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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深深,流水滔滔。
“却是没想到你我的缘分始于千万年之前。”李靖感慨的看向了远方。
女娥温柔的笑着,“洪荒大陆无礼仪之道,只有最直接的弱肉强食,我先天神明一流更是心智狂傲、不知天时、不辨玄机,若不是你,我只怕早就神智丧失,肉身回归天地,不存于世了。”
李靖摆摆手,“你我一体,这些却是不必多说,只是你方才说的上古神明是什么意思?”
“天地初开,盘古以肉身神通演化天地万物,有一众生灵得天独厚,天生就有大神通,呼风唤雨、出入青冥,无所不能,被各自领地的弱小生灵奉为神明以求庇护。”
李靖皱眉道:“也就是说,和那封神榜上的神灵却是不同的。”
女娥摇摇头,“不同也同,上古神明天生神体、强横无比,寿数悠久。现在的神灵借封神榜法力显化,自然也是不死不灭之辈。其次,大道茫茫不可测度,‘神’之一职,似乎天生就是为调节天地运行而存在。上古神明多是拥有某一项特殊本领,诸如时空五行一类的,却是有调节风雨雷电、天地元气的天生神通。那最为出名的,便是每一代的五行魔神,像是祝融、共工等等。”
“上榜封神的神灵虽然自身修为比不得上古神明,但司职相同,一样是监管天地运转的存在。”
李靖默然半晌,点头道:“大道运转当真玄妙非常,岂不是这天地开罢,一切都是定数。试想一下,天生这些神通广大之辈,就是为了让他们调节天地运转,可他们不识天数,不以天生神通造福苍生,反而日渐骄纵,却是自取灭亡。是故,大道又生封神榜,天机运转之下,三教封神,生生造出一帮神灵来,在封神榜掌控之下,他们想不尽心职守也不可能了。”
女娥笑道:“此是正理,若是人人都明白‘以己报天’的谦卑之心,三界也不会这般争斗连连了。”
“对了,我方才好像见到一个修炼肉身神通之辈,却是有点儿意思。”
“哦?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法门流传?许是我巫教的后人。”
“巫教?我只知佛、妖、人、截、阐,却是不知道还有这巫教一说。”
女娥嫣然一笑:“这巫教的建立,说起来,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在内呢。”
“是吗?那你却是说说。”
“呵呵,上古之时,神通广大之辈多不胜数,各自占领的领地也是泾渭分明,那些弱小的生灵既然求得庇护,也各自尽心奉养着追随的神明。可是那些弱小的生灵寿数有限,于是就在生灭之间,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去。后人也只是在先祖口口相传中知道奉养神明的存在,于是渐渐深入人心,成就了数不清的教派的雏形。”
“蛮荒时期,不同礼法,个个为了活命,都是大战连连,数不清的神明回归天地,他们的教派也自然消散在历史之中。”
“却是你以术数之道,算得人族大兴,恰巧奉养我的子民正是人族一支,于是我便应你之言,尽心照顾子民,还传他们一些简单法门。只要他们虔诚祝祷,我也时常显灵,人族也越来越强盛。渐渐成就了巫教威名。”
第二章 巫教(下)
“再后来,我等巫神渐渐入灭,后辈信众祝祷之时,因无神明显灵,巫教的声望也越来越弱,直到姬轩辕统一大地,成就人皇功果,人教彻底深入人心,其它教派也就相继灭亡。”
李靖笑道:“该不会那蚩尤战黄帝之事也和巫教有关吧?”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女娥点点,“正是,上古三皇分天地人,人皇轩辕自不必说,乃是人族;天皇伏羲人蛇身,女娲之兄长,乃是妖族;地皇神农,却是牛头人身,乃是我巫教、先天神明后裔。”
女娥看着李靖慢慢瞪大的双眼,掩嘴一笑,“你也不必惊讶,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那蚩尤乃神农部落的族人,有神明血脉,天生强横,为人骄傲,自然不肯将皇位让与轩辕部落,才会有后来的逐鹿之战。”
“你该不会告诉我,那些请神弄鬼的巫婆巫汉也是你们巫教传人吧?”
