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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一言难尽啊。我现在正在往省城走，看看能不能找上级领导沟通一下，尽量涉及的人少一点。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向威山市委市政府汇报，等早上吧，等早上天亮了，你向威山市委市政府汇报，记住，我昨天晚上就到省城去了，明白吧？老伙计？”王新成很明显，自己案之前正在省城；这边的事不知道；这是要把杨云清推出去，架在火上烤啊。
“嗯，好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王书记你在省城多想想办法，天亮之后估计黄海海关也会通知我的，到时我再向市委市政府汇报，你看怎么样？”杨云清倒也不傻。
“你看着办吧，这事非同小可，一个处理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啊。”王新成叹了口气，挂上了电话。
杨云清的话里套着话，要是黄海海关不通知我，那就对不起了，我是不会汇报的，因为我不在现场。这一点，王新成是能听出来的。
“开车，天亮前到达省城。”王新成把自己摔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但愿，但愿……
政府办公室里，杨云清已是出了一身冷汗，被黄海海关在码头上抓了个现行？如果……如果不是外面这些闹事的工人，那么今天晚上出事怕就是自己了吧？这样想着，外面那些睡在广场上的人们也显得格外可爱了。
杨云清转念一想，两千多万啊，就这么白白丢了，海关罚没的东西基本上就等于是打水漂了，对本就薄弱的平江财政来说，又没了两千万，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等着吧，估计不用天亮，黄海海关就会来通知了，出了这样的大事，应该会通知一下地方吧？不知老刘这次会怎么样？政府这边的责任由谁来承担？分管县长还是县长？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责任怕是少不了吧？
王浩远远地看着杨云清，从给王书记打了电话开始，他就开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了，联想到刚才那一声惊呼，他本能地感觉到，有一场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在进家之前，杨笑先到储蓄室里找了一瓶白酒，一人喝了一小口，又在身上洒了一些。杨笑悄悄打开家门，蹑手蹑脚地领着唐涛和武鹰来到了自己房间里，屋时顿时多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大哥，二哥，你们今天就睡在这儿吧。我妈估计明天早上五六点钟能过来，要是她问我，你就说我出去买早点了。要问咱们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句话，到后山喝酒去了，知道吗？”
唐涛和武鹰虽然累了，可还是看着杨笑，“老三，你还要出去呀？”
一个晚上，让他们从半大孩子成熟了许多，他们眼中的老三已经变了，不再过去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孩了，变得有些陌生，可是跟他在一起，却是充满了快乐和刺激。
“嗯，我得把刘伯伯和那个李老板安排好，睡吧。”说完，杨笑悄悄地离开了家门。
重回平西村拉上刘青山和李老板以后，杨笑开车赶往物资局家属楼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那儿，肖忠正等着呢。
看到蓝鸟车过来，肖忠靠了过来，跟杨笑说了句什么，车子又悄悄前滑一段路，停在了两个垃圾箱旁边。
刘青山这时已经顾不得那垃圾的味道了，他已经全让肖忠吸引住了，只见这个壮实的青年从垃圾箱旁一手拎起一个袋子，顺手放进了打开的后备箱里。
“兄弟，一共是七个袋子，我按你说的拿了三个，够意思吧？”上车以后，肖忠边说边拿出了一部手机，还有一截电话线，“你交待的事哥哥全办完了。”
杨笑转过身拉住了肖忠的手，“忠哥，你办事，我放心。”
“兄弟，袋子里装的什么呀？怪沉的。”肖忠得到的指令是让他偷袋子，可杨笑没让他看，他竟然真的就没有打开来看。
“忠哥，先别看吧，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杨笑有些感动，这人真够忠的，“忠哥，你会开车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笑郑重地对肖忠说，“忠哥，我有两个朋友，就是车上的这两位，我想把他们在你家里藏一段时间，行吗？”
“没问题，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一定好好款待。”肖忠很爽快地答应了。
