一拍即合,立刻给高层发报。就在他们共进晚餐时,终于如愿以偿的收到了各自想要的命令,双方又一次举杯庆祝。
转过天来,口军增援部队就开始进攻上岗村。可不管是正面强攻,还是侧面迂回,一直打到深夜,怎么都打不下来。增援部队的口军军官不服,收兵回去休息一晚,准备天亮后接着打。可他们却遇到了跟那两个联队类似的一幕:天亮以后才发现,防守上岗村的**已经趁夜撤退了。增援部队的口军军官立刻命令部队占领上岗村,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指挥部队继续追击。不管后面的战斗如何,战事离此地越来越远。
留在下岗村的两个口军联队确实需要休整,但两个联队长的目的不仅于此,他们还有别的企图,所以部队一直穷忙活。什么企图?砍树。
口军在侵华过程中大肆搜刮掠夺,普通士兵直接抢夺财物,有背景、有能量、有门路的军官的手段则更加千奇百怪、花样百出。总之,什么有用、什么能赚钱、什么能得实惠,他们就什么都不放过。
两个联队长先大放厥词发表言论:这些树木帮助敌军阻挡大口木黄军的前进脚步,造成很多帝**人的伤亡,所以它们也是我们的敌人!!因此,为了那些战死的勇士,也为了以儆效尤警告那些胆敢反抗黄军的愚蠢透顶的傻瓜,我们也要把它们全部消灭!!
然后,口军士兵开始砍树,两个联队长躲进帐篷里偷偷计划如何把木材运离此地,一路转火车、转船,直到运回口木。以及这些木材能造多少船、盖多少房、打多少家具、做多少物品……甚至能出多少根筷子都计算得清清楚楚。至于跟什么人交易,能赚多少钱,扣除这笔生意的成本之后的纯利是多少,更是每一分钱都算到了。
这个时候,两个联队从上到下的所有官兵都参与到此事之中,唯有八十八木少尉和那帮子败兵例外。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爱护树木、保护大自然,而是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时间。他们在干什么?收尸。
自从构筑好新的工事展开阵地战,八十八木少尉就带着那帮败兵收尸:为了最后的布置,嬴胜命人收尸的范围只到阵地前五十米处,战场上还有大量那个超编精锐联队的官兵尸体。之前的战斗毫无进展,根本没有收尸的机会,还又增加了那两个联队的不少尸体。由于相同的处境和命运,再加上共同作战,这些败兵已经融合在一起,因此也对本属不同部队的尸体产生了更多的责任感。两个联队长也觉得那么多尸体不能放着不管,何况自己部队的尸体也要清理,所以就都交给他们办了。
占领下岗村之后,埋在公共墓地的大量尸体更需要处理:有超编精锐联队的,有那两个超编大队的,有已经全灭的那个中队和那个小队的,还有一些伪军尸体。
口军收尸不是就地掩埋,而是烧成骨灰打包送回口木,若是有遗物、书信之类的也要一并送回去。当然,伪军肯定没这待遇。嬴胜的部队打扫战场跟其他国共军队都不一样,他们会拿走口军的兵牌当作战斗消灭敌人的证据,这就给此次收尸带来空前的困难,因此进展缓慢。
砍树的快,收尸的慢,虽然砍倒的树还要进行一些粗略加工,但两项工作还是差不多同时结束。因此,八十八木少尉和那帮败兵根本就没参与砍树事件。而在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意外。
眼看树砍得差不多了,经过粗加工的木料也越堆越高,两个联队长高兴得不得了,自然多喝几杯庆祝一下。一喝多了,这事也就来了。
两个联队长都是陆大毕业,但不同期,这就分出了学长和学弟。对于重视论资排辈的口军来说,学长联队长自然就比学弟联队长要高一些,平时做主的多,分赃也多一些。
这位学长联队长一想到又要有大笔钱款入账,高兴之余就多喝了几杯,喝多了以后还在外面到处游逛看着那些木材两眼放光。可他乐极生悲,被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倒,脑袋磕在木头上,撞了个头破血流。军医赶来做了一些简单处理,然后得出结论:联队长阁下伤势太重,此地条件太差,必须尽快送到后方医院治疗,否则性命难保。
