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长(第一,二部)全 第 25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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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德良需要的理由是什么,唐小舟一时难以明白,却也知道,自已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徐稚宫打个电话,继而一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电话里不好说,还是发短信比较德妥一些。

    他在手机上写道:你能不能在全省范围内,找几个典型的黑势力为非作歹的案例?

    徐稚宫的短信很快回来了,说,省委宣传部对这类事件拉制很严,省内谋体没有报道过这类案例。

    唐小舟说,不是要报道过的,而是正在发生民愤极大的。若有这样的案例,你想办法搞到一手材料,写成长篇通讯交给我。

    徐稚宫回复说,这样的案例并不难找,记者部天天收到上访信件,我可以从中找几件。

    唐小舟说,你现在就z着手找,一定要典型,具有一定的轰动性。找好后我们见面商量具体怎么做。

    徐雅宫说,你不是在北京吗?回雍州了?

    唐小舟不好说自己正在京沪高速上,只回复说,我还在北京,过几天回来,你抓紧时间准备。回后再和你联系。

    汽车接近济南的时候,医疗小组又给两位老人量了血压和心跳,问了问情况。

    唐小舟原本的打算是,如果两位老人的情况不是太好,便在济南休息一晚,第二天再接着往前走。万一不行,每天少走点路。检查结果显示。两位老人的情况非常好,唐小舟决定继续赶路,争取赶到德州再休愁。这样的话,第二天便可以完成全部行程。

    世上的许多事情,共实只是人们想象有巨大难度,真的做起来,比想象要容易得多。两位老人想到既可以见到儿子和孙子,又可以去北京旅游,十分兴奋,甚至可以说亢奋,身体的自我调节功能,到达了极点。一路上平安无事,次日下午,安全抵达驻京办。

    当天晚上,赵德良一家三口赶到驻京办,陪家人吃晚饭。

    见到儿子,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非常激动,对唐小舟赞不绝口。程雨霖也说,小舟不错,很会办事。赵德良更是说,这件事,知果不是小舟,交给别人,我还真是不太放心。

    听了这种褒奖,唐小舟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这件事自已不仅做对了,而且做得恰到好处。民间谈到下级和上级的关系,有一个段子非常明了深刻,说是一起吃过稼的一起杠过枪的一起下过乡的一起课过婚的。也有人说,和领导一起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和领导一起做一件坏事。这些话自然全对,却又并不全面。尤其是有些人,对自己有底线要求,坏事是不肯去做的。这样的话,就不知为领导办一件令他想起来就舒坦的事。这就像给领导挠痒,领导只觉得身上痒,并不知道痒在何处,你一伸手,准确地把握了位丑,并且挠得领导很舒服,领导自然记住了你并且开始依赖你。

    直到这件事之后,唐小舟才真正感到,自已在赵德良心目中的地位,彻底稳固了。

    当天晚上,赵德良一家三口并没有回家,而是陪家人住在驻京办。本来,按照原定计划,第二天赵乾要陪老人家游故宫,可是,凌晨三点,唐小舟的电话响起来,程老爷子情况不妙。唐小舟听到消息,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拨通了赵德良房间的电话。

    赵德良说,你通知驻京办立即准备车,我们赶过去。

    因为匆忙。赵德良有很多事没有想到。立到坐上车,才想起对唐小舟说,你给雷主任打个电话,这边的事,让他安排一下。

    唐小舟说,我已经打了电话,明天由王丽媛处长带着老人家去旅游,生活组继续负责照顾爷爷奶扔的生活,医疗组不需要这么多人了,只留一位保健医生随行。赵德良嗯了一声。唐小舟继续说,我告诉雷主任,别说这边的情况,怕老人家听说了这事,心理受影响。

    赵德良说,你想得很周到。

    程老爷于在凌晨三点五十九分辞世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央要成立治丧委员会,赵德良虽然只是程家女娇,却是程家亲属中职位最高的,有关后事安排,自然有很多事需要他做主。这些天,他肯定无法离开去见自已的父母。唐小舟是两边跑,白天,王丽媛带着大享出去旅游,唐小舟就回到赵德良身边。等一天的旅游结束回到驻京办,矛肖稍休息之后,唐小舟义回到这里,陪老人们吃饭。

    赵家人在北京住了十天。这十天王丽媛全程陪同,将北京所有的旅游景点,全都玩了一遍。赵德良一家三口,只是抽空来驻京办看了家人两次。十天后,同

    来时一样,由两辆考斯特将他们送回家。这件事,同样是由唐小舟担任总指挥。

    直到将他们安全送到家,唐小舟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返回的路上,想到长时间没有和孔思勤联络了,也不知厅里在这段时间会有些什么新动向,便给她发了一个短信,问她,在忙什么?

