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罢了,这些虚词话语也就不要多说了,本使今日找你来,倒也没别的意思,一来是喜欢你这勤奋向学之心,再者本使刚上任不久,手下大头兵是不少,但能舞文弄墨的却不多,因此想招你入府协办些刀笔之事。当然这也不影响你继续用功。如果改日能金榜题名,那自然好;倘若天意弄人,这也未尝不是一条晋身之阶,你意下如何呀?”。搓摸着自己的光头,唐明微笑着看向柳随风道。
唐人投身仕宦有多种途径,能科举高中而成“士林华选”自然最好,但由于每岁录取人数太少,注定了能走上这条青云之路的只能是寥寥无几。至于其它,倒是还有以吏干而晋身。但对于文士们而言,除了科举,大概最好的方式就是“征辟”了。例如现在残唐总管钱粮的户部尚书第五琦大人,就是当年被北海太守征辟而积功而至六部大员的。
第四十一章 操训<;一>;
这柳随风倒也不是矫情之人,见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虽然不至于喜动颜色,倒也没有拒绝。恭恭敬敬一礼:“多谢大人提携”后,就算把这次征辟正式落到了实处。
“好好好,如今乱世流离,能象你这样苦心向学的倒也不多了,我沧州文运本就不昌,本使这样做也不过是蓄养向学之风罢了。对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学生幼年即父母双亡,目前家中只有拙荆一人”
“噢!这点你倒是与本使一样,还真是身世堪怜哪!既如此,我命人给你们藤个小院出来,你夫妻二人就暂住郡守府中吧!我府中房子多,你也就不要多礼了,这就回去收拾收拾,三两日就搬过来吧!恩,去吧!”,目送一脸感激之色的柳随风出了堂门,唐老爷在庆幸自己终于从讨厌的案牍中解脱出来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善心之举暗自得意了一把。
起身出了堂门,唤过一个下人吩咐了此事后,唐明才往自己的书房中而来。自当日醉仙楼一游后,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所在,倒并不为看那些连句读都没有的线装书,他更喜欢的是这里清幽不受人打扰的气氛,可以让他安安静静的想很多事情。
随意摊开一本纸页微黄的古书,点燃一支自中天竺而来的安息香,唐老爷这一坐就是近一个时辰,到双成来请他用膳时,那书页却是半点不曾翻动。
“老爷,该用膳了”,双成用腻腻的声音再呼唤了一遍,那湿润的红唇几乎就贴在了唐明的耳轮上,而她的那双柔滑的纤手也早已熟悉的攀上了节度使大人的肩膀。
“小玉呢?”,没有象往日般去抚摩那小手,眼睛微微闭住的节度使淡淡问道。
“白管家走的时候把差事交卸给了她,现在老爷又是小玉小玉的叫个不停,实在是太偏心了。”,微微嘟起着嘴角,说话时如同水蛇般扭动的腰肢,双成的抱怨更象是在撒娇。
“你居然还敢说这个,为什么不多反省反省自己!”,蓦然起身的唐老爷在双成惊骇的眼神中咆哮出声道:“好大的胆子,谁让你将本使异常之事告诉别人的,你想过后果没有。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东宫出身!就你这样,还想跟小玉争宠!”。
毫无一点心理准备的双成突然遭遇这雷霆震怒,傻傻的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见到唐明脸上从不曾出现过的暴怒神色,她的心一下子慌的没了安定处。
“说,老李都给了你什么好处?”,唐老爷这紧随其后的喝问,让双成的脸色瞬间失血变的苍白无比,唇角蠕动良久才低声道:“李参军给了我两匹细绢”,一句话说完,看到唐明嘴角抿出的一丝冷笑,她心下一跳,扑通跪到在地,眼泪不住的嘶声道:“老爷,奴婢想着他是您的下属才告诉他的,绝没有别的心思呀!”。