就这样,学长联队长被送走接受治疗,学弟联队长负责一切。没过多久,一连串惊人的消息传来:学长联队长伤势太重,已经被送回口木治疗,但很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考虑到作战需要,因此口军高层决定把目前在下岗村休整的所有部队都编在一起,再补充一些新兵,编成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由那位学弟联队长晋升为大佐担任旅团长指挥这支部队。除此之外,八十八木少尉也获得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的中尉军衔被“追”回来了。
之前的夜袭成功后,两个联队长就对八十八木少尉和那将近三百名败兵彻底改变了看法——那一战又死了一些,如今总数不到三百了。为了把这些人收为己用,也为了虚假汇报不被揭穿,还要为砍树牟利的事封口,他们决定施以恩惠。
此战在口军高层弥漫起一股“情报失误,部队倒霉,官兵冤枉”的气氛,而此时八十八木被降为少尉时间也不长。虽然不是一码事,但混水摸鱼的可能性很大。这两个联队长施展各自的人脉和影响力,打算把八十八木那个已经被拿走的中尉军衔“追”回来。
这能追的回来吗?还真就追回来了。因此,可不能小看联队长级别军官的厉害。不过,军衔“追”回来的时候,学长联队长已经重伤回口木了,好处自然就落到了新高升的学弟旅团长身上。不仅如此,学弟旅团长立刻把八十八木中尉提拔为中队长,将那批败兵编成一个超编中队交给他指挥。
除了砍树粗加工以外,之前的木材生意只停留在计划中,把木材运回口木并变成现金的具体实际操作还未开始。如今两个合作者变成了一个人,学弟旅团长依然能够运作,好处自然也一人独享。
休整结束后,这个新鲜出炉的独立混成旅团又走向了战场。
学弟旅团长积极作战。因为他虽然当上了旅团长,但军衔还是大佐。口军的旅团长大多是少将,大佐军衔的旅团长很少。因此,学弟旅团长总感觉底气不足,自己内心也有缺憾。但是,口军从大佐升少将是一个难关,很多军官一辈子就卡在这里升不上去了。所以,学弟旅团长需要更多的战功来铺平自己晋升的道路。
全新的八十八木中队长和他的中队也积极作战。他们在这支部队中根基浅薄,还需要证明自己以前的失败全是意外,更正在不停地全体上书为以前的长官鸣冤叫屈,而这一切都需要实际的战功来支持。这个中队本身就是由不同部队的精锐组成,战斗力异常强悍,再加上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理由,所以在战场上表现非常突出。
过了一段时间,学弟旅团长没什么动静,八十八木中队长倒又高升了:从中尉升为大尉。
本来从少尉到中尉、从中尉到大尉没有升得那么快的,哪**队都没这种情况。但是,八十八木的中尉军衔是“追”回来的,等于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中尉。而且,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事:那两个超编大队长终于被认定是切腹自杀,那个超编精锐联队的大佐联队长也被宣布无罪释放。那位大佐联队长出来以后做了一些安排,然后自己切腹自杀了。在口军中,军官被处死和被勒令切腹的差别很大,被勒令切腹和自行切腹又是有天壤之别。那位大佐联队长已经被宣布无罪了,他却并没有重回军队,把家里的事安排好,说明自己作为指挥官依然是有责任的,又对一直积极为他喊冤的部下表示感谢,叮嘱他们以后在新长官的麾下好好作战,为大皇、为帝国、为圣战全力效忠死战,诸如此类云云。然后,切腹自杀。对于那位大佐联队长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体面的结局了。由于口军中非常重视和肯定上下级之间的主从关系,再加上这个中队确实屡立战功,算算年头也差不多了,所以八十八木中队长就从中尉晋升为大尉。后来有人怀疑:八十八木这小子对长官根本就没那么忠诚,他就是想靠这种风气引起高层的重视,令自己往上爬得更快更顺利。
