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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不满道:“刚才那么威风,现在怎么变缩头乌龟啦!”实际上,背过身子去的先知却忍不住偷笑起来,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要这把怪琴肯回来,凭它的本事,想要那两位活蹦乱跳起来还不容易吗。他这样只是口舌上需要泄泄,争取一下地位。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睡了几个小时的洛玥恢复了过来,他找到金泺牛的身旁,低语了下,便成功劝导这只牛进食了。它的食物令先知无比眼红——巧克力蜜和蜜饯甜点,这是牛吃的东西吗,它吃了能不腹泄,先知眼巴巴地望过来,还不能跟只牛抢食,这万一要泄露出去,准会笑掉他们的大牙,先知嚼着手中的干鱼片,味同嚼蜡,抬头望见洛玥略显苍白的笑颜,他就什么怨言也消散了……
无穷无尽的火焰在燃烧,狄兰把它们想象成海魅人临死前的痛苦哀嚎和不甘挣扎。
狄兰的双手紧紧抓着心口周边的位置,仿佛想要把那颗滚烫的心从里面揪出来,全身抖如筛糠,身体的表面却清清爽爽的,并无丝毫黏稠状的臭汗等污秽之物。
突兀映入狄兰眼帘的是一张黑棕色的脸,黑色的瞳孔极亮闪,比一般人的瞳孔要大上一圈。
如火焰般燃烧的灰将这黑瞳少年纤瘦的身体裹住,裹得只留下一条纤细的腰身。在这像是地狱一般的景象里,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年却恰恰长得十分俊美,他见狄兰的眼神注视到他这边,便面向狄兰五体投地长跪不起,嘴里说着:“暗使——雷尔立誓,暗黑族愿永世效忠于您,请接受我最真诚的祭献!”说罢,他尖利的长指甲划开灰色胸衣,露出暗黑之心的印记,就要刺进去。
狄兰高喊:“不,我拒绝!”并且伸出一只手来想要阻止他,快要挣脱出眼眶的蓝瞳瞅见这位少年的右脚边躺着落落的那把三叉戟。她见到他的头突然往右边一转就整个人消失了,丢下一句:“女王,雷尔还会回来的。”
这漫无边际的黑暗结束了,天空惭惭亮堂起来,清新的草木之香钻入鼻息,让她战栗紧张的心神有所好转,但是那只伸出去的手仍在微风中战栗不止。
“你们好!咦,你们都是不纯的人,这……”他的眼睛墨绿如水,充满灵性,背上挂着一把漂亮的黄金绿纹饰的巨弓。
狄兰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对他的脸感到痛苦无措,这是一张与那位消失了的黑眼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如今却是挂着诧异和恬静的笑。
狄兰望向少年的宝蓝色眼瞳里充盈着无尽的痛苦和抗拒,这让少年感到很奇怪,他敛起的笑容又再次展露得更明媚一些。
“请原谅我的直白无礼,伊萨很喜欢你们,说你们有纯真如水晶般的心灵,所以……你好?你……”这位同样俊美的阳光少年结束了他的欢迎致词,因为狄兰晕厥了过去,草地上还躺倒着一位听他说话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醒过的小男孩。这小男孩一身会自动调整色差的绿装,这让他很喜欢。
“伊萨,看来你要背着你喜欢的人回到森林里去喽,辛苦你啦!”他拍了拍身后一只额头上长着白色独角的白马,这只白马伸出舌头舔了舔狄兰伸展出来的那只手。
照射入这密林里变化无常的光影如吹奏起来的横笛,怀着雀跃的心情对着树叶构成的笛孔投下美妙多情的光影之歌,而这密林里果真响起悠扬婉转的笛音朝着更为深远的森林一路飘去。
第三十六章 在阳光下逝去
在昨日正午前,阿古思王子与精灵族的圣兽——独角兽伊萨带着狄兰和小迭进入精灵族部落。
在晚上的临时长老会议上,对于阿古思王子决定将这两位能够获得独角兽伊萨认可的可怜流浪人儿留在精灵族部落这一点,精灵族的长老们并没有任何异议。