“巫法通玄,以心念沟通天地,算是一个‘借’字。神明已逝,如今的神灵都是道门中人,请又怎么请得动?那些人也许是我巫教传人吧,不过,都得什么传承,也无多力。”
“这样一说,倒是和‘阵法’相似。”
女娥摇摇头,“不同的,阵法一道乃是洞悉天地运转变化,小规模演变天地大力,不管怎么样,还是逃脱不了天地至理的束缚。而巫法则是直接摄取天地大力为己用,从规则上改变世界,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哦?”李靖伸手一挥,三节竹枝掉落地面,自然围成三才之形,布下一道简单的聚灵阵法。天地元气倒灌而入,一汪灵泉渐渐出现在阵法之中。
“你以聚灵阵法汇聚游离水行元力,从而得了一汪灵泉。靠的就是强行以阵法之力干扰天地搬运过程,换句话说,还是要遵循天地运转的规律。你且看来。”
女娥笑笑,伸手打出一道印诀,水纹突显虚空,滔滔江水之声不绝于耳,凭空出现一条大河横在两人面前,那河水之中,还有鱼儿游动,“我以巫法沟通三界水灵,直接摄取水行精元就是,哪里还需要遵循什么变化。”
李靖动容,“这却是移山换岳的大神通了,没有炼神返虚的修为,那是万万施展不出来的。可是,我见你施法之间,自身法力波动寥寥,却搅动整个天地元气生克转化的连锁反应,当真是‘四两拨千斤’的奇妙技法。”
女娥点点头,“正是如此。若是水神还存在于世,那我方才‘借水’之时,就得经过他的同意,其它属性的元力运用也是一样。不过,现在当然没有水神的存在,那先天水灵正存于你的体内,若是将来必然会出现一个水神的话,那就一定是你!”
“不是吧?!那我体内还有火灵存在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奇妙之处。”女娥双眼异彩连连,有些激动的说道:“天心最慈,凡事总留一线,你我洪荒之时频频遭难,却没想转劫重生之后奇遇连连。你知不知道,这先天五行灵魄乃是天地本源所在,万事万物都是由五行元力演化而来。若是你收纳全部五行灵魄,并且炼至五行极变,领悟大道元诀,就能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磨的圣人!”
李靖沉默半晌,得承认,他确实被震惊不小。
“这样说来,这五行灵魄诞生的魔神都是纵横三界的存在,又怎么会相继去世,平白便宜了我?”
女娥微微皱眉,“五行魔神不知天时,心思狂傲,树敌无数,劫难重重,加之五行相生相克,五位魔神之间也是争斗连连,到的今日,不死才是怪了。”
“莫非这五行灵魄全都死去?化为这样小小的令牌了?”李靖单掌平伸,两片指甲大小的晶莹白玉浮现掌心,正是令牌模样。
“此为炼狱神符,正是五行灵魄之所在。”女娥说话间伸指一点,两道白玉神符滴溜溜旋转起来,一个上面冒出一点灯火,一个上面冒出一滴水珠,煞是灵动玄妙。
“这控火、控水的法门我也知道了,水火相济的道理也已经领悟,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质的变化。”李靖皱眉道。
女娥笑道:“这却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你的练法不对,只是通过五行灵魄的本能,窥视到一点点法门而已,连神符都还没有炼化,更谈不上修炼了。”
“哦?这么说你懂得怎么炼化?——话又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呵呵,你现在还未成就天仙之位,业力纠缠之下,脱不了生死轮回,自然前尘蒙昧,不知过去未来。等你炼化三点灵光,恢复前世神通的时候,你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千万年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了。”
“你且说来。”
“我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五行灵魄成就的魔神——后土。”
一点精光从女娥眉心射出,一块同样晶莹剔透的白玉神符悬浮虚空,浩瀚的土行元力波动连连,这感觉,就像是整个大地缩小成了指甲大小,漂浮在你的面前。
“当年我转劫之时,特意将真灵一分为三,一点灵光留在那后人膜拜的后土宗祠之中,另外两点灵光投入六道轮回,转世重生,一直在等待你来接我。”
“我接你?”