一次作战中,八十八木大尉所隶属大队的大队长被击毙,大队长的位子空出来了。一个大队长下面有四个步兵中队长和一个机枪中队长,都是角逐大队长宝座的候选人。不过,此次机枪中队的中队长例外,因为这个中队长也是因为原来的中队长在这一战中被击毙而刚提拔上来的,他自然第一个被淘汰。剩下的四个步兵中队长各有不同:八十八木中队长是候选者中唯一的大尉,战功也在四人中最多;有两个中队长是以前那个学长联队长的部下,在整支部队里根基深厚、影响甚广;最后那个中队长在四人中最废物,但他却是学弟旅团长的旧部心腹。
学弟旅团长为了新任大队长的人选大伤脑筋,因为他非常想让自己的旧部心腹坐上这个位置,但事实却没那么简单:论军衔和战功,八十八木中队长占有绝对优势,还被高层看好;另外两个中队长是以前那个学长联队长的部下,旅团中这股势力非常强大,处理不好会影响军心士气,他们本人作战也非常出色;相比起来,自己的心腹旧部又太过废物,跟那三个人都没法比。
因此,这位学弟旅团长最终宣布了一个决定:谁能在攻打前山关的战斗中先立下战功,谁就是这个大队的新任大队长。
没错,就是这个独立混成旅团最先逼近前山关。
可还没等攻城,就发现这座城关已经空了。这个旅团没有任何损失的直接占领前山关。
虽然不战而胜,但却把学弟旅团长气得够呛,因为是八十八木大尉带队第一个进入前山关,另外两个中队也差不了多少,自己的心腹却是整个大队最后进入,机枪中队都排在前面。按照学弟旅团长的小算盘:战斗一开打,只要自己的心腹表现出色,立刻认定他“先立下战功”,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地堵住所有人的嘴。就算进入一座空城,只要是自己的心腹先进入,也可以说:“天意啊!!这是神明的意思,绝对不能违抗!!”但是,不管打不打,他的心腹都落在了最后。
不过,学弟旅团长找到了新的说辞:“占领一座空城,对于英勇的帝**人来说毫无战功可言!!这样吧,再往前就是后山关,我把之前的决定作一点改动:你们谁能在攻打后山关的战斗中先立下战功,谁就是这个大队的新任大队长!!”
于是,这个旅团又开始为攻打后山关做准备。
别人都在一门心思紧张备战,八十八木中队长备战的同时却开始盘算自己的行动。八十八木大尉跟另外两个天真地认为大队长的宝座是靠战功决定的傻瓜不一样,他已经感觉到旅团长有意扶植旧部心腹上位,让那个废物军衔职务双丰收,但他自己也不想放弃这个高升的大好机会。八十八木大尉心里明白:除非是惊天动地,战场上的功劳都是长官说了算,一个“先立下战功”更是操作性极强。若是不想放弃,一定要提前想办法才行,否则只是陪衬的傻瓜而已。
思来想去,八十八木大尉想出了一条妙计:阵前劝降。我孤身前去后山关劝降,自然体现了帝**人的英勇威武!由于有前车之鉴,对方高层必有准备,后山关肯定不会出现全城跑光的情况。但是,凭我的一番慷慨陈词,打击敌方士气、动摇对方军心,最好能有百十个人偷偷逃走,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只要我这次劝降起那么一点点作用,在这之后不管战场上怎么打,头功都是我的!
想好以后,八十八木大尉把部队暂时交给手下军官,叫上一个心腹曹长开出挂斗摩托,一路趾高气扬直奔后山关而来。——虽说孤身,但还是要个司机。
到了后山关城下,八十八木大尉报上自己的姓名、军衔、职务和番号,说明了来意,就悠闲自在地等着。他虽然敢冒险,但不是傻大胆,不怕死也犯不着这么死。他是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为护身符,纯粹就是来说一番大话就回去,根本就没想进城。等回去以后,把此次经历绘声绘色的一说,让自己的部下添油加醋的一渲染,至少也能起到激励士气的目的。此事若是能传到高层耳朵里,就算此次当不上大队长,今后也是前途无量。
八十八木大尉想的挺好。
耐心等了一会儿,城头上果然有动静,八十八木大尉立刻从挂斗摩托里站起来整整军装、清清嗓子,又检查了一下话筒,准备发表演说——他会说汉语。
踌躇满志的八十八木大尉发表演说前,准备先以军人的姿态行礼问好,却发现城头上出现了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这令他很困惑:我在这里没熟人啊!
