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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困了嘛。”四娘答道。
“错!是因为床不会自己走过来!哈哈哈哈。”
“什么动物比树跳得高?”
“不知道。是什么?”四娘好奇道。
“所有动物啊。因为树不会跳。”
“我们每日都吃米粱,那么知道米的娘是谁吗?”
四娘摇摇头。曦尘也好奇的看着我。
“是花,因为‘花生米’嘛。“
“米的爸爸是谁?”
四娘又摇头。
“是蝶,因为‘蝶恋花’嘛。”
“那米的外婆又是谁?”
“是妙笔,因为‘妙笔生花’。”曦尘很快抓到了逻辑,缓缓答到。真聪明。
四娘同我笑得乐不可支,冰山却是满脸黑线。
“我们来换个玩的好不好。我问你们答。答对了,我请你们吃冰糖葫芦。”
“有一头面朝北的牛,它向右转原地转三圈,然后向后转原地转三圈,接着再往右转,这时候它的尾巴朝哪?”
“西?”
“错了。是朝地。”
“农夫养了10头牛,为什么却只有19只角?”
“因为有一只是犀牛。”我不得不承认。曦尘果然很聪明。自豪中。
。。。。。。
繁星满天。
我同曦尘并肩坐在屋顶看星星。给他讲星座的故事。我骗他讲对着满天繁星诚心许愿愿望便会实现。
“曦尘,你许的愿望是什么。”好奇宝宝作祟。
“你不是讲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额。那用写。”我把手伸向他,他在我的手上画着‘恩爱两不疑‘
我心中暖暖。一丝甜蜜浮上心头。
“那我也告诉你。”
我在他手上画完后,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念儿,我定不负你。”目光好似一汪甘泉。
我许的。是白头不相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第二十九章
师傅果然是个怪老头,我们在这里等了他几日,他又来信说,他们路途中遇到一个要救的病人,得花些许时间,让我们先走,他们之后直接去都城和我们会合。
而冰山凌澈也要同我们一起回去。他老爹说既然他不喜欢这门亲事,就该去找太后退了,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我们三人不日便到达了都城。这几日相处下来,冰山凌澈偶有说话,却很简短,简短啊。
太后和思尘大哥得知我和曦尘的事后很开心。毓锈也说我们很般配。
当我得知毓锈也不愿意这门亲事,她喜欢的是戚大哥后。便告诉凌澈。他二人找了太后,成功的退了婚。太后留这个表侄小住些时日,他居然也答应了。
回宫不久,思尘大哥欲封二姐沈韵为皇贵妃。爹却极力反对。
我问爹他娶妻纳妾之时皇上可有干预。他回答不曾。
我便指责他既然皇上没有干预他娶妻纳妾之事那么他也不该干预皇上立妃。他顿时脸皮紫涨。说我这样做大逆不道。我不知,哪里大逆不道了。
娘他们终是到了。跟着师傅一起暂住宫里。
在知道我和曦尘的事后。娘和义父说他的念儿终于长大了。师傅大笑着说我嫁入他风家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什么比喻。而心遥,什么都没说,只是幽幽望着我。
碧蓝一泓。万里无云。
我总觉得很怪。心遥看曦尘的眼神很怪,娘看皇上的眼神也很怪。
边荡着秋千边想着。忽觉后面有人用力一推。
“曦尘。”我欢快的喊。并未回头。
后面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的粉色裙摆随风荡起,宛如一只欲翅高飞的蝴蝶。
我一个不小心,没抓紧,飞了出去。我心下害怕,忙闭上眼睛。
怎么不疼。我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心遥。怎么会是心遥。我还以为是曦尘。
“怎么。看见我很失望吗。”心遥冷冷的说。
心遥这是怎么了,他从不这么对我。
“嘿嘿。哥。怎么会呢。”我拉着他撒娇道。一如小时候,拉着他,哥哥哥哥的撒娇。
他却忽的甩开我的手,仿佛我的手是极其烫手的东西。神色充满悲伤。
“我不是你哥。我不是你哥。我不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高。