“忠哥，此事非同小可。这两个人都是牵扯着很大的利益，有很多人想要他们的命，我只要一条，让他们藏住，别让人找到就行。”杨笑严肃地叮嘱。
“兄弟，我家虽然邻着县城，可毕竟还是农村。我家又住在村边上，家里有八间大瓦房，是连在一起的，地方足够大。我这人脾气急，在村里也没有多少朋友，我妈又住院，妹妹陪床，家里没有什么人来往。只要你的这两个朋友不自己暴露，住个一年半载绝对不成问题。”肖忠一一分析着。
杨笑一听，松了一口气，目前唯一能信任也就只有肖忠了，“忠哥，我知道了，我信你。刘伯伯，你跟着忠哥去吧，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转告你。等李老板醒过来，你跟他好好谈谈，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起来，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五十多岁的刘青山默默地点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男孩，“笑笑，伯伯听你的。”
“忠哥，你把刘伯伯他们安排好以后，把车开到这儿还我。你开那车太扎眼，怕让人盯上，回头我给你换个破吉普开。”交待完了以后，杨笑下了车，躲进了街心公园的树丛里，蓝鸟车悄无声息地滑走了。
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渐渐有些白的天空，杨笑心里说，天快亮了吧？
第十五章 酝酿（求推求收）
既然已经无法入睡了，吴望江干脆就不睡了，可是凌晨三点多，却是什么也不好做。坐在藤椅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会是谁给自己打的这个电话。
到五点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唐石南家的电话。一听是老领导的声音，唐石南那仅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不年不节，老领导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还是头一次，“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石南啊，不要紧张，我是睡不着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吴望江知道自己在唐石南心里的位置，“你最近好吗？小心和小涛都好吧？”
“谢谢长关心，他们俩都好。”唐石南拿着电话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看样子，老爷子想要长谈了。
“石南啊，你们平江怎么样啊？有什么动静吗？”吴望江开始转入正题了。
“平江是个小地方，县委书记王新成曾做过宋副省长的秘书，县长杨云清倒是一步步干起来的，没听说过两人有什么矛盾，两套班子还是很团结的。”唐石南说的很谨慎。
吴望江一听就明白了，所谓的班子团结，怕是班长强势，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吧？有常务副省长在身后撑腰，这个班长想不强势也不行啊！“这个王新成怎么样啊？”
作为检察口的干部，唐石南很少评价地方政府领导，但是吴望江问，他又不能敷衍，“老领导，在我看来，王书记人很能干啊，很有创新精神，就是有时胆子太大了点。”
这是话里有话啊，吴望江一听就明白了，“你在那个位置上，就没有听到他有什么其他问题吗？”这话就有些重了，检察部门啊，肩负反贪反渎重任啊！
唐石南不敢隐瞒，“老领导，我不敢瞒您。这些年来，偶尔也有反映王新成存在问题的举报，可是这些举报都按规定转到纪委了，而且最终都是查无实据啊。”
吴望江哼了一声，“我刚刚接到一个举报，说是他组织进行武装走私，还有大量赃款，你怎么看？”
刚刚接到一个举报？可老领导明明是在家啊，难道这个举报电话是打到家里的？“老领导，您说您刚接到一个举报电话，是直接打到您家里的吗？”
“嗯！直接打到我书房里。我一直在想，平江除了你之外应该没人知道我家电话，不会是你安排的吧？”吴望江的话冷了起来。
唐石南哆嗦了一下，娘的，这从何说起？“老领导，这个电话绝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拿我的人格和党性起誓。如果真的生武装走私案件，应该是报海关吧？怎么会举报到您那儿呢？”
听到唐石南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吴望江心里一松，他可不希望是唐石南在里面搞什么勾当，“已经证实了。黄海海关在平江码头上抓了个现行。我现在要求你立即采取行动，马上找两个最可靠的人，记住，要可靠，绝对不可以跟王新成有任何瓜葛，明白吗？”
唐石南的汗都下来了，难道说是要让自己去抓县委书记？这可有些疯狂啊，这事可不应该自己做啊。
“让这两个立即给我盯紧平江县物资局家属小区三号楼中单元三楼西，要把进出楼的每个人都记好了，要保证不能有任何人把任何东西从那里面运出来，明白吗？”吴望江的声音很果断。
