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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
震动天地的犬吠声中，哮天犬化身百丈，一跃而出，紧紧跟随着杨戬的脚步，冲入战场。
修罗大军攻势凶猛，正是步步紧逼，一个个杀得兴起，猛见地上神殿一道流光升腾而上，好似神龙升天，气势凶猛无比，转眼冲到眼前，轰然一下穿透一艘战舰，好似被万丈长刀劈砍一般，这修罗大军的攻击利器拦腰而断，禁制崩溃爆炸，燃起熊熊大火，数不清的修罗士兵纷纷跌落长空。
“涂山！那日未能尽兴，此时可敢与本座一战？！”
流光一个蜿蜒，化作万丈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眉间神眼微微开阖，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即便此时已然惨败，杨戬依然风采不减半分实在不愧战神之名。
大江对岸，涂山正矗立岸边，见得杨戬亲自出战，已经知道尘埃落定，只要再擒拿了这为三界战神，此事便算了结了。
“西瓜，大军由你全权指挥！”
涂山说完也是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碧瑶当然知道这位表哥的厉害，当下大急，也要上去帮忙，却被身后的江哲按下，“师妹放心便是了，可将圣剑与我一用。”
碧瑶双手捧过，江哲肃穆朝宝剑拜了三拜，仓朗！一声龙吟，阿鼻冲出剑鞘，寒光湛湛，欢鸣阵阵。
轰隆隆！杨戬、涂山硬拼一记，一刀一棍依然战在一处。
江哲伸手一引，也是飞腾而上，法力一催，阿鼻剑光大盛，阴风惨雾席卷而上。
涂山一脚踹飞前来救援的哮天犬，反手一棒朝杨戬打下，“堂堂二郎神也要困兽犹斗么？何不随我上天见过玉帝，你们一家子的事儿，终归好商量。”
“只有战死的杨戬，没有投降的战神！”
杨戬长刀架住定海神针，眉间神眼陡然大睁，一道金光凝聚如剑，电射而出，直直点向涂山眉心。
涂山赶紧转头，金光擦着耳朵斜斜飞出，轰然射中一艘战舰，炸成了一堆废材。正要还击，却见又是一道金光射来，涂山闪转腾挪，百忙中一拍腰间红皮葫芦，大捧大捧的云烟汹涌而出，转眼将他周身包裹，急速旋转之中，罡风四溢。
这云烟却是神妙，杨戬不停发出的金光，都被罡风挡在身外，而涂山不时挥棒还击，却不受丝毫影响。
二人激斗百招，修罗大军已然全歼顽抗的妖兵，剩下的也一哄而散，威震三界的真君神殿再也没有了昔日荣光，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修罗战士涌入其中，摇旗欢呼。
更有杀红眼的士兵，见得主帅正与二郎神激斗，全都一圈圈包围上来，噼里啪啦的阿修罗雷光不停朝杨戬翻飞炸落。
“滚开！”
杨戬暴喝一声，万丈三尖两刃刀斜斜一挥，就见得大片的修罗士兵被腰斩而死，残肢断臂纷纷掉落好似乌云降下，暗红色的鲜血洒成了血雨。
只这一下便是十万人死于刀下。
“全部散开！”
涂山暴喝一声，身周猛然腾起熊熊烈火，顶上云光翻腾，九尾灵狐元神猛然变化，化成一颗缓缓旋转的火丹，宛如另一个太阳照耀长空。
伸手一指，鎏金似地火焰从天而降，好似天河倒倾，瀑布一样掉落下来。金光闪闪的火焰好似片片龙鳞拼凑，内中闪烁不定的光辉正是极度凝练的火劲，好似针芒。
匹练一般的火焰流转一下，猛然朝杨戬包裹而去。
突感万道钢针袭体，杨戬当然知晓，涂山这火劲已然入化，敛火成芒，好似毒针刺体，威力无穷。
猛然将长刀一抛，三尖两刃刀化作一条恶蛟，翻云而上，身周空间波动连连，好似流水。
蛟龙四面扫荡，将这一片火焰布成的幕布扯了个支离破碎。
杨戬双拳一错，眉间神眼暴睁，金光大盛，齐齐两拳平平击出。
长空猛然凝聚出两个大如山岳的拳头，划破空间，刹那间冲到涂山面前。