“哥。”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哥。”心遥突然怒吼,然后抱拉起我施展轻功跃了出去。
心遥背对着我站着。依旧白衣飘飘。依旧卓尔不群。可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哥。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
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下。
“你喜欢他吗?”心遥平静道。仿佛方才怒吼的不是他。
“哥你以后也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的。”
“我说了。我不是你哥。”心遥声音飘渺,风一吹就散了。
“你怎么会不是我哥呢。”我继续撒娇道。
“念儿。有些事。我说不出口。你还是去问娘吧。”
回来的路上。一路无话。
第三十章
心遥的话是什么意思。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决定。去问娘。
当我知道一切的时候。我终于清楚了为什么我要撮合二姐和皇帝大哥的时候爹为什么说我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我终是了解了为什么娘会用那种眼神看思尘大哥。我想起了当年我对爹说我只有心遥一个哥哥的时候他的颤抖。我忆起了我离谷的前一晚心遥的古怪。我也明白了我对皇帝大哥的熟悉缘由何处。
一切。都是爹。爹使的一招“换子成龙”。
当年皇后诞下龙子后难产去世。恰巧此时娘也为爹生下儿子。爹贪心大起。便把自己的儿子与太子掉了个。
因为抚养太子的是曦尘的母妃,太子并非他亲身儿子,所以她也没认出太子是假的。而娘,早发现不是自己的儿子,试问哪个做娘的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呢,她去问爹,爹骗她说孩子死了,他怕娘伤心才抱了一个来。
娘一直把心遥看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当遇到当初接生老妈子后,她说娘的孩子并未夭折,娘知道了自己孩子还活着的时候,她找到了师傅。求师傅帮他查他的孩子的下落。娘也告诉了心遥他并非娘亲生。心遥决定亲自帮娘查探。
心遥去查的事便是这事,最终查到了真相。
风思沉才是我亲哥哥,心遥是太子,天啦,心遥本该是皇上。难怪心遥会天生中有寒毒,娘怀子的时候并未中毒,想当初那皇后的死也与这毒有关吧。
这件事涉及到了风家,师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心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无心做皇上。师傅想着让曦尘做,可是他愿意吗,若他真的做了皇上还会是我的良人吗。我不知道。
现在正是动乱之际,师傅又怕事情揭露了于凌国不利。娘想看看自己儿子。所以他们便决定先来,再做打算。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并不多。爹也后悔了。早后悔了。可是。能怎么办呢。
难怪爹当初要立大姐为后却始终不同意二姐与思尘大哥的事。二姐与思尘大哥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却相爱了,如若他们知道了真相,让他们情何以堪。可是,难道能让他们在一起吗。
难怪我会觉得对思尘大哥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想是因为血浓于水吧。
心遥。我的心遥。我的哥哥,突然告诉他他不是沈心遥,突然告诉他他叫了十几年的娘不是他娘,突然告诉他他该是风思尘。心遥该如何自处。不。我要去找心遥。
。。。。。。
“哥。我知道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想告诉他。不管怎样他仍是娘的心遥,仍是我的好哥哥。
心遥转过身来,紧紧拥住我,将头枕于我的颈,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入。