    孔忍勤回复说,还能忙什么?除了浪费生命还是浪费生命。

    他说,不是这么说吧,找个男人相思一下嘛。

    她说,相思也足浪费生命呀。

    他说,按你这样说,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说,活着就是为了把生命浪费掉。

    他说,倒也是一种哲学。

    她问,春节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领导去你家拜年夕

    他心中暗跳了几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议论夕他问,你听说什么了?

    她说,有人说,春节前,你给所有的领导打电话,说你要回乡下过春节,欢迎他们去乡下玩。结果,整个春节期间,往你家去的那条路上,全都是各市州以及县领导的车,连续几天出现大堵车。

    唐小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心惊肉跳。这样的话,如果在赵德良知道真相之前传到他那里,他会怎样看待自己?仅仅为了这样一件事,大棍也不会有人下令调查吧,事情捆在领导心中,便成了一根利。想到自己还葬有点小聪明,又有些得意。

    他问孔思勤,下一步,是不是该说我收了多少红包了?

    孔思勤说,哪里还需要下一步?现在已经说了。

    唐小舟问,多少?

    孔思勤说,几种说法,有的说收的礼物堆了满满一屋子,这还是比较高级的,那些档次低一些的,你全都送给了乡邻。还有人说,收的礼金超过一百万。

    唐小舟突然感到害怕。身处这个位五,真的要知临深渊履薄冰,任何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详,否则的话,还不知会在哪里翻船,甚至连船翻了,你还以为自已坐得稳稳的,丝毫不知道整个形势已经发生了大逆转。有些人一辈子在官场混,却又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大棍就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细节上,犯了致命错误口巴。

    回到北京,程老爷子的追悼会已经开过,唐小舟以为赵德良会回雍州。可赵德良对他说,过几天,中央要开个会,我这段时间也实在太累了,懒得跑来饱去,千脆留在北京休息几天。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你先回去,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

    唐小舟说,那好,我坐今晚的火车回去。

    赵德良说,火车上睡不好,你千脆坐飞机回去,今晚还可以在家里睡个好觉。

    唐小舟并没有回家,而是给徐宫打了个电话,让她先去喜来登记房间,再到机场来接自已。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他想到应该给邝京萍打个电话。邝京萍已经开学了,只是因为自已太忙,没有时间和她联系。他原想,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赵德良如果再在北京留一两夭,自已正好可以和她见上面。不想人刚回北京,赵德良就叫自已回去。反正不赶时间,他在北京留一晚,也不是问题。可他又急着和徐雅宫见面,只好先放下这一头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邝京萍竟然跟巫丹在一起。

    电话很快转到了巫丹手上,唐小舟问她什么时候来北京的,到北京怎么也不和自已说一声?巫丹说是昨天临时决定来北京的,走得匆忙。唐小舟自然不好问她急匆匆赶到北京有什么事。他之所以给邝京萍打这个电话,也有了解巫丹是否进京的意思,没想到一猜就中。巫丹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机场,准备回雍州。巫丹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刚才我还在和京萍说,你在北京,这两天肯定会找她,她听了不知多高兴。

    唐小舟说,没办法,苦命人千了苦命的事,一切交给党了,身不由已。

    巫丹将电话交给邝京萍,唐小舟免不了向她解释一番。

    徐稚宫在机场接着他,他没有叫办公厅的车,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喜来登。

    徐稚宫说,我们是不足先去吃饭?

    唐小舟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吃饭不急,我要先吃你。

    因为是在车上,徐稚宫不好做出太过分的动作,只是在他的腿上悄悄地拧了一下。

    出租车停在喜来登门前,唐小舟说,你先上去,我来付账。他之所以这样安排,当然是不想有人碰到他和徐稚宫在一起。

    喜来登的电梯是有特殊定制的,客房以及楼上的VIP活动空间,没有房卡或者VIP卡,根本上不去。好在徐稚宫对这里非常熟,登记房间的时候,拿了两张房卡。唐小舟将房卡插进电样按键识别器,才能按下二十五楼。正因为如此,喜来登走动的人特别少,那些在此钓鱼的年轻女孩于们,只能打扮时尚地在一楼大堂或者酒店周边转来转去,盼望着运气好遇到一个慷慨的大佬。