轰隆！本书转载ㄧбｋ文学网ｗαр．1⑥κxs．сom 轰隆！
第一击将那不断旋转的云烟打散了去，第二击正正打中涂山，而他的定海神针才举到一半，根本来不及招架。
“神明武道？！”
涂山只感眼前一黑，胸口便是剧痛，接着朝后倒飞，远远撞在一座山头，山峰轰然炸裂。
烟尘之中，原本高高耸立的山峰消失不见，涂山躺在一片砂石的凹陷当中。
这才是杨戬真正实力，虽然不如女娥那般知晓上乘神明武道，但也是厉害无比。否则，他没有齐天大圣那般好的靠山，如何纵横三界？
杨戬正要追击，心头猛然警兆大盛，面前空间突然撕裂，一点惨绿光华急速变大，转眼便是充塞天地。
阿鼻剑破开虚空，激射而出，杨戬身躯半转，伸出两指好似探海擒龙一般拿向阿鼻七寸。
凭空银白光华大盛，江哲显化身形，一把抓住阿鼻剑柄，朝前一送一绞，将杨戬二指齐齐切断。
受此伤害，杨戬面不改色，眉间神眼又是金光爆射，江哲赶紧回剑阻拦，宝剑舞成风车一般，挡住金光。
杨戬趁机飞退，左手猛力在右腕处一拍，金光流转之中，将阿鼻剑残留的煞气驱逐，甩了甩手臂，二指又自长了出来，完好无损。
躺在山凹中的涂山深吸一口长气，缓过劲儿来，猛然飞落碧瑶身边，也是朝圣剑三拜，持了元屠剑，赶上天去，一前一后，和江哲包夹住杨戬。
“好！你们便一块儿上！让我见识一下上乘魔道的神妙！”
杨戬豪气大发，伸手一引，飞舞长空的蛟龙猛然落下，依旧化作三尖两刃刀。
涂山、江哲目光一凛，长剑震动，抖出剑花，急刺而去。
杨戬左右挥刀，出拳踢腿，独斗两人也是游刃有余。
……
“杨戬确实不错，自己摸索，还能把神明武道修到这个层次，果然是天资卓越。”
云床之上，女娥微笑说道。
黄泉也不禁点头，“此人天命护体，纵然身死也不会入灭，迟早还能成长得更加厉害。只是苦于没有个好师傅，这才只有如今的修为。近日偶得灵感，此人与我缘。”
“哦？”
“呵呵，不必惊讶。自从碧瑶拜入我门下开始，天家气运已经和我纠缠，躲也躲不掉。那我便反其道而行之，躲不掉就不躲，索性借了天家气运，壮大己身。”
女娥想了想，不由微笑，已然明白其中关节。
黄泉见她通透，笑道：“只是如今他大难临头，却是不可躲避，还是要迎头而上，纵然死去，也不过是没了那枷锁一般的神明血脉，反倒是好事一件。”
女娥点点头，“只是，你这两徒弟也不过和人家打个平手而已，他这劫数，要应在谁的手上？”
“哈哈哈哈，他下一世是我的徒儿，生死幻灭，自然都出我手，这劫数嘛，也要应到我手上才是。”
黄泉说着伸手一指长空，便没了动静。
……
碧瑶、青竹、西瓜远观战况，正是焦急无比。
猛然间，碧瑶浑身一震，好似僵硬一般，不受控制的现了顶上云光，一点白光飞射出来，当空一晃，化作一道令牌，正是那龙虎山的镇派至宝——太平令。
太平令缓缓旋转，电光滋生，噼里啪啦爆响不停。
此时的杨戬、涂山、江哲三人正是打得天昏地暗，猛地，一道水桶粗的霹雳从天而降，朝杨戬当头打下。
轰隆！爆炸之中，他根本没有察觉到闪电袭来，硬生生吃了一记。
递出的三尖两刃刀定在当空，杨戬整个人酥麻无比，根本提不起半分力道。
涂山、江哲何等精明，趁此良机，齐齐出剑。
唰！唰！两声，一前一后，阿鼻、元屠从杨戬左右琵琶骨穿透而出，金色神血满空喷溅，魔道圣剑附带的浓浓煞气汹涌冲入杨戬体内，锥子一般肆虐。
“啊？！”
一秒钟不到，杨戬恢复了行动，不禁惨然大叫。
涂山、江哲手上不停，抽出宝剑又是一阵急刺，只见两道身影在杨戬身边儿翻滚，朵朵剑花在他身上绽放。
呼吸之间，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都被涂山、江哲两人点破，纵使杨戬神通广大，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这时候，太平令一闪，落入碧瑶云光之中，她从恍惚中醒来，有些茫然的看看左右。
西瓜反应急速，连忙挥兵上前，将杨戬绑缚，押了下来。
“刚才怎么了？”碧瑶疑惑问道。