“是的,你说过,我神识醒转那一天,就是你接我之时,再续千万年之前缘,共闯大罗金仙之道。”
女娥深情望着李靖,那一双眼睛,看到了他心里去。
两人对视半晌,这份沉寂千万年的情感慢慢一点点浮出水面,两人突然心灵相通了一般,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思所想,好似相处一生的伴侣。
“天道酬勤,我这就传你修行法门,你我之间,也不必多说什么。”女娥笑道。
李靖点点头,面色一肃,顶现一亩血云,清响连连,流转不休,四九血神在云中穿梭来去,阴风阵阵、血光憧憧。
女娥盘坐对面,眼神一凝,顶现清光,一点金黄在清光中沉浮起落,淡淡烟云飘飘荡荡,更有阵阵妙音萦绕。
这清光一现,李靖顶上那血云好似吃了补药一般,猛然剧烈的翻腾起来,更有明红色光芒肆意放射,浩瀚法力运转开来。
猛然,两点白玉浮现血云之中,正是那水火两道炼狱神符。血云猛然腾起火焰,却是李靖最为纯正的玄阴血炎,包裹住两块神符,不断的灼烧。
李靖大袖一挥,从虎鲸那收刮来的黄金、白玉、法宝、飞剑,全都冲出袖口,悬浮虚空。
张口一道血炎喷了出去,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围住所有的东西,猛烈煅烧。
不过一个呼吸,只剩下一团晶莹剔透的流质悬浮虚空,李靖两手一分,流质分作两团。
连连打出印诀,一道道虚空凝结的符箓飞入两团流质之中,渐渐改变着形状。
不断的膨胀收缩,不大一会儿,成了两根孤零零的旗杆,都是晶莹剔透,有三丈高下,上面还有数不清的符文蝌蚪一般流转不停。
李靖不再动作,两手各自腾起一道血炎,不停的灼烧两根旗杆。
女娥默坐,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
日升月落,直至七日之后。
女娥猛然清诧一声,“咒!”
李靖顶上那血炎轰然腾起丈高,安然悬浮在血炎当中的炼狱神符猛然散化,融入李靖血云之中。
女娥伸指一弹,顶上那一点金光也冲出清光,一下落入血云之中,同样融化不见。
“你?!”李靖惊叫一声。
“不用多说,宁神行法。”女娥微笑着说道。
此时正值关键时刻,李靖不敢怠慢,只得强压下心中惊诧,默运法力。
那两根旗杆猛然一个变化,一个变的鲜红似火,一个漆黑如墨,呼啦啦!一声响,各自扯出三丈旗幡,一面书跳跃火焰,一面书淡淡水纹,灵动鲜活,说不出的奇妙。
李靖功行九转,两面旗幡突然飞速变小,直到只有巴掌大小,各自冲入血云之中,悬浮虚空,不再有变化。
“只要你成就大道,我便是一个凡人,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我另有成道之途,我等五行灵魄,生受天妒,个个不得善终,舍了这土行灵魄,才能避免炼体之苦,大道有望矣。”
女娥那淡淡的嗓音在两人心神间传递。
清光猛然一亮,搅起一道青蒙蒙的长龙,猛然钻进血云之中,好似光雨,轰然散化,落入血云每一个角落,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好似萤火虫的光点在血云中沿着奇怪的轨迹疯狂运转。
李靖那脑海之中浮现数不清的画面。
两面旗幡也是变化连连,那火焰、水纹都化作奇特魔神形象,一兽面人身、成龙操蛇,鳞甲遍布,凶威信信;另一红长须,人面蛇身,耳垂两蛇,双眼开阖之间,寒光迸射。
玄阴血炎蒸腾而上,一个变化,那两魔神皆尽化作李靖盘坐的模样,银道髻、血色道袍、玉簪芒鞋,真个是得到仙长之象。
清光邹然汇聚,化作一条长龙,回头女娥顶上,继而沉寂,不再变化。
第三章 焚山煮海
月色洒落海面,激起阵阵波光,好似龙鳞。
海风轻拂,一片乌云笼罩了这方海域。若是眼力够好的话,还能看到那云中载沉载浮的丝丝血光。
轰隆隆!!
