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自由伾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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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箱子,像是旅行,可又不走大路。这几个人在庄稼地里钻行,很快接近了指挥部,几个人看了看周围的动静,低下头来围拢在一起。接着就用德语低声对话。

    “克里斯中士,你负责用工具切断目标上方照明灯的电线,爬线杆动作要迅速。” “明白!” “哈斯莱尔上士跟随我,灯一灭就直奔目标,我切端电路,你安装炸弹炸掉变压器。” “是。”

    “莱西少尉负责掩护。得手后迅速退入农田。”

    原来这几个人不是早起下地的乌克兰农民,而是德军派出的特务破袭小组。他们的任务是在总攻时间到来之后,迅速破坏苏军指挥部的通讯联络。像这样的化装小组在各条战线上派出了几十个,分别负责破坏苏军的通讯和指挥,炸毁重要的军事目标,甚至暗杀苏军高级指挥员。

    坐失最后的机会(8)

    派来捷尔波诺尔的这个小组十几天前秘密潜伏溜进了边境,他们的任务本来是破坏弹药库和铁路干线,但是在几天的潜伏观察中,细心的组长劳伦德尼中尉意外地发现,在捷尔波诺尔郊外竟然有一个地方无线电信号特别活跃,而且这些天来不断有军用车辆出入。通过秘密的访问和侦察,他们认定,这里至少是一个集团军的司令部,甚至有可能是更高级别的指挥部,于是上尉决定,临时改变计划,将这个指挥部作为破袭的主要目标。他还不知道,他瞄上的是一条多么大的鱼。

    捷尔波诺尔正在建立的基辅特别军区指挥部中,电话铃声响作一团,各个地方、各个部队都报告各自的情况,司令员接到的报告表明,许多机场遭到了德国轰炸机群的空袭,多数飞机来不及起飞就被炸毁在跑道上;一些城市的重要目标:发电站、工厂等也遭到空袭。前线一些哨所报告德军装甲部队大举入侵,但是多数边防站立刻就失去了联系。基尔波诺斯将军已经急得扯开了上衣的纽扣。“快和各个集团军联系,我要他们的情况,我要下达命令!”

    但是很多集团军的电话完全要不通,一些部队的通讯线路已经遭到了破坏。司令员越来越着急,在这种危机下,司令部如果失去了对部队的联系,该如何掌握全局?

    基尔波诺斯将军站在军用地图前,注视着那片边境。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指挥所陷入了一团漆黑。 “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全部停电了。可能是设备故障。”

    “立刻检查!”司令员心想,如果真的是设备故障还好说,如果是德军有意的破坏……那就说明德军这次行动的胃口绝对不小,都破袭到军区司令部这儿来了。

    紧接着,所有的电话也都被切断了。司令立刻意识到,德军的特务已经到了他的司令部。他立刻大声叫道:“警卫营长,立刻组织人搜索司令部附近地域,加强各个地段的防范,小心敌人放冷枪!”

    劳伦德尼中尉指挥他的小组成功地切断了司令部的电源,炸坏了变压器,还切断了电话总线,他相信,要全部修好这些设备,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这个指挥部就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这也许能为大部队的攻击带来巨大的优势。中尉有些佩服自己的“壮举”,他突然对属下三个人说:“我们现在撤退并且隐蔽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我想如果这里真是个指挥部,就一定会有些大人物出入,我们不如埋伏在门口的路边,等待有人出来时,趁机打上几枪,说不定能击毙个将军什么的。”

    可能是被破袭行动的异常顺利冲昏了头脑,几个人都同意了中尉的建议。小组立刻扔掉了破袭器材,准备好枪支,选择在大路边距离门口200米左右的地方埋伏了下来。

    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几部吉普车从大门内驶出来。 克里斯中士悄悄凑过来,趴在劳伦德尼中尉耳边说:“中尉,下不下手?” 中尉小声说:“人太多,不能动。”

    没想到几辆车驶过他们面前,就在路边停住了,车上跳下十几个苏军战士,都拿着冲锋枪,他们开始对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林进行搜索,其中一组人正向中尉他们潜伏的地方走来。

    中尉连忙小声命令:“快撤。” 可他们4个刚刚站起来,每人的身后就多了一支冷森森的枪管。接着就是俄语:“不许动,举起手来!”