突然,一种非常别扭的恐惧感仿佛冷水激头般从天而降,八十八木大尉慌忙仔细辨认,终于发现了那张平淡无奇、眼大无神、人畜无害的熟悉面孔…………
。。。。
第四节异乎寻常的平静
“这小子还没死?”
“哦?你认识他?”
“领到炮班之后返回下岗村时,不是有进攻的口军从战场上用望远镜看咱们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我记得当时就是这家伙。”
“他哆嗦什么,难道认出你了?”
“当时我发觉以后就闪开了,他应该不认识我才对。不过,下岗村失守后,那两个团里难免有人成了俘虏,把我供出来也不稀奇。”
“让你造谣换防,人家一生气就把你卖了。”
“才不是呢。那两个团从上到下至今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只是懊悔自己去晚了,结果赶上口军重视起来动用飞机轰炸扫射。此外,就是栽在口军的夜战上。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至今这么平安无事,他们早就找上门来算账了。”
嬴胜和二号守护神在城关上往下看着还聊着,平淡而又悠闲。下面的八十八木大尉可吓坏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最怕见到的人。由于极度的恐惧和惊吓,八十八木大尉也不知是主动还是身不由己,全身颤抖到极致继而双膝一软就跪下了。旁边跟来的曹长是八十八木大尉原来那个小队里的旧部,同样听八十八木大尉说起过这个人,并多次叮嘱一定要小心,因此这个曹长也怀疑城关上那个被一众军官簇拥出来的人正是血战下岗村的敌方指挥官。本来就害怕,如今一看中队长都跪下了,他也就跟着跪下了。
二号守护神叹道:“至于吓成那样吗?这下倒好,成了你得意忘形的资本了!”
嬴胜另有打算:“我什么时候得意忘形了?不过,我倒是有些事情要问他。”
在守城官兵一片不解的惊讶哗然中,嬴胜用扩音喇叭问道:“你是姓八十八木对吧?在下岗村时还是少尉,现在成了大尉,升得够快的。客气话就免了,现在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
嬴胜早已通过共军的情报网得知了下岗村砍树的大致经过和肇事部队的情况及番号,但由于无法得知该部队的去向,一些具体细节也无从得知,所以他支付的报酬是6。5mm和7。7mm重机枪各一挺。刚才听说来劝降口军部队的番号立刻大喜过望,不仅阻止了朱旅长的开火命令,还带着人一起热热闹闹的上城参观。虽然没想到来的是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但正好把对方镇住,问什么话都方便。因此,嬴胜自然要把握机会把想知道的问题都弄清楚,已经吓得半死的八十八木大尉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算是回答得相当配合。
没过多久,嬴胜就问完了,但城上非嬴胜旧部的官兵也都傻了。虽然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们都惊叹“没想到新来的这位最高长官这么厉害”。
没什么要问的了,嬴胜也不难为八十八木大尉:“行了,没事了,你回去吧。不过,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新荣升的旅团长:算他倒霉,现在后山关归我守。而且,很快后山关就会聚集二十万大军,进行一场大战役!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看他有没有机会在这场战役中露个头,多扑腾两下。走吧。”
八十八木大尉拜谢之后赶紧爬起来钻进车斗,那名曹长也有样学样跨上摩托,打着车以后狠踩油门。
“等等。”
城上轻轻的两个字传下来,八十八木大尉又从斗里掉出来跪在地上发抖,他不知道这个恐怖至极的人还有什么事。
“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那就多做些事吧。把这个带上,再多带一句话回去……”嬴胜把刚才问话时抽空吩咐手下准备的东西扔了下去:“……敢砍我的树,我砍他的头!”