青竹奇怪的看她一眼，“不是帮了他们师兄弟么？”
“我？”碧瑶大惑不解。
“不是你？”西瓜突然想到什么，“也许是谁隔空施法吧。”
三人都自明白过来，青竹笑道：“定是师傅庇护。”
西瓜点点头，“也只有教祖有如此神通了。”
第三十一章 推心置腹
大战已捷！
江哲、青竹向涂山辞行，此间事了，也要会涤心湖潜修才是。
涂山让哪吒的先锋部队押解杨戬，自己也要上天复命去了。
修罗大军虽然已经是旁仙身份，不过魔头之名深入人心，而且，这个身份也是涂山专行独断，有些事情还是放在台面下比较好。涂山便命西瓜率领大军，回转幽冥。
只是碧瑶却是踌躇了好一阵子，一番思虑之后，还是认为此时并非回转天庭的最佳时机，也就随江哲夫妇返回涤心湖去了。
不多时，大军开拔，各自启程，热闹朝天的灌江口又自冷清下来，只留下数不清的尸体，还微微泛红的江水。
残破的真君神殿依然耸立，却早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荣光。
战神杨戬，这个名字，也将画上一个悲戚的句号。
——
凌霄宝殿之上，群臣肃立，玉帝大帝高坐龙台之上，满空星光熠熠、瑞彩浮空。
“报！”
千里眼、顺风耳齐齐冲入大殿，高声大喊，嗓音中，有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喜色。
玉帝也是猜到几分，忙道：“快快报来！”
“启奏陛下！荡魔大元帅旗开得胜，一举攻陷灌江口，擒得贼帅杨戬，此时已经押解上天了！”
“知道了。”
玉帝面无表情的应道，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底下群臣却是议论纷纷，虽然他们也关注战况，修罗大军勇猛无双，杨戬虽有一千二百草头神，却是寡不敌众，败亡似乎早就已经预定。
只是，骤然听到这位昔日的天庭第一战将被俘的消息，任谁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如此推想，那位擒得杨戬的荡魔大元帅，实在是了不得了。
三界之内，不知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高手。
似乎齐天大圣大闹天宫那一次，他和杨戬的一战已经让三界英雄都自愧不出了。
不过盏茶功夫，对对旌旗已然开到南天门上，四大天王早就接到圣旨，见得涂山帅旗上那个大大的“启”字，立马方行。
一对对参加战役的天兵，昂首挺胸、骄傲无比的走过，毕竟是打败了杨戬这样的对手，谁也觉得荣耀无比，虽然，他们和他们的将军哪吒一样，并没有出了多大的力气。
不多时，太白金星带着一队黄巾力士和宫女迎了上来，满脸喜气的太白连连抱拳拱手，“恭喜大元帅旗开得胜呐！”
“同喜同喜，大人客气了。”涂山不卑不亢的微笑应对，没有一点儿别样的神色在内。
太白金星越发的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联想到涂山背后的黄泉道人，那更加是神秘莫测的高人。
“呵呵，大元帅还是如此的自谦，即便得胜凯旋，也没有丝毫的傲气，实在是得道高人啊！”太白金星习惯性的说起了好话，“陛下命小老儿前来迎接凯旋将士，还请大元帅随我觐见凌霄宝殿，陛下要亲自封赏。”
着不忘朝四周的天兵天将喊上一句，“众将士都是劳苦功高，陛下自有封赏在后，还请先回营歇息去吧。”
涂山跟随太白走向那凌霄宝殿。
只见四周茫茫仙气之中，宫廷无数，皆是华丽高雅，不时有对对宫娥穿梭，全都是绝世容颜。一道彩虹飞架南北，七彩霞光之中，仙禽自在飞舞。
头顶星空闪烁，脚下仙云飘飘，实在是美不胜收，庄严华贵。
不多时，二人已经来到凌霄宝殿之外，自有宫娥通报，随着一声：“宣，太白金星、荡魔大元帅觐见！”
涂山跟在太白身后，缓缓走入大殿。
只见文武分列左右，手持玉阕，面色肃穆，一对对高大无比的龙柱朝前排出，涂山神念察觉，上面攀绕的九爪金龙竟然是活物。