一声炸雷打响,电光一闪,一溜火星凭空出现,好似长龙蜿蜒,一头扎进了海面,居然不曾熄灭。
火光闪动之间,分化出无数火星,个个灵动胜似游鱼,朝四面八方飞窜出去,冥冥之中,似乎张开了一个火星组成的大网,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一分钟过去,海面腾起了阵阵白烟,所有能动的东西全都逃出了这片海域,大片的鱼群翻着白肚皮漂浮上来,熟得都可以吃了。
巨量的火行元力还在疯狂涌入这方海域,了疯似地炙烤着每一滴海水。
乌云渐渐压了下来,李靖的身影出现在云层之上,身边站在永远微笑的女娥。一个鹅黄轻纱,一个血衣道袍,都是龙凤之姿,恍若神仙眷侣。
李靖大袖一挥,数不清的血影飞落云头,个个负手而立,瞪大了双眼,紧盯着海面,随时都要出雷霆一击。
咕咚!咕咚!的声音传出老远,这一片海水彻底烧得沸腾了。
哗啦啦!水花四溅之中,海面猛然齐齐分作两半,连海底的淤泥都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还有许多水草、珊瑚、巨大海鱼的尸体。
“何人敢……?!”
一头鱼龙猛然跃将出来,沿水道分波而上,话还没说完,那数不清的火星邹然一动,好似猫儿遇见了鱼腥,一股脑儿全朝鱼龙激射而去。
从高空俯瞰而下,只见得一层明红色雾气,疯狂朝中间的鱼龙挤压。
鱼龙无法,只得先保住性命再说,张口喷出一道水箭,有三丈粗细,迅若急电,周围翻腾着晶莹雷光,声势猛烈,轰然撞上正面的火星,破开一个大洞,腾身一跃,出得火网包裹。
隆隆爆响过去,漫天水雾腾空。
李靖张嘴猛然一呼,狂风平地而起,同一时间,血神子晃动身形,漫天血光都投进了水雾之中。
呼吸之间,水雾消散,只听得一阵清音连响,血神子纷纷化作血光撞击在鱼龙身上,又是那一层白晃晃的光华挡住了血神子的去路。
“原来是你!”
这鱼龙背上有一朵白莲花悬浮虚空,滴溜溜旋转着放出白光。
“不是我又是谁来?”
李靖嬉笑着说道,伸手一指,袖中冲出一点绿光,迎风就涨,转眼就成百丈上下,阴风缠绕、煞气纷飞,元屠剑猛然刺下。
“似乎还有来人。”
女娥的声音在李靖神念中响起。
果不其然,一根晶莹剔透的钢叉猛然从虚空刺出,电蛇缠绕,雷鸣阵阵。
剑光、钢叉轰然撞了一记,只听得“咔嚓!”一声,李靖伸手一招,元屠倒飞而回,缩小到三尺长短,围绕着两人缓缓游动。
一条巨大鲤鱼怕不是有三层楼高,白光一晃,化作身高三米、浑身铠甲的威猛男子,一把拿住飞回的钢叉,皱着眉头看着那断掉了尖头,双眼精光暴射,跃跃欲试。
“你这道人是何来路?!杀我弟子不说,还敢来此捣乱,真以为神通广大不成?!”
鱼龙之上那白莲猛然暂放,避光一震,漫天血神子倒飞回去。
一个男子的身影在鱼龙上显化,有些不太真切,身着兽皮,缠头巾,模样奇古。
“呵!原来是个刚刚修出元神的小辈,你那徒弟敢与我夺权,杀就杀了,你待怎的?难道以为你们两个土鸡瓦狗就能挡我?!”李靖不屑一笑。
他这是有心气那鱼龙,明明知道人家走的凝练肉身的路子,自然不可能将元神锻炼到高深,否则难以与肉身相合。这种修行,却是要等肉身炼化之后,灵肉合一,再来提升修为。
那鱼龙正要呵斥,众人只听得水响,海面又是一阵波光粼粼,一位老升到海面之上,长袍道髻,白面无须,好一副鹤童颜的神仙派头,特别是背后还跟了一男一女,两个童子,一个抱琴,一个提香。
“道友且慢。”老头慢悠悠喊了一句,声似洪钟,法力波动好汉无匹,一下就显露出炼神返虚的强大修为。
“这蛮荒之地巧遇道友,就算不是同道也是同乡,本是美事,几位怎的就争斗起来?不如让小老儿做个中人,解释则个,消除误会,可好?”