“哥。不管怎么改变,你仍是我的哥哥。”我本想让他的心安定下来,没想到他听到这句话猛的推开我抱着头,痛苦道,“我不要做你哥,我不想做你哥。”
心。撕心的疼。心遥。我的心遥。那个清逸脱尘卓而不凡的心遥。到这个地步他的内心该是有多苦。心遥。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办。
“念儿,我不是你哥哥,不要叫我哥。”心遥拥我入怀。声音带有几分哽咽。几分薄怒。
他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他突然吻上我的唇,撕咬我的玉颈。我越推他他便越用力。
心遥。
“对不起。念儿。对不起。”他吻干我的泪痕,自责道。
。。。。。。
“念儿,如果你早知道我不是你哥你一定会喜欢上我对不对。如若一开始,我便是风思尘,你会先爱上我是不是。可是你却遇到了他,喜欢了他,我的亲弟弟,喜欢了他才知道我不是你哥,真可笑。你喜欢他。不喜欢我。我晚了,晚了。”心遥惶惶忽忽的念着便出了门去。
我只觉全身无力。瘫坐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心遥痛苦并不全是因为自己身世,他这样是因为我吗。
第三十一章
夜,灯一点,独照,寂寥孤眠。
夜,风一阵,空吹,无力拂帘。
我披上白羽披风。独自徘徊。
寂静的夜。如钩的月。月光如水。倾注于大地之上。
坐上秋千。抬头。星星撒满天。
星星空满鬓,因谁有。
漫天星辰。熠熠地闪着光。仿佛心遥那迷离的眼。
或迷茫。或凄伤。
鳞光闪闪。
碎碎的乱着我的心肠。
心遥的事就像针一样的插在了心上,却怎么也拔不去。
自己尚且这样。那心遥呢。定是比我更难受吧。
想到这里我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一阵酸涩。
夜风吹过。泛起一层寒意。不由紧了紧披风。
忽觉身上一暖。多了件玄缎外衣在身。
回头见曦尘站我身后关切道,“夜风凉,小心受寒。”
似锦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恍若虚幻。奕奕双眼望着我。多清亮的眸子。曦尘会继承皇位吗。我不敢想。
曦尘知道吗。该告诉曦尘吗。还是等师傅告诉他吧。毕竟师傅是风氏的长辈。我不敢想。
回握住曦尘放于我肩上的手。松了松紧绷的身躯,微微向后靠上他。
闭上眼。竹松的清香淡淡从他身上传来,竟让我有片刻的惘然。
一阵夜风吹来。仿佛是要将心遥的悲苦。尽数吹散开来。
“曦尘。我唱歌给你听吧。”
“恩。”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眼泪在眼中打转。我却用眼眶紧紧地锁住泪水。
突觉肩上一紧,“念儿。你怎么了?”
我噙着泪,微微勾出僵硬地一笑,“困了。”
曦尘将我轻拥入怀,柔声道,“我送你回去歇息好吗?”
“好。”我乖巧的点头。
一夜。无眠。
今日别有愁上头。
再见到心遥的时候。心遥并未有任何反常。朗朗的喊我念儿。一如药谷中的白衣少年。
多年的默契了。那件事。他不提我亦不提。
第三十二章
后来。心遥走了。走之前的那一晚。残月如钩,月色却是极明的。月光如水银般直倾泄下来。照射在心遥翩然衣袂上,漾射着剔透的光泽。他独自站在那水银天影里,那种淡然清远的样子,仿佛这世间种种的纷扰人事都与他无干,只余他一人遗世而独立。
“念儿。我明日便走了。”他的声音很低,沉沉的。几乎微不可闻。
“去哪儿?”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他阖上双目,良久才道。
嘴角努力浮起一道弧线然而眼中却倏然温热了起来,泪盈于睫。怕他瞧见,悄悄拭了才转过身,望着他,眉目依旧清俊,眼中颇有刚毅之色。
无数心绪涌上心头,我感慨道,“一路,走好。”
他紧紧的用力攥着我的手,那么用力,疼得我暗自咬了咬嘴唇。
分离谁知相逢日。
思尘哥哥和二姐沈韵的事。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再师傅尚未做出决定之前,我不能告知他俩。此时。皇后早已怀有龙种。已是六个多月了。不知二姐知道会是何种反应。思尘哥哥做为帝王,也有帝王的无奈啊,他不得不恩宠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帝王不能没有子嗣。