    打开门进入房间,徐推宫早已经在做准备工作。听到卫生间有放水的声音,唐小舟将卫生间推开,朝里面望了一眼,见她已经将自己脱得寸绘不着,正弯着身于侥起白白的屁股试水温。唐小舟将行李往沙发上一放,以快得连自已都难以王信的速度脱光了衣服,级上一次性施鞋,进入卫生间。

    徐雅宫在门后等着他,他进去后,她立即抱住了他,送上自己的红唇。他将她抱起来,两人一起进入他也说不清趁为什么,自己竟然越来越迷恋这具酮体。有时候他也想,这到底足为什么因为她的乳房大而且形状关?应该并非如此,谷瑞丹的乳房也大,因为没有喂奶,一点都没有变形,那对乳房,除了比徐稚宫的黑一点点外,其他方面,绝对有得一比。是徐稚宫的皮肤白?也不是,

    邝京萍比她白很多,也细腻得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徐雅宫个于比较大还是搞运动出身的缘故,她的毛孔比较大,皮肤的细腻程度,远不如邝京萍。若论身材,曲线自然是徐雅宫更好一些,可徐雅宫毕竟搞运动出身,可能与腹肌有关,腰显得浑圆,不像邝京萍那般,属于杨柳细腰。如果一定要找出理由的话,可能是两人在一起的机会更多一些,对彼此的肢体语言以及性习惯更熟悉一些,因而配合更加默契吧。

    唐小舟很喜欢吻她。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极其敏感,只要轻轻一碰,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再努力地吻下去,她就会像爆炸一般叫起来。接下来,她变被动为主动。到底是搞运动出身,她的体力精力好得令人惊奇。只要他不结束,她可以像在运动场上一般,拼搏的劲头,一浪高过一浪。

    因为时间太晚了,两人都不想下去吃饭,便打电话叫餐。

    趁着这个机会,唐小舟了解徐稚宫摸底的情况。

    徐稚宫还真是做了工作,准备了四个案例。这个四案例分就发生在四个城市,闻州、德山、庐源、柳泉各一个。

    闻州是郑砚华在那里当书记,他和唐小舟的私人情感不错。唐小舟先将这个案例放在一边。德山市的领导,在唐小舟当记者时,对他还算不错,持之甚恭,他也放在一边。先拿起沪的案例看了看,应该与宗国军和孟小华有关。他并没

    有仔细看,而是拿起第四个案例。

    唐小舟先看了看第一页。刚翻到第二页,门铃响了。服务员送餐来了。两人开始吃晚餐,一边吃,唐小舟一边看材料。

    柳泉市望花路有一个万隆服装城,这足现任市委书记叶万昌当副市长时搞的政绩工程。正是凭着这个政绩工程,叶万昌直接从副市长升任市长,没有经过常务过渡。第二任市长才只千了两年,便升任市委书记。万隆服装城是整个中南地区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辐射西南和中原的一些地区。万隆服装城主要以生产水货出名,那里的商家,长期行走于广东以及江浙一带,这两省是中国服装生产的大省,他们引导中国服装界的潮流。万隆服装城的厂商们不断搜罗知名厂家的款式,拿回来克隆,再由万隆批佑。近些年。服装价格有迅速窜高之势,一件看上去并不怎么样的西装,可以卖到几千上万元,一件质地很一般的连衣裙,也可以卖到好几千。行内人士说,服装开始赚大钱了,从生产到流通的每个环节,都有百分之百以上的利润空间。也就是说,那些标价几千的服装,成本只有几百元甚至更低。万隆服装城赶上了好时机,又因为生产水货,成本极低,利润率百分之几百。一时间,万隆集中了中南、西南以及中原大量的锁售商在此购货。

    万隆服装城向商户收取两项费用,一项自然是铺租。这项费用由服装城管理办公室收取。因为要支付一定的营业税等税费,这项费用相对不算太高。服装城管理者为了逃税,又设立了另一项费用,这项费用非常高,一个店铺一个月要缴两千多元,并且不开具任何票据。大家私下里将此称为黑社会保护费。

    有一个经营商卢清华,因为妻子生重病住院,先将门店转租,后来急于用钱,将门店转让了。转租期间,有四个月的保护费,应该由他承担,共有一万多元。他想,自已的店已经转手了,人都不在这里,你不可能再找我吧,便没有交。