鲤鱼大汉一见这老头,本来凝神备战却立刻松懈,翻个白眼,自顾自的退回鱼龙身后,打着哈欠,满脸写着无聊。他们几人本就是鱼龙邀请来赴宴的宾客,这酒菜未过三旬,李靖就打上门来,这才一同出来掠阵。
鲤鱼精乃是一个混人,心智单纯,酷爱打架,此时有了调解之人,他这一场架定是打不成了,当下颇有些无奈。
“灵虚子前辈来得正好。”鱼龙打了个躬,“您却来解释一二,这位道友杀了我一个记名弟子,也就罢了,本是化外蛮夷,我也未曾放在心上,哪里知道,今日他又打上门来,仗着神通,在我洞府前焚山煮海,这却让我怎生忍得?”
这灵虚子的名头甚大,乃是天下七贤之一,修道之人无一不知,出了名的老好人,最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鱼龙深知李靖凝练的乃是血神子,这可是名震天下的魔功,本就不想惹他,灵虚子一来,正好顺水推舟。
“灵虚子?!”李靖一听这三个字心中陡然一惊,猛然记起正是这个家伙在西海时抢走了八景宫灯,“可他那时那风神如玉的样子呢?怎么现在又是垂垂老太?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
李靖暗中以神念告知女娥,表面不动声色,朗声一笑,打个稽,“原来是灵虚子前辈,见过了。此事却不是贫道欺人,却是这位……呃,鱼龙?……”
“贫道玉龙子!”鱼龙翻个白眼。
“呃,是了,却是玉龙道友的弟子得罪我在前,生死大战之时,自然不能留手,他死于我手也只能说明学艺不精罢了。至于此番来此叨扰,实在是不知玉龙道友住处,上次匆匆一别,招呼还没打你就先走了,这却让我上哪找去?”
玉龙子面带惭色,李靖这话却是暗讽他临阵脱逃,不是敢担当的真男儿。
“当时贫道急着我那一炉丹药,你却莫道我怕了你!要不再来打过!别以为你那血神子就天下无敌了!”玉龙恼羞成怒,摆开架势又要开扁。
“血神子?!”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空气猛然一滞,所有人都转动着眼珠。
“哈哈哈哈!”灵虚子及时一笑,将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敢问这位道友修炼的可是魔道第一圣典《血神经》?!”
李靖淡然一笑,知道骗不过去,飒然道:“道友过奖,这‘第一’之称是万万不敢,贫道正是修得《血神经》,只是在下资质平庸,所悟不过一二而已。”
“哦?敢问道友高姓大名?说起来,你我怕是还有渊源呢。”
“不敢,在下李靖,常年携妻子深居海外,怕是道友没听过在下吧?”
灵虚子有模有样的思索一下,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其实,修真之人又哪里还会年纪大,记忆力不好,这家伙分明就是装腔作势,不过,却能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处世手腕当真圆滑。
“呵呵,老朽孤陋寡闻,确实不知贤伉俪大名,不过,老朽方才说与道友有些渊源却不是假话,哎!昔年,那血神邓隐前辈的风姿,老朽依然是记忆犹新,可惜,天妒英才啊!”
李靖暗自腹诽不已,“这***要占老子便宜,他这言下之意岂不是说和老子的师傅有旧?那老子就平白降成晚辈了?!”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是同道,我看这事儿不如就此算了,若是玉龙道友还有甚不满,不如老朽送你两个根骨绝佳的弟子就是,你看如何?”
玉龙尴尬一笑,“前辈做主便是。”
“好!”灵虚子又转向李靖,“道友意下如何?”
