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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无心再留,毡靴后的马刺重重一叩,复又催马回府而去。
愈近府门,小玉双成那娇嫩欲滴的样子就越发鲜明的在唐明心底浮现,在这个心情差无可差的时刻,他急切希望赶紧见到这个能让自己暂时忘掉烦恼的小美人!
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上前伺候的门子老刘,节度留后大人便直向后宅而去。后寝中没有,花厅中也没有,唐明便轻手轻脚的往后花园中走去,一路上更用手势阻止了来往下人们的见礼,他希望自己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们身边。
这是一堵茂密的花墙,多年生的紫荆藤缠绵纠集,加之绿叶布满,竟是对面不见人影。堪堪行到此处,依然不见花花的红衫和冲天三丫小辫,蹑手蹑脚的唐老爷正要继续潜行,却忽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而且说着的都是自己,好奇之下忙隔着花墙驻足而听。
第二十三章 同志?
今天实在太累。晚上那一章如不能如期更新,敬请书友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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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去看了,王小桂这兔儿爷还没回来,不知道又跟老爷去了那儿!这小子算是抱上了粗大腿,竟是跟老爷寸步不离了,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咱这府里除了白爷就得数他大!狗日的好命哪!”,这是个年轻的声音,只是话里话外都有着浓浓的嫉妒意味。
“就是,这个死王小桂,自从贴上老爷后,见了我们老兄弟居然就摆出一副‘主妇’的做派,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奶奶的,真他娘让人看不下去!哎,蝈蝈,论长相、论身段,你可比他强太多了,就能容得了他小人得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听说这小子的表姐跟以前的黄管家有一腿,要不然那好的位子凭啥就给了他,不是占了个好位子,老爷凭啥看上他,黑不溜秋的!”
“蝈蝈,你也别急,老爷他虽然喜欢男人,但他自己也毕竟还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我就还没见着过不喜新厌旧的,到时候等老爷腻了王小桂那死兔子,还不就是该数着您了,到时候,蝈蝈哥你可要多关照小弟才是!”,说话间,一阵衣衫擦动的声音传来,想来是这人正对那“黄哥”拱手献媚。
…… …… …… ……
初时,唐老爷还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及至听到“虽然老爷他喜欢男人”,才彻底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感情自己在别人眼里竟成了个同志!刚一明白这点,他本就烦闷的心情顿时被浇了滚油一般,在满心腻味的同时,腾起了一股冲天的火焰,耳中听他们下边的话说的越发不堪,节度使大人强压下心头火气,小心退后,估计他们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后,当即涨红着脸向前院走去。
“老白,马上找几个人,去后院把那两个躲在紫荆花墙后嚼舌根子的人给我捆起来,家法重重伺候,快去!”,“啪”的一声重重摔碎茶盏,唐老爷对随后进来的白越促声吩咐道。
白越转到唐明府中时间虽然不长,却也知道自己这位老爷素来对下人最是宽厚的,却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好在他经验丰富,也不多问,转身便去,想着无论如何先把人拿下再说,不合跟在他身后的家人张杰却是个没眼色的,这当口儿还傻傻的问上一句:“老爷,咱府上的家法到底是什么?”
“滚!”,随着又一声“啪”的脆响,又是一只名贵的刑窑薄胎茶盏被摔的粉碎,吓的张杰如同吃惊的兔子,随着白越嗖的窜出。
当天下午,“蝈蝈”及老高的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沧州郡守府,也让那些不明原因的仆婢们听的心惊胆战,边小声的打听着事情的起因,边开始重新换上一种敬畏的眼光看向唐老爷所在的正厅。
寂静的秋夜,几支跃动的红烛为这个水声呖呖的房间平添了几分温暖,高及半人的吕风内,唐节度使那颗油亮的光头在弥漫的水雾中若隐若现,顺着他的肩膀看上去,是一双洁白的皓腕正在轻轻揉动,单薄的轻容宫衫,蒙蒙胧胧的曼妙肢体,这一刻,室中的景色真个是香艳无比。
“老爷,蝈蝈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大错,惹的您大动肝火,晚上看您的脸色,都快吓死小玉了”,见吕风中的人儿已经惬意的闭上了眼睛,额间微现汗珠、娇喘细细的小玉才凑近一张红如桃花的俏脸,小声探问道。
“这小妮子,如今说话都是从鼻子里出来的,还真是越来越腻了!”,经过下午的一番发作,唐明心中的积郁倒是消解了不少,此时泡在舒适的吕风里,直觉的每一块骨头都懒洋洋的散了架一般,说不出的舒服,听着这用鼻腔哼出来的声音,感受着肩头的柔软,心中一动的唐明伸出手去轻轻覆盖在左肩的那只滑腻上,缓缓抚动间,微眯着眼睛道:“小玉,你说老爷我是不是男人?”