我不知道当师傅把这件事搬上台面后将会发生何种动乱。我不能让娘呆在这个安全未知的地方。我让义父带娘走。并向娘保证我定会师傅保思尘哥哥周全。娘不愿我费心。也不方便久居皇宫。
我暂时留下。为了扶助师傅。为了保全思尘哥哥。也是舍不得我的曦尘。
曦尘见我情绪一直不高,虽没有多问却是变着法的讨我欢心。我心情也好了很多了。曦尘本打算带着我和冰山凌澈去逛逛都城。却被师傅说有要事给绊住了。曦尘不愿扫我的兴,便遣了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小林子做我和冰山凌澈的向导。
可是,没想到,这一去,竟是三年未见了。后来,才知道,我原是被冰山给连累了。
我这人是有些许信佛的。一直都是。光华寺香一直很旺。逛了半天我看小林子神色微急,心想他定是挂心他主子无人伺候,便打发了小林子回去,让冰山凌澈陪我去敬香。冰山凌澈本也武功高强,所以小林子也并不担心我会遇到危险。
敬了香。我问了个签,那老头对我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姑娘。一切自有定数。该是你的便是的,不是你的莫要强求。”
出了寺门,看见冰山凌澈抱着剑斜靠在墙边。一张脸冷若冰霜。仿佛等得已然不耐烦了。
我冲他招了招手。嘿嘿一笑,略表歉意。
在我们下山的时候。遇到一个银发白眉的疯婆子。二话没说就对我们拔剑相向。冰山凌澈挡在我面前,一声清啸,斜行而前,长剑横削直击,迅捷无比,哪知这老婆婆的剑威力奇大,给挡了回去。未到五六招,剑势中已发出隐隐风声。他们出剑越出越快,一剑快似一剑,所激起的风声也是越来越响。
突然,只见那老婆婆剑锋上所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觉寒气逼人,冰山凌澈侧身避过。那老婆婆接着又刺出两剑,冰山凌澈虽又避开了,却不由自主的后退,竟有两三丈之远。
那老婆婆拍手叫到好玩好玩,然后剑招渐急,若不可耐。那婆婆突地一掌劈出,正中冰山凌澈胸膛。这一掌好不凌厉,冰山凌澈登时身子飞起,身在半空之时,那老婆婆趁机“嗤”的一剑,当胸平刺。
我耳中隐约听得“砰”的一声,便看见冰山凌澈直挺挺的摔将下来,身子落地,我慌忙跑去要将他扶起,岂料后颈被人打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此不知人事了。
第三十三章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纵使冰山武功再高,也会遇上他那“人外之人”。
待我醒来之时,刚睁开眼睛,眼前就凑过来一张嘻嘻笑着的脸,我吓了一跳不禁往后靠了靠以远离那婆子,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你问我是谁?”那老婆婆嘟着嘴不高兴道,“我怎么知道。”
。。。。。。
“请问前辈知不知道我的朋友在哪儿?”我突地忆起我昏倒前冰山凌澈也先行倒下了,不知现在怎样。
“你是说他吗?”说着指了指墙角。我忙起身跑过去检查他的伤势,还好,血已经止住了,那一剑也并未刺入胸口。我忙扯了快裙角的碎布给他包扎伤口。可是为什么他脉搏那么虚弱。这一剑并不严重啊。
“啧啧。不知被谁劈了一掌,受内伤了,啧啧,那人真狠心喃。”那婆婆站在我旁边若有所思道。
我语结。忍不住翻个白眼。疑惑地望着她。心想。不是你劈的吗。
“还望前辈助我一臂之力。我要救他。需要一些药材。”
“你可知他中的是什么掌?烈焰掌。需要内力高深之人替他疗伤,草药是救不了的。草药只能用于之后补身。”
“还望前辈救救他。”我诚恳道。
她用手捏着下巴,仿陷入了沉思。片刻才道,“我如若救了他,你们便要乖乖听我的话。”
见我点头。她便扶起凌澈替他疗伤。
。。。。。。
自凌澈醒后,一个多月来,那婆婆带着我们四处游荡,凌澈曾试图几次带我逃走,都被那婆婆抓回来了。我不明这婆子抓我们来做甚。也不知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她说冷月的百姓豪放,很有意思,很好玩。便一路把我们带来了冷月。
我说过,我向来是永不放弃的,这一日我与凌澈又跑了。
“前面是悬崖。你们无路可去了。”说罢便对我劈来一掌。凌澈微一偏身,想替我挡住了那掌。哪知她立马转势又要向我劈来,我一咬唇,想后退避开,却不料失足掉下了崖去。
“丫头!”