    6月22日3时30分,莫斯科苏军总参谋部。朱可夫将军已经料到战争开始了。他在20分钟前接到黑海舰队司令奥克佳布里斯基海军上将的电话,向他报告有大量来历不明的飞机正在向海岸接近。朱可夫命令他下达用舰队火力阻截敌机的命令。毫无疑问,德国人的空袭开始了,而这正是大规模地面进攻的前奏。朱可夫回忆着刚刚下发到各个军区的命令,他希望各军区的司令能从中读到他的意思,而不要因“挑衅”、“不受干扰”这些用词而误会。一切只有看前方的了。朱可夫知道,不论进行多么积极的准备,以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应付德军可能是策划了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突然袭击肯定是不够的,战争的初期将会是非常的被动。 一切灾难果然都来了!

    3时30分,西部军区参谋长克利莫夫斯基赫打来电话报告,德军飞机空袭了白俄罗斯的城市。3分钟后,基辅军区参谋长普尔卡耶夫将军电报报告,德军飞机空袭了乌克兰的城市。3时40分,波罗的海沿岸军区司令员库兹涅佐夫将军报告,敌机空袭考纳斯和其他城市。 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元帅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立刻电话告知斯大林。

    朱可夫打电话到克里姆林宫,电话要通了,却没有人接。朱可夫一遍一遍不停地要,终于听到一位保卫部值班将军带着睡意的声音问:“你是哪里?”

    “总参谋长朱可夫。请你立即去请斯大林同志来接电话!” “什么?现在?斯大林同志正在睡觉。”对方惊讶地说。

    “请立即去,德国人轰炸我们的城市了!”一阵沉默。最后耳机里听到:“请等一等。”

    电话那头,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铺好了被褥,躺了一会,但并没有睡着。突然有人小声地敲门。敲门声令他心惊肉跳,因为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将斯大林叫醒,除非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难道他真的失算了? 斯大林裹紧睡衣走了出来。值班将军报告说:“朱可夫大将有急事找您。” 斯大林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走到电话机旁,轻轻提起听筒。 “喂……”

    坐失最后的机会(9)

    朱可夫扼要地报告了德军飞机空袭基辅、明斯克、塞瓦斯托波尔、维尔纽斯以及其他城市的情况。报告之后,朱可夫没有听到斯大林的回答。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斯大林在电话里发出了急促的呼吸声,他什么也没说。令他目瞪口呆、难以想像的重担毫无准备地落在了他的肩上。朱可夫的声音他一点也听不见了。违背他的意愿、意志和信心,希特勒下决心开战了。这时,斯大林的头脑中闪过了希特勒在他60岁寿辰那天发来的贺电: 约瑟夫·斯大林先生:

    在您60寿辰之际,请接受我最衷心的祝贺,并为此表达我最良好的祝愿。祝您健康长寿,祝友好的苏联各族人民前程似锦…… 斯大林默不作声。话筒那边又传来了朱可夫催命般的声音:

    “斯大林同志,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终于明白了,人间的神灵也是会犯错误的,可这个错误的代价太大了,也许足以颠覆这个神灵的地位。 斯大林定了定神,问道:“国防人民委员在哪里?”