这本是唐老爷有感而发的一个问题,但听在小玉耳中,却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偷偷的向吕风中那团颜色深重处狠狠瞥了几眼,她那本就是桃花般的粉脸,又蓦添了三分春意,细软的小手也是如同泛起涟漪的的湖面一般隐隐颤动。
“老爷怎么这样问,您当然是男人,就是不太喜欢女……”,越说到后来,小玉的声音越低,那最后的几个字简直就是停在鼻腔中。
抚着娇腻的左手猛的一紧,唐明带起一蓬水花,猛的从吕风中站起身来,他这突然的动作将小玉吓的一愣,再一低头,随即惊呼出声,脸儿也急忙迈向一边。
至此,唐老爷才发现自己全身不着寸缕的窘状,本来的火气也一下消失无形,再下一刻,看着身前粉嫩丰满的女体,不可遏止的生理反应愈发激烈,尤其是小玉那含羞作态、任君采撷的娇怯更是激的他心中邪火大发。
“妈的,老子都被人当‘同志’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成年不成年的,也顾不得了!”,连日身处心理重压下,脑中念头一闪,唐明的双手用力,怀中随即多了一团散发着馨香的火热。
“老爷,不,老爷……”,小玉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拒绝,不如说是在助长犯罪,尤其是她那鼻腔中哼出来的声音,更是让唐明的动作再添了三分力度。
“极品,实在是极品!”,唐老爷的手边奋力急进,心中还不忘赞叹连声道。
淡淡的水雾中,男人的喘息声及女人的娇吟声越来越响,正当双眼泛红的唐老爷刚刚抱起衣襟散乱,软做一团的小玉,跨出吕风向正寝走去时,门外忽然传来白越急促的声音道:“大人、大人,周参军他们距沧州城仅五里路途,李参军请您即刻过去!”。
“小美人,等着老爷我回来”,恋恋不舍的在小玉娇嫩处又捏了一把,满心不情愿的唐老爷才开始穿衣套裤,风动红烛,朦胧的光影洒在洁白的小玉身体上,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
二十四章 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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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月辉下,站在沧州古拙的城墙上,看着前方一道绵延不绝的火龙在脚下愈行愈近,唐明长吁出一口气,心中半月来的焦躁也逐渐消失无形。在这一刻他才隐约意识到,自当日听说火炮之事后,他连日来的不安都是来源于心底“安全感”缺失,只有看到这整齐的队列、雄壮的军士,才能平息这种时时存在的担心与害怕。
“乱世无兵,百事莫行!无论是自保还是将来讲价钱,看来我沧州都还是要扩军才行哪!”,随着队伍越来越近,周子良的面容已是隐约可见,看来这月多的时间使他又结实了不少,黝黑的面孔上虽然满布疲倦之色,但却更多了几分精干与狠厉。
“大人你说什么……看来这一票儿兄弟们做的不错,还弄了这许多战马回来,一、二三四……竟然有二十三辆大车,子良好样的!”,随后说了一句后,李耀星已习惯性的开始数起那装载战利品的大车来。
“走,下去迎接勇士们回来。”,缓步而行的马蹄及脚步声此时在唐明听来,无异于世间最华美的乐章,侧身之间已是转而向下边城门处走去。
“子良、群山、得弛、清松,你们辛苦了!先到郡守府稍做休息,稍后自有便宴为你们接风。”,随后还了四位带兵官的军礼,让他们随一旁的家丁内行后,节度留后大人便顺势将手拍向下一个正进城的士兵肩头,口中迭声辛苦不绝。