“明白！如果有人要向外搬运里面的东西，如何处理？”这么大的事，唐石南不敢自专。
“只要不开枪，可以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如果遇到暴力抵抗，可以开枪甚至调武警支援，我回头给他们打电话。”吴望江淡淡地说完，放下了电话，宋允斌，等着看吧！
当唐石南带着两个身着便衣出现在街心公园的时候，杨笑正蹲在蓝鸟的旁边，车里肖忠正在补觉。
街心花园停了一辆蓝鸟，并没有引起唐石南的注意，他的思绪还在吴望江打来的电话上，控制那间房子是什么用意呢？
这时天已蒙蒙亮了，杨笑看到来人中有唐石南时，心里一松，看来那个电话起作用了，上面的人动手了，自己可以下班了。
趁着唐石南和手下在楼群里找三号楼的机会，杨笑动汽车，悄悄地离开了，这儿有唐石南的人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先把肖忠送到村口，接着又来到了平西村，处理了后备箱里的三袋子东西以后，杨笑找了个早点摊子，买好了油条豆浆，高兴地回家了。
看着杨笑手里的油条豆浆，秦月兰想要说点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儿子屋里还躺着两个浑身酒气的家伙呢，儿子已经迅速地加入到他们中间去了。
杨云清一直呆在县政府办公室的电话机旁，他在等待，等待那个电话，那个可能会影响到他一生或是别人一生的电话。
张成已经回家了，刚刚把电话打到王浩的手机上，事情跟王新成说的一样，只不过张成说了，王新成让刘青山在那儿顶坑，这让杨云清心里特别难受。
刘青山的确是走私的具体执行，可那是在王新成的授意和强令下的啊，到了这个时候，王新成走了，刘青山留下了，等待他的是什么，谁都明白。
老哥哥呀！杨云清的心里满是痛苦，这个老哥可以说是自己仕途的引路人，很多次很多时候都给过自己很大的帮助，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了，该怎么做呢？
当天快亮的时候，杨云清有了决定。
王浩端来的油条豆浆还放在桌子上，杨云清却丝毫没有食欲，“外面的群众怎么样了？有什么变化吗？”外面还围着上千号工人呢。
“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这都快六点了，陆续有人回家有人来的，总体还比较平静。”王浩刚刚出去巡视了一圈，“县长，今天天气预报说下午可能有暴雨，如果今天还不能把工人劝回去，一场暴雨下来怕会出事呀！”
真是祸不单行啊，这个时候竟然要下暴雨。“王天恩找到了没有？”杨云清真有些急了。
“还没有。哪儿都找不到呀，他也没给厂子回过电话！”王浩心里已经把王天恩及其亲人问候了无数次了。
“算了，不要找了，估计他也不知家里生了这样的事，要不然他也早就回来了。”在杨云清看来，王天恩还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好厂长。
“王浩，你是什么时候跟的我？”
“快十七年了吧，当时是你把我从车间里挑出来当秘书的，然后一直带着我，直到现在。“王浩有点奇怪，略一想便已明白了，“县长，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
“嗯，张县长刚才的电话是你接的，想必你也清楚，这起走私案正在风口当尖上，如果主谋王新成不出来，那么必须要追究政府这面的责任，我是当其冲的。王浩啊，我们现在碰到一个坎，能不能过这个坎，关键看你的了，明白吗？”杨云清递给王浩一颗烟。
“县长，您说！”
“今天早上，王新成打电话给你了，说他要到省城去，让你找我，你说我在休息，请他明天再打。其他的就是问了一下罐头厂工人围攻的事，其他的没问也没说。而我，一直在我的办公室里休息，是不是这样？”杨云清一字一句地说。
王浩愣了一下，看来那个电话里真有要人命的东西呀。杨县长要自己这样说，那就是说要对付王书记了，几乎是不用考虑，王浩就做了决定，“是这样，王书记很关心罐头厂职工的事，让我们要妥善处理。您累了一天了，上半夜又值班，所以才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下。早上张县长的电话是我接的，因为事情重大，我胆小怕事，没敢向上汇报，因此县长是完全不知情的。”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终于透过玻璃窗，照在了杨云清的脸上，黄色的光斑，略有些暖意，今天怕是有一场苦战啊。
刘棣宝已经吃完了饭，他还没有听到那个消息。“杨县长，怎么还不吃饭啊！这人是铁，饭是钢啊，你昨天已经累了一天一晚上了，怎么也得吃点啊！”说着话，端了一碗小米稀饭放在了杨云清面前。
杨云清苦笑着看了一眼这个戆直的副县长，他可是王新成提拔起来，对王新成那是感恩戴德，最是忠诚的。
“王主任，打电话让宋县长、张县长和陈县长都到政府来，开个县长办公会，研究一下当前的形势。要快！”杨云清吩咐道。