李靖笑道:“在下虽是无心之失,却也欠玉龙道友一份人情,也罢,不如在下就做主挑几个根骨好的弟子,送与道友吧。”
“好好好!”灵虚子一阵开怀,“今日皆大欢喜,我等回府继续饮宴如何?李靖小友?还请贤伉俪一同赴宴。”
李靖一听灵虚子的名字,就想改怎么接近一下,探探虚实,好报西海之仇。此时老头一邀请,那是正中下怀,自然不会推诿。仗着法力高强,兼有元屠宝剑,也不怕神恶魔鸿门宴,当下携手女娥,随三人下了海去。
第四章 老友
这一路分波而下,海底世界却也别有风光。
穿过重重禁制,越过数不清的陷阱,众人眼前一亮,却见上有七七四十九颗夜明珠悬浮穹顶,将那海水排在上空,面前却是亭台楼阁,和陆地上没什么两样。
玉龙子将众人引入大厅,见得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美酒,这几人还真是正在饮宴。
各自各套一番,最后,请了灵虚子上坐,也才纷纷落座。
玉龙子把手轻拍,淡淡妙音响起,由两侧洞门之处,各行入一队歌姬,如腾云起雾,蹁跹而至。人人云鬓轻纱,美艳绝伦。
李靖把眼一扫,自然看得分明,个个妖气纯正,这一屋子哪里是什么美貌歌姬?分明全是些虾精蚌妖。前一秒还是美女舞袖,一下秒就见得螃蟹举螯,这反差也……实在太大了。
席间,灵虚子有意拉拢,玉龙子心存讨饶,再加之李靖本就想接近这帮子妖怪,个个心怀鬼胎之下,却是频频举杯,宾主尽欢。只有那鲤鱼精独自狂饮海塞,也不管什么做客之道。
菜过五味、酒过三旬,众人熟络起来,这言语间的试探便开始了。
“不知小友仙乡何处?小老儿痴长几岁,怕不是到过小友门前也说不定哦?”灵虚子捻须微笑,一脸的和蔼慈祥。
李靖笑答:“在下出生便是这蛮荒之地,幸得上天垂怜,巧遇师傅,结了一场善缘,否则,怕是还在红尘中打滚厮混呢。”
“哦?李道友却是福泽深厚,有此天大机缘,成道有望矣。来来来,我玉龙子厚颜敬你一杯,那小小误会,咱就不提了,可好?”
李靖当然接下,笑道:“呵呵,玉龙道友雅量,在下赔不是了。”
两人举杯轻触,双双一饮而尽。若是不知前事,倒还真以为是至交好友了呢。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灵虚子掂量了一下,一脸崇敬的问道:“小友?方才听小友所言,却是血神前辈亲自传你?”
李靖看着眼里,暗道这老家伙真是演技派。其实他心里哪里会崇敬邓隐那个倒霉鬼?分明就是在试探邓隐是不是活在人世。
“确实如此。师傅因中土正道人士无耻围攻,寡不敌众,这才远走他乡,苦炼,以待杀上蜀山,报了昔日之仇。”
此言一出,场内安静片刻,灵虚子和玉龙子各自转着眼珠子,心中打起了算盘。
这就要说到灵虚子此行的目的,他当然不是有闲心来找玉龙子喝酒的。
却是西海事件之后,中土道门偷袭、设伏,无所不用其极,着实打了海外修真一个措手不及。生存压力破在眉睫,海外修真在中土道门的强势之下,自然而然的开始团结。各个老妖巨魔纷纷出世,也都拉拢起一帮子支持,那最为声势浩大的,要数北极玄冰冻土之地的极光真人。
这极光真人据说还是几百年前,正邪大战时期(蜀山派最辉煌的时期)的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东方魔教传承,加之本身凝练两极玄冰剑气也是厉害非常,辈分又高。如今,却是海外最大的一股势力。
这灵虚子不知怀了怎样心思,却是跑去跟极光真人混在一起。如今二次正邪大战眼看就要爆,各方势力也都在积极备战,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战斗力,都拉上了战车,推向了敌人。
说起来,蜀山派会蛮横的抢夺梓彤师门宝剑,那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昆仑派已经在西海事件中重新立威,眼看又要摆出天下第一大派的架势。蜀山派的人却是不能不着急了。
可着急也没用,蜀山虽然兴旺,但立派短暂,比不得昆仑几千年的积淀,人家暗中不知道藏了多少精妙法宝呢。仅仅是“玉清圣人人间道场”这个名头,就能唬住不少人。
却说灵虚子也是个交游广阔之人,听说了玉龙子的名头,这家伙肉身强横,兼有一朵玉莲重宝,也是一方豪强,是以,才前来请他一同加入东方魔教,尊极光真人为教主。
灵虚子刚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吃盏茶,李靖就打上门来,却是还未谈到正事。此时情况有变,若是李靖背后的血神邓隐真还活着,那这天下,还真没人敢称自己是魔教教主。灵虚子踌躇半天,思来想去,还是一定得拉了李靖一起入伙才是。
灵虚子微微一笑,“却不知血神前辈仙踪何方?实不相瞒,小老儿崇敬前辈久矣,实在乞盼能拜见前辈,聆听教诲。”
李靖心中打着转,笑道:“呵呵,这有何难,只是道友还得等上几年才是。”
“哦?这话怎么说?”