    “在同基辅军区通电话。” 斯大林说:“你和铁木辛哥到克里姆林宫来一趟。告诉波斯克列贝舍夫一声,让他召集全体政治局委员。”

    早晨4时30分,克里姆林宫。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到达斯大林的办公室,全体政治委员已经到齐。

    斯大林脸色苍白,坐在桌旁,手里握着装满了烟草的烟斗,但并没有点燃。他说:“应该立即给德国使馆打个电话。”

    使馆答复,大使冯·舒伦堡勋爵要求接见,他带来了紧急通知。于是由莫洛托夫代表政府接见大使。

    过了不久,莫洛托夫匆匆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下屋中坐的政治局常委们,用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话:“德国政府已经向我国宣战。”

    莫洛托夫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补充道:“形式上有一个标准的借口:纳粹德国决定预先防止俄国人正在准备的进攻……”

    斯大林颓然坐在椅子上,沉思起来,气氛又变得沉重而且凝滞。斯大林看了莫洛托夫一眼,他想起来,半年前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莫洛托夫从柏林访问回来后,信心十足地报告:

    希特勒在同英国及其盟国的斗争中寻求我们的支持。应当等待他们的对抗尖锐化。希特勒坐卧不安……有一点是清楚的——他不敢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我想我们有时间来巩固西部的国境线。不过要分外小心,因为我们是在和一个冒险分子打交道……

    斯大林看了一眼莫洛托夫,显露出坚毅的神情。“我们有时间……”这也算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斯大林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感到,自己被厚颜无耻地欺骗了。也许,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和信心不足。“领袖”已经习惯于事态按照他的意志发展。他不想让这些战友看出他的软弱,大家都在等待他的看法和吩咐。 过了一会,铁木辛哥元帅打破了沉默:

    “斯大林同志,您允许报告一下局势吗?”

    “好吧。”

    第一副总参谋长瓦杜丁走进办公室,他简明扼要地报告了一下局势,其中没有多少新消息:在猛烈的炮轰和空袭之后,德军的大部队在西北方面和西面的许多地区侵入了苏联领土。许多边防小队在第一次战斗中就遇到了庞大的德国战争机器,他们牺牲了,但没有放弃阵地。敌人的空军在不断地轰炸各个机场。由于很多地方和部队都失去了通讯联系,总参谋部也没办法掌握更多其他的具体材料。报告结束了,办公室又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一阵长时间的沉寂之后,朱可夫首先发言,他建议立即用各边境军区所有兵力猛烈还击入侵之敌,制止其继续前进。

    “不是制止,而是歼灭。”铁木辛哥补充道。 斯大林无力地说:“下命令吧。”

    一错再错(1)

    6月22日7时15分,根据当时非常片面的情报得出的判断,斯大林和朱可夫、铁木辛哥筹划好了发给部队的第二号命令。铁木辛哥以总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发布了这一命令:

    1941年6月22日凌晨4时,德军航空兵毫无理由地袭击了我国界沿线的机场和城市,对其进行了轰炸。同时,德军在各地开始炮击,并越过我国国界。 鉴于德国方面空前厚颜无耻地进犯苏联,我命令:

    1.军队调集全部兵力兵器向敌军发动猛攻,并将其消灭在侵犯苏联国界的地域。未接到特别号令,地面军队不得越过边界。

    2.侦察航空兵和战斗航空兵察明敌航空兵集中地点和敌地面军队部署。轰炸航空兵实施猛烈突击消灭敌机场上的飞机,轰炸其地面军队基本集团。航空兵对德国领土的突击纵深为100~150公里。要轰炸柯尼斯堡和梅梅尔。未接到特别指示不得对芬兰和罗马尼亚领土进行空袭。

    而此时,实际上在三个方向的战线上,边境线已经被德军全面突破,航空兵损失飞机1;200余架,其中有800多架都是被炸毁在跑道上的。而苏军许多师是在德军轰炸和炮击以后才紧急动员起来,一些部队尚未到达指定地域,就在途中遭遇了德军坦克群,被迫在行进中投入战斗。由于通讯设施遭到德军的破坏,各军区和各集团军没能迅速接到命令,而且接到命令的部队也无法按照命令去执行。苏军在德军的突然袭击下,陷入一片混乱。在这种态势下,第二号命令根本就没法得到执行。许多下达的命令,只是给匆促迎战的主力部队增添了混乱而已。