看来这一次周子良他们又收编了不少昔日燕朝的溃军,出发时的两千八百人队伍此时竟已扩充到四千人左右,不过此时的节度留后大人却没有半分不满,反而着意向这些军士们示好,他这一动作倒让从不曾遇到过这种事情的士兵们吃惊不已,心中感动下连手上的动作也不免变形了许多,闹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笑话,引的整个沧州城门处轰笑不绝,直花费了个多时辰,大军才全部进城。
至此,节度留后大人犹自不走,又亲自引导大军来到修缮一新的沧州军营,而此间早有数十个大锅架起,数十腔肥羊煮出的香味四处飘荡,其间更有隐隐的酒香传来,这早就准备的一切让连夜行军的疲乏消失殆尽,若非有宪兵队押阵,只怕此时这些人早就队形散乱,齐拥到了肉锅前。
“子良,你们怎么……来了也好!今晚咱们就不去郡守府了,就在这军营校场,与兄弟们一起乐和乐和!王小桂,你速回府上,把老爷我特意留着的那些烧刀子一并拿过来,快!”,扭头间见周子良他们都不曾离去,唐明也不再多说,只管吩咐人去拿酒。
连月穿山越岭,周子良等四将其实也是身子乏透了,但甫一抵达沧州,就受到如此热情的接待,更见上官将一切事情都安排的妥帖,尤其是这新军营更是从未见过的整齐漂亮,也是心头一阵火热,再加上现场气氛一激,倦意也似乎凭空消失,遂也不再推辞,都是恭声应是。
“此次四路军经月余行军,我沧州地面上的山寨及大股盗匪已悉数扫灭,偶有一些小股残留,也成不了太大的气候,我军任务已经完成,现向大人交令。剿匪期间,我军共战死三百七十八人,宪兵队处决一百二十一人,共计损失四百九十九人,但四路军共吸纳前散兵一千七百一十四人,现全军共计四千零一十三人。请大人校阅!”,看上官脸色大好,周子良随即借上缴军令的时机,报上了他们吸纳燕朝残军的事实,希望借助此时良好的气氛使大人免于追究此事,不过纵然节度留后大人发再大的火儿,在几位带兵官看来,跟手下补充进的这千余个健壮军士相比,挨一顿训斥还是笔大大划算的买卖。
“好好好,子良你们做的好。”,口中顺口说了这一句后,也不理会四位带兵官奇怪的神色,唐节度留后已是顺势跨上了校场中的校阅台,在宪兵队的维持下,几千人的校场中几乎在瞬时之间安静的鸦雀无声。
“豺军兄弟们,你们辛苦了,现在本节度留后谨代表沧州四十六万百姓欢迎你们回家!”,唐明的第一句话出口,在片刻的静默后,就惹来一片哗然的哄笑声,尤其是许多新吸纳的前溃军就更是如此,原来这豺军的称呼虽被人叫了许久,众人也早已听的习惯,但一听到主将在如此场合将这个大有贬意的称呼大声确认下来,还是让他们忍不住发笑。
“其狡如狐,其狠如狼,这就是‘豺军’名称的由来,本使希望,在未来的作战中,你们能对得起这一光荣称号!”,嘴唇微微一瞥,算是应和了众军士的笑意后,唐节度续又说道:“与此同时,本使要再次提醒众军,豺之所以能以小小的身躯而使百兽畏惧,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有严明的纪律,绝不擅自行动。这一点,我沧州军也应如是,本军治下,凡有敢于触犯军法军纪者,宪兵队刑刀便是为尔等所设,虽有百战破城之功,亦绝不赦之”,似乎是经过无数次演练,在节度使大人说到军法二字时,校场中的一旅宪兵队士卒蓦然齐声拔出腰间系有红绸的长刀,“锵”的暴鸣声直使校场中气氛陡然一变,隐隐的哄笑声也在瞬息之间消失无闻。
“百姓缩衣节食,朝廷大耗钱粮供养你们,到底为的是什么?”,炯炯的眼神将台下军士扫视一遍后,才听唐节度大声接道:“为的不过是‘保境安民’四字,说来固然简单,但本使希望每一个沧州军士都能牢牢记住这四个字。从即刻起,凡我军中有祸害百姓者,杀!有不遵号令者,杀!有临敌不前者,杀!”。三个从牙缝中挤出的“杀”字使校场中本就肃穆的气氛更添三分压抑,也使这些沧州军士见识到了主将迥然不同于刚才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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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军纪