但是,狄兰莫名的病症却扰得两位精通草医和吟诵的精灵族长老差点上演五百年难得一见的拔胡须比赛。最终还是狄兰突然自己苏醒过来,才暂时中断了他们学术上的分歧。
阿古思王子为了给狄兰更好的环境休养,决定带狄兰每天出来到这里晒晒太阳。
太阳对精灵族而言是代表神圣的力量源泉,他们崇拜太阳。阿古思希望这个对精灵族很有意义的太阳能治愈好狄兰身上古怪的疾病。
今天是第一天,他将族中比较珍贵的几件傀儡兵带给小迭一看,就成功吸引住了小迭的目光,之后顺理成章地将醒来后一直龟缩在角落里一言不的狄兰也带出了绿屋,来到了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数株高大茂盛的老墨榆林身姿还算挺拔地站立在一小片坡地上,坡下是一块翡翠色的湖泊,湖面上晨阳吐金,聚集着一群群浮游的小鱼和不知名的浮游小生物。
小迭和新认识的精灵族阿古思王子正在一起玩耍着相互之间的奇异宝贝,数只珍贵的傀儡兵弃之如敝履,它们的下半边坑埋在黑色泥土里。
与这相距不远的地方,有两株相隔约三米的老墨榆树伸展出友谊之枝相互成结,垂下来至离地面不到10厘米的位置,柔软的细嫩草丝将它铺成舒适的绿色长椅,就是躺下一整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狄兰那消瘦了许多的身体,其脖子以下的位置全都紧紧地包裹在一张深玫色精工毯子里面。这是一张由精灵族交换得来的高山野羚羊羊毛亲手织成的精美暗花毛毯。
狄兰的双眼晕出一圈烟灰色,忧郁而漠然。
此刻她的蓝瞳黯淡无光,毫无光泽的下巴靠在双膝上,安静地坐在绿毯上,双眼怔怔地望着前方亦或一无所视,漠视着眼前的一切逝去。
和煦宜人的阳光经过顶端枝叶的重重散射,朦胧显现出来的绿叶脉紧随着清风颤动。漏网的光斑和细线刻画着狄兰周身的线与大小不一的点,一切是多么显旧的时光啊,它们静静地随风流逝去,光影是技艺高超的无声绘画师。
阿古思王子趁小迭低头组装着一只傀儡兵的间隙,悄悄回头凝视着狄兰的侧影,单手抚眉思考着。
是什么原因想留下她呢?是那双初次见面时,哀伤绝望的蓝色眼瞳和一只伸向他要拒绝的手吗?他清楚自己下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独角兽伊萨的认可和太阳井的隐晦预示。
小迭斜目见状,嘴角不高兴地翘起,伸手故意弄倒组装好的傀儡兵,不满地说:“阿古思,不玩了,这个太难了,你都不教我,没意思,我要回去。”哼,让你盯着兰姐姐看,我烦死你。
你们放心,我会守住兰姐姐的,等兰姐姐的病一好,我就带她去找你们啊。这个鬼地方,啥也不出去。到时我一定要向玥哥哥敲诈一堆好吃的东西。
想起吃,他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转眼又想到要在这个食物古怪的地方呆不知多久,他的胃就苦水翻腾起来。
“小迭,你脸色不太对啊,你怎么啦?”阿古思关切道。
气温缓慢上升,林子里失去明晰的点线,日光趋惭朦胧,四周开始影影绰绰起来。
狄兰双眼视物开始带着一层淡彩的光晕,接着它们仿佛有了生命,流转的彩光一个个半是旋动半是上升地朝上方离去。它们离去后留下的位置是一道道暗灰色的影子如同褪色了生命只留下躯壳,而这躯壳还要再次遭受摧残,在阳光下渐渐失去曾经的存在。
狄兰的心如雷拳给了她重重地一击……海魅族经我的手全族覆没了,化为泡沫永远逝去了,他们永远也回不到那朝思暮想的故乡了。
如果他们再等待下去,希望还会有,可他们……在黑夜里因我没了。
索菲娅因为我失去一颗心,与洛玥反目——直到成仇,那纯真的少女也因我不再纯真美好了。
美好的一切皆因我的存在而毁灭成坏啊!洛玥,我该如何面对你,如何面对你?你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从没有这么让我惊栗过,一切来得太快,我才明白过来啊。现在,我更是不知如何有颜面回去面对这一切和面对你们。