    22日上午9时,朱可夫与铁木辛哥乘车以最大速度驶往克里姆林宫,向斯大林汇报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关于实行全国动员和成立统帅部的命令草稿以及其他一些问题。

    波斯克列贝舍夫把他们带到了斯大林办公室,短短12个小时之内,朱可夫已经3次进出这个地方了。政治委员们也全都在那里,大家都默不作声。

    斯大林手里拿着烟斗,默默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好,请吧!你们有什么事情报告?”他问道。 铁木辛哥报告了关于成立统帅部的草案。斯大林看了看,放在桌上,说:“政治局讨论一下。”

    斯大林又把实行动员的命令草稿看了一遍,对总参提出的动员范围作了某些压缩,然后把命令交给波斯克列贝舍夫送最高苏维埃主席团批准。命令宣布,对1905年至1918年出生的有服兵役义务的人实行动员,并在苏联的欧洲部分实行军事管制。

    下午,斯大林突然给朱可夫打电话说:“我们各个方面军司令员缺乏足够的作战指挥经验,看来有点发慌。政治局决定派你到西南方面军担任统帅部代表。还准备派沙波什尼科夫和库利克去西方面军。

    你必须马上飞往基辅,会同赫鲁晓夫到捷尔诺波尔的方面军司令部去。”

    朱可夫听完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在目前这样复杂的形势下,由谁来领导总参谋部呢?”斯大林说:“把瓦杜丁留下吧。”然后稍微带点怒气地补充道:“请你抓紧时间,我们这里好歹可以应付。”

    朱可夫刚刚离开,总参谋部就在斯大林的直接领导下拟定了第3号命令。这个命令也是完全建立在对局势错误判断基础上的盲目决定。瓦杜丁通过电话将这一命令告知朱可夫,并说:“这一命令要求我军转入反攻,粉碎主要方向上的敌人,并向敌人领土挺进。”

    朱可夫立刻提出:“可是我们还不能确切地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以多少兵力实施突然袭击。天亮以前先把前线发生的情况搞清楚,然后再定下决心,是不是更好些呢?”

    瓦杜丁无奈地说:“我同意你的看法,可是总统帅部已经决定了!” 朱可夫不由得有点寒心:“那好吧,替我签上名字吧。”

    6月22日21时15分,第3号命令下发给了各个军区和部队。电报开头是情况判断,它正确地指出,敌人正向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和拉泽胡夫,即向第5集团军中央和左翼实施主要突击。但是对战争第一天的总结过于乐观了。电报指出:敌人仅仅在这些方向以很大的损失为代价取得了很小的战果。而在苏德和苏罗边界的其他地段,进攻者的冲击都被打退了,他们遭到了很大损失。要求“西北及西方面军应采取集中突击的方法包围并歼灭敌苏瓦乌基集团,至24日黄昏占领苏瓦乌基地区。”对西南方面军的命令是:“坚守苏匈边界,以第5、6集团军、至少5个机械化军和方面军全部航空兵向卢布林总方向实施集中突击,合围并消灭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至克雷斯特诺

    波尔正面进攻的敌军集团,6月24日日终前攻占卢布林地域……”斯大林命令:“在从波罗的海直至与匈牙利接壤的国境线上,我允许越过国境线以及不受国境线限制的行动。”一句话中3次出现“国境线”,这样啰嗦、别扭的措辞显示出了他的慌张和焦躁。

    只要分析一下当时的客观形势就会发现,这是一条根本不切合实际的、武断的命令,如果说它发生过一点作用的话,那就只能说是使苏联混乱的民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接到命令的军区和集团军司令员们不仅几乎完全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有多少兵力,同时对于自己麾下的部队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甚至于它们是否还存在都完全毫无把握。由于通讯设施的破坏,许多命令根本无法传达下去,而传达的命令很多也因为情况的急遽变化而无法贯彻。

    一错再错(2)

    依据第3号命令,苏军摆出的这种反击态势,恰恰正中希特勒的下怀。早在“巴巴罗萨”计划的雏形——“弗里茨”计划中,冯·洛斯堡就对苏军受到进攻前后可能作出的反应做出三种判断:

    第一,在德军开始展开时主动出击;第二,在两翼坚守波罗的海和黑海沿岸阵地的同时,在中央边界附近的展开地域迎击德军进攻;第三,主动撤至纵深地带,而后对战线拉长和补给困难的德军实施反击。并且认为第二种可能性对德军最为有利,可以使德军中央集团军主力合围出击的苏军主力,以求大规模歼敌,然后迅速向纵深挺进。第三种对德军最为不利,虽然初期进军阻力不大,但是苏联保护了部队主力,使得德军必须在苏联领土纵深处,补给困难的情况下展开主力决战。而斯大林的第3号命令恰恰采取的就是类似洛斯堡第二种判断的行动,这正是希特勒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下达这种无法完成的命令,带给部队的直接影响就是造成指挥的混乱和朝令夕改。司令部不断发出新的命令,其中很多根本无法执行,很多命令在尚未执行时,又被撤销或改变,有时互相矛盾,简直像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西南方面军第8机械化军军长里亚贝舍夫在回忆战争的最初几天的记述中,描述了这种情况:

    直到22日10时,我才接到26集团军司令员的命令,让我军在桑博尔市以西集结……我们行军80公里后,在23时到达制定的集结地区,而在22时30分又接到新的命令:23日12时前,我军应开到利沃夫以东25公里处。这天下午,已划归第6集团军的我军又奉命开到亚沃罗夫地区……我们赶到了。23时,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又给我们提出了新任务:开进到布罗德地区,26日早晨在别列斯捷奇科方向对敌人实施突袭。而在此以前,我军一天半中行军300公里……6月25日,第8机械化军在布罗德集结。早晨转入进攻,获得局部胜利,但整体来说没有完成任务,燃料耗尽了,空中只有德军飞机。27日4时,我们接到新的命令:全军后撤,作为方面军的预备队。我们开始后撤。6时40分来了新命令:向布罗德——杜布诺方向对敌人实施突击。但部队已经开始后撤。10时,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军级政委瓦舒金来到军指挥所。他以枪决相威胁,要求我执行命令。但部队已被包围。后来查明,方面军司令部原定的进攻已经取消了……

    据里亚贝舍夫证实,由于战斗和不断的调动,“撤到第聂伯河左岸的只有不超过10%的坦克21%的装甲车辆。后来该军即被解散……”

    6月22日晚,捷尔波诺尔,西南方面军司令部。作战处长巴格拉米扬上校收到了总统帅部发来的对德军进行反击的命令。

    统帅部以错误的判断为根据,规定了6月23日和24日的任务。对西南方面军的命令是:“坚守苏匈边界,以第5、6集团军、至少5个机械化军和方面军全部航空兵向卢布林总方向实施集中突击,合围和消灭在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至克雷斯特诺波尔正面进攻的敌军集团,6月24日日终前攻占卢布林地域……”

    上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没有时间多思索了。巴格拉米扬抓起文件朝方面军参谋部跑去。在路上,他琢磨着能向参谋长提什么建议。

    当巴格拉米扬开始给普尔卡耶夫读电报时,参谋长以明显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上校一眼,然后一把夺去了电文,反复看了好几遍。两人迅速交换了意见,他们的意见是一致的:进攻为时尚早。普尔卡耶夫拿起情况图和训令,和上校一起走到方面军司令员那里。

    “我们该怎么办,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普尔卡耶夫一进门就开始说。“我们能在边界上顶住敌人,并且在防御战斗中把它打散就该谢天谢地了,可是现在却要求我们后天就夺取卢布林!”