喝了一口稀饭，竟然满嘴都是苦的。杨云清咧咧嘴，“老刘啊，吃不下，满嘴都是苦的。知道吗，下午可能有暴雨，外面的工人们再不散，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王天恩也找不到，几个副职都跟摆当一样，也指望不上。这下倒好，王书记又上省城了，也没个人请示，这工作真是没法干了。”
刘棣宝也熬的够呛，脸都小了一圈，脸上的络腮胡子似乎更茂盛了。“县长，实在不行就从财政先挤出一块，给工人点呗，回头再想办法，这真要是有暴雨，出点情况可就麻烦了。”
杨云清心说，这粗人倒也有巧心眼，“老刘啊，你的办法不是不行，可是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啊。咱们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没有王书记的批示，咱们一是分钱也动不了呀，何况是几百万呢！所以我才要召开县长办公会，大家共同讨论一下嘛。”
第十六章 雷霆（一）（求收求推）
：昨夜大风大雨，打雷闪电，三儿在家吓得没敢上网，耽误了一更，今天补上。
什么叫雷霆？王新成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雷霆。
坐在对面的宋允斌一动不动，自他吞吞吐吐地把昨天晚上生的事说出来以后，宋副省长就一直这样默默地坐着，不停地吸着烟。
王新成明白他心里的怒火有多高，因为一向注重养生的宋允斌很少吸烟，即使吸，像这样大口吞吸的现象几乎没有，现在的一切都表示，宋允斌处于一种暴走的边缘。
王新成害怕了，原以为，老领导会愤怒地把桌子上的一切全部横扫到地上，会愤怒地用手头的东西用力地砸向自己……现在看来，如果真是那样，反倒是件好事了，那毕竟是对自己人的态度，可是现在，这沉默背后隐含的巨大压力却让王新成如身负大山一般。
扑通一声，王新成已经跪在地上，“老领导，你有火就出来吧，别憋在心里，别伤了身子啊！都怪我不成熟，怪我不该为老领导添这么多麻烦！老领导，你打我吧，骂我吧，千万别伤了身子啊！”
看着跪在眼前的王新成，宋允斌恨不得一脚把他踢死，可他知道，现在不能，眼前这个肥胖的家伙，手里有一些对他不利的东西，如果把他逼急了，怕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长长舒了一口气，“起来吧，新成，这像个什么样子？”宋允斌虚扶了一下。
王新成自然不敢起来，“老领导，你就骂我吧，骂我一顿你也好消气！”
“新成哪，这事你糊涂啊，我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还是仔细想一想如何补救吧！”宋允斌欠起身来拉了王新成一下，“说说你的打算？”
“老领导，本来这事是安排县长杨云清过去的，可是临时出了点情况，没办法我这才自己去了，没想到就生了这样的事，我现在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王新成一脸的懊恼。
“想一想，你们决定走私的时候有多少人知情？”宋允斌皱着眉头开始帮王新成分析。
“没有多少人，就我和县长杨云清、商业局长刘青山我们三个人定的，其他的人因为事情太大就没有通知，也没有留下什么书面的东西。”王新成回忆到。
“那走私的钱是哪儿来的？”
“走私的钱是商业局出面，以县百货大楼和人民商场为抵押从各大银行贷来的，没有经过县财政。”王新成知道，宋允斌是想利用县长签字批准财政拨钱的证据，把杨云清拉下水，好把自己托上岸，可他又不能说假话。
事情难办了，宋允斌心说，这个二百五做事还真是绝啊，一点物证没有。“昨天晚上有多少人知道你在港口？”
“只有副县长张成，商业局长刘青山，公安局政府任成，商业局副局长郑东成，边防中队中队长梁松，还有那个走私的老板李老板，没有其他人了。”王新成逐一回忆着，“海关的人一到，那个李老板第一个跑了。我走的时候，让刘青山在那儿顶着，我出来想办法捞他，估计他会在那儿的。”
“也就是说你走以后，码头上生了什么事，你根本不知道，是吧？”宋允斌压住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王新成无言地低下了头。
唉，还真不是一般地蠢。宋允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马大勇，“马厅长吗？我宋允斌啊。我听说昨天晚上黄海海关在平江有一次大行动，帮我侧面了解一下行动的具体情况，要快！”
时间不长，马大勇把电话打了回来，“宋省长，今天凌晨两点，黄海海关根据举报突袭平江码头，现场查扣走私物品案值5000万元，查获该县商业局副局长郑东成以下走私犯二十多人，目前情况已上报至海关总署。”
动作好快啊，宋允斌倒吸一口冷气，看来黄海海关这是要动真的了，这么快就报上去了？
“新成啊，从现在看，海关暂时还不知道当时你在场，你马上赶回去，只要让在场的几个人封住口，我再证明昨天晚上你在我家里。至于该谁顶上去嘛，商业局嘛，总是政府的事嘛！”宋允斌当机立断，“快回去，估计用不了多久，海关上会到平江的，你在那儿主持，有些事也能便宜处理。省里头有我呢，该说的话我会说的。”