    岂知那些人找到了他家里,逼他交钱,威胁说,不交钱,就拿手脚来抵。

    卢清华的父毋劝儿子忍一忍算了,卢清华心想,我现在不在那里做生意了,

    也不怕你们捣乱,我就是不交,你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卢清华没开服装店后,每天晚上出去摆地摊。那天晚上,摊前突想来了一伙人,每个人手里握着大片刀,冲上来什么话都不说,挥刀就砍。卢清华跳起来要逃,毕竟四十多岁,岁月不饶人,才跑几步,被追上了,只几下。卢清华便被砍倒在地。

    出事地点不远有一间派出所,恰好有一个民警由此经过,撞上了。民警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却又不敢大喝,只足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他的话音刚落,有一个人走到他的身边,左手挽了他的脖子,右手提着大片刀拍打着他的肚于,推着他向一旁走去。这位民警遇到了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尴尬,他被人用刀遇着离开现场。走到拐龙处,确信那些人看不到自己,才拿出手机,给所里打电话报告过了二十多分钟。所长才带着几个人来了。此时,那伙人早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只扔下满身是血的卢清华躺在那里。

    卢清华随后被送进医院,医院通知家人送钱去。卢家还有另一个人躺在医院里呢,根本拿不出钱,老两口只得去找派出所。派出所说,案子还在调查,找不到那伙人,钱没法出。因为没有钱,医院仅仅只是处理了一下卢清华的伤口,并没有及时医治:结果伤口溃烂引发败血症,死了。两个老人要为儿于伸冤,找到派出所,派出所说,没有线索,找不到作案的人。老人说,事情明摆着,就是万隆服装城那帮收管理费的人。派出所说,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何况,无名无姓的,我们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怎么抓人a他们找区信访办,人家说,万隆服装城是市里管的,你要去找市里。他们找市里,人家又说,这事公安部门已经立案,你要去找公安。两个老人无计可施,找到省里,省里说,这事还要市里管。我们和市里说说,你们回市里去解决吧。他们回到市里,结果还是一样,总足推来推去。

    唐小舟说,就选这个,你辛苦一下把这篇稿子弄出来。最好去一趟柳泉实地采访一下两个老人,多拍些照片。

    徐稚宫的思维总显得有些赶不上趟;她说,这样的稿子,写出来也发不了呀

    唐小舟说,这个你别管,我来想办法。

    徐雅宫拿起沪源市的那份材料,说,知果写通讯的话。这个更有故事性一些。

    唐小舟没有看那份材料。他有一种感觉,赵德良之所以将杨泰丰等人秘密地叫到陵丘而不是庐源,就是想避开那里。你可以认为赵德良是欲擒故纵,也可以认为他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当然,还可能有另一个原因,那天晚上在庐源发生的事,他不愿被别人知道。既然要避开这一点,在行动开始之前,还是不要惊动庐源比较好。

    这些话,他自然没法对徐雅宫说,就算说了,她也不一定能懂。他只好说,材料太多了,处理起来不容易。这一个比较单纯,就选这个吧。

    拿到徐稚宫署名的长篇通讯后,唐小舟趁着给赵德良送文件的机会,拿出了这份材料,说,这是江南日报社一个记者写的文章,她希望你能看一看。

    赵德良从鼻子里发出一股气,这股气带出一种声音。除了他自已,大概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清他这一声音所代表的含义。发出这个声音之后,他又看了唐小舟一眼。唐小舟也知道,他这样做,是有些不合程序,他已经用行动向赵德良表明,这个材料,是通过关系直接送到他这里的。唐小舟也没有过多解释,拿起其他材料,放在赵德良的面前,却故意不压着刚才那份材料。

    回到自己的办会室后,他开始等待。所有一切,只是揣测,这份材料的命运如何,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假若赵德良并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就完全弄拧了,赵德良有可能想到。这份材料,是唐小舟揣测上意的结果。他不仅揣测上意而且完全把意思搞错了,赵德良有可能觉得这个人挺可怕,搞不好,从此对唐小舟怀有戒心都不一定。

    正因为如此,坐在办会室里的唐小舟,惴惴不安。难怪大家都觉得官场凶险,其凶险原来在于大家都想往上升,所有抱着取信于上司心情的人,都在不断揣测上意。揣测对了而又做对了,自然得到上司的欢心,揣测错了,肯定从此被打入另册。这就像赌博钾宝一样,既有智慧的因素,更有运气的因素。

    过了两个多小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唐小舟看了一眼号码,是赵德良办公室。他立即拿起电话,不待他出声。便听到赵德良说。你过来一下。

    赵德良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他进来,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拿起徐雅宫的那篇文章,站起来,抖了抖,问,你看过了?