“才两匹细绢你就都说给他了,老爷我就这么不值钱!没有别的心思,以后若是给你的东西多了,只怕就难说了吧!”,唐明的冷笑让双成心惊肉跳,一时间昔日在东宫见到的许多旧事都纷至沓来的涌上心头,身子微微颤抖着,心胆欲裂的她膝行几步紧紧抱住唐老爷的腿,就开始呜咽痛哭,嘴里还不住道:“双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见到这段时间几乎是朝夕相处的双成如此可怜模样,唐明心中也是不忍,只是这种事情上却万万姑息不得,他也只能心中微微一叹,脸上丝毫不为所动道:“后寝就不要再待了,去吧!找小玉再给你重新安排个职事。”
“老爷,你就饶了双成这一回吧!双成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哭泣着哀求了许久,见老爷脸上神色没有半分松动,双成只能掩面起身离去,毕竟这比她设想的最坏结果要好上太多。
“老爷,老爷”,气喘吁吁的小玉刚一进书房,见到唐明的神色后,立即紧闭了双唇,一时间屋中回荡的都是他欲言又止的喘气声。
“她犯的错误太大,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的。走吧!吃饭去。”,淡淡的说了一句后,唐明率先向外走去。
…… …… …… …… ……
“老爷,你真要住到军营”,第二日一早,提着唐明的贴身衣物,小玉这句话分明已经带上了哭腔。
“老白也走了,我不在这几日,府里你要管好,以前在东宫学到的那些不妨也用上,今时不同往日,这郡守府也是该立立规矩了!”。见已到了府门处,唐明也不再多说,抱起石头放上马背后,他便翻身上马,随意的向小玉挥挥马鞭示意后,双腿一磕,直向军营方向驶去。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健马驮着二人已是来到军营门前,还不等马儿战稳脚步,早有等候的杨德驰上前拉住了马缰道:“大人来的还真早,您这是来真的了!”。
“军无戏言,朝食完毕了?”
“是,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该到操训的时间了,大人,您真要住到军营?”,看着唐明手中执意要自己来拿的行李卷儿,杨德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这还能有假?”,似笑非笑的看了杨德驰一眼,“这段时间政事上有东篱先生接手,本使也清闲,离开郡守府更利于他行事。再者,毕竟这新整训手段你们都没经历过,本使还是亲自在这儿盯一段时间好,等一切上了正轨后再看吧!”。
一刻钟的功夫转瞬即过,今日按时前来参加操训的沧州军士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虽然往日监督他们训练的红袖子宪兵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整个校场的气氛却更加严肃。
“哎!我说老牛,这不对呀!怎么赵校尉也全身披挂的来了?莫非今天他带我们操练?”,军士黄虎看到自己的本团校尉,诧异说道。平日里他们的训练,都是由本旅旅帅带领,今天突然变了规矩,也难怪他会吃惊。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不过就一个陪戎校尉,你望那边瞅瞅,连三位御侮校尉都来了,他能不来嘛?哎呀!今天这日子着实是怪,莫非比武论将要提前了。”,身板壮实的老牛突然想到这个可能,不免心下一阵激动,为这个日子,他近来可是没少做准备,但等着弄个旅帅当当,至不济也能混个队正,对自己的实力,这个新进加入的壮汉还是很有信心的。
“比武论将!看这阵势倒还真有可……哎!老牛你看看,那个是不是咱们的节度使大人?”