王新成简直要感觉重生了一样，有了老领导这句话，那一切还不好办？“老领导，这次来的急，也没给您带什么，这儿有点零钱，您留着买菜吧。”说完，从身上掏出昨天晚上李老板给的那张银行卡，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转身快步离开了。
宋允斌看了看那张小小的银行卡，哎，要不是那个孽子，自己何至于此，堂堂的常务副省长啊，回头给他打过去吧。
黄海海关关长刘巨水知道今天凌晨的案子不小，一晚上没休息，到天亮时反而有些兴奋，想睡又睡不着了。从两点以后，情况已经陆续地汇总上来，给总署的情况快报在四点时就已经出去了，估计总署领导马上就会看到吧？
查获这样的走私大案，刘巨水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这事太大太敏感，初步统计涉案走私物品价值5000多万元，从现场抓获的县商业局副局长郑东成的口供上看，这起走私是由平江县委县政府组织的，当时县委书记王新成就在码头，而且更为恶劣的是这里面竟然有边防的人参与，这性质太恶劣了。自己这一个案子，把鲁东、武警都给拉扯了进来，看来，怕又要重抓轻放了，要不然，可要得罪一大批人了，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刚刚接了省公安厅马大勇的电话，询问案子进展情况，拣着能说的告诉了他一些，不用说，这肯定是省里有人在了解情况，哎，这地方上千丝万缕，牵一动全身，真是麻烦呀！
可是出这样的事他又不能上报，怎么收场呢？正头疼之时，办公室的门推开了，“刘关长，总署打来电话，让您亲自去接一份传真，绝密！”
绝密？刘关长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自己闯祸了？
传真过来的竟然是自己四点报上去的那份情况快报，三个小时之后，在那份快报第一页的页眉空白处，有人加了这样一句话“胆大妄为，顶风作案，无视党纪国法，这样的县委书记，要从严从快处理。”细看落款，刘巨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那三个工整的行楷字，分明是一号长。
第十七章 雷霆（二）（求收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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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月兰觉着今天很奇怪，从七点开始，过一会儿就有人打电话进来，自己拿起电话一说话，那边什么也不说就挂了。难道说是老杨在外边有什么人？不对啊，老杨有手机啊，就算是有什么人，也不会直接往家里打电话这么蠢啊！会是谁呢？
打杨云清的手机，忙音。打办公室电话，不通。秦月兰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把电话打到政府办公室，这才知道，杨云清正在开县长办公会，而他的手机昨天晚上丢了，办公室电话也不通了，正找人修呢。
知道了丈夫一切安好的消息，秦月兰放下心来，屋里三个半大小子睡得正香呢，看样子他们昨天是喝了不少酒，做点稀饭给他们吃吧！
县政府二楼县长会议室气氛格外凝重，五个县长来了四个，张成吓破了胆，没有参加会议，政府办主任王浩在记录。
杨云清揉了揉太阳穴，“罐头厂这事不能再拖了，如果真的工人们出现什么波动，产生什么意外，这个责任我们负不起。我的意见是立即向威山市政府汇报，请求上级支持，县财政再挤一挤，宁可晚全县干部的工资，也先要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大家一块儿议一议！”
几个副县长面面相觑，这事儿敢告诉威山市委市政府？这要是上报了，那么必须要追查那八百多万资金的去向，那岂不是要追查王书记的责任？
刘棣宝第一个站出来，“我不同意上报威山市委市政府。这个事情我们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嘛。县财政两三百万还是拿得出的，其他的钱等王书记回来以后再想办法嘛！”
看了一眼刘棣宝，宋非言了，“我倒是有些不同看法。罐头厂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处理，如果工人情绪今天生什么重大波动，如果生过激行为，那将会严重影响县委县政府的形象，也会影响到市委市政府的形象。现在我问一句，哪位同志能够保证，今天群众还能保持平静，不生什么意外情况！”
“部分付款的办法显然是不行的，昨天我在跟群众解释时就试图说服他们先回去，然后政府逐月按比例还钱，而且还给利息，结果让他们给顶了回来。”唯一的女县长也表示支持杨云清的意见。
“那好吧，老张身体不好，没来参加会议。今天与会四人，其中三人支持，一人反对。如果大家没有别的意见，那我就要将罐头厂工人围攻政府大楼事件向威山市委汇报了。”杨云清最后总结言。
刘棣宝张了张嘴，“是不是先征求一下王书记的意见？”