一直延伸到百丈龙台之前，两座宝殿青烟了了，玉帝身着帝王袍，头戴平天冠，威严的坐在龙椅之上。
“臣，荡魔大元帅，涂山，叩见陛下！”
涂山自然下拜，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前世身为大夏第二代国君夏启的日子，整日里受别人朝拜，此时却要朝拜别人，不知是不是因果报应，却是有几分唏嘘。
“平身吧。”玉帝淡淡说道，双眼紧紧盯着涂山，半晌，突然一笑，“大禹王的儿子，果然神通广大。”
涂山淡淡一笑，“启奏陛下，父母虽给了小臣生命骨血，但小臣这身本事，却是拜家师所赐，不敢或忘分毫。”
“嗯。居功不傲，也是难得，列为臣工理当学习才是。”玉帝嗓音不徐不疾，依然是淡漠的样子。
“臣等谨记。”众大臣都是躬身下拜。
“好了。”玉帝摆摆手，“涂山，你此次立下大功，可有何要求？”
涂山笑道：“小臣随家师修道，实无要求。”
“哦？”玉帝掀了掀眉毛，“当真没有要求？你不必有甚顾忌，你此次立下大功，朕理当封赏，一切但说无妨。”
涂山不禁心头纳闷儿，实在不明白玉帝是个什么意思，只是他逼问得紧，加之此时的氛围，涂山猛然心头一动，豁然拜倒：“既然陛下盛情，小臣就却之不恭了。愿陛下垂青，将九公主下嫁小臣，这，便是小臣唯一的心愿。”
哗！
整座凌霄宝殿炸开了锅，位列五武官之首的托塔天王李靖更是涨红了脸，谁都知道他曾向玉帝求过亲，虽然玉帝没有直接拒绝，但联想到碧瑶转世投胎，谁都明白这位李天王碰了一鼻子灰。
谁都知道玉帝王母最是反对女儿的亲事，此时这位荡魔大元帅当众提亲，实在是有够大胆的。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龙台之上。
玉帝沉吟半晌，却一脸苦恼的说道：“实不相瞒，朕的九儿转劫人世，此时正是下落不明。而且，李天王当年也曾求亲，朕和王母还在考虑，如今你又要娶九儿，这，这……哎！”
此言一出，涂山暗自恼怒，玉帝当然知道碧瑶身在幽冥之中，这一番话不过是推诿之言罢了。
缓缓吸了一口长气，涂山淡然一笑，‘你想逼我怒火中烧以至御前失仪么？偏不遂你的心意！’
“呵呵，如此，倒是小臣没有福分了，那便等陛下寻到九公主再谈此事吧。”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想到涂山如此沉稳，更对他侧目几分，笑道：“如此，爱卿便先退下歇息吧，朕自有封赏传下。”
“谢陛下。”涂山再拜。
待得涂山离去，玉帝肃然说道：“将杨戬押解到御花园来，退朝！”
完拂袖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位大臣。
——
黄巾力士押着杨戬来到御花园时，玉帝端坐高台，面前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与他松绑，全都退下。”
“呃，陛下……？”黄巾力士犹疑不定，以为自己听错了。
玉帝不耐烦的摆摆手，“不用废话，退下！”
“是！”
黄巾力士松开杨戬身上的缚龙索，齐齐退出，还有一干宫娥，也是退了出去。
“坐。”玉帝淡淡说道，亲自将两个杯子都斟上美酒。
此时的杨戬衣衫破裂，浑身血迹，长发披散肩头，却是狼狈不堪。只是，那一双丹凤眼依然炯炯有神，也不多话，径直走到玉帝对面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玉帝笑了笑，又替他斟上。
杨戬再饮。
玉帝再斟，杨戬再饮。
两人都未说话，只是一饮一斟，杯空酒满，酒到杯空。
直到杨戬一人喝下半壶美酒。
玉帝这才说道：“你可知道天家众人最大本事是什么？”
杨戬嗤笑一声，讽刺道：“可是自相残杀？”
玉帝没有丝毫怒意，反倒是悲凉的笑了笑，“应该是无情，被‘天家’这两个字逼得无情无义。”说着缓缓起身，慢慢在桌前踱步，“一边儿自己心头流着血，一边儿将利剑刺入至亲之人的心脏。”