一任这紧张的氛围在校场中持续了达半盏茶的功夫,才见唐节度习惯性的身手摸了摸油亮的光头,嘿嘿一笑道:“所谓赏罚并重方为治军之道,当然,兄弟们为家国流血流汗,本使也不能亏待大家。男儿马上搏富贵,凡我沧州军士能恪守军纪、勇于杀敌者,本使绝不吝千金官爵之赏!如有违此誓,天厌之!天弃之!现在,肉已三滚、酒已满斟,兄弟们放开肚子,吃他娘的!”,一句话说完,唐明不再多做片刻停留,立即转身下了校阅台。他这如此突兀的转折让台下大多军士都反应不及,直到身边的宪兵军士都已撤尽后,这些连日劳累的士卒们才醒悟过来,一声欢呼声起,都向那四处堆积着酒肉的篝火涌去。
“大人说的好,不过依俺看来,咱们的军纪已经实在是够好的了,尤其是成立了宪兵队后更是如此,就不说咱大燕朝,单是残唐军队中号称‘爱民如子’的郭子仪部属,也做不到不动百姓一苗一麦吧!又有那支不过三千人的队伍一次处决违反军纪士兵达一百二十一人的?再说,节帅大人,你这军纪是不是也定的太严了些,这不让那不让的,不瞒你说,连俺老王都有些受不了了。”,口中含着一块儿肥的流油的羊腿肉,四带兵官中年纪最大的王青松含糊说道。
这王青松本是河南道海州人氏,自小父母双亡,年纪刚过十五岁,便被其叔母送到了军中,而且是被分送到遥远的范阳节度帐下,好在他从小是受惯苦的,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所有的事情都坏在他这张嘴上,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含蓄,还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他的汉人身份,虽然作战极为勇敢,屡立军功。也难得升迁,只做了一个小小的队正管理着五十个大头兵,还是在前年被调往中郎将骆悦帐下后,情形才有好转,这两年积功越旅帅而升到了陪戎校尉的职司,这次唐明受命沧州军马使,兵部就将他也一并划拨了过来,说起来,这中间也自有骆中书对唐大人的一番照顾之意。
相处时间既久,唐明早已知道他的脾性,自然也不见怪,见王青松的话引的其他的带兵官暗暗点头,就知这些人想必是对自己严格的军法心有疑惑。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中国王朝史延续千年,发展到中唐时期,军队还远远算不上正规,或者被称之为“兵农”更为合适。就连太宗李世民当年横行天下的骑军,士兵们也是自备马匹与刀枪参战,其他武装更是战时兵,闲时民,那里有半点“职业”的影子。
既然军士都是业余,那军法也自然谈不上完备,多是粗略的三五条而已。大唐开国之初还好些,到的高宗时期,已经屡有军士违纪掠民事件,而到了玄宗时期,边镇将士跋扈,与民争利、甚至袭杀良民报军功更是屡见不鲜。长此以往,不仅军中,即便是文官及百姓也对军士军纪废弛习以为常,兵嘛!要是没了几分匪气,那还叫好兵吗?尤其是一到了战乱时期,更是如此,这也就是三河大地上,唐、燕双方肆意拉夫的原因所在。
有了这样的背景,唐明所制定的详细军法条例就显的太过于苛刻,尤其是宪兵队的出现,更是让这些老兵油子第一时间联想到专杀自己人的“督战队”上。
用牙小心的剔净手中那块羊胸排上最后一点肉丝,唐明抬头先将四人一一凝视了片刻后,才长吁出一口气道:“看来你们对这事都用想法,虽然有想法,但此次剿匪过程中,你们依然严格的执行了上官的将令,本使很是欢喜,这说明,你们都是合格的带兵官,沧州军有了你们,本使大可以放心了!”。
