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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龙虎二相乃是法力幻化,本质不过是天地元气,并没有实体,便是被击散了,只要阵法不破,也可无限再生,直到主阵之人法力枯竭为止。
猛虎那掉落的脑袋不过下坠了三四丈,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好似水做的,竟然倒流而上,衔接在脖颈处。
李靖这法力幻化的蛟龙也不是凡物,乃是水火同源的灵物,却也不是简单可以应付。
只见光华一闪,那猛虎凝结出新的脑袋,可在脖颈处有一道蓝红相间的光芒,好似驯兽圈一样套在脖子上,任凭怎么变化,全身元气流动都不圆满,始终被蓝红光环截住一段,而且冰火之力还在不断吞噬猛虎的元气,奋力朝它全身蔓延开去。
汪洋大海轰然一震,一跳蓝盈盈的蛟龙再次跃出海面,和从天而降的红蛟一起冲向神龙,一上一下,正有耳聋抢珠之势。
李靖心神遍布天地,场中一切变化都是明察秋毫,突生一股不耐之感,想来想去,自身法力境界都还是不够啊。
方才一番比斗,各自施展玄功变化,李靖以十年之功、一人之力,与这千年大派拼了个旗鼓相当,甚至略占上风,确实足以自傲了。
这玄功变化,自然是修道人的本命手段,可是没有一锤定音的杀手锏还是不行,总不能每次争斗都要打个几百年吧。说起来,这剑仙之道却也有可取之处,将浑身法力凝聚到一线,甚至一点爆发出来,自然是威力无穷。
“若是我能炼化元屠阿鼻,只怕对付整个龙虎山,也只需出一剑便是了。”
正当他感慨之时,形势又是一变。
将全部心神都投入阵法之中的张振乾没有发现,他那被安抚在后堂的宝贝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阵法之中。
平顶冠、八封衣、方裙、朱履,面色从容随和,整个天师下凡,张道陵重回人间的样子?!轻轻踏前一步,张倩已到阵法之中。
“小倩?!你干什么?!”张启的吼叫声还没落下。
张倩挥手一招,龙虎幡悄然坠落,被她一把抓在手里,将身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眼出现在长空之上,那龙虎二相猛斗蛟龙的场景,跃然眼前。
“咦?”
李靖眼前一亮,却是有几分惊讶。“怪不得由这么个小姑娘来执掌龙虎印,却是天命之体,也不知道前世是张道陵的什么人。”
【这章没完,先穿上来。本想周末多写点儿,可又是停电,又是断网,快要疯了。】
第二十八章 天命者(下)
今天真是惊喜连连,没想到那代表天师正统的平阳治都功印却是藏在龙虎印之中,而这小姑娘又是个天命之体。
所谓天命之体,倒不是说什么注定做皇帝的人,而是得上天眷顾之人,都叫天命之体。
这小姑娘明显前世便在正一道中,而且定是一位法力高强之人,得天上庇佑,轮回转世之时,冲淡了孟婆汤的法力,破去胎中之谜,自幼对前世种种都有朦胧的记忆,修炼起来自然是迅疾无比。
自古便多有神仙下凡之说,神仙下凡或是遭了劫难,或是有了任务,或是转世修行,或是下来积累功德,总之,这神仙下凡转世的人,便是天命之体。
也不知是不是张道陵在天上看着,他那一手创建的正一道山门马上便要毁在李靖得手中,这才施展法力点化张倩,破去三点灵光,让她追回前世部分修为,以保山门之用。
张倩手持龙虎幡,飞身而上,体内法力流转,好似神龙升天,势不可挡。
手中旗幡晃将一晃,那显于长空的龙虎二相齐齐怒吼一声,合身一扑,化作两道流光,一个蜿蜒冲入龙虎幡之中。
旗幡又是挥动一下,满空正法神雷凭空浮现,好似一个个晶亮的珠子,滴溜溜旋转不休,更有电蛇缠绕,雷火激荡不休,仅仅是那股正阳炙热之力,便烤得一朵朵莲花油散化的趋势。
“好!”
张振乾怕是正一道中唯一知道真相之人,惊喜一叫,“这才是正法神雷的本来面貌!”
“好什么好?!别高兴的太早了!”