“那呢儿?那呢儿?”,听说军度使大人也到了,老牛愈发肯定自己的想法,忙又自己的眼睛四处搜索节帅大人的下落。
“光头的那个,光头的那个!笨死了,往这边瞅,看见闪光的地方没,就是那儿!”,心里一阵莫名兴奋的黄虎向其它数百个军士一样,伸出手去指向节帅大人那阳光下光辉灿烂的一片。
“大人,这是您的头盔”,感觉到校场上的异状,紧随着唐节度的周子良随即将手中捧着的物件递给感觉相当良好的某人。
“子良,看看,当官儿的以身作则,这就是不一样啊!”,丝毫没有感觉到异常的节帅大人边说话,还不忘伸出手去跟军士们打招呼,随即引来一片善意的轰笑。
“好端端的头盔,插这些野鸡毛干什么?”,对头盔上那色彩斑斓的装饰物很不感兴趣,要不是想着它还有识别身份的作用,唐节帅早一把给它拔了下来。
端端正正的戴上重达七八斤的双层加厚头盔,再配上那一身银光闪亮的锁子甲,一向没个正形儿的唐节帅竟然很有了几分统军将领的气势。
“每旅给我抽个精明点儿的人出来,本使领着他们操训,其他的,子良你们各带本部操练,看他们笑的多精神!今天不操练好了他们,你们就别来见我。”,节帅大人挥手拒绝了周子良请他训话的提议,抓过校阅台前的鼓槌,“嗵嗵嗵”三声巨响,宣告操训正式开始。
“没吃饭呐!都精神点儿”,看着身前四十个眉眼精明的军士,唐明一声吼叫,吓的他们两当铠一片响动,随即就昂首挺胸,个个跟马上要上场掐架的斗鸡一样。
“恩,不错,记住,以后只要穿上铠甲,就得保持这个精气神儿,没有这个,你们就不配站在沧州军队伍里!”,来回走了一遍,感觉还算满意的唐节帅续道:“从现在起,你们就跟着本使学怎么走路,等你们学会了,再教给其他兄弟,都记住了。”
这四十个军士没一个笨蛋,见自己被挑出来单独接受节帅大人训练,心里早琢磨着这得是多艰难的任务,可一听说是学走路,不免心中大是失望,难免回答时说的那个“是”字就绵软无力的很。
第四十二章 操训<;二>;
“精气神儿,都给老子拿出来,有学的好、教的快的,老子升他的官儿,至于那些笨蛋……沧州军不留笨蛋!都记住了。”,学足了后世教官的样子,唐老爷这两声吼的还真是象模象样。
“恩,不错,那就开始吧!都把你们的眼睛睁大了,别他妈自己要当笨蛋”,又回到军营中,自己还是主帅,没了顾忌的唐明满嘴脏话,说的真叫一个爽。
分解步、匍匐、卧倒……总之在随后的时间里,唐老爷把后世练过无数遍的动作又一一演练,身穿二十来斤的“轻便”锁子甲,行动间一片微微擦响的节帅大人举手投足干净利落,衬上他那难得显出坚毅之色的脸庞,还真是威武不凡。
“原来升官可以这么简单?”,原本抱着这些想法的四十个军士直到自己真正开始做这些动作后,才知道什么叫知易行难,抬腿踢步,这些原本最简单的动作都不会了,甚至连站都让人难以满意。顶着几十斤重的两当铠,旁边更有节帅大人堪比毒蛇似的利口不断喷出“毒液”,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些人已是全身冒汗。
“好个王校尉,我让他找机灵点的来,怎么尽送来些笨蛋……”,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小伙子们总算在上午操练时间即将结束时掌握了几个标准的基本动作。正当看着那个走向校阅台下大鼓的军士,眼冒星星的时候,却听那略带沙哑的恶毒声音道:“就地休息半柱香,准备随后的急行军。”
…… …… …… …… ……
出沧州城东而行的便道上,此时正有一片铠甲军器齐全的队伍艰难的迈步前行。只所以说是一片,是因为这几千人的队伍,此时已经散乱的没了队形。
这是一支怪异的队伍,里边不仅有身穿锁子甲的高级将领,更有顶着个大锅前进的伙头军,而那些没有配发两当铠、只穿着轻便皮甲的的辎重兵则是背着几十斤重的粮袋儿,龇牙咧嘴的在后跟随。沉重的脚步、倒拖着的单钩矛,整个队伍真有说不出的狼狈。
““不行,不行,简直就是一群乌龟,就这还敢叫沧州军,还能指望你们打仗!走快点儿,再快点儿……”,整整一个上午,被几位精神亢奋过头的主官操练的几乎不成人形的军士们,此时再听到这样的风凉话,要不是因为前后吼叫的这人是本镇节帅,他们真要冲上去千矛齐发的捅了他。