脸上绽出一丝笑容,唐明顺手又割了一块儿肥肥的羊肉,撒上盐巴后递给王清松,“昔日唐朝英主太宗告诫群臣时曾有过‘载舟覆舟’的名言,其实社稷与百姓关系如此,军民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兵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比如咱们这沧州军,若是得不到百姓的拥护,征兵征粮都艰难,还谈什么打仗?反言之,只要有了他们的支持,咱们又做什么事不容易?要想让老百姓支持,怎么办?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要让他们信任军队,进而拥护军队,到最后发展到把咱们当成他们自己的军队,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在沧州地面上,咱们就是不可战胜的!而要做到这些,首先就需要我们的军队不能去祸害百姓,那怕是再小的祸害也不行,不说一次,半次也不行。不仅如此,我们还要主动的去维护百姓的利益,尤其是在别的军队都军纪废弛的情况下,咱们这样做,就更容易获的百姓的认同,获的他们的支持,并占据住道义的制高点。道义这个东西,虽然无影无形,但实在是太重要了!”。说道最后,节帅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一声叹息就显得愈发幽远。
耳中听着这闻所未闻的话语,看着眼前这个光头男人此刻古怪的眼神,周子良心中的惊奇越来越多,虽然跟这位上官相处时日不算太短,但他发现他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尤其是这次回来,虽然只是极短的接触,他不仅听到了这些大合心意的言论,更在从来都没正形儿的上官身上居然看到了“落寞”,落寞,是的,周子良非常肯定自己的感觉,嗜财如命、狡诈如狐、再加上如今的落寞,到底那个才是他真正的面目?也许,当初哥哥对他的评价都是真的。就在他这一愣神之间,节帅大人似乎又说了许多,年轻的参军大人连忙收拾起自己纷乱的思绪,侧耳静听。
第二十六章 好酒
“青松大哥说的对,每支军队,那怕这只军队再烂,它也可能打胜仗!但是,现在反过来问一句,又有那只军队能够从不打败仗,或者说能够屡败屡战,永远不会被打跨?”,静默了片刻,见没有人回答,唐明只能无奈一笑,继续说道:“或者再问一下,士兵们为什么打仗?”
“为忠于君父,报效朝廷”,四人中最有职业军人气质的周子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立即答道。
“为了填饱肚子,还有许多人是被抓来的,想不当也不行”,说话的时候,王青松也没忘了顺势再大大咬下一口肉去。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青松大哥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不搀水的大实话。周参军别急,我并不是说军中没有你说的那种人,只是他们毕竟占的比例太小,尤其是在如今活命都难的三河大地上。大家都还记的咱们来时吃的军粮吧!”唐节度使的这几句话顿时引来众人一阵哄笑,就连周子良,也忍不住面做苦色的摇头不已。
“是啊!陈霉米臭咸菜,还没有一点军饷,就是这样仅能活命的待遇,朝廷又怎能指望军士们在战场上会卖命厮杀?当然残唐也是如此,所以才有了两军一旦交战,溃兵如潮的结果,昔日潼关之战,封常清、高仙芝的二十万大军一战之后溃散仅只千人,从而使安圣一战而下长安;而河阳之役中,我军数倍于敌的兵力,却也是一战溃败,当然,战事失利的原因有很多,但兵无战心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原因。但是,如今我沧州军在待遇已经大大改观的情况下,大家就敢保证以后遇到战事失利,我们的士兵不会再如此?”