“呵呵,想必在座道友都知魔道,我却不妨直说,师傅他老人家正值坐关之际,冲击那天仙之位,凝练魔道至高九篆元魔灵光!若是一成,四万八千血神子立成无相血魔,到时候,纵横天下,也不过是反掌观纹而已。”李靖那一脸的骄傲分明就是个喜欢显摆的纨绔子弟。
灵虚子和玉龙子都是灵巧之辈,哪里还不知该做什么?当下又是频频举杯,马屁如潮,把个李靖当做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哄骗了。
“这却是天大的美事啊!不瞒诸位,小老儿这次前来却也是有一场功果送与诸位。”灵虚子高深莫测的说道。
李靖要装愣头青,那就索性装到底,一脸不在乎的问道:“哦?还请道友细细讲来。”
“呵呵,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十年前的西海事件,那中土正道之士滥杀我海外同道,如今,却是还要攻占四海,平定天下,将这海外胜境也归入他们旗下,诸位说说,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哼!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倒是敢?!”鲤鱼精怒吼一句,倒是真个有些太单纯了。
其他几人都是微微一笑,也不答腔。
灵虚子继而言道:“我海外同道自不能坐以待毙,是故,各方势力也在积极备战,小老儿这趟来,就是想邀请诸位到北极玄冰岛一游,不知意下如何?”
“极光真人?”玉龙子心中明白,这却是拉拢了。
灵虚子一点头,“正是极光真人。”
轰隆隆!
众人正勾心斗角之时,整座水府轰然一震,好似雷霆滚过。
不过,在场都是修为高强之辈,却也没人大惊小怪。
玉龙子狠声说道:“却是那该死的秃驴又在聒噪,诸位慢坐,待我前去收拾了他,再陪诸位痛饮!”说吧就要前行。
“道友且慢。”灵虚子皱眉道:“不知道友所言何事?若是有甚不便之处,不妨说出来,大家斟酌一二,可好?”
玉龙子道:“说起来却也恶心!这却是年前之事了,当日我在海底炼法,一时间,只感心神舒畅,就浮出水面一观风景,却又一个光头和尚跑来搅扰,还说什么皈依正道之类的废话。贫道听他聒噪,也没了兴致,当下就回转水府。哪里知道,那家伙缠人得紧,硬是跟上来要同我说法,你们说说,这却是个什么事儿啊?!不得已,贫道将其囚禁在水府之中。言明,只要他能不跟我废话,贫道立马放了他。”
“哈哈哈哈!这和尚老子见过,那还真是啰嗦到不行,随便逮着什么都能讲一番大道理,还叫老子要心存善念,不可妄开杀戒。”鲤鱼精用同情的眼光看着玉龙子。
“哦?世间还有这等傻和尚?”灵虚子也来凑趣,“不如我等一同前去看看,如何?”
话音刚落,凭空一道金光从虚空浮现,佛音禅唱大作,天花金莲齐齐显化,一个身着百结纳衣的清修和尚出现在场中,“阿弥陀佛,不用劳烦诸位,小僧自己上来就是了。”
李靖心头一震,这和尚却是老熟人,不是弘秀是谁?!
“你……你怎么可能跑到出来?!”玉龙子大惊失色,“那缚龙索你都能挣脱?!”
“阿弥陀佛,施主能困住小僧之皮肉,却困不住小僧向佛之心,心既自由,身为何不能自由?!”