“子良,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些军士体质还是太差,耐力更差,这才走了几里路,就成了这样子!真要打上恶仗,拖也给拖跨了。诶!那谁,快走,谁让你停下来的。”,站在路边的一个小土坡上,一脑门子汗的节度使大人在跟周子良他们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催促着下边的军士。
“大人,您还是骑上马走吧!再说,那伙夫也没必要也来这急行军吧!您看这……这也太难看了!”,此时五人中身体最壮的王青松此时脸色也好不到那儿去,看着下边哀鸿一片的模样,喏喏建言道。
“伙夫怎么了!伙夫也是沧州军,只要是沧州军,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到真需要他们的时候,也得能顶的上去。”,没好气的开口,唐明还待要说,突然脸色一变,拎起手上的马鞭就向下奔去。
“起来,谁让你躺下去的”,见到行军途中,有人居然不管不顾的就地躺了下去,节度使大人顿时一阵儿火大,这不是典型的违反军令嘛。
徐兵躺在地上,觉得身体真是无比的舒坦,而早就痛的想要裂开的脑袋也好受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真是一步都走不动了。悔不该昨天晚上逞强冲了冷水,今天一早起来他就感觉到全身不对,但想想旅帅那难看的脸色,他终于忍住没有请假。毕竟比武论将马上就要到了,这种比武不仅看个人的武艺能力,对那些带兵官来说,自己指挥的军士整体发挥也直接关系到他们的位子,这样一来,以前军中常见的打骂军士的现象是不见了,但一旦士卒想要请假,光是那个脸色,就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偏偏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赶上今天这种疯狂的训练,这还不算,咬牙顶了一上午后居然又遭遇这种高强度的急行军,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徐兵的极限了。
听到这声似远似近的吼叫,徐兵使劲的挤了挤眼睛才认出眼前的人来,“是节帅大人!本村的王小柱就是死在这人的军法之下,我得起来。”,一想到当日唐明下令杀人时的脸色,心头一寒的徐兵压榨出身体的最后一点精力,拼命想要爬起身来。
“这该死的腿!”,心里虽急,腿却使不上力气,隐隐约约间,徐兵已经见到了节度使大人扬起的手,“他要抽我了”,这个念头抽走了腿间的最后一点力气,这个参加过河阳之役的老军士在身体倒下去的同时,已经熟练的顺势有手抱住了头,等候着即将到来的鞭打。
“大人,不对,你看他的脸”,随后跟来的王青松小声提醒道。
“拿着我的马鞭,一点儿眼力价儿都没有”,没好气的看了校尉大人一眼,唐明蹲下身去,翻过来徐兵的身子,看了看他的脸色,再伸手试了试额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感染了风寒,有点低烧,走是走不了了,不过休息休息就好。还站着干什么,帮他卸甲呀!”。当下两人一起动手,把那粗糙笨重的两当铠给脱了下来。
“莫非要脱了再打”,可怜的徐兵脑海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就忍不住全身又是一个哆嗦。
“大人,不可!”,好几个声音一同响起
“来了,来了!”,闭上眼睛,徐兵紧紧的蜷起了身子。
他等到的不是带着呼哨儿的鞭子,而是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两只手一带,还不等徐兵反应过来,人已经爬上了一个宽阔的背脊。
“不,不,大人”,自小在山里长大,见惯了打骂士兵的徐兵那儿受的了这个,人刚刚爬上去,他就挣扎着拼命向下缩,死也不敢爬到一个五品节度使的背上。
