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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良说,这个你考虑太多了吧夕你不可能永远跟着我。总有一天,你要去
独档一面。
唐小舟说,那不一样。现在跟着你是我的工作。一个人干一种工作,就一定
要全力以赴,努力将这个工作做好。
赵德良说,你去当联络员,当然也是目前这个工作的一部分。扫黑,很可能
是一个时期里,省委的关键性工作。同时,省委又不能仅仅只抓扫黑工作,还必
须抓其他工作。如果没有一个人替我去抓这项工作,我自己就得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件事。
唐小舟说,我明白了。我会尽一切所能,把这件工作分担好。
赵德良说,你很善于思考,这一点很好。一个人的力量,并不来源于他的体
力,而是来自于他的思考。你做这件事的时候,需要更多的思考,有时候,还需
要独自承担某些东西。是你一个人跑,还是在一处带上一个人,你自己安排。我
这里,你不必分心,相信余开鸿可以分担一部分。
唐小舟有点担心,自己一走,余开鸿会不会将韦成鸥塞给赵德良?虽说赵德
良不一定肯要韦成鹏,毕竟是临时的,赵德良大概也不好拒绝吧?真的出现这种
局面,总会有些后遗症。唐小舟想了想,对赵德良说,能不能叫侯正德同志临时
项一顶?
赵德良说,可以考虑。你和开鸿同志以及正德同志说一说。
唐小舟想,自己一个人跑联络,也够寂寞的,能不能带上徐稚宫呢?如果带
上徐稚宫,一来解了自己路途的寂寞,二来,也正好趁此机会,给徐稚宫铺一下
路。他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叫一个记者跟着我跑?
关于扫黑行动的宣传,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扫黑行动是一把双刃剑,既可
以伤人,也可能被他人利用而伤己。之所以能够被他人利用,恰恰在于行动规模
巨大,控制可能出现盲点。这样的盲点一旦被对手抓住,便会引出一系列麻烦。
相比而言,如果麻烦仅仅只是在省内,作为省委书记,自然可以控制。最大的隐
患,正在于宣传。某些事一旦被谋体曝光,就不仅仅是一个省委书记的权力能够
罩得住了。因此,在宣传方面,尤其要小心谨慎。听说唐小舟想带一名记者下去;
赵德良不敢立即答应。
唐小舟说,就是徐稚宫。这个人,我认为我还能把握得住,她不会乱来。
赵德良对徐稚宫的印象也不错,这次扫黑行动打响第一枪的就是她。听说唐
小舟想带徐稚宫下去,赵德良心里的疑虑消除了,说,小徐不错。可以让她跟进
这件事,但写什么怎么写,需要好好研究,一定要慎重。
回到办公室,替赵德良泡好茶并且整理好他这一天要看的文件和报纸,接着
给侯正德打电话,把他叫上来。唐小舟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侯正德自然清廷唐小
舟的用心。他当副处长这么长时间,即使主持工作,最终也没能升上去。此次如
果能够代替唐小舟给赵德良当一段时间秘书,只要不出大的差错,让赵德良对这
个人的人品产生反感,对其能力产生怀疑,将来的某个时候,解决正处,应该是
不成问题的。那一瞬间,侯正德异常激动起来,对唐小舟千恩万谢。唐小舟说,
你不用谢我,你要谢的是你自己。有一句话,我还要说清廷,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这事,我还要去找秘书长商量一下。如果他坚决不同意,我也无能为力。
侯正德说,即使这样,我也要感谢你。关键时刻,你能想到我,你就是我这
一辈子的恩人。
唐小舟说,这些话就不要说了吧。我现在就去找秘书长,成不成看你的运气了。
侯正德说,要不要我找一下秘书长?或者晚上到他家去一下?