“日日小麦饭吃着,那个兔崽子敢,老子军法处置了他!”,还不等其他人答话,王青松早嚷嚷出声道,手中那块儿重达三斤的羊排似乎也化做了大刀,被他狠狠劈下。
“哈哈,我自然相信青松大哥,只是你能杀得了一人,杀得了十人,百人,还杀的了千人、万人?如今我燕朝与残唐军队莫不是占上风则气势如虹;但一旦失利,立即溃散千里。动辄数十万大军交战,却往往一句谣言就能让一方大军土崩瓦解,这样的军队还能叫军队,笑话,最多不过是一群绵羊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这样的军队绝不是我沧州军该有的样子,本使要的是一支能用脑、能碰硬、能百折不挠的无敌铁军!他们可以败,但决不会逃跑;可以输,但绝不会气馁,他们有尊严,有信念,有属于一个士兵视为生命的荣誉感,他们将成为沧州最有力的护卫者,他们绝不畏惧,他们永远向前!”,说着说着,节帅大人似乎也被自己的描述给鼓动了,不觉间音调竟是越来越高。
“有尊严,有信念,有荣誉感,好自然是好,但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一切?”
“此事我自有规划,子良你们回来了就好,以本使看,燕、唐大战在即,未来形势发展实难预料,不管是为自保还是为朝廷计,本使都准备对沧州军进行一次大的变动调整,正等着你们回来了。但是无论怎样整训军队,遵守军纪都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不仅关系到我们是否能得到百姓长久的支持及未来在沧州的发展,更关系到沧州军士兵的荣誉及战斗力,所以绝不容懈怠,任何人只要在这点上出现了问题,本使绝不容情。”,虽然节度使大人的面色已经归于平静,但王青松等人还是听出了节帅大人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下官说的是,末将定当谨记!”,虽然不明白为何上官在短短的时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但作为将军队视为自己毕生奋斗的目标所在,周子良当即起身表态支持唐明的决定。
“好了,你们几个我是尽信得过的,哎!酒来了,现在别的就不再多说了,咋们且放怀畅饮,为四位接风。”,说话间,唐明已是顺手拎过了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的同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已随着夜风飘出。
“好家伙,什么酒这么有劲儿?”,第一个伸手向酒坛抓去的是刚才不发一言的杨德弛,光是一闻到这酒香,他当即两眼发光,也不等上官为他倒酒,已是抓过一个坛子,从拍泥封到喝下第一口酒,其间的过程绝不超过三秒,那娴熟的动作让唐明看的是自愧不如。
酒液刚一入口,杨德弛已是脸色一个急变,随即紧闭双目,喉头轻轻蠕动,将口中包着的酒浆点点滴滴给润了下去,随后更是长憋住一口气,惟恐泄出那怕一丝丝酒气,持续了半盏茶的工夫,众人都开始担心脸色通红的他是不是执意要将自己给憋死的时候,才见他鼻翼扇动,开始细细的换气,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脸色才又恢复正常。如此喝酒的方式,只让唐明看的是瞠目结舌。
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长吁一口气,杨德弛用手更紧了紧手中的坛子后,才开口叫了一句:“好酒!”,睁眼后见到众人的神色,自知老毛病发作的他嘿嘿一笑:“末将失礼了,还请节帅大人勿怪!”。
“这酒真的好?”,节帅大人自然不会与他介意此事,只是看杨德弛好酒的模样,却绝对是个好酒而且知酒的,所以“酿酒师”唐明更关心的是他对酒的评价。
“若论酒香,这酒自然赶不上剑南烧春、富平石冻春,乌程之若下,甚至连宜城九云酿都不如,但若论酒劲儿之足,纵然是波斯三勒浆也不及它三一之数,再加上它清澈如山泉的色泽,足可侪身于八大名酒之列!尤其是在这苦寒的北地,此酒要比江南的春酒更为适宜,好酒二字实不为过!属下愿借花献佛,敬节帅一盏!”,一句话说完,这杨德弛也不等唐明反应,已是顺手替他满斟,随后顾自先干为敬了。
第二十七章 好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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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喝酒也不用找这样的借口吧!”,看杨德弛迫不及待的样子,唐明心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但对他的评价却是高兴之极,今晚送来的都是他又经过三蒸之后的藏品,保守估计酒精度当在三十三四度上下,能得到好酒人的夸奖,节帅大人心中的得意还真是非同一般!