杨戬沉默半晌，突然忿怒的一把扔掉酒杯，“那你为何一定要如此绝情？！啊？！你不是玉皇大帝么？你不是三界之主么？难道斩杀至亲之人，才能显示你的权威么？母亲是这样，七表妹是这样，三妹还是这样！他们有什么错？！
自盘古开天辟地这世界便有阴阳之分，男欢女爱本就是平常之事，又何错之有？！我就不明白了，别的神仙你倒还放纵一些，却对自家人赶尽杀绝？！”
这一通咆哮似乎将千万年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杨戬微微喘息着。
玉帝转过身来，面色严肃的盯着他，“你也修出一身神通，对这大道必然也有些领悟。我便问问你，神通大，还是天数大？”
杨戬没有说话。
“权势大，还是天数大？”
杨戬依然沉默。
“玉帝大，还是圣人大？”
这一次，杨戬微微露出思考的神色。
“哎！”玉帝叹息一声，“玉帝之位乃是三界因果枢纽，牵扯无数势力，气运绵长却纠缠起伏，一个不好，便是身死魂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谁说男欢女爱有错了？那朕何以娶了王母？
可是她们为什么一个个要私自下凡？！为什么要不顾廉耻的私配凡人？！圣人教化忘记了么？！礼数人伦忘记了么？！”
这几句逼问却让杨戬发起了愣，他确实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
玉帝平息了心绪，慢慢坐下，又斟满了酒杯，“如若她们依礼而行，都是朕的至亲之人，朕何以出此辣手？！
天家威严便被她们一次次的胡闹给践踏得臭不可闻！
天家的气运也随着威严而江河日下，若非朕辣手弑亲，还显示出几分冷酷，三界生灵早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待得气运消散，因果变迁之日，便是整个天家覆灭之时！
这些，她们想过吗？那些骂朕无情无义的人想过吗？你，又想过吗？”
杨戬一时无话，神情颓唐。
玉帝却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举杯相邀，笑道：“你是好样的，不枉我一片苦心，却是给我天家硬生生逼出个三界战神来，哈哈哈哈！”
“你果然在帮我？”杨戬回想起以前的猜测，“可是你为何不放过父亲和大哥？”
玉帝将美酒一饮而尽，“朕是玉帝，一举一动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你们是神明的血脉，我只能让你们在逆境中成长，如果失败了，抱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不要怨谁，要怨就怨你自己是天家之人。
而你的父亲，他既然敢娶一位神明，这个结果是注定的。因为他没有能力去承担一个神明的丈夫应有的责任，他甚至连保全自己的性命都办不到。杨戬，今日的你见识非凡，应该明白，有多大的头，就带多大的帽子。滚滚红尘之中，凡人已经上演了无数这样的戏码。逞强的下场，有好的吗？”
杨戬突然想到什么，“我看见九表妹和涂山一起来讨伐我，他们……？”
玉帝点点头，“朕知道，阴差阳错啊。”说着又笑了笑，“不过这个涂山比起以前她们几个选的丈夫，实在好了太多，小九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要将九表妹下嫁与他？”
玉帝笑道：“这又有何不可？不过一切还为时尚早，若是他不中用，嫁给他作甚？一起去死？”
杨戬笑了笑，他算是明白了玉帝的思考方式，虽然这并不为他所认同，但是，玉帝做出一切的出发点还是为了大局，只是这一点，杨戬就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恨他。