唐小舟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复杂了。
到底怎样复杂了,他也没有说明。
进入余丹鸿的办公室,余丹鸿和他开玩笑,说,联络官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唐小舟说,秘书长,你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干的是秘书工作,你永远是我
的秘书长,是我的领导。何况,真正的联络官,省委常委会定的是你,我只是在
你的领导下,做一些具体的事。
余丹鸿说,小舟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唐小舟说,真的吗?看来,秘书长教导有方,把我这个顽冥不化的人,也教化了。
余丹鸿也知道,唐小舟来找自己,肯定有什么事,便问,小舟你有事吗?
唐小舟说,还不是为了这个联络员?赵书记的意思,是想让我别光靠电话联
络,腿要勤一点。
余开鸿说,那是,联络员嘛,不跑跑腿,怎么联络?
唐小舟说,所以,我感到难办呀。我如果出去跑,赵书记这边怎么办?难道
把所有事,都压在秘书长这里?秘书长那么多事,怎么能给秘书长添麻烦?
余开鸿说,这倒也是个实际情况。赵书记是什么意思?
唐小舟说,赵书记早晨和我谈了一下这个事,他的意思是不要搞出太大的动
作,这个事,还是在一处内部解决一下。如果我有时间,事情就由我来做,如果
我下去了,就让处里派个人临时顶一下。
余开鸿说,恐怕只能这样了。赵书记有具体人选吗?
唐小舟说,赵书记的意思,可以让侯处临时顶一下。
余丹鸿猛地抽着烟,烟雾在他的面前缭绕,唐小舟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唐小
舟想,如果余开鸿不同意,自己应该怎么说服他还是将这件事交给他,自己撒
手不管了夕如果不管,对于侯正德来说,该做的人情,自己已经做了。然而,如
果不争取,余丹鸿很可能把韦成鹏塞进来,反正是过渡嘛。
他正想,如果余丹鸿不同意,自己怎么办,余丹鸿开口了,他说,你和正德
同志提起过这事吗?
唐小舟说,还没有。赵书记叫我下来和你商量一下,先听听你的意见。
余开鸿说,那你先不要告诉他,我再和赵书记商量一下。
唐小舟想,看来,这事黄了。即使他想好了什么话,也不好继续说,只得告
锌离开。
侯正德早已经等在走廊上,见他从秘书长办公室出来,不便上前打听,只是
老远向他递眼色询问。他也不好说什么,装着没看见,直接上楼了。人还没进办
公室,侯正德的电话来了,问,他不同意?
唐小舟说,你要稳住,别急。
侯正德说,我的哥,我能不急吗?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唐小舟说,你急也没用呀。再说了,这事我和赵书记已经商量好了的,赵书
记心里认定了你,他也没办法吧。侯正德愤愤地说,妈的,老子每年还给他拜年,那些东西全他妈喂狗了。
唐小舟说,老兄,隔墙有耳啊。尽人事听天命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当天下午,唐小舟随赵德良一起前往闻州。省里不仅赵德良去了,陈运达也
去了,参加北方汽车集团闻州公司的奠基仪式。
闻州汽车工业园早已经成型,合作单位谈了很多家,北方汽车集团是第一个
决定落户闻州的国内汽车生产大型企业,计划在闻州建起一座年产三万辆的中档
小轿车基地,以此实施北方汽车占领南方市场的总体战略。国内汽车企业的布点
竞争,如火如茶,每个省,都将汽车列为本省经济发展的龙头支柱,真正是八仙
过海各显神通,都希望成为中国未来汽车生产的十大基地。
省市领导都清廷,闻州汽车工业园,至关重要的,还在于第一家厂的投建。