李靖嘲讽一笑,张嘴一声长啸,好似夜枭哭嚎、恶鬼悲泣,天地间轰然冲出团团阴风惨雾,刀锋一般搅进阵法之中。
两手一撮,乌光迸射,蒙蒙黄尘弥漫开来,好似漫天的沙尘暴,却又带有明黄色光芒,一股充满生机、正气的意境笼罩全场。
这黄尘重如山岳,凭空结成遮天蔽日的黄云,朝下就落,那正法神雷冲上天空,就如鸡蛋碰上了石头,纵然炸裂连连,却丝毫不能撼动黄尘半分。
张倩娇斥一声,一震手中旗幡,踏步而出,身形闪动之间,便已经来到李靖面前,旗幡扫过,好似巨斧腰斩,力劈而出。
李靖淡然一笑,轻轻一跃,却是恰恰在旗幡斩来之时,便已人在半空,脚尖轻轻点在幡面之上,稳稳当当立在上面,双眼血光一闪,火星变幻飞射,一朵莲花似的血色火焰朝张倩倒扣而下。
嗡!
张倩伸手朝上一指,一道黄光拉起长虹,从头顶升了起来,朝上一冲,便将血炎打散了去,却是一面金色铜镜悬浮在顶上三寸,洒落淡淡金光。
“好家伙!却是镇派至宝都让你得齐了!”
李靖调笑一句,身形又是一闪,一个变化出现在张倩身旁,五指箕张,朝那天灵盖倒插下来。
轰隆隆!
张倩倒提旗幡,幡面无风鼓荡,猎猎作响,惊涛拍岸一般朝李靖席卷而去。两两相撞,好似惊雷炸响,响彻长空。
仓朗!仓朗!
两声龙吟响成一线,惨绿惨白两色剑光电射而出,一上一下,避过那起伏不定的旗幡,疾刺而出。
“正是此时!”
张振乾大吼一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披散了长发,手中一口桃木剑上下翻飞,脚踏罡步,嘴里念念有词,便如那欺神骗鬼的神汉一般,疯疯癫癫的又蹦又跳。
这一大喝出口,手中桃木剑朝长空一指,咔嚓!一声爆响惊天动地,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好似虬龙倒冲下来,水桶粗的电光一下落在惨绿剑光之上。
张倩趁机将身一扭,手中结成一道法印,张嘴一口本命元气喷出,那法印得本命精元大补,迎风一晃便是金光缭绕,一个古篆文字充塞天地,轰隆!一声撞在惨白剑光之上。
两条游龙似地剑光纷纷避过一旁,李靖中门大开,张倩手中旗幡震动,幡面起伏而去,好似隐藏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灵动诡诈、寒气逼人。
“小倩!接印!”
张振乾大喝一声,把脚一跺,大地轰然一震,门人弟子都知道他要干什么,各自卯足了劲儿,将浑身法力一下打入阵法之中。
只见得七点星光猛然晶亮如日中天,携带呜呜怪啸,冲天而起。
正当此时,那旗幡一个转折,将李靖包裹在内,龙虎二相之力朝体内就钻,李靖只觉天地元气突然断绝,似乎被这旗幡把自己和天地隔绝了一般。
张倩挥手再次打出一道法印,却是恰恰汇合飞上长空的七个平阳治都功印,星光流转之下,打入李靖七个大穴。
一股浩瀚无匹,好似星河恒久一般的大力传来,正如泰山压顶、东海镇魂,李靖只觉得浑身上下丝毫不能动弹,便是动一个念头也觉得疲惫不堪,一举一动好似背了一座大山,艰难无比
“好家伙,为了窥视一下龙虎山道法,却是吃苦不少,此时再不反击,怕是那铜镜一镇,我还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李靖心念闪动,那龙虎幡包裹之下,乌光频频闪过,无量阴风惨雾弥漫开来,一股如苍穹般宏大的忿怒、恶念威临人间。
张倩心中焦急,嘴里飞快念过咒语,顶上铜镜旋转如风,蓬勃金光朝李靖席卷而去,却都被这股忿怒冲散了去。
吼吼!