回去?!我无法再做些什么,我越来越相信,我的来临会是你们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我能做的就是远远地走开,直到你们将我遗忘。可失去了你们的关爱,我的生命变得如此苍白,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战栗的手拿不起任何东西,没有人再需要我,就这样吧,静静地……
阳光是温暖的吗,我还是无法感觉到,就这样在阳光下慢慢逝去吧。
不会再有哀伤、仇恨和困扰了,我与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或可同在。
“兰姐姐,呜呜呜。”小迭张嘴就要大哭,被阿古思伸手挡住,小迭一口痛咬下去,睁着泪眼望过来。
“嘘,她没事,你看!”阿古思伸手指了指此刻突然五彩光披挂全身的狄兰。
阿古思的食指又划了一个连环圈,这时小迭才能看清,数不清的流金落到狄兰的身上,然后又像在空中游水一样,扭动着身子向上空游去,五彩的细长身体渐渐褪去颜色。
小迭顺着阿古思此刻伸得笔直的长指望向高处密枝中间的那一个被不知名力量撑圆的空白绿环,上面是一轮红日。
数不清的流金趴在上面充完能量又回落到狄兰的身上。
“能好吗?病”小迭惊喜地语无伦次,破涕为笑,哭泣及焦急弄哑的嗓音显得小迭很憨。
“嗯!”阿古思微笑点头,眯起的长细眼能够清楚地看到狄兰自他与她初识以来第一次真正入睡了。
第三十七章 她像猫一样
月亮从东边姗姗爬上树梢,柔光中散落着俊美的精灵们,他们穿着比白天更加随意的衣物,却是重饰加身,晃动的金光闪动在长势疯狂的枝丫上,撒落一串串的金铃声。
虬枝顺着风格奇异的绿色木屋盘绕着,代替屋主做着基本的护卫。绿屋的屋顶上却是它枝偷伸过来,它们一起纷乱交错着精灵们月下尽情载歌载舞娱乐过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不要惊讶,今天或是明天绿屋之上的枝丫多了几枝或是少了几枝。要是都没有变化在这里才是奇了怪的事情,因为精灵们是擅于控制植物并且生性善良热情的种族,哪怕是骨子里有高其它种族一等的观念,也不能让他们减少半分善良和热情。
现在是晚上8点过一刻钟的时间,阿古思王子刚从狄兰那回来。他每晚都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亲眼见到狄兰乖乖服用完晚饭和莫奈长老调配的草药汁,他才能放心回到这里,回到阿古长老和阿吉长老的绿屋食用他的那份晚饭。
今晚阿古长老一只手拖着长须,一只手执汤勺吃着从未改变过的糊状面包果,阿古思王子的面前是硬绑绑的火烤面包果及一杯可可。
今晚的话题是狄兰。
“嗯,大体上来说,她是给人慵懒执着、善良敏感……很显然,她是高贵的。”阿古思王子说得很起劲,烛光中双眼生辉“我个人觉得她更像一只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小猫,我希望我的努力能带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阿古思王子,我得提醒你,我们精灵族内不能养宠物。”阿古长老说了一个有点冷的笑话,见餐桌上阿吉和阿古思王子并没有任何反应,还敢不急不缓地补充道:“就是小猫也不行。”
木椅推开的声音,外加银勺落盘叮当作响。
“阿古,我知道你原来想要说的意思,我再次重复声明一下,我三百年前就说过的话‘我不是精灵王’,所以她是不是精灵并不重要。好啦,我用过饭了,你们晚安!”阿古思王子有些生气,但这并不完全是为了狄兰。
“阿吉,她——你见过?怎么样?”阿古长老慢腾腾地问伴侣阿吉。
“差不多!不过,老虎小的时候也是只小猫。”阿吉长老跟阿古长老生活了二千多年,行为举止受阿古长老影响很多。