李靖白眼一翻,这家伙还是没有两样,谈到什么都是废话连篇。
弘秀接着道:“况且,你那缚龙索也是徒具其名,尺寸太小,品质奇差,依小僧所见,缚虫还差不多,哪里能缚龙?”
“你……!”
玉龙子话还没说出来,弘秀又开始长篇大论,“玉龙子道友可不要动怒,小僧只是实话师说罢了,动怒犯了嗔戒可不好,须知贪、嗔、痴,三毒缠身,业力不消,红尘难渡,苦厄无解,不是我修行之人当行之事。”
“说起来,小僧昔年有一位友人,赠与小僧一把水月宝剑。”弘秀单手一伸,冰蓝色的小件滴溜溜旋转而出,倒悬掌心,“这宝剑却是上古剑仙之物,锋利无比,本来小僧一心向佛,却是不该用此杀戮之器,不过,也多亏了这把宝剑,才切断你那缚虫索,得还自由之身。”别有深意的看了李靖一眼。
“呃……”
灵虚子正要搭话,弘秀又道:“说到这,小僧却是说说玉龙子道友,你却是真不厚道,小僧好心与你谈经论道,须知‘道不辨不明,法不论不真’,小僧一片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囚禁小僧,这也罢了,你居然还想让小僧停止谈法轮经之道,这却不是要我‘道不明,法不真’,求不得上乘正果吗?”
“……”
第五章 叙话
“哈哈哈哈。”李靖一阵大笑,故作不识,上前问道:“在下李靖,敢问大师法号?听大师言必谈法,想必也是得道之人,却不知‘神通不敌天数’么?”
弘秀一听此言,立时确定此李靖便是当日与他辩法的李靖。
双眼精光一闪,上上下下打量了李靖好一阵。落在众人眼里,还以为李靖勾起了他谈经论的兴趣,各自心中苦笑不已。只有李靖知道,弘秀这是在纳闷儿自己怎会短短十年就修到炼神返虚的境界呢。
“‘神通不敌天数’,此言甚妙,道友大才。小僧法名弘秀。”和尚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呵呵,在下也是拾人牙慧,这却是在下一位至交好友的妙语,在下至今铭记,不敢或忘。”弘秀慢走两步,在玉龙子警惕的眼神中,缓缓走到桌旁,端起一杯美酒,不顾众人愕然的眼神,缓缓饮下,“好酒。”
灵虚子老奸巨猾,纵然看不出李靖和弘秀是旧相识,也看得出李靖对弘秀颇有好感,而这和尚居然有如此举动,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之辈,而且,多办和中土正道无关,自然要拉拢一下。
“小师傅真乃妙人也,居然悟出‘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莫非已得罗汉果位?”
弘秀自顾自的再斟上一杯,笑道:“众生平等,难去烦恼,罗汉又怎样?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而已。”
“呃……哈哈哈哈,小师傅道行高深,小老儿佩服,如此,不妨一同饮宴如何?”
灵虚子都开口了,玉龙子虽有不快,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灵虚子道:“却十多年前,玄元老祖和真刚老祖约斗西海,不管两人有甚分歧,那也是我海外修真自己的事情,大不了赌斗一场就是了。”
众人都暗自点头。
“可是那中途正道却是狼子野心,昆仑派乃阐教嫡传,标榜名门正派,却行鸡鸣狗盗之事,居然厚颜无耻的设下埋伏,通天神火柱一役,我海外修真不仅失去了真刚老祖这样天下七贤中的绝顶高手,更有四千七百多通道修真死于昆仑派之手,五味神火之下,连魂魄都难存在。”
这灵虚子当真是圆滑世故,三两句话就调动起众人对中途正道的怨恨。而且,口口声声都是‘我海外同道’,这一下就将中土摆在了对立面上,好像不收拾了他们还不行似地。
鲤鱼精大眼圆睁,这个单纯的家伙很是义愤填膺。
“从此开始,十多年来,中途正道愈加嚣张跋扈,别的不说,就说那蜀山剑派,为了和昆仑争斗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声,不择手段的壮大实力,听说许多小门小派要么归附了蜀山,要么遭到灭门之祸。诸位想想,他们对自己的同道都能如此心狠手辣,我们这些被斥为邪魔外道之人还能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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