“念儿!念儿!”隐约中我听见凌澈喊我。
。。。。。。
再一次幽然转醒。只觉浑身疲惫酸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紫瞳正灼灼的望着我,见我醒来,不禁一笑,道,“没想到,本宫去狩个猎也能遇到你。”神情间妖艳至极。
北月旖漠?我试图用手撑起来,却扯到伤口,牵扯得眉心也微微蹙着。
他拍了拍手,便由一个丫鬟用托盘端着一碗药进来,他接了过来,道,“喝了这个,伤口不会太过疼痛,对你的伤口会有帮助的。”
那日北月旖漠狩猎刚好遇到从崖上掉下的我,万幸我在掉下来时先挂在了树枝上,树枝折断后才落的地。还好有树枝的缓冲,不然我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吧。
北月旖漠他并不常来,让绿竹来照顾我,我一心只想着赶快养好伤,赶快离开这里,赶快回到曦尘身边。
调养了十几日,我自觉得已经大好了。打听到了北月旖漠的所在,便打算前去马场找他。
不远处猎猎驰来一匹赤马,长鬓扬风,北月旖漠端坐于上,一张俊脸傲气十足。他跃下马,紫眸晶亮,道,“沈姑娘已大好了吗?”
“多谢世子相救。小女是前来告辞的。”
“沈姑娘是打算回去为阳王道新婚之喜吗。”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靥。
新婚?曦尘?不可能。
“想那阳王本就是你至交,再加上阳王妃乃是你亲二姐。你本该是去的。只可惜,他们十日前已完婚了。”
听着北月旖漠不急不缓的道来,我只觉心头一凛,指尖掐入肌肤中。不可能。曦尘不可能娶别的女人,而且二姐喜欢的不是思尘大哥吗,怎么会结亲。他肯定是有苦衷,肯定有苦衷。
不。我不相信。我要回去。回去问个清楚。
第三十四章
我急切地想要走,北月旖漠便遣了几名侍卫护我回去。我决定还是从叶城过,因为这是最近的一条路。然而我却因为选了这条近路,阻了去见曦尘的念想。后来我总想,这正如光华寺的解签老头所说,命里没有的我强求也是徒劳。
我在叶城,遇到了四娘,她看见我后开心的抱着我直嚷着太好了念儿你没事。
原来,那疯婆婆是凌澈他老爹的师傅神手无敌金刀婆婆,凌澈虽知道自己有个师祖却从未见过,他自小的一身武艺是由他爹所教,金刀婆婆从自己徒儿那得知凌澈这个徒孙狂妄自大,便自作主张的想要教训这小子。恰巧那日我也在,便把我一并给掳了去。
我落崖的那日,金刀婆婆并未真的想要出拳打我,本只想吓吓我,没想到我却失足掉下崖去。我掉下崖后她自觉坏事方才告诉凌澈她的身份。后来下崖底找我却又看不到。便以为我凶多吉少了。
金刀婆婆觉得该给我家人一个交代,便随凌澈回了山寨,并让凌澈通知了师傅。师傅传书告知了娘和义父。娘和义父现在正往凌澈所在的山寨赶来,也就是往叶城赶来。
所以我暂时还不能回去见曦尘,我要暂时留在叶城,在山寨里等娘和义父。不管怎样,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是娘。