“王书记的电话打不通，听王主任说是他到省城去了。情况危急，咱们也不能再等了。”统一意见后，杨云清拿过了王浩的手机，拨通了威山市委书记张海强的电话，“张书记，您好，我是杨云清啊，我要向您汇报一件事情，是的，最好是现在说，事情很大。从昨天上午，我市罐头厂工人开始在县政府大楼周围静坐上访，要求返还去年收取的每人6000元的集资款。共计有两三千人，我们做了大量工作，但是工人就是不退，一直到现在。”
张海强愤怒的声音，坐在旁边的宋非听得十分清楚，“工人们围了一天一夜了？两千工人？你们平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汇报？！王新成呢，为什么他不向我汇报？什么？上省城了？好了，不用多说了，我马上联系天江市长，一切等我们到了再说！”
一班人的心顿时沉到了底，完了，市委书记动了肝火，怕是谁也跑不了。
早上上班路上，吴望江接到省委书记高平的邀请电话，心里知道，怕是与凌晨的案子有关，要不然高平也不会没上班就传招自己这个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
进门一看，果然，纪委书记张永新已经坐在沙上了。
“吴书记，请坐，这儿有一个传真材料，你看一下。”高平从张永新手里拿过那份材料，递给了吴望江。
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行批示，吴望江的心跳加速了，中央一号长的字他还是认识的，这事，看来捅到天上去了。
默默地看完材料，吴望江没有说什么，一号长已经提出明确要求了，执行就是了。
“老吴啊，触目惊心啊！一号长的指示要马上执行，我提议，由你和永新同志带队，从纪委、省高检、公安厅抽调力量，组成专案组，立即到平江县调查处理此事，你的意见呢？”
“高书记，这事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今天凌晨三点，有人打电话向我举报这件事，我已经跟黄海海关的刘关长证实了。原打算一上班就过来向您汇报的，没想到海关的同志动作这么快。我失职，向您和省委检讨。”吴望江坦诚地说了自己接到举报电话的事。
“凌晨三点？海关刚刚行动没多久啊？查到举报人没有？”高平心里有些不舒服，凌晨三点接到举报，到现在上班才想起汇报，老吴是不是有意的？
“打电话的人听声音我不认识，似乎很年轻。平江只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电话，您知道的，就是平江县检察长唐石南，曾经救过我的命的。后来我向他查证，我家的电话号码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对小唐，我还是放心的，应该是其他渠道。”吴望江淡淡地说。
高平倒是真知道唐石南，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他对吴望江是信任的，既然是说唐石面是可信的，那么就一定是可信的。“老吴，这件事非同小可，要拿出力度，拿出速度，要快、准、狠，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要尽快处理到位，这是政治任务！这个批示只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永新同志，你先去组织工作组，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平江，同时跟海关的同志搞好沟通协调，要维护稳定嘛。”高平笑着对张永新下了逐客令。
“老吴，这件事的处理关键在于一个分寸，你明白吗？既然一号长有批示，我们就坚决执行。那个平江县委书记据说是某人的人，你心里有数吧？”高平与吴望江私交不错，一直想努力推他再上一步，可惜他的年龄不如某人有优势。
“我知道。高书记，某人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在替王新成找替罪羊了。我想，可以让某人表演一番嘛，这样戏才好看。”吴望江倒是猜了个差不离。
高平狠狠地说，“只是，某人是不会知道一号长的批示的。我倒想看看，这个一贯自诩精明的人如何自己一头撞在墙上，这下子，怕是他身后的人也保不了他了。”
第十八章 雷霆（三）（三更送到，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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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勇接到省委的指示，要求他立即挑选三名德才兼备的骨干，随省委工作组处理案件。一接到通知，联想到早上宋允斌的电话，他明白了，这是省委要直接查处平江的案子。
平江县委书记王新成是宋副省长的人，而且在些次走私案中牵扯得很深，这一点，作为一名宋系人马，他还是清楚的。原树洪省长要退二线了，作为常务副省长，宋允斌接任的希望很大，孰轻孰重，马大勇很清楚。