“我们老了,年轻人想法太激动是要吃亏的。阿古思确实长大了,该有他自己的想法啦,我们一边看看就好。”阿古长老今晚也失去了食欲,盘子里的糊糊还剩下一大半。
绿屋里,两位活了近三千年的精灵长老望着跳动的烛火,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他们共同想起了一个人。
当初他也是一位精灵族的王子,是精灵族有史以来最聪慧最勇敢,前途远大的年轻精灵。阿古是他的老师,对他寄以厚望,阿古思也很仰慕他,但他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却背叛了生命女神伊莎,改投向了暗黑大神的怀抱。他的名字在精灵族里是个禁忌,就连他的老师——阿古也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明明想起他了,还是不能在自己的屋里和老伴谈论这个事情,因为他是阿古思的亲哥哥,他们长得很像,而且精灵族需要忘记那个苦难的历史。
对于精灵族漫长的生命来说,完全听从生命女神的教诲才是最神圣不可亵渎的行为准则。
“阿吉,明天让族人多布一些任务吧,外面来的玩家送来的东西还真不错。”阿古长老试了试一只手感古怪的手筒,它身体中间的位置直按下不烫也不热却会自动出光亮,沉思过久,他的面前是一滩烛泪。
连着几日风和日丽,不见一滴雨丝,狄兰生活在到湖边坡地上晒太阳和回小绿屋躲避一切这两个地方,极有规律。在路上,精灵们要是遇见狄兰了,不管狄兰是否木然相向,他们总会展露明媚的笑容,然后一笑而过,不给狄兰任何负担,只是表达他们的热情和友善。
而另一方面,精灵族里外来的玩家越来越多了,到处活跃着玩家们的身影。玩家们热情地近乎啰嗦乏味,张口必然问精灵有没有任务,也不管精灵是否正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就粗鲁地打断精灵们的工作和生活。
哪怕精灵们刚开始己经回答过了,他们这些玩家还是会锲而不舍地追在后面随地点变化,随增加人数等等稀奇古怪的变化过来不断骚拢。
很快,玩家们近来就都现,精灵们减少外出了,不再热情了。耐性不够的,直接会飞来一支箭,二支箭……甚至将玩家射成刺猬却并不伤玩家的性命。
狄兰如活死人一样一如既往地躺在绿椅上,闭上眼睛不一言,小迭会在附近玩傀儡兵或是嘴馋偷偷地学钓鱼。
“嗨,你这样是钓不到一条鱼的,得这样……”这是一位穿白麻衣的男人。他掏出一包鱼饵,还有香水瓶般大的香酒,把它们一起递给小迭,脸上充溢着让人信任的微笑。
“噢……”小迭算是勉强地礼貌回应这位陌生人,小迭对他还是有点戒心的,却终归抵不过小孩子的天性和对自己本领的自信,小迭伸手接了过来。
“他们说,你是精灵王子的……”白麻衣的男人来到狄兰身边约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心里很难受吗?是哪里?有时候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不要被路上的一颗绊倒你的小石子给吓倒。我给你讲讲我家乡流传的‘关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故吧,你听听好吗?那我讲啦……”
小迭并没有听到狄兰身上的侍神有飞起来大声示警,所以他钓得更是放心十足欢心不己。
“喂,白衣服,再讲讲,好听,我想听!”火儿现在是一只不出半点火花的瘦青鸟,它一直躲藏在狄兰的绿椅之内。
白麻衣的男人随着这声音能清楚地看到狄兰雪白脖颈旁的草丛里有一只白珠在滴溜溜地转动。
“好,那就再讲一个……”白麻衣似是有点失望地暗叹了一口气,用低不能闻的声音感叹道:“goddess—pln,看来你是忘记我了,我却一直都记得你。”
第三十八章 金箭来袭
“你是谁?快住手,放开她!”阿古思王子在远处大声威胁道,心里流淌着吃惊和万分的紧张,让他那双美丽的墨绿色眼瞳猛然放大,因为狄兰的跟前有一位陌生的白衣男人在那停留,并且开始有无礼的举动。