金刀婆婆贪玩。疯疯癫癫的。我总在想,像这么个婆婆教出来的徒弟会是个什么样子。直到我得知凌澈他爹一开始是怎样教他武功的时候,我才晓得,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在凌澈小时候,上官蓝郧总把他丢到野外,或锁进关有十多只猎狗的房子,凌澈的武功起步就是被野兽追,被猎狗围。他说,每每他父亲都会坐在树上看他,如若看到他真不行了,便会救他。
“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
潺潺清泉濯我心,潭深鱼儿戏。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望一片幽冥兮,我与月相惜。
抚一曲遥相寄,难诉相思意。
风吹山林兮,月照花影移。
红尘如梦聚又离,多情多悲戚。
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
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
红颜空自许,南柯一梦难醒。
空山老林。
听那清泉叮咚叮咚似无意,映我长夜清寂。
月映禅心水抚琴,清风无意人有清。
与君共对清风月,纵然寥落亦抒情。”
我用凌澈的琴弹着这首曲子,都说琴与用琴者同心,难诉相思意,难道这便是我的心声吗。曦尘,曦尘。还记得当日你吹笛长相思,我抚琴长相守,无双之妙。现在。你为什么又要娶别的女人。苦衷吗。你真的是因为有苦衷吗。
“念儿。”凌澈的声音把我唤回现实。我回头对他莞尔一笑,白日里,我从未在人前显露过我的真实心境,我总是笑,越是难过越是笑。
微风拂起他的发,依旧是一张冰山脸,神情极是专注,眉宇间伴着些许温柔。“冰山凌澈。你怎么来了?”
“念儿。”他又唤了一声。眼波粼粼,注满心疼。那双清眸中倒映出我的影子,淡淡的。
想到我总算在冰山脸上看到其他表情了。不禁“嗤”的笑出声
。。。。。。
“哈哈哈,凌澈,你还是换回你的万年冰山寒霜脸吧。你这种表情,我不习惯。”
。。。。。。
“喂喂!生气啦?”
。。。。。。
“真生气啦?”
。。。。。。
“我给你唱歌,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咦。不对啊。失恋的明明是我,为什么却是我在哄他。
“喂!上官凌澈!有没搞错啊。你是来干嘛的。为什么搞成是我在逗你开心了。”我指着他道。
他便用手轻扼我的肩,款款道,“念儿。哭出来吧。别逞强。”
“谁想哭了。”说着脸颊却是湿润了,“嘿嘿。眼睛进沙子了。”
话音未落,下一秒却落入了一个怀抱。一双臂膀轻轻将我搂住。
“念儿。”他心疼道。
这么冷若冰霜的一个人怀抱竟是如此温暖。
。。。。。。
第三十五章
很快,娘同义父就到了。久别重逢,我日日与娘同塌而眠,有娘的感觉真好。不知心遥现在可否还好。
风影国和庆国再次联手,不过这次对付的却是冷月。叶城处于风影与冷月边界,自是不能辛免。
战事一来,凌澈便与金刀婆婆即刻赶回第一庄。想把山寨并入第一庄以避过战乱,因第一庄本就不属于任何国家,所以军队战争是不会踏入的。
凌澈一走,我同四娘便把消息放了出去,很多叶城百姓纷纷奔往山寨避难。
“念儿。念儿。大事不好了。”我同娘还睡在床上四娘便急火火的冲进来喊到。
“公鸡都还没叫呢,能有什么大事。”我揉着眼慵懒道。
“风影与庆国的联军就在山下,快要攻上寨子了!”