有了第一只风凰,便不愁第二只第三只。这次的奠基仪式,省里自然是重视,不
仅省里几大巨头全部出席,省委还投入资金,要求宣传部邀请全国各路媒体,进
行全方位报道。
当官是要出政绩的,有人认为,在中国当官,根本不需要本事,只需要你珠
对线,跟对人,肯定可以升上去。其实,这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方面,另一个方
面,就算上面有人照顾你,你也一定要出政绩。中国官场实行的是伯乐制,上面
的伯乐,难道真的只要拿得出钱,就可以买通?绝对不是。伯乐也是需要政绩的,
而他们的政绩,仅凭自己的三头六臂三拳两腿,绝对千不出来。他们还需要下
面有能干的人。假如下面全都是一般齐,他就会矮子里面拔长子,看谁顺眼或者
谁对自己好一些,他们便将赞成票投给谁。假若这些于之中,突然冒出一个巨
人,干出了惊人的政绩,别人就算想踩也珠不着,想压也压不住。这就是全国各
地,都在大搞政绩工程的原国,为了这个政绩,可谓各出奇谋,八仙过海。总体
上说,花架子多,实事少。能像郑砚华这样,搞一个影响本地乃至全省经济格局
的政绩工程,少之又少。有了这个政绩工程,再加上其他囚素,郑规华就算是不
想上也难。
唐小舟仔细分析过江南省未来的政治格局,按照中国地方官场结构模式,一
个地方未来官场走向,不可测因素是外派干部部分,可测因素,则是本土千部中
那些最具竞争实力者。唐小舟曾经很留意这些潜在的政治黑马,雍州市市长温瑞
隆和闻州市市委书记郑砚华,被他列在前两位。温瑞隆比郑砚华大好几岁,作为
省会城市的市长,并且已经两届,他很可能成为下一任市委书记,接下来,便可
能成为江南省省长最有力的竟争者。如果唐小舟的估计不错,几年之后,郑规华
很可能成为江南省的副省长甚至常务副省长,当然,也可能成为副书记最终走向权力巅峰。
对于这样的潜力股,他是一定要认真交结的,这些人,势必影响自己的未来。
只不过,温瑞隆这个人,结交不易,他试过几次,温瑞隆显得不是太热
情。这里面可能也有一个原国,他以前在省报,与市里的来往少,和;n瑞隆之间
缺乏渊源。相反,郑砚华不同,以前就认识且不说,自己当上秘书之后,郑砚华
曾主动表示过向他靠近的意思,彼此的关系,更加的亲密起来。
这次到闻州,唐小舟没机会和郑砚华过多交往,郑砚华有太多的人需要去应
酬,有太多的上级领导需要他去招待,自然没有时间分配给唐小舟。话说回来,
他毕竟是地方首长,就算完全不理唐小舟,也是情理之中。他能够抽空与唐小舟
握个手,已经将意思表达得非常清趁了。
下午从闻州返回,到达雍州时接近六点。赵德良没有回省委,直接回家了。
唐小舟将赵德良迎下车,又送他进门。
赵德良说,小舟,你回去吧。
唐小舟知道,令天晚上,赵德良这里不需要自己。冯彪要送他回家,他拒绝了。
拒绝冯彪,一来是不想用省委书记的车,太招摇,二来他也确实不想回家去
面对谷瑞开。他最近一直在想,自己在赵德良身边的位置已经稳定,是不是该把
婚离了?既然想离婚,自然要事前做些铺垫。谷瑞开倒也变乖了,家庭生活如此
不顺,她竟然不再抱怨,反而给他留下一个任劳任怨的印象。
影响他作出离婚决定的因素还有很多,比如徐稚宫,比如孔思勤。尤其徐雅
宫,他虽然迷恋她的身体,喜欢和她做爱的感觉,但他并不想做她的丈夫。现在
自己有婚姻,彼此从不谈论婚嫁之事,一旦离婚了,恐怕就得面临这个问题。至
于孔思勤,他们之间只能算是灵魂交往,没有任何实质性东西。如果有一天,他
提出和她结婚的话,她一定乐意,但他觉得,他们只可能成为政治夫妻,很难在
生活上达到高度默契。
想到徐稚宫,他的身体有了反应,恰好又要和她商量一下采访扫黑行动的事,便拨通她的电话。
他问,在哪儿呢?
她说,在柳泉。
他微微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到柳泉去了?