阿古思唯恐对方下手太快伤害到现在毫无反抗能力的狄兰。只好随手拉开从不离身的弓,瞄准白麻衣男人的位置,将手中的弓弦拉满四分之三,一支金色箭羽带着精灵王子的激愤和担扰而出,势如破竹的气浪朝白麻衣男人抓向狄兰的右手射来。
“杀人啦!”火儿上下扑腾着翅膀,一副就要死翘翘的神情,挣下来数根浅青色的羽毛。
可转眼功夫,火儿又不再惊慌失措,反而大力鼓动着簌簌往下掉细毛的翅膀,鸟嘴激动地说:“哇,白衣服你太帅了哇!好噢!火儿站在你这边,快反击!痛扁他!我早看他不顺眼了!”火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地添着乱,完全不想事情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展。
火儿的单足上蹿下跳着,它完全将狄兰充满弹性的身体视为一块大小合适的弹力垫子来看待,火儿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而且还爱横生事非,无热闹不欢腾。
这瞬息间移动着的金色箭羽在空气中只能看到残影道道及听到空气中嗤嗤的摩擦声,它来势迅猛,似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但是白麻衣男人也不替自己辩解,更没有抱头鼠窜。他的双眼柔和中驾驭着刚强——镇定自若,他看上去缓慢实则快速地从怀里拿出一根只剩下小半截的有节空竹筒,往前方像掷筛子一样抖动着手腕,凭空画着看不见的弧线,在空中也留下一道道更持久的青色幻影。
随着金色箭羽气势惊人地入瓮,出像金属一样有力的砰砰声,却在白麻衣男人几个松紧有度的微调之中,消磨了斗志,被白麻衣男人驯服了野性。
竹筒的开口处朝下一翻,一只金箭如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稻草般轻飘飘地落入草丛中,其威力连一根纤弱的草丝也伤不得。
阿古思王子大吃一惊,近乎到难以置信的地步,正要采取其它行动,就听到“我是她的同乡,我是来看望她的。”白麻衣男人光明磊落地回应着阿古思王子心底的疑惑。
“同乡?”阿古思王子对此将信将疑,他不由自主地挽着弓前来,恰好看到狄兰眼皮子跳动,狄兰自己起了半个身子,坐靠在树枝的一端,双眼无神地望向阿古思王子点了点头。
“噢,那……对不起,刚才我失礼了!”阿古思王子马上微笑道,神情却是尴尬万分,转眼又想到:“小迭!咦,小迭跑哪去了?”
“他在那。”白麻衣男人伸手指了指坡下的位置。
最后,他们一起在美丽的绿湖边找到了面对白花花的湖鱼一脸傻笑的小迭。而且他们明明是三个人同来的,小迭居然只看见狄兰,他极傻气地对狄兰说:“兰姐姐,看,这么多鱼,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狄兰僵硬地点着头,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小迭,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回到精灵族部落,白麻衣男人有意跟随着精灵王子走出小绿屋,在不远的过道上小声问道:“她的声音?她没办法说话?”
“嗯,是的。精通医术的长老们目前也没有找到可行的办法,她的身体内有多处损伤,十分虚弱,目前的医治进程缓慢。现在初步诊断出她的喉咙很有可能被某种邪术破坏了……”
白麻衣男人认真地倾听着关于狄兰现状的全部消息,不时面色凝重地陷入很深的思考。
片刻后,他们双双回到狄兰所在的绿屋,在狄兰喝完药汁之后,他们简单交谈起来。
白麻衣男人打断阿古思的说话,别有用心地问道:“阿古思王子,你刚才说到的光明蛋是不是真有其事,还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得来的奇谈?”