    唐小舟说,是的。

    赵德良说,我感觉主要材料来源,应该是卢清华父亲的上访材料以及对卢家单方面采访,这样的东西,真实性如何?

    递交这份材料的时候,唐小舟没机会解释,只能简单地说一句话。现在赵德良主动问起,他自然要将某些话圆过来。

    他说,这篇稿于,是徐雅宫徐记者写的,他是我带的实习生嘛,写好后叫我给她改。我仔细看了这个稿于,觉得事情非常特殊,很震撼,想了很长时间,觉得应该把稿子给你看看。所以,我花了点时间,对稿于里提到的事,侧面了解过,基本事实是可信的。当然,现在这篇稿子,确实只是采访事主,有一面之词的惑觉。这主要是我出于记者职业的技巧性给她的建议。谋体不喜欢把一盘好菜一下子端出来,更希望制造悬念,喜欢抽丝剥茧,吊读者的口味。

    赵德良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媒体喜欢搞且听下回分解。

    唐小舟说,对,谋体抛出一个系列报道,其必然操作途径就是,读者看了前一篇,心中有些想解决的疑问,谋体便在以后连续回答这些疑问。

    赵德良说,难怪司法部门不喜欢和谋体打交道,这种且听下回分解,实际上也等子是在给犯罪嫌疑人提醒,叫他们做应变准备。

    唐小舟说,这确实是一对矛盾。我也觉得,这篇稿子有点捅马蜂窝的味道,一旦发出来,肯定很多人会痛。

    赵德良又回到座位前,说,有些人足需要痛一下了,他们不痛,有更多群众会痛,甚至流血。

    他将材料递还给唐小说,进一步说,我就不在上面签字了。你把这个东西送给应平看看,把我的意见带给他。此事如果属实,可以发出来。如果要用这篇文章,要注意这样三点,第一,就事论事,不搞外延,不上纲上线,不讨论,更不含沙射影:第二,立论有据,所有的事,一定要经过认真核实,拿不准的,不要写,更不要报。第三,宣传部要认真拉制舆论导向,要做到收放自知。你是从媒体出来的,对这类事情应该很内行,你先在文字以及事实上把一把关,然后再给应平同志送去。

    回到办公室,根据赵德良的意见,唐小舟将这篇文章仔细地改了一遥,再斟酌一遥,然后给丁应平打电话。丁应平说在办公室,唐小舟便说,那好,我现在到你的办公室来。

    宣传部就在省委大院内,和省委办公厅只隔了两座楼,一两百米远。虽然近,平常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就是电话,也很少打。

    省委这种机关,和外面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普通人大多以为,高级领导们每天没什么事就相互串门,彼此打招呼聊天吃饭什么的,所有工作,都在酒桌上解决了。事实上并非如此,省委里面,串门最多的人,是秘书长,省政府里面走动最多的人,也是秘书长。共余的高级领导,串门极少,比如省委副书记游杰,和赵德良就在一层楼办公,果不是有什么事,他们是很少米往的。省政府那边的副省长们,更少到赵德良的办室。开始,唐小舟不是太理解这种现象,总觉得领导们有事需妥商量,应该常常碰面才对。后来,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领导们,是不可能相互串门的。尽管省委书记同副书记或者副省长之间,权力的差距极大,但理论上,他们的级差并不大,所有人的目光,彼此盯着呢,你如果往哪间办公室走得勤一点,人家可能怀疑你暗中拉帮结派,搞小圈子,在图谋什么。官场里,圈子普遍存在,但全不是公开结成的,所有一切,均藏在幕后。

    丁应平在办公室里等着,见了唐小舟,热情地和他握手,说,二号首长来视觉工作,我代表省委宣传部,表示欢迎。

    唐小舟说,首长你真会开玩笑。

    丁应平拉着他坐下,秘书量绍先进来沏上茶,和唐小舟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又退出去。丁应平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有什么事吧?

    唐小舟将那份材料递给他,说,老板叫我来给你送这个。

    丁应平翻了翻,大祝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问道,老板是什么意思?