    基尔波诺斯并未急于作结论。他默默伸出手来拿过文件,仔细地读完,然后拿起电话机的听筒: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请到我这儿来。”

    军事委员会委员瓦舒金像平时一样朝气蓬勃而又精力充沛。司令员把训令递给他。瓦舒金很快过了目,身子往沙发椅背上一靠,环顾在场的人。 “有什么办法呢,同志们,收到了命令就得执行呀。”

    “话是这么说,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普尔卡耶夫说,“但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我们暂时只能考虑防御,而不能考虑进攻。” 瓦舒金听到这儿欠起了身子。参谋长以坚决的口气继续说:

    “让我们头脑清醒地分析一下态势吧。仅在卢茨克方向柳博姆利和索卡利之间的地带,就有敌人10个步兵师和坦克师在进攻。我们怎样才能挡住它们呢?我们知道,我步兵第45、62、87、124师在这里都只展开两个团。它们的第3个团还在行军。明天,我们在这一地域最多还会有步兵第135师和机械化第22军的两个师,而且该军最有战斗力的坦克第41师还未必能赶到。”

    “因此,”普尔卡耶夫得出结论,“明天我们在这一方向最多可调集不到7个师去对付敌人10个师。还谈得上什么立即进攻呢?” 瓦舒金试图说几句,但普尔卡耶夫不让他插话,继续说:

    “况且我们应该料到,敌人今天只是把它的第一梯队兵力投入交战,以后几天无疑会增强兵力,而且比我们迅速得多。你们看,”参谋长用铅笔戳了地图一下,“仅在这里,乌斯季卢格西北,我们的侦察部门在16时就发现了敌人200多辆坦克正在集中。而这还不是发现了敌人坦克预备队的惟一地域。” 军事委员会委员利用普尔卡耶夫察看地图而沉默片刻的机会,不耐烦地问道:

    一错再错(3)

    “您都说完了吗,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 “不,没说完。”

    参谋长两眼不离地图,继续发挥自己的见解:“我由纵深向第5集团军地带开进的所有第二梯队军队,距边界远近不一:步兵第31、36军需要走150~200公里。考虑到步兵是徒步行进,走完这段距离至少需5~6个昼夜。机械化第9、19军最早要过3~4个至四昼夜才能集中和对敌人主要突击集团发起进攻。只有机械化第4、8、15军有可能在1~2天后向交战地域变更部署。”

    “还不能不考虑到,军队向边界行进时会遭到法西斯航空兵不间断的密集突击。不难设想,这种状况将会使军队变更部署和进入交战变得复杂化。还应指出,目前我们实际上是既没有集团军后勤,也没有方面军后勤,因为尚未对它们进行充分动员和展开。

    结果是,我们的主力不可能同时到达开始交战地点。各军显然将各自进入交战,因为它们将要从行进间与向东突进的德军遭遇。这样就会在对我最不利的条件下发生遭遇交战。这对我们有怎样的威胁,现在还很难完全设想到,但我们的处境无疑会是严重的。” 随着普尔卡耶夫说的每一句话,基尔波诺斯和瓦舒金的神色越来越阴郁了。瓦舒金已经不急于打断参谋长的话了。

    普尔卡耶夫用手掌按着地图:“我们只有向莫斯科报告已经形成的情况,并坚决请求改变任务,司令员同志。现在我们只能以顽强战斗迟滞敌人推进,同时以组成我第二梯队的各步兵军和机械化军,在方面军行动地带纵深沿科罗斯坚、沃伦斯基新城、舍佩托夫卡、旧康斯坦丁诺夫、普罗斯库罗夫等筑垒地域一线组织坚固防御。将敌人阻于该地区后,我们就有了准备总反攻的时间。待掩护军队退至筑垒地域线后面之后,我们再用作预备队。在当前情况下,我看这才是惟一明智的决定。”

    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基尔波诺斯将军沉思着用手转着铅笔。军事委员会委员瓦舒金首先开言:“您所说的一切,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他走近地图,“从军事角度来看,可能也是正确的,但在政治上,我认为是完全错误的!您思索问题像个大军事家,兵力配置呀,力量对比呀,等等等等。可是您考虑过精神因素吗?没有,您没考虑过!那么,您该想一想,假如我们这些教育红军具有高度进攻精神的人从战争最初几天就转入消极防御,不加抵抗地把主动权拱手让给侵略者,那将造成多大的精神损失!而您还建议放法西斯分子深入苏联腹地!……”