接到马大勇的电话时，宋允斌刚刚给儿子汇款回来，沉吟了一下，省委组织工作组下去处理，这是肯定的，只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马厅长，要以大局为重嘛。要认真挑选干部，挑选最精干的力量下去，好好配合省委工作组开展查处工作。要敢于负责，该我们公安战线负责的事就要当任不让嘛！动作要快，办案要铁，一定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随意认定，不要给我们党和政府抹黑嘛！大勇啊，我是相信你的，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宋允斌的意思，马大勇全明白了，毕竟是场面上混了几十年了，有些事是不用说的那么明白的。
人选他已经有了，刚要打电话给省委报过去，又停下了。时间还早呢，着什么急啊。马大勇静了静心，先让人把副厅长白元起和刑侦三处处长王亭、副处长刘树风叫来了，这就是他选择的到平江办案的三人组。这三个从都是马大勇的嫡系，跟随他多年，用起来是相当地顺手，这次大案，看来要指着他们了。
在办公室里开了个小会，马大勇把下去的调子定了：尽快进入状态，重点控制平江政府的人，拿县长开刀，确保县委不受到影响，事情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力争不引起大的震动。
一直拖到九点，马大勇这才把名单报给了省委，到九点半的时候，以吴望江、张永新为正副组长的鲁东省平江走私案件专案组从省城出了。专案组共十一人，其中省公安厅白云起以下三人，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室主任丁勇进以下三人，省高检副检察长宋利民以下三人。
张海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平江县政府，平江到威山有一百六十多里，一般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但这次他仅用了四十分钟，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市长陈天江。
从下车开始，张海强的脸就阴的厉害，在跟工人们谈过以后，看到了杨云清为工人们做的工作，脸色这才稍有缓解。
现在，张海强和陈天江坐在县长会议室里，面对着到场的四位正副县长，脸色已平静了许多，“说说吧，杨县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书记，陈市长，都是我这个县长没有做好，给两位领导添麻烦了。去年秋后，罐头厂流动资金生了困难，无力收购秋果，如果不能及时收购到足够的水果，那我们今年上半年就没法生产了。但是政府也没有资金，只好以政府的名义向罐头厂工人集资，每人6000元，按同期贷款计算利息，一下子从工人中集了800多万元。现在工人要求还钱，可我们县财政紧张，根本无力偿还，于是工人们就静坐上访，已经一天一夜了，我们几个县长轮流值班，做工人的安抚工作，但是效果甚微。”杨云清半真半假地汇报着。
“那800万做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无力还钱？”张海强能做到市委书记，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对平江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
“买原料了嘛，具体罐头厂经营上的事，我也没有过多干预。”杨云清硬着头皮说。
“真是这样吗？宋非，你是主管工业的副县长，这钱真的如杨县长所说，用于买原料了吗？”陈天江火了。
“陈市长，不是我们政府班子推脱责任啊，有些事，确实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在平江，财权是掌握在王新成书记手中的，我们只有执行的权利，而没有决策的权利呀。”宋非也是豁上去了，反正他明年也到点了，儿女都在北京展，也不用怕王新成找事。
“算了吧，陈市长，就别难为云清他们了，这件事他们的错误在于没有及时上报市委，具体化解工作做的还不错嘛，一天一夜了，几千人还这么有秩序，没有闹起来，也是很不容易的。有些事情，咱们回头再说，先想想怎么让工人们回去吧，下午怕是有暴雨，工人们要是再不回去，怕有什么变故呀。”张海强终于明白了杨云清的苦处，既要维护团结，又要受人挤压，也难为他了。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杨笑终于被一遍一遍的电话铃声叫响，闭着眼睛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闭着眼睛拿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的小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是王天恩打来的。
“王叔啊，跟小护士的蜜月度得怎么样？”杨笑笑了。
“小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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