张倩终是慢了一步,四声怒吼震慑天下。
天地猛然一黑,四个高大无比的影子笼罩了这方天地。
乌光闪过,四位魔神挺立长空。
祝融共工,水火二神咆哮一声,各自两臂抱圆,身形朝下就落,比之陨石坠落也不遑多让。
蓐收后土,金土二神伸手一引,飞至两旁的惨绿惨白两道剑光蜿蜒而回,金光暴涨。
轰隆隆!
震天大响之中,只见得烟尘漫天,一朵蘑菇云升上长空。一干禁制、阵法,飞剑、法宝,以及上上下下的长老、童子,全都在这一撞之下,毁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九十九峰?什么龙虎山门?什么正一道宗?
全都被两位魔神一撞,成了碾粉劫灰,彻底消失在三界之内。
金土二神伸手一指,长剑一振,剑光跳跃而出,惨绿金光化作万千剑影,齐齐刺在龙虎幡之上,把个祖传密宝切成了翩翩飞舞的蝴蝶,一丝灵气也无。
张倩这才发现,那李靖哪里是被降伏了?安然无恙的盘坐虚空,悠闲得意。
“吒!……”
一声娇斥好似杜鹃啼血,饱含无尽怨恨。
张倩最后看了一眼地面那弥漫的尘土,伸手一指,铜镜倒转,金光激射,与激射而来的惨白剑光轰然相撞。自身化作一道金光,投入了天外。
只有一张金色符箓飘荡下来。
李靖拿着残破的龙虎幡,正值感慨没能抢了这宝贝。定睛一看,“不好!”
那金色符箓光华流转,却是化作一线金光冲入九霄,不多时,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水桶粗的雷光倒卷而下,漫天都是接天连地的霹雳惊雷。
李靖赶紧将身一缩,金土二神撑住一片天空,手中宝剑化作绿莹莹、白晃晃的两团流光,在头顶结成一片,煞气阴风激荡而出,挡住了漫天神雷。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这隆隆之声才慢慢淡去,漫天烟尘之中,两尊魔神升腾而上,祝融手中捧了一口暗红铜钟,上有古篆符箓、经文铭刻;共工手中却是一卷闪闪发光的竹简,李靖定睛一看,那流转的光华组成三个大字——《太平经》,一闪即逝,又变成了普通的竹简。
四尊魔神合身一扑,便化作乌光,钻入李靖脑后。
李靖想了想,伸指一弹,对面山峰上一块巨石轰然砸落下去,光华一闪,浮现几个大字,“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唯我魔教,万世永昌。”
看了又看,李靖诡秘一笑,化作弘光投入了西方。
……
血光悄然隐遁,藏于云层之上,快似飞星过渡,不过呼吸间,便已经进入蜀中地界。
这几日李靖再蜀中练法,使得五行颠倒、元气混乱,整个聚宝盆中的天地灵气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各种灵气都自汇聚成团,丝毫不遵行五行生克变化,就这么一团团盘踞在蜀中各处。
天地元气充沛异常,却犹如一潭死水,几乎停顿了流淌。
内中灵气变化巨大,推及表面,此地气候、地貌、物产,等等也将发生变化,只怕不到十年,一个灵气充沛的宝地,便要变得如死地一般寸草不生。
不过,此地乃是李靖得洞府所在,自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待他调节天地元气之后,将这团团灵气全部打散,五行自然归于正统,一切变化、流动展开,也就恢复了常态。
这番作为却是巧妙,在这过程之中,仿佛在此地呼吸打坐、熬炼法力百年时间一般,那每一分天地灵气,一草一木,都带上了李靖特有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蜀中一地灵气伴随,真个是天地大法,可称神通也。
不多时,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点点繁星点缀晴空,一轮明月好似玉盘遥挂天际,淡淡清冷的月华洒落。