这时的唐老爷倒没有作秀的意思,后世中这事他也经见过,就是他自己,当初也这样被团长背过。见徐兵扭扭捏捏的不肯配合,他倒是来了气,转身吼了一句:“不让背,你就给老子自己走过去。”
“我走,我走”,嘴里边迭声重复,徐兵边奋力起身,只是心情激动下身子又弱,哆哆嗦嗦的总站不稳,更别说走了。
“死心眼儿”,唐明也懒的跟他罗嗦,身子蹲下反手一拉,就将他撂到了背上,也不多话,顾自迈步向前走去。
节帅大人这一举动,让后面跟着的几人还真是难受,还是急性子的老王率先开口道:“大人,安排个人就地照顾就是了!要不换我来背,俺老王的身子骨可比您壮实多了。”
“现在正在行军,他就是躺,也得躺倒在青竹林。留下!记住这条规矩,沧州军绝不丢下一个人。滚吧,别在这儿罗嗦。”,身上的锁子甲虽然号称轻便,但也有二十多斤,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可怜的唐老爷现在走起路来也是脸胀的通红,那儿还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横着撂下一句话后就懒的再理会他。
适才当唐明怒气冲冲的走向徐兵时,四处慢吞吞拖着脚步的沧州军士们就放慢了脚步,依他们固有的经验看来,这个可怜的兄弟一顿鞭打是注定少不了了。当节帅大人俯下身子时,他们已是惊诧莫名,等见到主将居然把徐兵给背上了肩,周遭本来吵杂的场面竟是一时静默无声。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前面可是点着香,两柱香还到不了的,今晚没饭吃。”,感受到周边气氛的异常,直喘粗气儿的唐明没好气儿的又吼了一句后,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理会他们,索性埋头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行动,总之原本散乱的跟放羊似的一群军士,慢慢开始靠拢整队,原本拖沓的步子虽然依旧沉重,却有力而整齐的多了,自觉避让开步履沉重的节帅大人,军士们抬起了胸膛向前走去。
节帅大人越走越慢,一队队经过他的军士见到这一幕,吃惊的同时,都开始自发整理原本散乱的铠甲,收束起队形迈步前近,一时间掉队落后的越来越少,等一柱半香的时间过去,青竹林已远远在望的时候,唐明这二人竟是落单到了最后。
“不行,我得去换换大人”,口中说着话,眼眶隐有湿意的周子良就要向前走去,却被旁边的谢群山一把拉住了手。
“你看看周围兄弟们的眼睛,这是我沧州军凝聚军心的大好机会,大人受点累,值!”
“哭,哭的跟个娘们一样,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是沧州军的,没出息!”,再次制止了徐兵想要强行溜下来的举动,此时的唐老爷那里还有平时喝葡萄酿时的悠闲样儿,一张脸憋的跟个猪肝儿一样,嘴上说着激励的话语,肚子里还不忘破口大骂手下周谢杨王四位带兵官。
走到最后一段路时,腰已经压弯了的唐老爷没怎么注意前边四周站着的军士,此时在他的眼里,前方那一片翠绿是如此的吸引着他。
近了,近了,当最后的一步终于迈出,放下背后的徐兵,本就不甚注意形象的唐节帅更顾忌不了太多,弯着腰就开始了粗重的牛喘。
“起矛……致礼!”,整齐而洪亮的军令声从四人口中同时响起,随后就听“刷”的一声锐响,近四千柄制式单钩矛斜指向天,青青的竹林外,映照着太阳的光辉,蓦然闪烁起一片寒铁的精芒,而光芒的中心,却是一个刚摘下头盔,汗珠密布的锃亮光头。
“老杨,你们发什么疯,晃的本使眼睛都睁不开”,在一片光芒中,徒劳的想要睁开眼睛的节帅大人第三次努力失败后,终于忍不住用嘶哑的喉咙喝叫出声道。
一片静默…… ……
第四十三章 夜战<;一>;
今天以万分激动的心情向大家郑重推荐一本新书:《天宝风流》;书号112804;作者:游荡的金鱼。这本书写的是盛世唐朝故事,典型的《龙游》前两卷风格,但比《龙游》写的好多了。有喜欢这类风格的一定要去看看哪!