阿古思的脸色微变,但还算是有礼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我们精灵一族是高雅的种族,怎么会说谎话,这点生命女神伊莎可以为我们做证。”
“噢!”白麻衣男人用不知是惊叹还是疑问的语气说出这声“噢”,听在阿古思耳里就像是在置疑他话里的真假。
“好吧,你是狄兰的同乡,算不得外人,让你白得一次便宜好了,也算是我今天失礼的赔礼好了。光明蛋这次会出现的位置在哪里,我知道,凭你的本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拿到了光明蛋后要答应给我三粒,你也知道,这对医治方面很有用。”
“好。”白麻衣男人轻点着头。
“我也要去!”小迭冲到他们中间,左右照看了他们一眼,就赖着不肯走了,小眼睛重新精明地转动起来。
阿古思见状控制不住地在嘴角的位置浮起一层别有深意的浅笑,但在小迭的头再次转动过来时,阿古思的笑容极为快速地收敛住了。
小迭在一阵正常的小挫折激励之下,反而激起小迭更强韧的斗志和更坚决的决心。最后他如愿以偿地跟着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白麻衣男人出门找光明蛋去了。
时间过了约一个小时,阿古思王子挥掌使力拍了一下木门,面向狄兰大惊失色,自言自语道:“糟糕,我一定是还在嫉恨刚才的事情,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对他说呢?”
阿古思王子见狄兰的身子动了动,才接着说下去,声音听上去更是懊恼万分:“精灵怎么能记恨记仇呢,请生命女神原谅我吧,我忘了对那位到现在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子提到取光明蛋会遭遇心魔困扰的事情,可是现在……”
狄兰听到他们会遭遇心魔困扰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狄兰深知一旦陷入心魔之中,个中痛苦难解的滋味究竟如何,她再也无法保持对任何事情的漠不关心态度了。她以阿古思王子匪夷所思般的速度从他的面前一恍而过,只有席床下面仍在轻摇的香蒲草告诉阿古思王子,这床在一分钟以前确实有人呆坐过。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阿古思王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生生咽下去,却又心跳更紧张地朝狄兰离去的影子追去,狄兰并不太清楚到光明蛋的位置该怎么走啊,这事弄得解决了一件,又添一件麻烦事,真糟糕!
第三十九章 结与劫
连绵不绝的绿色“峰峦”里蕴藏着数不尽的动植物、矿藏宝贝和说不尽的大小秘密。
大多数时候,哪怕有猎人和猎物在这里演绎着生死相搏,从而不断展现这充满血腥味的生存法则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然而这些对这片森林来说,它苍老得己能看透这日复一日重复流动的周遭事物,这些就都显得无趣也没有什么不同和了不起的了,都只是局部的骚动而己,所以它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中渡过。
今天的太阳依然升起,升起后依然开始燃烧着它那炽热的心,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可是沉睡的森林仿佛突然被惊醒了一般,里里外外充盈着喳喳的声音,就像有数不清的幽灵小生物在窃窃私语,在呼唤着它们的母亲——森林醒来一样,每一个漆黑的角落里就躲藏着一双双在黑暗之中注视过来的小眼睛。
狄兰披着暗花毛毯,微弓着腰身在树冠上游走,她**的双足就像是自的探路器,选择着在树冠上行动的最佳路径。
这样的行走仿佛在用虔诚的双足敲打着树枝但并不伤害这里的一枝一叶,仿佛期望无所不知的森林给予她可靠真诚的帮助,指引她向小迭正确的方位靠近。
森林里的喳喳声就是这么来的,所有被碰触过的枝叶都在替狄兰传递这一信息,同时它们用有规律的摇动响应着。
“伊萨,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阿古思王子骑在一只背上长着一对翅膀展开有近十米长的白色俊马身上,飞马额间的白色尖角出炽白光,引领着阿古思朝狄兰以诡秘速度奔走去的方向追去。
从小生长在这片森林里的阿古思王子对下面突然变得热闹起来的森林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询问独角兽伊萨。但他心里却有一个预感——也许这所生的变化与狄兰有关。相比之下,狄兰一直是朝着小迭离去的正确方向追去的意外反正显得不太扎眼了。
独角兽伊萨打了一个响鼻,马头瞥了瞥正西的方向,白色独角出一束银白电光,紧接着它背上的双翅扇动,眨眼功夫就带着阿古思一起消失了。
“啊!”在另一片相似的密林上空陡然出来的阿古思见着下面的情形了,他在空中不由自主地出惊叹声,疾风就势灌入他的喉间,让他缓不过气来。但就是这样多出来一股源源不断涌入的清鲜凉气在他的喉间大扫荡地一遍又一遍,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很奇妙享受。
尽管如此,阿古思的双眼仍牢牢地盯紧前方如夜猴一样动作轻巧娴熟的狄兰在绿林的树冠上如履平地地奔跑。是的,确实像是在奔跑。然而就是正统的精灵族战士在不依靠魔法的帮助之下,也做不到这样轻松的奔跑啊。
狄兰走过的绿道两旁簇拥着数不清的流金,它们头尾相触码得极高,连阿古思也分不清它们是在看热闹还是在欢迎狄兰。
阿古思很吃惊,这下子他也不知这样的一个结果是喜是忧了!虽然他事先只是想到利用狄兰对小迭的关心来刺激狄兰从重振作起来,想让狄兰从心里开始就积极地配合长老们的医治工作,这样才是最妥当和最有效的办法。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流金明明对狄兰起作用了,可是狄兰的身体实际表现出来的情形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当然经眼下这一看,狄兰的身体也没有他和长老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
他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跟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具体姓名的白麻衣男人一说到狄兰的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做了他一直想做却突然今天才去做的事情。
这么一走神,阿古思终于能看到狄兰的面部表情了,她的蓝瞳熠熠生辉,包涵着各种丰富不一的蓝色,一层笼罩着一层,一层透过一层,很美!