    唐小舟打开笔记本,将赵德良的原话,完整地告诉丁应平。

    丁应平想了想,用一只手指在面前的沙发扶手上敲着,在思考。

    丁应平自然清延,这样的文章一旦登出来,后面紧随而来的,必定是一次雷霆行动,否则,肯定无法向中央交待。如果进行一次雷霆行动,那也就必然要和当地的某股政治势力摊牌,那就是你死我活。政治的对杭,需要政治的实力,如果实力不够,这种对杭,将可能引火烧身。

    过了好一段时间,丁应平才问唐小舟,小舟,我们先别管老板的意见,你说说你的意见,好不好?

    唐小舟说,我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丁应平说,跟我也不说真话,这不好吧?太不拿我当朋友了。

    唐小舟想了想,觉得还走不说为好,便说,首长,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秘书,我的职责,就是传达首长的话。秘书是二传手,不该想的不想,不该说的不说。

    丁应平说,我就是想听听你说说不该说的话。

    唐小舟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你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麻烦吗?

    丁应平说,我觉得这事有点麻烦。

    唐小舟问,为什么?

    丁应平说,搞不好就会引起江南官场的一场强地震,立接受考研的,将是省委的杭震能力,或者说得更立白一点,考验省委的权力拉制力。

    唐小舟明白了,尽管丁应平是赵德良提起来的,其实丁应平也和江南省的其他官员一样,怀疑赵德良的权力拉制力。在他们看来,赵德良就是一介书生,就是一个优柔寡断办事不千脆的人。甚至有很多人认为,赵德良比衷百鸣更加懦弱。丁应平话中说到的虽然是省委,大家也都明白,通常情况下,省委其实是一个特有名词,它所特指的,就是省委书记本人。

    唐小舟略想了想,说,首长,我听说你是打牌高手,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丁应平愣了一下,这个唐小舟,什么意思嘛,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自已被提上来了,打牌的喜好并没有断绝,却也少了许多。他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

    他显得有些不高兴,却又不便不答,只是说,什么问题宁?

    唐小舟说,如果你的手气很不好,自从坐上牌桑,老是你一个人输,三个人赢,这时,你应该怎么办?

    丁应平几乎没怎么想,说,两个办法。

    唐小舟问,哪两个办法?

    丁应平说,洗牌,把牌多洗几遥,尽可能洗乱。现在因为有麻将机,不需要手工洗牌了,所以,机器洗牌的质量是不错的,也避免了有人搞鬼。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手气不好,可以考虑换风,也就是换一换座位。

    唐小舟说,是啊。人不可能老是手气好。有时候,洗一洗牌,手气变了。

    这很哲学呀。说过之后,站起来,对他说,首长,你忙,我要回去了,我怕老板那边有事找我。

    丁应平自然会想,唐小舟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深入想过之后,他自会明白,不仅牌场需要洗牌,官场,更需要洗牌。一个人控制权力的能力强或者弱,并不仅仅在这个人的能力,而在于官场金字塔中,有哪些砖属于他拉制又有哪些砖不为他所拉制,也就是说,要看你手中握有一些什么样的牌。官场洗牌,正是为了拉制更多的牌。这是一种权力操作手法,可在进行这类操作时,起决定作用的,足两种东西,第一,你选择的路径是否能令你事半功倍,第二,洗完牌后,运气是不是真能转向你这边。

    从这种意义上说,权力拉制力,其实也就足官场洗牌的能力。

    仔细想一想,唐小舟是在暗示江南官场的现状,这个现状,丁应平心里清楚。这篇文章指向柳泉,这是不是说,赵德良准备捅一捅柳泉帮的马蜂窝?唐小舟不是暗示赵德良要对江南省进行权力洗牌吗?既然要洗牌,目的指向是明确的,那就是要把陈运达这个老庄家拉下来,改变其一庄独大的局面。或许,这并不仅仅只是赵德良的一厢情愿,还包括了中央的意图?江南省地方实力派割据的局面,中央显然是清廷的,否则,也不会一再往这里派千部。

    既然一定要捅这个马蜂窝,对于赵德良来说,需要考虑的。便是捅了会有什么后果。不仅赵德良要考虑,丁应平将成为捅这个马蜂窝的具体执行人,他也必须考虑。这个马蜂窝捅得好,柳泉帮肯定就此削弱,整个江南省的政治格局,会为之一变。在一个权力场中,一派独大,历史早已证明遗害无穷。赵德良要打破一派独大的努力,绝对是正确的,也是符合权力科学的。

    打破一派独大局面,不存在做不做的问题,而是怎么做的问题。

    衷百鸣和赵德良所做的,共实是同一件事,都是打破平衡,进行权力的重新洗牌。历史经脸早已经证明,衷百鸣的指导思想没有错,可方法错了。方法错误的结果极共悲惨,他原想当那个权力洗牌者,结果是自己成为一张牌,被别人洗了。

    现在,赵德良也想成为继衰百鸣之后的另一个权力洗牌者,问题在于,他会不会成为衰百鸣之后,又一个将自己洗成牌的人?