~~~~~~~~~~~~~~~~~~~~~~~~~~~~~~~~~~~~~~~~~~~~~~~~~~~~~~~~~~~~~~~~~~~
“一、二、三、四,恩,不错,看来你们昨天晚上恢复的不错,那今天咱们就来学点新玩意儿”,一晚上的休息之后,这四十名军士看来气色着实不错,重复昨天的动作时,干净利落、准确到位,让连连打着呵欠的唐节度使很是满意。
“早知道就不去巡视什么营房了,娘的,能把人给累死”,嘴里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他正要上前去做示范,却见远处一个旅帅打扮的军士向自己跑了过来。
见这个旅帅很是面熟,唐明略一寻思,才想起前日崔东篱发飙砍人时在杀人场见过,当下面色一寒道:“你不是调拨到东篱先生身边了,谁让你擅离职守的?”。
“末将正是奉了崔……先生之命,来向大人调兵的”,本来想称呼大人,无奈崔东篱又没个正式的官职,这个旅帅也只能用上这个称呼,说话间,他随即自怀中掏出一份便简递过。
这是一笔好字,典型的王氏遗风,但是当唐大人看清楚便简上的内容时,愕然问道:“调一千人,东篱先生要这么多兵干什么?”。
“杀狗”
旅帅这两个字的回答差点没让唐老爷一下子爬在地上,愣了片刻后,他才满脸惊诧问道:“杀狗???杀什么狗?多少狗,要调一千人去杀?”。
好在这旅帅这几日几乎与崔东篱是寸步不离,倒也知道事情的原委,当下解释道:“北地旧有习俗,和尚庙里的僧人们死了之后,并不火烧土埋,而是抛尸野外,任鸟兽们吃掉,说这样才能去西天见佛祖。咱沧州城北三十里处原来也有这样一个地方。本来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几年天灾**的,死的人也多,都往那地方送,那些饿狗就聚集的越来越多,到现在啸聚成阵,成了地方一害,东篱先生说这样有干天和,所以请节帅大人调兵去杀狗,还说要移风易俗什么的。”
听这一解释,摸着光头的唐老爷才知道事情的原委,说起来这就是最早的天葬了。后二三十年,随着密宗佛教传入吐蕃,这种习俗在高原上盛行了千余年,中原却是逐渐销声匿迹了,不过这种事情在崔东篱眼里自然是看不惯的,调兵杀狗倒也无可厚非了。
“你去,把周参军给我叫过来”,随手指派了一个军士后,唐明收了便简,问那个旅帅道:“东篱先生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先生先是清点了一下府库,然后又在城里铁匠铺四处转了一遍;随后就派了余司马去各县点查田亩人口,对了,东篱先生昨天还谴属下一个军士去给定州送了封信,不过内容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再然后就是今天要杀狗。”,旅帅见是主将发问,也不敢隐瞒,说的倒也清楚。
“清点府库,转铁匠铺,点查田亩户口,那就是说他在为明岁春耕做准备了”,不过最让唐老爷感兴趣的是他那封送往定州博陵的便简了,“莫非他在帮着筹粮”,细一想又觉的不大可能,正在唐明心思乱猜的时候,却见周子良走了过来。
“子良,东篱先生有事,本使得去一趟,老王那一千兵我得带走,营中操练你要看紧点儿。”其实这事本不用他亲自去,但因为牵扯到谴散旧军等许多事情,节帅大人倒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崔东篱好好谈谈。
“对了,把营里现有的马匹都带上”,想想那些野狗奔逃能力惊人,刚刚翻身上马的唐明对身后的王青松吩咐道。
营中操训不到半个时辰,就见军营门外一个军士仓皇跑来,还在大老远,他已经扯开了嗓子叫道:“大人,不好了,城东十里处有大股烟尘扬起,速度很快,疑是敌袭。”
“还愣着干什么,击鼓!”,咚咚咚三声鼓响,原本正在操练阵法的沧州军士迅速聚阵一处,鱼贯出营往城楼跑去。
那骑兵马队来的好快,等周子良三人堪堪走上城头,漫天的烟尘距沧州城墙已不及五里远近。看着放下的厚厚的城门,周参军的心才稍稍安定。
“白马骑兵,来的是张忠志麾下骑兵”,前方骑兵渐近,看到烟雾中的一片白,老谢抢上一步道。
“张忠志!”,一听到这个名字,周子良面色一变,“你,速骑了我的马出北门告知节度使大人军情”。
“敌人势大,仅骑兵即达五千之数,让节帅不必心急来救,告诉大人,我周子良已将身许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说着这样悲壮的话语,年轻的周参军脸色却不见波动,只是他那双注视着城下的眸子,却越来越亮……
…… …… …… ……
“张忠志”,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唐明头上一阵发麻,这感觉比他刚刚看到下边的天坑时,还要难受百倍。