看到一捆集束手榴弹落到眼前地上的八十八木大尉先是吓了一大跳,但又感觉不对,仔细一看明白了:正宗的**制式手榴弹,但只有木柄,没有弹体。
八十八木大尉再次拜别,抱起这捆没有爆炸危险的集束手榴弹钻进车斗。这回没有意外,没有人做出任何阻拦,摩托车扬起一阵尘土飞驰而去。
回去的路上,八十八木大尉一直在发抖,此时他已经没心思去想什么大队长的宝座了。此外,出于较高的战术素养和实战经验,他对抱着的集束手榴弹也异常恐惧:这些没有弹体的手榴弹有“无头”的意思,但也暗示了双方在战场上的差距。
众所周知,小到最小的爆竹,大到最大的炸弹,都遵循“空爆比地爆杀伤力大”的规律。以手榴弹来说,跟落在地上相比,在敌人头顶上或身边的半空中爆炸开花,杀伤力和杀伤半径都不可同日而语。但是,要想在战场上达到空爆的效果,光是计算爆炸时间是不够的,投掷技巧、时机的把握和战场实际情况等因素都至关重要。一个弄不好,没把手榴弹投成空爆,自己却先吃了枪子,结果手榴弹在自己人中间爆炸,这样的倒霉例子在各**队中都屡见不鲜。但是,各**队都对手榴弹空爆乐此不疲,因为假如能完美的连续投出空爆,杀伤效率会呈几何级数暴增。
八十八木大尉一下子就从“无头集束手榴弹”中看出了端倪:借助地心引力和自由落体的规律,后山关的守军可以很安全、很随意的从城墙上往下扔手榴弹,结果会几乎全是空爆。而只要稍稍注意一点时间,空爆的手榴弹几乎全都会在攻城者头顶附近开花。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这倒不是说其他城关的攻防战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是因为他见识过血战下岗村时对方是怎么用手榴弹的——简直就像打死卖手榴弹的一样。如果那样的情景在如今的战场上重演,对于攻城的口军来说,等于是瞬间被一大片死亡乌云所笼罩。而且,凡是见识过嬴胜在下岗村排兵布阵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只准备让部下往下大量扔手榴弹那么简单,一定还有许多杀人布置。以前那么个阵地都如此恐怖,现在嬴胜手里有一座坚城要塞,谁知道他会给进攻者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此时此刻,八十八木大尉不仅再也不去想晋升的事,更不想进攻那个人镇守的城关,只想着回去怎么向旅团长阁下汇报。在他的思想中,自己所在的整个旅团全军覆没都没有让那座城关抖一抖的资格,已经有了“攻城必死”的定论。
……………………
秦团长很郁闷,真的很郁闷。
当嬴胜在目睹“威武斥退劝降口军军官”一幕的守城官兵们发自内心的欢呼中走下城防时,秦团长心里也不自觉地涌出“也许这个长官还不错”的感觉。但是,当随后的午饭时间令嬴胜的声望在全城官兵心中再次跃升到一个新的高峰时,他又不高兴了。
朱旅长控制粮食供应是遵照上峰的命令,这是其服从命令的一贯作风,不能说有错,且还拿出自己部队的存粮接济别人。嬴胜一来就开仓放粮,虽说是从战场实际情况出发,不惜违抗上命并承担责任,但却有刁买人心之嫌。而且,一直以来负责控制粮食供应的人正是秦团长。
吃完午饭后,秦团长开始活动心思:不能让那小子这么平静顺利地接管一切,得想办法抵制!我一个人肯定不成,必须联合起来才行!
外粗内细的秦团长开始细数能成为同一阵线的人选,不仅要反对外人吞并,还必须有一定的影响力。数来数去,还真数出几个:朱旅长手下除了秦团长这个头号悍将之外,原来还有两名心腹爱将。其中一名是黄甫军校毕业,心高气傲,除了高层将领和老长官外不怎么服别人,可以算一个。另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正是跟前山关师长同时人间蒸发的那位。不过,跑了的那位的部队现在由朱旅长的儿子暂时代为统领。朱旅长很早就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国外军校接受训练,抗战爆发后,急召回来参战报国。虽然年纪不大,但军事素养不低,仅仅几天就把新接手的部队搞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年轻人年轻气盛,本就对此次无妄之灾愤愤不平,何况最倒霉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因此也能算一个。部队里原有一个炮兵连,普降一级后成了炮兵排,自然心有不满。这支炮兵部队虽然挺有本事,但从上到下脾气都非常火爆,平时就有点喜欢闹事,这次不仅降级,很快还会被对方的炮兵连收编,当然不会平静安宁地接受这一切。现在整个炮兵排就是一个火药桶,抓紧时间去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扇风点火,绝对能有绝佳效果。
打定主意以后,秦团长立刻行动,因为他开始觉得这个新长官也许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惹。
……………………
躲在远处偷偷窥视的秦团长欲哭无泪,因为他看到自己要找的头号帮手正跟对方的那个宋参谋长言谈甚欢。
仗着耳力好和风向合适,秦团长听了几句立知因由:原来那个宋参谋长也是黄甫军校毕业,虽不同期甚至没见过面,但这并不妨碍两个校友在一起畅谈感叹昔日的军校生活。
秦团长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黄甫军校的毕业生大多都在中央军里,其他派系的部队非常少见,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丙种剿匪师里?!