    仔细思考一下两人的洗牌方法,便知道差别所在了。衷百鸣进行权力洗牌,标明确而且坚定,正面主攻,立接剥夺陈运达的权力:哪怕在扶持彭清当省长而打压陈运达的企图失败之后,他仍然没有退却,还是一味地强攻,立接运用省委书记的权力,将陈运达驾空了。赵德良的做法,完全不同于哀百鸣,起扫黑风慕,显然属于一次政治过回。扫黑一旦成功,陈运达的政治实力,必然大大削弱。相反,此举如果不成功,赵德良还能适可而止,迅速退却,彼此也不至于彻底翻脸。

    这样一想,丁应平开始意识到赵德良下的是一着妙棋。

    他也因此在心中感叹,难怪人家能当省委书记而自已只能当省委常委,赵德良对千某些事情的深入思考,以及平衡权力的手段,不得不让人佩服。同时,他又暗暗在想,唐小舟这个年轻人,跟着赵德良,还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将来恐怕又是一个弄权高手,前程无量。

    第四天,江南日报在第七版发出了本报记者徐稚宫采写的长篇通讯。

    当天,唐小舟将报纸送给赵德良的时候,特意提醒他,徐记者写的那篇通讯发出来了,第七版。他想,看到这篇文章后,赵德良或许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比知立即以此为契机,召开临时常委会。

    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唐小舟便等待赵德良下达命令,或者由他通知余丹鸿,发出临时常委会通知,或者由他将余丹鸿叫上来,当面听取赵德良的命令。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明天是常委会的例会时间,赵德良或许会改变明天的原定议题。

    根本没容他叫余丹鸿,余丹鸿自己上来了。唐小舟装着给赵德良续水,进了赵德良的办公室。

    余丹鸿进入办公室后问赵德良,赵书记,你看了今天江南日报的文章没有?

    赵德良看的并不足那张报纸,他并没有抬头,问道,什么文章?

    余丹鸿说,说江南省有黑恶势力集团。江南日报到底想干什么?省委三令五申,关于嘿恶势力的报道,一定要上报省委,他们却自作主张,胆于也太大了吧。他们这样做,把省委置于何地?他们心目中,还有没有省委?

    赵德良抬起头来,说,你说这事,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江南日报最近出现了好几次重大差错。上次我们和应平同志议过这件事,你和应平形成意见没有?

    余丹鸿说,我们商量过这件事,主要责任在赵世伦。我们也和组织部交换过意见,他们应该有了方案。

    赵德良说,既然有了方案,明天的常委会,就加一项议程,这件事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如果出了大事,我们都有责任。

    唐小舟心中暗自乐了。这篇文章一出,目标是打老虎,没想到先震死一只病猫。

    第二天的常委会,唐小舟没有参加,但内容他很快就知道了。

    继昨天之后,江南日报发了第二篇有关万隆服装城存在黑恶势力的报道。这篇报道令常委会炸开了锅,会前议论,全都围绕此事。赵德良进去后,议论中止,不少人显然还十分激动。赵德良宣布开会,接着宣布一个新加的议题,计论江南日报总编辑赵世伦的任职意见。这一议题,其实给了大家一个信号,赵德良对这两篇涉黑文章极其不满。

    早有传言说,丁应平上任后,第一个想动的人是赵世伦。除了赵世伦能力有限,给他惹了很多麻烦之外,还因为赵世伦是陈运达的人。丁应平的管区里杜索光是陈运达的人,赵世伦也是陈运达的人,他这个宣传部长,陷入了陈运达的包围,工作开展起来,难度加大了。恰好赵世伦领导下的江南日报接连出享,引起赵德良的不满,丁应平趁机提出撤换赵世伦,赵德良表示同意。此事拖了好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有提上常委会,唐小舟暗想,赵德良或许担心遭到陈运达的强烈反对吧。