边在脑海中急急思索对策,唐明一边暗骂自己太过大意,历史上张忠志固然不是在这一年取的沧州,但此时自己扣了他的大批粮草,情况自然就不相同了。这个把换人投靠当吃饭一样的人物,那里会是个肯吃大亏的,怪只怪自己太相信历史,也太相信这短命的大燕朝廷。
“事前一点消息没有,看来张忠志这次是蓄谋已久,五千骑兵只是想偷城的,他后面一定还有攻城步卒,城中只有三千兵,大人,兵力悬殊太大,咱们得立即回兵去救。”,自听到这个消息后,王青松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时见唐明还在犹豫,他再也忍不住插言道。
“他有五千骑兵,偷城不成,肯定会封锁四门,咱们现在去已经晚了,救什么救,送死还差不多。”,眼神无意识的扫过下边的天坑,唐明眼神一亮,随即断然下令道:“来呀,全体集合,撤往右方山林。”
“你带一百人殿后,务必把咱们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唐明正跟王青松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平淡而坚定的声音:“我不走”。
“你想违抗军……东篱先生,现在十万火急,您就被跟着添乱了”,见说话的是儒衫飘飘的崔东篱,唐明也只能压下心头肝火,饶是如此,说出口的话也不太好听。
“某接手政务已有两天,虽无沧州别驾之名,却已有其实,现今外贼来犯,某断无弃生民而逃的道理,少兄但引兵先退,留我匹马便是”,也不知真是养气功夫深厚,还是这人脑袋根本就有问题,此时的崔东篱说到这种关乎生死的大事时,脸上的表情就跟当日赏菊时一般无二。
“先生,事急从权,何必一定要去送死”,心急难耐的唐老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
“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此事关乎……”
“都什么时候了,还拽文,非逼着我动手,他妈的。”,拍了拍充做凶器的头盔,喃喃自语的唐节帅见周围的人都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己,顿时一声气急变色道:“还不抬上先生,撤”。
这只一千余人的队伍离开不到两柱香的功夫,自沧州城北方向又驰来一个十人的斥候小队,看他们的坐骑,清一色的白马,煞是气派。
“李头儿,你不是说沧州就是空城一座,只要一看到咱们白马骑兵就会开门纳降,如今怎么成了这模样?”。
这支斥候小队的队长李头是个清瘦无须的汉子,闻言倒也不尴尬,只是嘿嘿一笑道:“老子本想着这沧州郡守是个人,谁知道他却是个傻子,谁能猜到傻子心里边在想什么?就他那两三千人,居然也敢摆出来叫阵,看来这沧州的头儿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胆子很大的傻子,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若是不这样折腾一番,咋也没有进城发财的机会。”
“李头儿说的是,我还真希望他们折腾的厉害一些,到时候进了城咱们也能好好爽上一把。”这个白马斥候的话刚一出口,就引来一片会心的狂笑。
“放心吧!这次不是王军马使领军,发财的机会还怕没有,还是赶紧巡查完毕,咱们养精蓄锐,就等着进城发财吧!老刘、老王,你们先跑一步看看,到了前边树林子,三十里也就该够了,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狗屎。”,看到自己的爱马避无可避的踏上了一堆脏物,李头儿粗声咒骂道。
“头……头儿,你……你来看看”,刚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正当拖后的李头儿几人奇怪前面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大一个坑的时候,就听先行的老刘哆嗦不停的声音颤抖着传来道。
“起弓,搭箭,靠上去”,一声吩咐完毕,一句说完,李头儿已是率先催马上前。
“发什么疯你们……啊!”,蓦然看到眼前的一切,李头儿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刚刚挂上弓弦的箭支啪的一声落地。
~~~~~~~~~~~~~~~~~~~~~~~~~~~~~~~~~~~~~~~~~~~~~~~~~~~~~~~~~~~~~~~~~~~~
今天以万分激动的心情向大家郑重推荐一本新书:《天宝风流》;书号112804;作者:游荡的金鱼。这本书写的是盛世唐朝故事,典型的《龙游》前两卷风格,但比《龙游》写的好多了。有喜欢这类风格的一定要去看看哪!