她说,社里派的任务。
他说,你在柳泉的知名度很高,难道不怕危险?
她说,那些人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我?
他问,柳泉的情况怎么样?
她说,省厅滕明处长在这里坐镇,行动很迅速,大部分已经落网,漏网之
不多,现在正在扩大战果。
他说,过几天,我要到下面去转一转,你跟我一起去吧。她显得有些犹豫。
他问,怎么,没时间?
她说,社里让我采访扫黑行动。
他说,那你更要跟我走了,我是省里扫黑行动的联络员。
她说,真的?那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结束和她通话,他心里一阵茫然。平常,无数电话约自己吃饭,真的想找个
人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能坐在一起的是谁。想一想,好久没和王宗平在一起了,
这位老兄郁郁不得志,自己进入这个位置后,也怕有些人对王宗平的身份敏感,
有意拉开了距离。令晚既然没什么别的安排,就和他一起吃个饭吧。
打通王宗平的电话,刚说两句,电话被黎兆平接过去了。
黎兆平问,首长,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你再这样叫,我生气了。
黎兆平说,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你过来吃饭吧。
唐小舟问,哪里?
黎兆平说,一个小地方,你在哪里?我让向阳去接你。
黎兆平的司机陶向阳不一会儿到了。黎兆平以前用的是自己的车,一辆路
虎。当娱乐频道副总监时,台里没有给他安排车,他仍然坐自己的车。不仅将私
车公用,就连司机陶向阳,也由黎兆平开工资。直到当了总监,才用上了奥迪,
陶向阳也成了台里的司机。
陶向阳接上唐小舟,开着车东穿西绕,走了一些什么地方,唐小舟闹不清。
他是开车的人,竟然不知道雍州市还有这么多小巷。最终停下的地方,叫墨巷小
镇。唐小舟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便问,这是什么地方?
陶向阳说,这是雍州的一条老街,解放前专门卖笔墨纸规的,所以叫笔墨巷;
现在省了一个字,叫墨巷。
唐小舟知道笔墨巷很有名气,却不知道在这个角落里。
解放前,笔墨巷和文街,是雍州市两条著名的文脉街,笔墨巷卖的是文房四
宝,文街卖的是名人的文化作品。正因为笔墨巷和文街遥相呼应,人们才按照文
街的叫法,将笔墨巷,也改成了一个字,叫墨巷。解放后尤其是近些年,文房四
宝已经成了小众物品,很少有人购买,笔墨巷的生意,也就悄悄消失。令天的墨
巷,早已见不到文气,只有一些最落拓的老雍州民居和一些日用百货的商铺和餐
饮店。
墨巷是一条很窄小的巷子,不能走大车,小车也只准单向行驶,根本没有地
方停车。陶向阳将唐小舟放在门口,驾车走了。唐小舟上楼,见这个墨巷小镇外
面虽然简单普通,里面却稚致,因为地方狭小,只有五个包间,分别取了五个奇
怪的名字,分别叫一筒二索三万四喜五福。推开三万的门,见里面坐了五个人,
两男三女。两个男的,自然就是黎兆平和王宗平,三个女的,唐小舟熟悉的仅仅
只有一个,舒彦,省城著名的女律师。
见门被推开,黎兆平已经望向门口,看到唐小舟,立即站起迎过来。唐小舟
知道,黎兆平的架子端得很大,一般人,他是不会恭迎的,坊间传说,有一次,
雍州市的某位副市长接受黎兆平的宴请,这位副市长故意端了一点架子,有意晚
到了半个小时,进门的时候,颇有派头地站在门口,等着黎兆平过来请他入座。
岂知黎兆平坐在那里只是招了招手,这位副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搞得极其尴尬
黎兆平拉了唐小舟的手,说,听说你到闻州去了,以为你没时间。
唐小舟说,刚从闻州回来,老板体惊我辛苦,放了我的假。