    这次江南日报接连登出两篇与柳泉黑社会有关的文章,文章虽然直接由丁应平签发,板子却打在了赵世伦身上。撤换赵世伦的一轮提出,陈运达也知道众怒难犯,不敢公开站出来反对。议题轻易通过。接下来,自然要讨论对赵世伦的安排。

    赵德良说,有关这件事,赵世伦同志找过我,我的总体感觉,这个同志觉悟还是高的,对错误的认识也很充分。对于省委这次调整他的任职,他没有任何意见。同时,他也提到一些客观情况,比身体情况以及家庭情况等等,希望不要放他到下面去了,最好还是留在省里。到底是让他去庐源,还是留在省里,你们都说说吧。

    果然,陈运达第一个说了,他说,一个同志犯了错误,该处分,一定要处分,决不姑息决不手软。对于免去赵世伦同志江南日报总编辑职务,我完全赞成。同时,我又觉得,对于有些同志,该照顾实际情况的,也应该照顾。我个人同意将赵世伦同志留在省里。

    其他常委表态显得模棱两可,到下面去毕竟不是老少边穷地区,沪源还是一个地级市,又是市委常委,也不算太委屈。当然,留在省里,适当照顾一下他的实际情况,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彭清源问马Z武,省里还有哪些职位空缺并且适合赵世伦同志的?

    马昭武说,我刚才考虑了一下,目前能够任命的职位,只有文化厅常务副厅长和文联常务副主席这两个位置,知果安排其他位置,需要调配,涉及其他一些干部,要走组织考察手续,时间来不及。

    赵德良说,那昭武同志你去找他谈一谈。这两个位置,他自已选一个吧。其他同志有什么意见?

    既然赵德良已经表态了,又是照顾了赵世伦本人的意见。这两个位置,既可以是副厅级也可以是正厅级,其他人,不好说什么,议题就这样通过了。

    赵世伦之所以提出留在省里,当然不是他所说的家庭问题以及身体原因,而是留在省里,怎么着,也能弄个一把手或者关键部门的副职。现在却弄到厅局去当副手,肯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又无可奈何。文联以及文化厅都属于冷门厅局,极度边缘化。如果说财政厅、会安厅这一类大厅属于一类厅局的话,文联或者文化厅,连二类都排不上,大棍勉强可以算得上三类。在这样的厅局当二把手,别说远远不如在省委宣传部、组织部当副,甚至远远不如在江南日报当总编辑或者在市里当宣传部长,他这是越争越差了。

    另一个议题,也是没有列入的,正是江南日报的那两篇文章。

    对此发难的并不是陈运达或者余丹鸿,而是罗先晖。

    罗先辉是政法委书记,公检法属于他的一亩三分地,这两篇文章,至少有三个方面刺痛了他。

    这是一起并不复杂的案子,现场不仅有数百名目击证人,还有一名公安千警,要将此案破获,不是一件难事。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怪,当地派出所虽然立案,公安方面却一再说破案有难度。文章进露出一种结论:公安部门不是无能,就是敷衍。公安部门无能,自然也就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无能了。其次,那名公安干警误闯犯罪现场,不仅未能阻止犯罪,而且被极其狼狈地赶出了犯罪现场,此后,犯罪分子又行凶好几分钟,卢清华的死,与安部门不作为,直接相关。而犯罪分于对公安部门竟然毫无畏俱,是公安部门的奇耻大辱。这同样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无能的直接证据。第三。文章非常明确地告诉读者。大量的事实表明,万隆服装城有黑恶势力活动并非一日两日,甚至不是一年两年,长达四五年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公安部门干什么去了?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他们就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这就等于在暗示,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即使不是这股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也是个无能之辈,拉制不了局面。

    毕竟,这是一个未列入议程的话题,罗先浑在首先站出来赞成撤掉赵世伦后,还不解恨,说,赵世伦虽然调职,但昨天和今天两篇文章的影响,却没有消除。说柳泉万隆服装城存在黑恶组织,显然言过其实,危言耸听,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建议常委会要引起重视。

    陈运达对这两篇文章自然恼火,目标直指柳泉帮,他能不恼火?文章发出后,他立即过问,知道是丁应平签发的,赵世伦只是代人受过。既然罗先晖开了头,他也就当仁不让,说,先辉同志提到的这两篇文章,我看了: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令人发指。不?(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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