一朵白云慢慢飘飞到月亮旁边,这白云却是异常,层层叠叠好似棉花糖一样。突然,一点黄芒闪过,层层叠叠的云朵自然分开一条云路。黄芒好似流星,飞坠而下。
这流星飞坠急速,却又没有那股子威势,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着这流星,极快的放到地上一样,便是站在正下方,也不会感觉到凌厉罡风,甚至不会觉得恐怖。
黄芒晶亮,悄然落尽宝瓶口水面,却是连一圈涟漪都没有激起,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沉没下去,消失不见。只有一缕血光闪过,一切又静了下来。
仙府之内依然是白雾腾腾,仙气飘飘。
众弟子都在桃花岛上,或是打坐练法,或是习练体术,或是参悟经典,却是没有一人怠慢。
唯有那被李靖生生建成的海岛之上,传来阵阵痛苦的哀号,好似厉鬼一般,竟然有几分摄人心魄的威势。
这却是张虎,一听李靖说要他坚定心智,顶住欲望考验,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为了不会一时迷糊心智,惊扰他人,这张虎便横渡大海,独自来到这八卦岛上,于太极图中静静打坐,习练身心。只是,这吸血的欲望是来自僵尸血脉,自是非同小可,张虎痛苦得阵阵哀号。
李靖悄然浮现虚空,右手高举过头,撑起一口比他打上三倍的巨钟,放眼一望,便看见正端坐八卦岛的张虎,虽然身体不断颤抖,却强自压制下来。
李靖不禁暗暗点头,却是孺子可教也,当下手腕一抖,铜钟沉闷一响,便朝下坠落。
一下劲风激荡,自然钟声大鸣,好似闷雷连绵滚过长空。
这张虎受钟声惊扰,连忙睁眼一瞧,方才已然平静的心绪又被这钟声打扰,一股邪火逆冲而上,血红的双眼凶光毕露,只想砸烂这铜钟,以泄心头之恨。两臂一张,两拳连环击了出去。
李靖站在云间,淡淡一笑,伸手一提,那依然着落到地面的铜钟凭空升高三丈,张虎两拳自然击在空处。当下心中一凛,长身而起,又是两掌追了上去。
李靖两手轻拍,铛!……,那钟锤却是无风自动,一声巨响发出,震得张虎浑身发颤,劲力全都松懈,哪里还能追击,只觉两脚发软,一下跌坐在地。
铜钟顺势一落,轻巧的将张虎扣在其中。
同时,一声淡淡的嗓音传到张虎耳朵里,“为师要你抗衡欲望,你可又所悟?”
突然眼前一黑,本能有些惊变的张虎,心中一定,连忙答道:“师傅?师傅!徒儿有悟!”
“嗯,你却说来。”
“是,师傅。师傅让徒儿抵抗欲望,便是要徒儿知道,这修道便是修心,就是不断抵抗欲望、消除欲望的过程。若是徒儿自己意志薄弱,纵然师傅以无上大法除去徒儿一身痛苦,那日后的种种红尘迷惑、数不清的欲望之毒,徒儿还是要栽在上面的。”
好啊!哈哈哈哈!果然是可造之才,我便传下你大法,且用心听了。”
张虎大喜,赶紧盘膝坐好,静静聆听李靖传法,心神渐渐沉寂,全都沉浸到心中所听经文之中,慢慢的,慢慢的,物我两忘,入定而去。
第二十九章 海外来人
云淡风轻,草木苍翠,海潮阵阵。
临海亭中,李靖面朝大海,默默饮下杯中美酒。女娥轻执酒壶,慢慢替他满上一杯问道:“这却从哪里找来这么大一口铜钟?”
李靖笑了笑,“你却有所不知,这可不是简单的铜钟,人道神器可知?”
女娥笑道:“你却来诓我?人道神器指的是威盖九州的皇权,乃是天子之位,一定要说是什么器物的话,那也是皇帝的玉玺——和氏璧才对,又怎是这一口铜钟?”
“呵呵。”李靖伸手扶她坐下,这才道:“你说的不错,这口铜钟自然不是人道神器,不过,却是天下道门牛耳之玺印。”
“哦?”
“你当知道,张道陵秉承太清仙法,创立正一道,一直以来却是被皇家承认的九州道门正统领袖。”
女娥点点头,“虽然有几段历史空缺,不过这个说法也不算错。”
“元代之时,全真道为八思巴所灭,道门一蹶不振,几代休养生息,正一道才重新崛起,为道家张目,这铜钟便是当时铸造,有皇权承诺,为天下道门领袖。于是,这口平凡的铜钟便不再是凡物,而是调节人间四气的神器。”
“可是那元代早已经灭亡,一朝天子一朝臣,按理说,这正一道已经失去往日荣光,这铜钟还有原来的效力吗?”