黎兆平说,都是老朋友,也不用介绍了。给你找了一个小妹妹,正在路上。
现在只能委屈你,暂时坐在这里,让这个老美女幸福一下。
他嘴里的老美女,自然就是指舒彦。舒彦听了这话,顿时一声惊叫,说,黎
兆平,我要阉了你。
舒彦同黎兆平的渊源很深,两人是高中同学,又是彼此的初恋,后来由于极
其复杂的原因,舒彦另择高枝把自己嫁了。此后的好多年间,两人再没有来往。
九十年代末期,黎兆平打一场生意上的官司,对方请的律师竟然是舒彦,两人便
在法庭上重逢,从此开始恢复关系。许多人认为他们旧情复炽,可黎兆平却说,
几十年前的一裸草,那时没吃现在去吃,我怕磕坏了自己的牙。
唐小舟和舒彦是熟悉的,只是没有深交。他主动伸出手,对舒彦说,来,我
们握握手。
舒彦倒是伸出了手,却没有和他相握,作势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
黎兆平便起哄,说,握呀,干嘛不握?这么好的机会。
舒彦推了黎兆平一把,说,握你个头。
黎兆平说,握的当然是头,只不过是大头或者小头而已。
舒彦曾经在不同的场合说过,做爱就是更深层次的握手。这句话因此成了雍
州的名人名言,至少整个雍州官场,都知道这句话。舒彦也知道,很多人在背后
提起她根本不叫名字,就叫握手。一些熟人朋友见了她,便和她开玩笑,说,来
,我们握握手。她也无所谓,反正当律师若不想和法官握手,官司一定赢不了。
王宗平和唐小舟打过招呼,聊了几句,彼此坐下。
黎兆平坐的是主席,他的两边,分别是舒彦和一个美女。美女的另一边,便
是王宗平。王宗平的身边,也是一位美女,很小巧玲珑的那种,五官长得很精致
,皮肤很白。唐小舟没有见过她,听到介绍之后,才意识到,她的名字,自己早
已经熟悉。她叫阳春玉,开一间广告公司。黎兆平是认识阳春玉的,常常拿她开
玩笑,叫她小一号。意思是说,她什么都比别人小一号,会不会那里也小一号?
甚至更进一步开玩笑说,你什么都小一号,和宗平配不配套呀。
王宗平大学毕业后分配到省委宣传部,因而和当记者的唐小舟多有接触,大
家年龄相仿,意气相投,又都是单身汉,便常常约在一起活动,看画展,游公园,
或者是喝酒什么的。算起来,两人的交情,还真不浅,十几年了。后来,王宗
平家的一位世交官运亨通,当上了雍州市委副书记,将他从省委宣传部调到市委
办公厅,当了自己的秘书。王宗平给那位副书记当了三年多秘书,副书记去了政
协,担任政协副主席。副书记离开之前,已经考虑好了安笠王宗平的方案,组织
谈话都已经完成,任命文书却迟迟下不来。后来内幕揭晓才知道,这位副书记被安排去政协,
是要将他调开以便调查。仅仅两个月后,这位领导便被双规,王宗
平也因此接受长时间调查。最终结论是,王宗平洁身自好,屎洁自律,与副书记
的贪腐案,没有半点关系。可原本的任命同时被搁置了,他的编制,仍然留在市
委办公厅,却再也没有人给他安排工作。
唐小舟曾经和他开玩笑,说,你这样还不好?竟然可以不用上班,工资一分
不少。听了这话,王宗平只是苦涩一笑,说,不信你来试试。其实,唐小舟很理
解他的处境,在他的那个圈子里,大家都将他看成不祥的人物,谁见了都绕着走;
别说有人敢用他,就算是离他近一点,人家也怕沾了晦气。
阳春玉是王宗平给那位倒霉领导当秘书时认识的,王宗平替她拉了很多广告
业务,她的广告公司,也因此摆脱困境。这个女人还是很讲感情的,王宗平虽然
步入了仕途逆境,她还是忠实地跟着他,无怨无悔。
至于黎兆平身边的那个女人,他只是稍稍介绍了一下,是雍州师大的学生,
具体什么情况,唐小舟没太在意。他很清廷,黎兆平的身边,有两样东西是不缺
的,一是不缺钱,二是不缺关女。他换美女比换衣服还快,如果他身边的每一个
女人,朋友们都要花心思精力记住的话,那是一件很累的事。
黎兆平既然约了舒彦一起吃饭,身边又带了一个女人,似乎说明黎兆平和舒
彦之间关系纯粹的说法是可信的。
坐下之后,黎兆平问唐小舟,令晚应该没什么持别的事吧?