虽然一开始就遭遇重大挫折,但秦团长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立刻去找下一个目标:朱旅长的儿子。可当他来到这位年轻的代团长的办公地点时,却被告知人家去下面巡查了。秦团长二话不说立刻追下去找,可在路上却偶然发现了令他意外惊喜的一幕。
本城炮兵部队驻地某僻静角落里,刚被降职的现任炮兵排长正跟他手下的十几名心腹悄悄开小会。在场的都是该炮兵部队的军官骨干,也都是有名的刺头,会议内容自然是对现在的自身处境极为不满,个个牢骚满天飞。
一名刚被降为班长的军官突然问道:“大哥!!听说很快就会有人来接管收编咱们,弟兄们怎么办呀?!”
现任炮兵排长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后把嘴一撇:“放屁!!哪儿来的野班子也敢收编老子的队伍,他们见过炮吗?!哥儿几个都打起精神来,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不管别的队伍怎么样,到了这一亩三分地,谁是老大可不是他们说了算!!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太岁头上动土,要是识相,老老实实主动把位子让出来,咱们怎么都好说;要是不识相,哼哼,今天算他倒霉!!平时大伙都难得活动活动筋骨,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秦团长第一次觉得这帮一直让包括朱旅长和自己在内都时常感到脑袋疼的刺头这么可爱,简直想马上跑过去抱着他们每人亲上一口。说实话,秦团长真想过去至少握着他们的手好好慷慨陈词一番,如果不是中途出了意外的话。
那个趾高气扬的炮兵排长突然张开双臂扑向自己的兄弟,连他还没说完的话都戛然而止。波及到的几个人一下子就都滚翻在地上,但这并不是炮兵排长的本意,而是有人在后面给了他一脚。
“炮爷”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头上、身上、胳膊上浮现出的青筋显示出骇人的力量,本来就异常结实粗壮的身体此时就像要爆炸一样,连他呼出的气都好像带着硝烟和火药味。此时火冒三丈的冯连长连声音也像炸开的响雷:“你个小王八蛋!!还想打我?!反了你了!!”
那位炮兵排长刚才的气势刹那间便烟消云散,反倒哆嗦得连口齿都不清楚了:“不不不不!!我、我、我、我哪敢呀?!师、师父,您、您、您怎么来了?!”
冯连长的愤怒丝毫不减:“我怎么来了?!我来收编这支炮兵队伍!!老子从团长一直被降为班长,现在好不容易跟了个好长官,这才一点一点往回升,不久前才成了连长!!怎么,在我手下当排长还委屈你了?!还是说你们这帮小王八蛋想拆我的台?!”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不知道是您老要来呀!!”不光是那位炮兵排长,在场开小会的人态度全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在场的这些军官骨干过去都是“炮爷”的部下,那位炮兵排长跟“炮爷”更是师徒关系。随着整个炮兵团被逐渐拆散,他们这些人也被分散到其他部队。经过一段时间的随波逐流,最终落在这里。
此时那位炮兵排长一边跟冯连长解释,一边不时向慢悠悠现身的那些老朋友露出满脸幽怨,上面分明写着:师父来了也不告诉我,你们成心害我!!
对方则毫无愧疚之意,一个个脸上更加分明地写着:我们是跟在后面来的,根本来不及提醒,只能怪你自己口快嘴贱。
这回秦团长彻底傻了。当年“炮爷”当团长的时候,朱旅长也就是个团长,区别是一个是炮兵团长,一个是步兵团长,而两个人是好朋友。至于秦团长,那时候还没当上连长,顶多就是跟在两位长官后面跑来跑去。如今连“炮爷”这样的人都在那位新长官的部队里当个连长,言语之间还表现出对这位顶头上司非常敬重,那朱旅长根本就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第五不许打人和骂人,军阀作风坚决克服掉。”冯连长突然小声嘀咕了几声,然后好像气消了不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次我就不罚你了。否则的话,我非让你背着炮架围城跑三圈!!”