李靖点点头,“说得不错,不过,我并不需要它有什么神妙非凡的法力,而只是看中了铜钟调节四气的承受能力。若是别人的了,这也就不过时一口普通的铜钟。但我则不同,只需以五行道法祭炼一番,便可作为调节五行元气、天地灵力的中枢,却是有大用处。”
女娥沉默着思量一番,突然眼神一变,闪烁几点惊恐的光芒,立时问道:“调节五行元气?为何?莫非你是指我们的胎儿有异?”
女娥本是先天神明,对于天地元气流转最是敏感,更何况是腹中胎儿?内中异样她早有察觉,原以为这不过是孕中妇女的正常情况,此时经李靖言语点拨,自然一下明白过来。
不得不说母爱确实伟大,女娥洪荒练法,转劫至今,纵然颠沛,但一颗道心那是恒久不变,坚定不移,此时却再胎儿的问题上,一下出现了惊恐的情绪。这份爱,来得那么突然,却又让人觉得理当如此。
李靖赶紧安抚,“你莫着急,此事并不困难,却听我慢慢说来。”
女娥深吸一口长气,眼中金光一闪,土行元气似乎波动一下,却是一闪即逝。待她再睁开眼来,平静无波,镇定了下来。
李靖接着道:“唉!此事说来怨我。你我意外精气交融,使你受孕,这胎儿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女娥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怒道:“你却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连亲子都不顾了?!”
李靖愕然,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暗自一想,却是自己的话又歧义,赶紧摆摆手,“你不要误会,我说不是时候,并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感慨这一番际遇,你却是受苦了。”
女娥皱眉道:“什么意思?”
“莫非你还想不通这其中关节?如今我五行得其四,先天灵魄聚于一身,这自身的精血、元气,便不再是凡俗可比,而全都是先天五行灵气;再说你,你乃土行神明,天生神通无量,自身更是返照先天,不再是红尘凡俗。说来也巧,偏偏你是后土,土行元力绵绵不泊,厚德载物,最是能够孕育生灵。如此一来,你我法力沟通,精气交融,不怀上个一男半女,也才怪了。”
李靖喝一杯酒,接着道:“正是因为我两与凡俗不同,你我的后代,自然是天生神通,灵气逼人的绝好资质。尚在腹中之时便是百脉俱通,灵气冲天。一旦将身人世却不会受红尘俗气沾染半分,一身根骨归于先天,那是再好不过的修道苗子。”
女娥听着听着越发的不懂了,问道:“是啊,这些我都明白,这不好事吗?你却担心什么?”
李靖摇摇头,“你怎不朝深处想想?便说那凡人,在腹中胎儿时期,不过是一团血肉,自身气血乃是先天,直到出生之时,红尘俗气冲散先天灵气,天地元力构建生灵五行,成就后天凡俗之身,身具后天五行,纵然不全,却也无事,只因为乃是后天构建。而你我胎儿在腹中之时,便已经构建五行,而且是由你我血脉传承,最为纯粹、最为强大的先天五行灵魄精华,便是将来出生,红尘俗气沾染不得,天地元气改变不得。到时候,后天灵气冲击胎儿,只怕就此送了性命。”
女娥呆若木鸡,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李靖道:“先天五行构建世界,成就万物,其根基便是五行本源,也就是我体内的炼狱神符。所以,我才能五行不全而法力无边,只因为炼狱神符居中,起到了调节作用。若是等我五行俱全之时,你我再有孩儿,那也无妨,在胎儿时期便已经先天五行俱全,临盆落地之时,五行生克变化,生生不息,自然不怕后天元气、俗气的冲击。坏就坏在,此时五行只得其四,胎儿本身的先天五行循环就是摇摇欲坠,全靠你厚德载物的本命元气滋养,胎儿又不像我一般有炼狱神符调节五行元力,恐怕……恐怕临盆之时,便是丧命之时。”
“啊?!”女娥心神大乱,“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李靖赶紧将她拉入怀中,安抚道:“你莫着急,说起来,你当我便不急么?这毕竟是你我的亲生骨肉啊。你可知,我一边要担心胎儿,这更担心的却是你啊。今世的你并没有以往那般神通法力,怕就怕,等不到胎儿出生,你那本命元气全都填进了胎儿那不完整的五行循环之中,到时候,母子都是在劫难逃。”
夫妇濒海相拥,一时间悲戚莫名。
一阵嗷嗷惨叫传来,却是那八卦岛上,张虎在苦苦练法。
女娥听着这惨叫,突然眼前一亮,目光落到那铜钟之上,连忙问道:“调节四气之宝?调节五行?你是不是有了办法?”