第四十四章 夜战〈二〉
上的是校园网,这几天网络非常之差,抱歉了!
今天以万分激动的心情向大家郑重推荐一本新书:《天宝风流》;书号112804;作者:游荡的金鱼。这本书写的是盛世唐朝故事,典型的《龙游》前两卷风格,但比《龙游》写的好多了。有喜欢这类风格的一定要去看看哪!
~~~~~~~~~~~~~~~~~~~~~~~~~~~~~~~~~~~~~~~~~~~~~~~~
狗,好多好多只狗,跟其他狗不同的是,这些蹲伏在累累白骨上的狗个个都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这些刚刚安静下来、以人为食的野狗看到又有人来到了它们领地范围,人数还这么少,顿时在一片轻微的骚动声中爬起了身子,弓腰聚力、颈部软毛乍起的同时,也将几千几万只红的滴血的眼珠集中在了老李等人身上,泛着白光的利齿张开,滴滴的口涎慢慢滑落。
毫无准备的遭遇这一幕,老王等人胃中泛起阵阵酸水的同时,一丝彻骨的寒意与恐惧也蓦然生发,想要不去看那些闪着幽光的红眼,却又如同被施了邪法一般,转不开头去,隐隐之间,在听到自己上下牙敲击声的同时,刚补入这只斥候队的新兵小李胯下一热,随即就有滴答的水珠自马鞍滑落。
“妈的,撞上百年尸坑了,它们一炸窝儿,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安静,都给老子安静,现在,控制好你们的马,慢慢向后退,轻点儿,轻点儿……”,滴滴冷汗汇成了一道小溪流从李头儿额头滑落,握着黄桦木弓青筋暴起的手却没有伸上去擦上一擦,李头儿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双腿上,控制着马儿以最轻柔的动作缓缓后退,无奈由于马腿发软,这一过程变的无比漫长。
“轻点儿,轻点儿……”,嘴里无意识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就在李头儿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皮甲的时候,那似乎覆盖天地的红眼珠总算消失不见。
“菩萨保佑”,长出一口气,用手狠狠的摔了一把冷汗,李头儿低声喝止了小李的蠢动,十人小队如同去偷营一般,引着马儿悄然前进,直到走出半里地外,他才狂吼一声:“走”,在一阵急雨般的马蹄声中,斥候小队很快消失在远处不见……
…… …… …… …… ……
张忠志先行的白马骑兵闪电出现,却没能如预料中的让这个只有三四千兵的城池望风纳降,大感丢了面子的张家大少爷惟岳随即下令紧围四城,边向上喊话劝降,等等待着后续的步卒大队抵达。
在张惟岳看来,攻取沧州不过是举手之劳,问题只在于怎样才能赢的更漂亮,也好让那个死鬼王武俊好好看看,谁才是恒州第一统兵大将。
在张大少爷连发令箭的催促下,本落后大半天路程的恒州步兵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强行军赶到,休息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催促着开始爬墙攻城。
午后约一个时辰,沧州攻防战正式打响。
“快说,战事现在怎么样了?”,平均两柱香一次回报,使远远躲在山林中的唐节度老爷清晰的把握着战场情势。
“回大人,刚才杨将军在南城头又打退了恒州军的一次进攻,目前沧州并无破城危险”,斥候兵的话让唐老爷暗暗松了一口气。
“恒州步卒不过万人,看它们调度的法子也断然不是王武俊亲自领兵,而我守城军士就达三千,都是青壮善战之士,又有谢老哥他们压阵,敌方将领要想今日破城,那是绝无可能。只是他有五千骑兵封城,咱们要想冲进去也绝无可能,有无援兵可用,时间一长,还是难免……”,说到这里,王青松的语声突然低落下去。
恒州张忠志,乃是当今燕朝势力第一的将领,身据五州,统兵十万,是个连史朝义都得让他三分的主儿,如今这形势,他既决意来攻沧州,不说朝廷是否会调兵援救,即便真有那么多援兵,等他们山高路远的来了,贫弱兵少的沧州也早支持不住被破城,至于周围这些?
( 中唐穿越演义 http://www.xshubao22.com/3/33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