节帅大人固然得意,但刚刚押送酒浆来此的李耀星闻言却没了好脸色,“好酒,当然是好酒,酿这一坛酒所耗费的粮食足是九云酿的三倍有余,能不是好酒嘛!嘿,老杨悠着点儿,你这一口下去,都够三口人一顿朝食的了!再说这‘烧刀子’如今值什么价钱,能象你这么牛嚼牡丹的糟蹋着喝!”。
“烧刀子!”,放下酒盏,杨德弛喃喃将这名字念了几遍后,才又赞了一声:“取的好名字,正与这酒相得益彰!”。
“啥相得益彰!老杨你平时不这样啊!怎么一喝了酒,连说话都变了调调儿,尽整些人听不懂的话。”,说话间,王青松已顺势将酒坛抱了过去,替自己满斟了一碗。
“杨校尉,如今沧州困难,所有粮食我都已交给老李统管了!他就这么个善财难舍的调调儿,就连我府上收了个仆人,他都嚷嚷着要扣我的口粮,咱别理会他,该怎么喝就怎么喝,尽兴为止!”,随口说了一句,唐明又替他满斟一盏后,续道:“老杨年纪不大,但与这酒上实在知之甚详,堪做知音,实在难得呀!”。
此番杨德弛却不再急躁,也不就肉,端起酒来小呷了一口后,静默了半晌,才淡淡一笑道:“开元天宝间,闻名天下的李太白曾有过一首诗;‘何处可为别,长安青绮门。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实不瞒大人,末将本就是这长安青绮门侧怀仁坊人,此地乃酒肆聚集之所在,末将家祖孙三代都是以此为生,是以自小就对酒知道的略多些。想必这烧刀子乃是新近所出,是以末将竟是对它从未耳闻。”
只看他那强做散淡的神情,唐明猜想从长安酒肆少年到如今燕朝校尉,这身份的变化背后,杨德弛必然有一段特殊的经历,只是他既不讲,他自然也不能追问。
“说到这个烧刀子,那就得算咱们大人有眼光,一文钱没花,愣是捡回来一个身怀奇术的仆人,这酒就是那仆人按波斯密法所酿,听说这人不仅会酿酒,更会造弩弓,好买卖,实在是好买卖呀!”,插话的自然是李耀星,这一刻他浑然忘了节帅府中多一个人吃饭时,他叫嚷着要扣唐明口粮的情景。
“这烧刀子劲道太足,放之江南恐怕不会习惯,但若是销往北地,尤其是奚、契丹聚集之地,不愁卖不出个好价钱,节帅大人实在是捡了个无价之宝!”,不愧是世代酒肆家出身的人物,杨德弛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间的价值所在。
听到这话,唐明也是苦笑无语,当初他将粮食交给李耀星统一管理时,实在没想到完全会是引火烧身之举,酿酒不及半月,正当节帅大人欲要大规模开发的时候,却被李参军紧急叫停,理由是太过于耗费粮食,而对于寒冬即将到来的沧州而言,粮食远比钱或者战马更加重要。
这条道理摆了出来,深知沧州窘境的唐明自然无话可说,加之他自听到唐廷“广平郡王”的消息后,震惊之下也就没了这心思,所以造酒之事也就就此搁置下来,只能等来年粮食宽裕之后,再想办法,好歹要将他变出钱或战马来。
“噗”的吐酒声伴随着一声“好辣”的喝叫响起,唐明扭头看去时,却是那王青松正大伸着舌头连连哈气不已,而他旁边的谢群山早笑的翻了过去。
原来,唐朝时候酒价不菲,这王青松自小家贫,入军后又一直沉沦下僚,本就没有多少喝酒的机会,更不说那“大唐八大名酒”之流了,此次突然接触这烧刀子,开始时他小口呷着倒不觉得,后来性急之下大口灌下,吃酒劲反击自然吃不消,所以才有了这等举动。
哈哈陪笑了一阵,唐明起身端起酒盏道:“众军随你们一路辛苦,咱们也该去探问一番才是,带上酒,咱们走!”。
这一晚的喧闹直到天交四更时才最终结束,军士们因配发的酒少,还没有什么,倒是几位主将却都已喝的大醉,杨德弛虽善饮,却架不住那一圈给军士们的陪酒,至于其他人就更是不堪,至于节帅大人,更是连怎么回到府中的都不知道。
随着沧州主力的到达,唐明月来惶惑不安的心总算有了几分安全感,加上酒意的麻痹,是以这一晚睡的格外酣畅,醒来时,天日竟是已过正中了。