李靖点头道:“要想解决,最好还是在胎儿出生之前,就以大法力,将先天五行循环构建完整,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女娥惊喜连连,“说得对,你不是先天五行灵魄汇聚吗?也只有你能成就孩儿先天五行俱全。”
李靖笑道:“说的是,我也正是想到这一点,又怕我的法力胎儿难以承受,才去夺来了正一道的铜钟,便是要将这铜钟洗炼,作为中枢,再施展大法。总之你放心,对于孩儿的宠爱,我不比你少;而更多的是,我更爱你,所以,我定会让你们母子平安。”
女娥泪光盈盈,望着李靖,只剩下满身心的感动,秋水眼眸,化作万般柔情。
爱,却是天地间最不可思议的力量。
圣人若无爱,何必教化众生?
女娲若无爱,何必捏土造人?
后羿若无爱,何必九箭射日?
大禹若无爱,何必奔波治水?
……
两人正是无语凝噎之时,却见老桃花的身影,出现在桃林对面。
这老桃花也是机灵,早早现出身形,便是告诉主子自己来了,否则见到什么尴尬的事情,这却是做下人的不是了。
李靖正襟危坐,自觉恢复了威严,这才道:“进来吧。”
老桃花快步而入,行礼道:“拜见宗主,夫人。”
李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老桃花道:“门外有一小妖,说是来自北极苦寒之地,替他主人送帖子来了。”言罢,递上一张请帖,一块令牌。
李靖伸手一引,两物自然落入掌中,这令牌倒是古朴,同体黝黑,也无其它纹饰,李靖双眼闪过一丝血光,却如拨云见日一把,那令牌突然腾起阵阵黑烟,却又立马消散,在背面,出现一座海岛似地浮雕。
李靖想了想,有些似曾相识?猛然想起,玉龙子那徒弟不也有一块吗?手腕一翻,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出现在手中。李靖暗自思索,“这便是那极光真人的令牌了,难道玉龙子那徒弟早早便已经是极光真人的人?这玉龙子却是太糊涂了。”
沉默一阵,李靖笑道:“来的正好,不把这帮蠢货拉进来,天下道门又怎么会闻风而动?”当下将两块令牌收入怀中,道:“叫那人回去吧,就说圆月之夜,我定将赶赴北极,参加开派大典,共襄盛举。”
“是,宗主,老奴告退。”老桃花自走了出去。
女娥道:“你要去北极?”
她却是担心胎儿的事情,李靖又何尝不知?“你莫担心,这一系列事情堆到一起,如今,却正是一一梳理之时,孩儿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不去北极走上一遭,恐怕还不好办呢。”
李靖得目光看向大海,双眼渐渐变得空洞,好似虚无一般。
第三十章 化血神刀(上)
桃花岛。
李靖默坐云床之上,双目似闭未闭,口鼻吞吐呼吸之间,整个仙府空间的灵气随着呼吸节奏如潮水般起起伏伏。一亩清光在顶上三尺缓缓流转,内中三朵莲花青翠欲滴,个个都有斗大,散发淡淡光辉,神妙无方。
若是仔细一看,李靖背后似有一道巨大的虚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彷佛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这却是那还未成凝练的木行魔神了。
先天五行得其四,生克循环之下,这青木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李靖勤修苦练,加之奇遇连连,四行魔神凝练,这木行的参悟也是道了极高深的境界,只不过,苦于未得木行炼狱神符,是以还无法化出木行魔神,如今,却不过是个虚影罢了。
仙府位于五行虚空之中,全然侵润在五行元力之中,灵气充沛异常,却是一块修炼的绝佳妙地。
此时李靖以大法力,显化五行魔神真形,矗立仙府四极中央,以自身大法沟通天地元力,一来熬炼法力、神游太虚;二来嘛,还可调节仙府灵气运转,助闭关的徒弟们一臂之力。
却说那八卦岛,自从李靖练法渡劫之后,已然成了张虎一人的闭关之处。这个小小僵尸当真福泽深厚,虽说浑浑噩噩几千年下来,现在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得遇李靖这个僵尸中的极品,一窥《血神经》秘法,有望成就魔道上乘正果。
此时张虎已经全然平静下来,那纠缠在心中的强烈的吸血欲望慢慢淡去,全身心沉浸在无上魔法之中,哪管外间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一口丈高铜钟倒扣在太极图中间,矗立于虚空四极的四位魔神吞吐元气之余,目光都投向此处,银白、殷红、漆黑、明黄,四种流光在铜钟上飞快流转,一圈一圈自上而下的绕行,每过一圈,便闪现一点青木之色。
外间那一层陈旧的暗红铜色慢慢脱落,整个铜钟缓缓变得晶莹剔透,好似水晶雕琢一般光彩动人。
庞大的天地元气按照四位魔神的呼吸节奏注入铜钟之中,再缓缓朝盘坐于钟内的张虎渗透而入。
吼!