    军事委员会委员喘了一口气,较平静地补充了几句:“您知道,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您是我们的战友,假如我不知道您是一个久经考验的布尔什维克的话,我就会认为您惊慌失措了。”

    瓦舒金发现普尔卡耶夫那张颧骨宽大、晒得黝黑的脸上滚动着因咬紧牙关鼓出的肌肉,便温和地说:“请原谅,我并不想使您受委屈,我只是无法隐瞒我的想法。”

    又是一片沉寂。终于,基尔波诺斯从地图上移开了视线,开始缓慢地说:“我认为你们俩说的都对。对于您的建议在作战方面的合理性,没有什么可反驳的,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您的建议只有一处弱点:旧筑垒地域没有做好接收军队的准备,不能向军队提供顺利实施防御的有利条件。” “是的,但是第二梯队军队在工兵帮助下,可以迅速使这些筑垒地域做好战斗准备……”

    基尔波诺斯没有回答普尔卡耶夫的反驳,用同样平静的语气继续说:“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的逻辑和意见也不是多余的。命令总是命令,它是需要执行的。如果每一个司令员接到战斗命令后,不是无条件地执行,而是提出自己的反建议,那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当然,6月24日日终前拿下卢布林,我们未必能做到。不过我们应该试试,对入侵之敌实施强大的反突击。为此,我们可以调集近5个机械化军。

    “我认为,现在主要的任务是迅速将各机械化军集中到交战战场,同时实施强大反突击。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现在需要立刻将有关战斗号令传达到军队,并监督执行情况。要特别注意在开进和进入交战时对各机械化军进行可靠的空中掩护。与此同时,要给波塔波夫规定以下任务:他的集团军要以全部兵力兵器与第6集团军右翼协同动作,在方面军航空兵基本兵力支援下,不让法西斯军队继续向我国腹地推进。” “这才是实事求是的话。”瓦舒金表示支持。 基尔波诺斯看着沉思的同事们,结束了谈话: “沉默是同意的标志。我看出我的决心正合你们的心意。”

    瓦舒金表示热烈赞同。普尔卡耶夫默默点了点头。

    为什么下那样的决心呢?司令员基尔波诺斯认为在严重的、威胁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主要的不是让方面军转入消极防御,而是保持观点和行动的统一,尽力帮助统帅部实现原定计划,因为不仅西南方面军,而且友邻方面军的局势都决定于此。

    这时,总参谋长朱可夫大将和被任命为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的赫鲁晓夫来到捷尔波诺尔。在组织军队指挥方面素以具体、明确见长的朱可夫赞同方面军首长的决定,并建议马上下达准备反突击的命令。

    惊醒吧,俄罗斯

    6月22日早晨,莫斯科。全体政治局常委都聚集在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审阅过了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呈送来的关于实行全国动员的命令草案。大家又陷入了沉默,都在等待斯大林站出来说点什么,但是斯大林也只把沉默的背影留给政治局委员们。

    过了好久,加里宁慢慢地说道:“在发布全国动员命令的同时,我们还应该通过广播和报纸的方式,将战争已经开始的情况告诉人民,必须让人民群众知道国家目前的处境,并且动员他们勇敢地面对战争,武装起来保卫祖国。” 斯大林抬起头,说道:“当然要这样,这是必须的。”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说了。大家在等着他下个命令,由谁来起草这份公告,由谁来对全国人民广播呢?可是斯大林却转过头去,什么也不说了。加里宁只能问道:“那么由谁来起草、并宣读这份公告呢?” 斯大林淡淡地说:“就由您来拟个稿子,我们大家讨论一下好了。”他仍然回避了重要的问题。

    政治局的委员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种重大时刻听从斯大林的主张,由斯大林作为党和政府的领袖代表大家承担重任。这次斯大林反常地回避,反而让大家有点不知所措。