“你说什么!不是说不会攻进寨子的吗!”我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们哪里会遵守什么约定!管不了这么多了,念儿,快带上伯母,我们满赶快跑吧。”
“娘,你先穿衣服,我这就去找义父。四娘,你先带我娘走,我和义父随后就去追你们。”
“好。”
“念儿。你小心点。”娘不放心的嘱咐道。
我穿着里衣,匆匆把外衣披上就跑了出去。
我到义父房里和义父正准备逃的时候,联军已攻了进来,我们只得先在屋子里暂避。
“进去搜搜还有没有人。”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男音。
我和义父迅速躲进床底。随后便进来十几个壮汉进了屋子。
“咦。有银子。”
“屋里肯定还有人。给我仔细的搜。”糟糕。
“去。看看床底有没有人。”
就在这时,义父突的点了我的穴道。我睁大眼睛望着他,拼命的摇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是我。是我。”义父边说着边爬了出去。
“各位军爷。军爷。军爷饶命。饶命啊。”义父假装结结巴巴的说。我知道,他这是为了保全我,如若他不这样,那些士兵可能会怀疑还有人而搜床底,到时必然会发现我,我一介女子若被发现后果可想而知,定是比死还惨,他装得胆小怕死,那些士兵定不会怀疑这么胆小的人会为了保全另一个人而爬出床底。
我听见那人喊拿住他,看见很多双脚动来动去。义父虽懂些功夫,却是极其肤浅的三角猫功夫,哪里可能打得过十几个壮汉。我知道。我知道他这是在牺牲自己保全我。我不要。我不要。
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看到义父倒了下来,躺在地上,身上流着血,胸口剧烈的起伏,然后,一把刀子反复的插进他的身体,反复的拔出又插进。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动不了身体,喊不出声音。好多血,好多血,一地的血。
只听得一个人喊,“拿上该拿的,我们走。”然后,一室寂静。
眼泪止都止不住。义父,义父,你怎么样。我想问,想喊,想去扶起他。可是,我动不了。
我一直看着,看着满地鲜血。一直看着。直到四娘赶来为我解了穴。我冲去死死抱住义父,不住的喊。
“念儿,念儿。快走。”四娘拉着我,试图要把我拖走。
“念儿,伯母还在山洞等着我们。快啊。”对。娘,还有娘。
我们快要到山洞时,就在崖边遇到五个士兵,四娘把我护在身后,在把最后一个士兵打下崖的同时,那士兵紧紧抓住了她的脚,我慌忙过去拉住她的手。
那士兵紧紧抱着她的脚,两个人的重量,我拉不动,身子顺着崖边滑。
“念儿。你疯啦!快放手。你会被拉下去的。”四娘冲着我大吼。
“我们一起用力,把你拉上来。”我不依不饶道。我不要,不要放手。
“念儿。帮我照顾好凌澈。”说完,便使劲掰开我的手,然后,我看见她犹如飘絮坠了下去。
“不!四娘!”
“冷月军来了,快跑啊。”我听到有人在喊。
当跑到山洞附近的时候,我看见娘被打飞了出去,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我疯了似的跑过去。
。。。。。。
第三十六章
那天,北月旖漠的军队赶来了,救了我们。
义父死了,四娘也死了,我才知道,原来,四娘喜欢凌澈,死前念念不忘的都是凌澈。而义父,连遗言都没有就走了,想到这里我心酸不已。
我们住在北月旖漠的府上,他为我找来了我所需要的所有药材。我每替娘把一次脉,心都要揪一次。她的身子本就虚弱,哪里受得了那一拳一刀一砸啊。
“娘,吃药了。”我端着药走进娘的房间,却看见她把什么东西藏进被子。
“娘,你藏什么?”