唐小舟说,应该没有。
黎兆平说,那我们整点白的。
不等唐小舟答应,他已经拿起身边的茅台,往唐小舟面前倒了一杯。五个人
面前,都已经倒了酒,除了两位年轻女士是半杯外,其他人都是满的。
唐小舟说,少来点吧,我怕临时又有事。
黎兆平说,你的量,我放心。
大家喝了第一轮酒,一个很年轻秀气的女孩推门探进头来。
黎兆平身边的师大女孩立即站起来,叫道,雅馨,快进来。就等你了。说着;
从座位上起来,走到门边,将那个羞羞的女孩的手抓住,往黎兆平身边走。
黎兆平指着唐小舟说,给他给他,我不掠人之美。
于是,那个叫雅馨的女孩被带到了唐小舟身边。
唐小舟看了她一眼,很青涩的一个女孩,看上去似乎还未成年。她M像天生
为解释青涩一词而存在似的,看到她,你完全理解了人们用青涩来形容某个年龄
段女性的全部含义。女人的性感,俨如被圈养的鹿群。幼齿的鹿虽然不安分,也会小鹿乱撞,
毕竟圈的力量强大,从圈外看,波澜不惊。鹿群一旦成年,情况完全不同,所有鹿
从各个不同的方向争相奔突,圈因此承受巨大的冲击力和考验。鹿群似乎有从任
何一个方向破圈而出的可能,弹性良好耐力超卓的圈墙,又将这些不安分的鹿一
只只拦了回去。有人将女人比喻成花,其实女人恰好体现了花的整个绽放过程。
青涩就是小巧的花苞,外形上,它和植物的颜色保持一致,甚至让人误以为那就
是植物的叶或者茎。性感成熟的时候,也就是含苞欲放的时候,这时,每一天甚
至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变化,那是突变,是一个关于绽放的解释。女人性
感的绽放,不仅光彩夺目,摄人心魄,而且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绽放之后,会
出现一个漫长的沉寂期,表面上看,似乎不再变化,其实,这是一个漫长的萎谢期。
面前这个女孩,个子小小巧巧的,看不到挺拔的胸脯,锁骨显得瘦弱,皮肤
似乎在沉睡,缺乏那种由内向外奔突的力量。当然,她身体结构的优秀还是非常
明显的,一张巴掌脸异常精致,有着瓷一样的肤色和一双会说话的眼晴,那双眼
睛和那张小脸相比,大得有些夸张,睫毛很长,鼻子挺拔,嘴巴圆润,唇廓线条
清晰优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眼皮是奔拉着的,眼晴便像两轮黑色的弯月,
嵌在哲白之中,黑得引人注目。她身体惟一向外张扬的部位,就是眼睛,此刻,
她的眼皮虽然牵拉着,目光却从缝隙中射出来,显得有点张扬,睫毛更是舒展,
弯曲成一个弧度。
师大女孩向唐小舟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冷稚馨。再向冷推馨介绍说,这是
唐哥唐小舟。又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唐小舟猜测,她一定是告诉冷稚馨,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听到冷稚馨这个名字,黎兆平故意耸了耸身子,说,真冷。
师大女孩说,我跟你们说过,我这位妹妹是冷美人呀。
王宗平说,冷……雅馨,这个名字怎么这么拗口?