张虎猛然长身而起,全身骨节一震噼里啪啦爆响,眼神空洞,两臂高举朝天,好似妖狼啸月,一股好似上古洪荒凶兽一般的苍茫气息,水波一般荡漾出去。
嗡!
铜钟震动,四种流光带有一点青木之色猛然朝下流蹿,灵蛇一般各自从七窍钻入张虎体内,沿筋脉飞速而动,大小周天循环四十九次之后,各自归入五脏,殷红入心,为火;银白入肺,为金;漆黑入肾,为水;明黄入脾,为土;还有那一点淡淡的青木之色,缓缓沉淀到肝之中,这却是木行元力了。
李靖伸手一指,一缕淡淡血光点射而出,好似劲弩穿空,又劲又疾,转眼飞出正殿,跨过海天,直直落入铜钟之上。
轰然一下,好似一点火星落入油锅之中,血光一下没入铜钟,浓浓血光爆发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却丝毫没有血腥味。
张虎福至心灵,张嘴咆哮一声,四面乱窜的血光正好找到一个宣泄口,一股脑儿全都冲进了他的嘴里。
无比沉寂、无比晦涩的意境出现在脑海之中,张虎似乎突然来到了宇宙的最底层,四周全无一物,也没半点光影,只有阵阵潮水之中,和看不到边际的暗红色海洋。
李靖结个手印,嘴里呼喝一声:“呔!”如惊雷炸响,震得五行虚空一齐摇晃,铜钟发出一声惊天闷响。
张虎那沉入意识空间的灵魂猛然一抖,一下清醒过来,却是不明白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情况。心神却突然被另一件事吸引——不知什么时候,他那野兽一般的体格全然变化,皮肤芽黄好似宝玉,骨骼强壮好似金刚,体内更有一股爆炸般的力量流转,而且凝练无比,张虎毫不怀疑,此时的他随手一击便能有移山倒海的威能,而最最可喜的是,那一股一指纠缠在心中的欲望似乎消失不见了,张虎从未觉得如此的清明,好似一盆清水从头到脚清洗了灵魂一般。
李靖又是一声断喝:“还不悟么?!”
张虎猛然一阵恍惚,心神一震,再次清醒时已然面带微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顶上铜钟缓缓升起,天光大亮,张虎脚下发力,炮弹一般电射而出,轰隆一声落在桃花岛正殿之前,未得李靖召唤却是不敢入内,只是匍匐在地,深深拜倒,“谢师傅。”
李靖微微一下,看着张虎一脸的淡然、浑身上下的清明,不禁暗自点头,“这却是有了几分修道人的气质,不错。”
“起来吧。”李靖道。
张虎闻言再次拜谢,这才躬身肃立在正殿之前。面前的巨大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四周寂静无比,耳边传来李靖淡淡的声音,“如今你已脱胎换骨,不过心性修为还是不足,这却要靠你自己勤修苦练,不可怠慢了。”
“不敢怠慢,定当苦修才是。”
“恩,你此时出关却是正好,为师正有要事着你去办。”
“请老师吩咐。”张虎赶紧一拜,抬头时却见正殿旁门开启,一身劲装的碧瑶缓缓走出,她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张虎,目光中似有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碧瑶走至张虎身旁,也肃立在侧,没有言语。
李靖声音传来,“月圆之夜,乃是东方魔教开派大典,哼!可笑,这些家伙还妄图一步登天,创立魔教。”李靖沉默了一下,笑道:“也罢,这些却是容后再说,却是你二人,先行一步,至极光岛打点一切,等待为师,可明白?”