“没,没,没什么。”她神色慌忙的吱唔道。
我揭开被子,抢出她藏的东西。怎么,怎么这丝帕上都是血。娘竟然咳血吗。娘咳血我都不知道,关心则乱吗。
“念儿。我这身子,怕是不行了。”
“不,娘忘了念儿是大夫吗。”我舀起一勺药喂到娘的嘴边。
“念儿,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
。。。。。。
入冬了。娘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知道,这是是油尽灯枯的征兆。
娘躺在床上,闭着双目,仿佛像是感应到了我来了,立即睁开了眼睛:“念儿……”
我替她在背后垫好垫子,扶她坐起。
她深深地凝望着我,轻声道,“念儿,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将她抱紧,她抚摸着我的脸,声音飘渺,“娘很开心,可以去见你义父了。”身子一颤,将她抱得更紧。
我望着她那晶莹苍白的脸,“娘去哪儿,念儿便跟去哪儿。”
泪慢慢润湿了眼眶,我闭上眼睛,不让它从眼中滚落。娘拉着我的手,“傻丫头,你要好好活着,这是娘最后的心愿,念儿,答应我。”
“嗯。”良久,我点头道。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滑落。
“念儿,我想晒晒暖冬的太阳。”
“好。”
我请人把太妃塌搬到门口的院子,和绿竹把娘搀了到塌上。
“念儿。为娘唱首歌吧。”声音飘缈,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有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
她的心跳在歌声中,越来越慢。我转过头看她,她倚在太妃塌上,脸上带着一丝安祥的微笑,就在我的身旁,静静地沉睡了过去。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她,也是倚在太妃塌上,也是在我的身旁,同样的眉似双柳,同样的面似白玉,一样的红唇似染,一样的用银色丝带束起黑亮的长发。
微风拂过她的脸庞,撩动她的头发。可是娘,你为什么不动了。
暖冬的太阳,怎么会这么冷。
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里扩大、扩大,无边无际的痛楚将我吞噬。
我抱住她,不愿松手。
娘,你睡着了,你只是困了,是不是。不知何时,泪湿脸庞。
如果,我当初学好武功,便可以保护好你,义父也不会那么死去,四娘也不会坠下山崖。如果,如果,心遥还在,她就会保护你。如果,我们还在药谷,我们一家人,一家人,多好。可惜,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心遥,我的哥哥,你在哪儿,你在哪儿。沈心遥!你死到哪儿去了。你在哪儿!
意识开始恍惚。恍惚中我看见北月旖漠披着黑貂皮斗篷,正从远处徐徐而来。
。。。。。。
“沈姑娘。你可愿随我结束这乱世?”我再次转醒的时候,北月旖漠向我伸出手,宛若天神。我抬起了我的手,握住他的。
是的。我要和他合作。我有义父留下的产业。他有自己的军队。
战争,只会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失去亲人,失去爱人。
。。。。。。
得失不计。能舍能收。
去留无意。谁舍谁收。
舍又舍不得。偏又收不回。
凭尔去。忍涕流。
似雾非雾。早已阴阳两端。
似烟非烟。却是天地相隔。
梦也。梦也。
梦不到。泪空留。
千般愿。无奈矣。
奈何唯能凭尔去。
奈何奈何桥。奈何桥奈何。
今夕何夕兮。魂梦常相依。
魂兮。归兮。
心几思。不绝兮。
今兮。何兮。
娘。义父。四娘。念儿不会让你们白死。
娘。念儿答应你。好好活着。
第三十七章
北风如刀,满地冰霜。
转眼已是三年,又是一年冬天。
当初我和北月旖漠打退风影与庆国联军,乘胜追击,打进风影,在风影山河大多已被拿下之时,庆国突与风影反目转而向冷月求和,既然庆国求和,我们若在打下去只会引起他国的不满。同时,风影又去投奔凌国,成为凌国附属国。因为冷月与凌国有三年之约,既然风影已归属凌国,我们也只得遵约退兵。不过,风影的大部分城池已是属于冷月了。
我是知道北月旖漠的,他不会就此罢手。当然,我也不会放过风影和庆国。我们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合理的时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三年内,我都呆在冷月。没去见过曦尘,也不再想去见了。当初他娶二姐时,我告诉自己他定有苦衷。可如若他真有苦衷会娶了一个又一个吗。短短三年,曦尘娶了两个侧妃,纳了一个妾氏。他纳的妾我不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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