师大女孩说,你叫雅馨呀,那样就顺多了。
王宗平说,稚馨,你迟到了,酒我们就不罚了,但是,你得给你唐哥敬一杯酒。
冷雅馨显得十分害羞,却也端起面前的杯于。舒彦立即替她酌了酒。
冷雅馨以一种极小却很好听的声音说,唐哥,我敬你。请。
黎兆平和王宗平便闹,说声音太小太秀气,没有听清,重新说。
冷推馨脸红了,那种红就像是一种电脑效果,迅速地扩散到整个脸。她倒是
声音提高了一点,仍然很小。她说,唐哥,我敬你。
黎兆平说,稚馨呀,这样可不行,怎么像要和你唐哥入洞房一样?如果真的
入洞房,你怎么办?
舒彦大概也觉得这个妹子有趣,说,你这么害羞怎么行?社会是老虎,将来
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王宗平便拿舒彦开玩笑,说,是啊,你应该学一学这位舒姐姐,社会把她吃
成了渣,吐出来。她摇身一变,又成美女了。
唐小舟对冷稚馨生出了怜意,不想再闹下去,端起酒,和她碰了一下,自己
先喝了。
冷雅馨正要喝,黎兆平却不让,说,这样不行,没有过关。说着,走过来
对她说,要不这样也行,喝一个交杯酒。冷推馨看了看黎兆平,又看了看唐小舟,不知所措。
唐小舟说,算了,人家还未成年吧,看她这害羞样子,你们别闹了。
舒彦便说,哟,唐处这么快就怜香惜玉了?
黎兆平不依,一定要他们喝交杯酒。
冷推馨以一种持别的眼神看着唐小舟,唐小舟看出了她乐意,站起来,端起
师大女孩刚刚加满的酒杯。冷推馨将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伸,唐小舟也伸出自己的
手,两人的手交叉着挽在一起。唐小舟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这种味
道似乎不是香水味,更像是她本身的体味。这种气味让唐小舟心中一荡,顿时有
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黎兆平恶作剧,趁着他们喝酒的时候,按住两人的头,往中间推,两人手中
的酒泼了出来,脸却贴在了一起。仅仅只是一瞬间,唐小舟感觉到冷稚馨的皮肤
极其细嫩,却发烫。两人的脸碰了一下,又迅速闪开了。酒洒到了两人身上,冷
稚馨放下酒杯,抓过桌上的餐纸,没有替自己楷,而是替唐小舟楷。
王宗平说,没事没事,酒的挥发性好,一会儿就千了。
唐小舟说不清为什么,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他觉得黎兆平这些家伙闹
得有点过了,人家毕竟还是青葱岁月呀,哪里经得起你们这些老油子的胡》}?找
了个机会,他小声地对她说,别在意,他们只是喜欢玩,开心一下而已。
她小声地说,我知道。
他又说,你好像太胆小了。
她说,我天生就这样。
他说,那应该多接触社会,增长一些见识。
她说,我妈也这样说。
唐小舟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白得像一张纸,和她说话挺吃力的。恰好舒彦闹
酒,要和他交杯。他便和舒彦开玩笑,说,交杯我就不喝了,我只握手。
舒彦说,你怎么说不喝交杯?刚才不是交了?
唐小舟说,正囚为刚才交了,我要从一而终,不能再交了,再交就是滥交。
舒彦说,滥交你个头,这杯酒,你不喝也得喝。竟抓住他的手,硬是和他交
了杯。
王宗平又过来给唐小舟敬酒,唐小舟便问他最近怎么样。他说,还能怎么样?混坝。
不过,我最近可能会离开。
唐小舟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准备去哪里?