只是，要原谅他也谈不上，至少，母亲死在玉帝手上是一个事实。
“今日我已经是阶下之囚，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玉帝摇头笑道：“阶下之囚？杨戬，便是你如此神通也这么短视么？”
杨戬皱眉道：“此言何意？”
玉帝笑道：“我等神明皆有无上玄黄精血护身，出自混沌，只要精血不散，自然不会真正死去，今日你是阶下之囚，你何曾知道，下一世，你不是比今日还要厉害？”
“下一世？”
“不错。神明虽好，却也有限制，若是无法炼化玄黄精血，则成就便止于玄黄精血所带来的全部威能。而炼化玄黄精血实在难于登天，正如平常的妖怪要比龙、风、麒麟这些神兽容易炼化兽躯，是一个道理。
便是朕修炼到今日，也只能勉强将玄黄精血全部炼化。
所以，朕在想，若是转世投胎之后，将玄黄精血纳入真灵之中，以凡人之躯再次修炼，得了元神之后，是否炼化起要容易一些。”
“所以你才将她们打入凡尘？”杨戬道。
玉帝点点头，“只是这样的情况太过玄妙，朕也不能尽知其中究竟，只好让小七和小九尝试一下，毕竟她们是我天家蒙羞之人，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事到如今，朕已经有绝对的把握。”
“为何？”
“呵呵，你还不知道么？那位黄泉道人便是洪荒黄泉老魔转世，而他妻子，正是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五大魔神？！”杨戬震惊非常。
玉帝捻须而笑，“不错，即便后土这样的魔神都能成功，你之体内的玄黄精血比起她来少得可怜，更应该成功才是。只要在你转世之前，我以昊天宝鉴将你精血提取打入真灵之中，便能省下不少麻烦，更不必如同后土一般将灵魂一分为三，分摊精血，而走了许多弯路。”
杨戬点点头，皱眉道：“只是，你为何对我……？”
玉帝笑了笑，“朕说过了，你是好样的，不愧为我天家的血脉。如今佛门弥勒转世，推行三世大法，要挑战盘古正宗、三清道门的绝对权威。三界动荡在即，此次浩劫波及天上地下，我们天家之人更是几方因果纠缠的死结。说不定，你才是我天家唯一的希望所在。
现在朕问你，你敢承担这个责任本书转载ㄧбｋ文学网ｗαр．1⑥κxs．сom 么？要知道，这可不是死了就能解脱的重担，也许，你将在痛苦和自责中不停的被折磨。”
“像你一样？”杨戬笑着饮尽杯中美酒，“我愿意试试，舅舅。”
“哈哈哈哈！好！”玉帝大喜，单手一挥，一片金光浮于杨戬顶门三尺，好似刀剑一般刺入他的体内。
剧烈无比的痛苦让杨戬一张俊脸扭曲无比，他正承受着刮骨洗髓一般的痛苦，只是，他却哼都没哼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光在杨戬浑身上流转，猛然一震，长鲸吸水一般，全都收入眉间神眼之中，一闪而逝。
玄黄精血全都收入神眼，被元屠、阿鼻所伤的肉身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崩溃。
玉帝单手虚抓，将杨戬元神化作一颗光球，抓在手中。
“来人。”玉帝轻声唤道。
无声无息，他的身后出现一位黑袍道人，脸颊狭长，面无表情，无声却极其恭敬的拜倒。
玉帝将光球递过，“王母那的七宝金莲拿来了么？”
黑袍道人点点头。
玉帝笑道：“便将他送下界去吧。”
黑袍道人拜倒，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只剩下玉帝独坐石桌之前，缓缓饮尽杯中美酒，看着长空之外，笑道：“朕便做一回明君给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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