那位炮兵排长喜出望外,大意松懈之下做出本能反应:“是是是,多谢师父!!这是我刚弄到的好烟,师父您来一颗尝尝…………”
冯连长马上一个大耳光甩过去:“还抽!!还抽!!抽死你!!当初明明戒了,现在又开始抽!!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当炮兵烟瘾还那么大,炸死你个小王八蛋,要死自己死远点!!”
刚才一个个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恨不得上蹿下跳、惹是生非的军官骨干,现在不是噤若寒蝉,就是笑得跟过年似的,但更多的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敬和喜悦。
看到这种情况,秦团长知道炮兵这些人是没戏了,绝对指望不上。他在疑惑嬴胜为什么能让“炮爷”这种人唯命是从的同时,也对“炮爷”等人的重聚不禁感动,心情还真是复杂。不过,秦团长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他仍会继续前进。
“对了!师父,怎么没看见您儿子?”
“这个我知道,你问我就行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朱旅长的公子。他们两个是在国外同一所军校的同学兼好友,两个人叙旧聊得热火朝天……”
还未走远的秦团长突然听到身后那位炮兵排长和他的老朋友这几句对话,就感觉好像万把钢刀从背后插入——这下想不放弃都不行了!
……………………
“快到晚饭时间了,趁这个机会午饭时统计的名单要再次核对清楚。而且,此次要详查开饭时所有人员的动向。这些日子后山关出入人员混乱,我不希望有口军的间谍特务混进来,该怎么处理你们清楚。”
嬴胜还是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而那些听令的干部军官依然严肃认真地答应,也会严肃认真地执行。
嬴胜又专门对宋参谋长说道:“那些教授、学者、讲师和学生都已经正式征召入伍,上峰也把后山关所有官兵都划归我部——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任务比较简单:我部麾下的人员增加,请求上峰允许动用后山关库存的粮食和武器等物资。不要催得太紧,也不要说得多可怜,更不要提到具体数目,要让所有看到电报的人都感到不过是多加几副碗筷的事情。就算问及准确数字,也先含糊其辞说正在详细清点什么的敷衍一下。就在临近晚饭前发报吧,这样得到肯定回答的可能性也许能大一些。假如没收到回电或收到否定回答,不要着急,晚饭后再发一次,不要显得太过紧急。必要时可以表示用了多少东西全部记录在册,将来有据可靠。虽然我该用还用,但能得到上峰的准确允许更好。”
安排完以后,眼见部下都胸有成竹、跃跃欲试,嬴胜抬起手腕道:“现在大家对一下表:现在是十七时四十九分。十八时三十分吃晚饭,之后继续按计划行动。二十时十五分,再次开会汇报各自情况。二十一时三十分,在师部大会议室召开第一次全体军官会议。”
“是!!!!”众人齐声答应。作为嬴胜的旧部,他们除了对任务的紧张兴奋外,还隐隐感到嬴胜又有什么新的作战计划了。
嬴胜点头道:“从今天起,一切看起来会非常平静,并持续数日。但其实是最不平静的,且是更大暴风雨的前奏。至于细节,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好了,大家开始行动吧。”
。。。。
第五节收复前山关(一)
轰!!!!
瞬间击碎静寂夜晚的巨响令大地都微微颤动,在如此惊人的威力下,被直接作用的城门更是无法抵挡——前山关西城门瞬间被完全炸开。
几乎在城门被炸开的同时,当火焰和硝烟还在城门处翻滚肆虐时,大量官兵有组织的在密集射击中冲锋而入。
八十八木大尉劝降不成回去报告已经过了三天,那位学弟旅团长一直没有发动进攻,但守城的口军做梦都没想到嬴胜居然敢反过来进攻前山关。
城门一被炸开,如同暴雨般的子弹和手榴弹瓢泼而入,附近的口军瞬间就被全部清理干净。率先冲入的官兵立刻在城门内侧附近区域以大量手榴弹、冲锋枪、轻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固防,甚至利用被消灭的口军遗留下来的简易工事和重机枪,杀伤和压制城门附近赶来增援和城墙上发觉不对的口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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