“小玉呢?”见服侍自己起身的是眉心处有一朵菱形花子的小婢双成,唐明打着呵欠随意问道。
不成想这随意的一问,让双成却是老大的不愿意,十七岁的她鼻子微微一皱,手上不停,口中呢喃道:“小玉,就知道小玉,枉我昨晚一夜不睡等着服侍你,好没良心”,帮唐明扣上斜襟的最后一颗扣子后,才见她提高声音道:“小玉妹妹上街去了,要不我找人将她找回来。”
唐明也知是自己平日对这两个丫头太过于纵容,才使她们如此,但要他板起脸拿出老爷的“威严”来对她们,却也实在不能,何况今天还是这么好的天气?见双成轻皱着鼻子的模样分外可爱,一时竟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在她细嫩的俏脸上捏了一把,“呦!我们的双成会吃醋了,这分明是大姑娘了嘛!来,让老爷我抱抱!”。
第二十八章 东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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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明那作势张开的双臂,双成却又害羞了,红着脸侧过身去啐了一口,也不再多说,顾自去准备梳洗要用的物件儿。
吃了两碗汤饼,在书房处定身坐下的唐老爷拈了拈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双成身上特有的处子幽香,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后,唐明轻轻推了推书几上的茶盏,抓起一支自制的鸡尾笔,开始埋首写下“沧州军整训条程”七个轻重不一的墨字。
做起这个来,唐明确是驾轻就熟,只需要将他在后世军中的经验照直搬来便是,沙漏中细沙丝丝流下,节帅大人亲手炮制的这份整训章程也渐渐成形。
“大喜呀!大人,大喜”,毫无例外,在这个时刻在书房外出现的定然就是李耀星李参军了,见唐明的目光转了过来,这干瘦的中年急忙解释道:“大人,东篱先生决定留下了,您快去看看。”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大好消息让唐明一喜起身,可惜也正是由于他起身太猛,撞翻了砚台,浏亮的墨汁倾出,瞬间便将他半日的心血毁于一旦,其间更有一些墨汁沾到了他那月白色的紧袖团衫上,分外醒目。
“东篱先生答应不走了!此乃天助我也!走,去看看。”,说话间,唐明也再顾不得手边的东西,转身就向书房外走去。
“老爷,您要的顾渚紫笋茶!哎,老爷,您的衫子染了墨了……都是一州节度使了,怎么做事还跟个孩子一样!”,任端着茶盏的双成在后面叫喊,此时兴奋之极的唐明却是听若未闻,只管向府门处走去,步速之快,直让李耀星小跑才能跟上。
“东篱先生能屈尊留于沧州,某代本州近五十万百姓谢过先生了”,同样的菊花小院,抢步进去的唐明双手伸前跑去,及至两人将要近身之时,才想起握手礼在这个时代是万万行不通的,遂紧急回手为揖,只是这匆忙的动作加上白衫上那醒目的墨迹,看来分外滑稽。
“看来此人却是真心!”,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淡定而立的崔东篱心下一笑,却是微侧了身子并不开言。
见他这副模样,唐明以为又有什么变故,心下一紧的同时,口中开言说道:“孟夫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惜千年以还,士子们虽日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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