张虎、碧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问号,“修道之人飞行绝迹,纵然千里之遥也是转瞬即至,哪里需要如凡夫俗子般打点行程?老师此言必有深意。”
李靖又道,“切记,沿途绝不可飞行遁走,只得安步当车,可明白?”
两人再对视一眼,已然明白此行定不简单,同时躬身一拜,“谨尊法旨。”
抬头时,面前三丈之外已然出现一道散发淡淡豪光的门户,两人自是明白,这便是通向外间之路,各自默默踏入光门,消失不见。
待得张虎、碧瑶走后,李靖睁开眼来,心神一动,微微朝旁一撇,老桃花的身影慢慢显化,拜倒:“宗主有何吩咐?”
“去叫了涂山、李化前来。”
老桃花慢行出殿外,径直找到二人,一齐拜倒在正殿之前,“老师吩咐。”
“进来吧。”
李靖默默看着两个徒弟,目光湛然,好似急电扫过长空,涂山、李化二人,只觉浑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却也自镇定,师傅自然不会害他们。
李靖微笑着点点头,“涂山乃是九尾灵狐之后,天生神兽,于火行一道得天独厚,近日修为渐长,为师颇为欣慰;李化也是不错,血脉凝练无比,已经可以开始精炼了,你们都很好。”
“谢老师夸奖。”
李靖话锋一转,“不过,天下动乱在即,你二人元神大成的修为却是有些危险。这修道的事又不可一蹴而就,却是得想些法子。”
涂山心思灵敏,上前答道:“想必老师已有吩咐,弟子恭听。”
李靖呵呵一笑,“你却是聪明,也罢,就与你二人指一条明路,且听了。此时你二人便出得仙府,各自寻找机缘所在,可往蜀山一行,必有收获。”
涂山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是不知所云,李化倒是一脸的不相干,只是拜倒,“谨尊法旨。”
李靖看得涂山表情,心头一乐,“任你智慧通天,道行不足,却也不解。”伸手一指,发髻一震,元屠、阿鼻陡然出鞘,一绿一白两道剑光矫娆游走,满室全都是青光、白光透射,凌厉的杀机激荡起万般寒意,便是严冬也未有这般寒冷。涂山二人已经是元神大成的高手,早就寒暑不侵,此时也觉得身体冰冷,元神晦涩,就连体内法力都快要冻结了。
李靖两手轻拍,天地一震,两道金光骤然收敛,依旧光华流转刺眼,却再无杀气泄露。两剑如同落叶般摇摇晃晃,分别落到涂山、李化脑后,变得如同毫毛一般,消失不见。
李靖道:“此两剑乃是魔道至宝,先天神器。天地重宝自然也需要大法力、大神通方能使用。以为师天仙修为使来也是勉强,你二人自然也难以动用两剑。不过,为师已然打下两道符印在剑身之上,危机之时,可助你二人,分别出剑三次。”
涂山、李化大喜,哪里还不知道这至宝的厉害?赶紧拜倒,“多谢师父。”
李靖摆摆手,“切记,只得三次机会,不到危机之时,切不可动用。”
“弟子谨记!”
李靖点点头,传了符咒用法,这才道:“去吧。”
……
一干琐事已毕,李靖行入内堂之中,女娥也是打坐完毕,两人相视一笑。
女娥道:“你却又有甚计谋?把弟子全都派了出去?”
李靖笑着摇摇头,“这些琐事你还是不要管了,专心安养就是,否则要我作甚?”
女娥笑笑,“说起来,江哲闭关也有些时日了,近日我感觉静室之中一股冰冷肃杀之气蓬勃生发,内含巨量金精之气,想必他是有所收获了。”
李靖点点头,“江哲命运颠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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