狄兰表现出来的犀利动作和神情都像是看不见前方阿古思王子的存在似的,只见她的双足速度不减地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身上的白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至于那条羚羊毛毯子早不知挂在哪个枝头了。
狄兰的身后是两排被吹卷起来沸腾滚动起来的金色稻浪般的流金们。
这时,阿古思王子听到了小迭惊悚地尖叫和歇斯底里的呼喊。他吆喝了一声像一颗流星一样滑行去。然而“狄兰为什么无需自己带路却能找到他们要去的地方?”的疑惑再次划过他的心田。
狄兰实际上是仅凭本能在树冠上奔跑,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更不知刚才生了何事,只知道“要马上到小迭身边去,带他走,他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小迭惊慌失措的呐喊惊动了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身体又快要无力下去了。
她咬破牙尖,这个力量又有所回升,接着她从高达几十米的树上纵身扑跳下来。
“你!”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树下接住了狄兰,狄兰眼也不抬地跳离这个怀抱,朝小小的身体仍在战栗的小迭奔去。
狄兰将小迭紧紧的抱住,双眼满是歉意,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断。小迭也是哇哇大哭,让旁人能想象得出,他所经历的心魔是很可怕的。
狄兰想说:小迭,对不起!不管将来我如何痛苦,我再不会将你遗忘!振作起来吧!快快好起来吧!可惜她仍是不出一丝声音,这刻她有些恨索菲娅将她毒哑。
小迭红肿的眼睛望过来,有一丝见到她的欣喜,剩下的全是恐惧。
小迭摇了摇头,然后又一个劲地点头。狄兰露出欣慰而苍白的笑:呵,小迭全明白了呀,真聪明!
狄兰潜意识地往河对岸像鬼怖林一样的森林望了一眼,正在疑惑这哪来一座跟鬼怖林那么相像的黑暗林子时,那支持她的力量终于灯枯油尽了,眼前一黑,只听到小迭和好多嘈杂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嗡鸣,头越疼起来。
第四十章 白刀
明明还在吹动的风骤然停止了,还在流淌的河水也悄无声音了,这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如此凝重。前方墨绿色的林子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而她却觉自己动弹不得了,晕晕沉沉得怎么也醒转不了……重复再重复,挣扎再挣扎,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狄兰用积攒的气力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着眼前这恍恍惚惚却真实得多的景致,虽然感觉天地都在晃动,双眼也随时要因乏力而阖上,却有一丝欣慰的笑洋溢在她的脸上——她想起答应小迭的承诺了,所以她又有了继续奋斗下去的目标——小迭需要她。
这时,草木的清香和熟悉的药香钻进她的鼻息,这才让她判断得出自己现在是在精灵族的某座绿屋里。她再次松下一口气,将头往门的方向费力挪动了下,透过虚掩的小木门,一线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却一刻也安静不下来——总是被快速移动的影子扰乱,让她欣赏不到她近来早己习惯在阳光下获得的稍许安宁。
狄兰顿感疑惑,习惯懒散的精灵们现在为什么这么频繁地走动呢,而且都是朝一个方向移动,那是离开精灵部落的方向。他们出事了吗?