    米高扬站起来说道:“在这种时刻,我认为应该由党的总书记亲自发动对全国人民的号召。”

    斯大林立刻打断了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地拒绝道:“不,在目前,前线状况尚不清楚的情况下,我向人民群众报告战争是不合适的。”

    米高扬看了一眼斯大林,他发现了斯大林的激动异常的表情,他的眼睛在闪烁,目光在游移。米高扬心头重重地颤了一下,因为他在斯大林眼中看到的,是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见过的,甚至都不敢想像的东西,那就是恐惧。是呀,这是一个多么重大的责任,他一直在教育人民说不会发生战争,即使发生战争,敌人也将在他自己的领土上被粉碎等等,可是如今敌人正在粉碎我们的边境甚至我们的红军主力,必须向人民承认我们正在遭受失败,而站出来发言的人,就等于是在承担这个失败的责任。斯大林也不是神,他不敢去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

    斯大林确实没有站出来发表这个公告的勇气。目前他还根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可能的失败会不会对他在党内和人民群众中的威信造成影响。这个时候发言,实在是太危险了。斯大林暗暗盘算,他的红军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人民也将动员起来,也许很快局势就会明朗一些,也许几天,也许一两个星期后就会有重大的胜利,到那时他再向全国人民发布红军狠狠地打击了侵略者的消息岂不是更好?斯大林退缩了。谁还敢站出来呢?一个胖胖的老头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嗓音慢慢地说道:“那由我来播发这一公告吧!”

    这正是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他从得知战争开始的时刻起,就在心里进行着严厉的自责。半年前是他信誓旦旦地对斯大林保证,希特勒在结束对英作战之前不会来攻击苏联。他想,也许这次失败,追根溯源,责任只能落实在他的身上了。他从斯大林这几个小时对他说话的态度和看他的眼神里,感觉到斯大林正在怨恨他。既然没有退路,不如干脆承担责任。

    22日中午12时整,通过广播,莫洛托夫那略显沙哑但很厚重的嗓音开始在莫斯科的广场和街头,在工厂的车间,在学校的操场,在每一座居民楼里面回荡:

    今天早晨4时,德国军队未向苏联政府提出任何口实,未经宣战就对我国发动了进攻,在许多地方侵入了我国国境,派出飞机轰炸了我们的城市,我国人民面对凶恶的敌人的进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的人民用卫国战争回敬了拿破仑的进攻并使他遭到失败。现在我们面对这凶恶的法西斯分子发动的反对我国的新的进军,红军和全体人民一定要把保卫祖国,保卫幸福,保卫自由的胜利的卫国战争进行到底。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敌人必败,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莫斯科的人们惊讶地听到了这一公报。他们还想像不到,300万德国军队像饥饿的狼群正在向他们猛扑过来,希特勒已经下定了彻底消灭他们的决心。他们也不知道,很多俄罗斯的优秀儿女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德军的战火吞噬了生命。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自己要准备好,随时为了祖国而献出生命,或是献出自己的亲人、孩子。

    苏联作家科斯莫杰米扬斯卡娅在《卓娅和舒拉的故事》一书中,这样描写那一天后方苏联人民的处境:

    ……我们知道:战争是死亡,它要卷去千万人的生命。我们知道,战争是破坏、灾祸和苦难。可是在那过去已久的第一天,我们就没想像到战争给我们带来的一切灾害。我们还不2005…5…9知道什么是空袭,什么是防空壕,什么是防空洞,可是很快地就需要我们自己做这些东西了。我们还没听见过炸弹的哨音和爆炸。我们还不知道,由于空气的波动,窗上的玻璃会被震得粉碎,锁闭着的门扇会脱框飞起。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是撤退,什么是挤满了孩子的列车。而敌人则从飞机上无情地、有计划地射击这些列车。我? ( 血腥悲壮的历史画卷:突袭苏联 http://www.xshubao22.com/3/35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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