木门突然被推开了,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满脸都在和煦笑着的他,一眸一笑一举一动流露出来的是与她相熟以久的坦然。这让现在精神状况稍为好转过来的狄兰在心头突然萌生出,如果不记得他的名字会令她很不安和对他充满谦意。
像他上回对她所说的那样,她以前见过他吗?而现在却把他给忘了?当然他能知道与她以前有联系的“goddess—pln”这几个字,想必不会是虚假的,可是她确实是想不起关于他的一切,难道索菲娅还能让她二度失忆不成。
“你现在有一堆的疑惑,包括对那几个字的困惑?”他双手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和药汁,并没有对狄兰突然地醒来表达任何惊喜交加等过度激动的举动,反而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来的是一种淡淡的却让人很舒服的气质。
“呵呵,先吃饭吧!我也饿了,吃完了,我会慢慢跟你细说!”借这说话的功夫,他伸脚不动声色地将打扰狄兰心神的小木门关上了,尽管仅是轻轻随意的一触碰,却将那木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狄兰眼巴巴地望去,但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她现自己的身体又有所好转了。对,现在确实是先恢复力气最重要。
……
“我叫白——刀。”仍旧穿着一身白麻衣的白刀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下来,他静静凝视着狄兰宝蓝色的眼瞳,嘴角是回忆的暖笑。
狄兰不好意思地眨了下双眼,歉意又涌上心头,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她真想不起他。
此时,狄兰在亲自动手的努力之下吃光食物和喝完药汁,她靠在木床的一角望向他,身上盖着一条崭新的毛毯。
狄兰的心里有一堆话要说要问,她刚刚才想起——与她形影不离的小迭呢?
“我对阿古思王子说我是你的哥哥,但是与你从小就失散了,所以……他相信了,所以……现在是由我来照顾你几日。小迭在精灵族的阿古长老那里精心照顾。你放心,我刚看过他,他很好。”白刀说到这些时语气有些含糊,说得并不详尽,有些几乎是一笔带过。
狄兰则完全是震惊得差点坐起来,被白刀上前的一只手臂轻柔地按下,此刻一双隐有水雾的蓝眼眸注视着白刀那双黑色的眼睛紧紧不放。
“狄兰,时间可以证明一切!我现在确实当你是亲妹妹一样看待!”白刀十分压抑地说出这句话,脸色也奇怪地闪过一丝酡红,但他很快又恢复淡然和友善“这些事,我以后会慢慢和你说。现在我要告诉你,精灵族有大麻烦了。这一切从你找到小迭开始……”白刀一脸的苦笑。
白刀开始对狄兰口述那日她晕过去后所生的事情。
白刀眼看着狄兰大哭、大笑过之后又要倒下去了,赶忙上前将她抱住。这时白刀能感觉到狄兰的身体冰冷得似乎没有生命气息,而且衣服上渗透出像水一样湿漉漉的汗液,可是他还是能够判断得出她还活着的结论,正好阿古思抱着一件毛毯从空中飘下。
白刀一看这从天而降的毛毯,心下一喜,将狄兰包裹起来,正要跟阿古思王子打声招呼,谁想他这么一回头却看到了……
这河对岸不知何时多出了这么一座黑暗怪异的森林,墨绿至极黑的林子里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凭他当时敏捷的感觉——他知道它们盯着的是他怀里不省人事的狄兰。
而狄兰苍白无血的脸正好露出来,沾湿的卷紧贴着额角,这时白刀那种感受更清晰了,甚至能看到那些眼睛蠢蠢欲动。
他好不容易借眼角的余光搜索到阿古思王子那边的情形,让他心里的压力更大了。
阿古思这边己将手中的银色弓弦拉成满月状,上面排着六支金箭。那只飞马收起了飞翅,全身出薄薄的白光,白光之中小迭晕睡在它的背上。
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白刀并不清楚,在这个时候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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