王宗平说,我爸妈的公司不太景气,想让我去帮忙。
王宗平的父母足雍州市最早的商人,早在王宗平读大学前,就开始经营服装
生意,从南方倒腾服装到雍州来卖。当时做这个生意的人少,他们占了先,最先
富了起来。当时的商人完全没有社会地位,被人瞧不起。正因为如此,他们要求
王宗平一定要读好书,并且一定要当官。王宗平大学毕业后,他们费了老大的劲;
托了一个早年的关系,才将儿子弄进了省委机关。王宗平运气不佳,背景也不
行,完全没有出头之日。他有些心灰意冷,见父母的生意还不错,将以前的服装
摊子开成了服装公司,便动了念头,要辞职下海经商。父母却不同意,又出面替
他活动,才捞到那个副书记秘书的职位。
唐小舟问,你父母的生意怎么样?好像以前听你说不是太好?
王宗平说,正因为不是太好,才想我过去帮忙。
唐小舟说,能不能再等等看?
王宗平不解地望着他。
唐小舟说,彭清源的秘书从他当副省长时就跟着他,最近可能要动一动,彭
清源正在为此事做工作。只要他的秘书一动,就需要一个新的秘书。我为你做了
一些前期工作,彭清源对你印象还不错。
王宗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举起酒杯,说,我们再碰一个。
吃完饭,黎兆平提出去唱歌。唐小舟知道,这是在为自己安排活动。唐小舟
虽然很想和冷稚馨多接触,却不想去那样的场所,担心被熟人碰到,说,算了。
这几天没睡好觉。
黎兆平说,那我们去喜来登喝茶,你也可以去那里睡觉。这个提议,倒有点
让唐小舟心动。唱歌的地方很闹,想和冷雅馨说话也麻烦。喜来登三十八楼很静;
说话方便。他正要答应时,手机响起来,拿起一看,是侯正德,他以为处里有
什么事,立即接听了。
侯正德说,唐处,我在你家门口了。
唐小舟愣了一下,这个侯正德,怎么跑到我家里去了?转而一想,难道说,
他的事定下来了?不然,他为什么要上自己家里?他问,有什么事吗?
侯正德说,没什么事,当面感谢你一下。
当面感谢7那就是事情定下来了。怎么定下来的?今天一整天,自己都和赵
德良在闻州,余丹鸿应该没有机会和他碰头吧。这么说,是余丹鸿单方面定的?
余丹鸿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侯正德要到自己家,估计是要给自己送札,自己
如果不当面,这个礼,肯定又被谷瑞丹收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便说,那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唐小舟要走,大家也只好散了。阳春玉有车,王宗平跟着阳春玉走。黎兆平
身边有两个女人,只有舒彦独自一人,由舒彦送唐小舟回家。
回到家,谷瑞丹和侯正德正坐在客厅里说话,保姆小花带看唐成蹊在房间里
做作业。
见门打开,唐小舟出现在门口,谷瑞丹便说,我们家领导回来了,今天难得
女儿从房间里出来,说,爸爸,你是不是比省委书记还忙
唐小舟没好气地说,去去去,回房间做作业去。见侯正德站着,便说,侯处;
你坐你坐,我先洗把脸。说着,进入自己的房间,放下包,脱下正装外套,换
了一件居家休闲装,又去卫生间洗了脸,才回到客厅,陪侯正德坐下来。
谷瑞开替侯正德的杯子里加了水,又给唐小舟端来一杯茶,进了房间。
唐小舟问,是不是那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侯正德说,多亏唐处照顾。
唐小舟问,怎么定的?昨天,他的口气好像不太乐意呀。
侯正德说,因为事情没有眉目,我也就没有向你汇报。昨天下午,他把我叫
过去,对我说了好多话。
唐小舟哦了一声,问,他怎么说?
侯正德说,总之就是那些话。说得含糊其词,大概是说,这几个月,你可能
会更多地在下面跑,赵书记身边又需要人,所以,他考虑从一处安排一个人,临
时跟在赵书记身边。
唐小舟略笑了笑,暗想,他倒是会卖乖。
侯正德继续说,他暗示我,赵书记已经同意了他的方案,交给他全权处理这
件事。他仔细考虑过了,一处的几个人,我,杨卫新、韦成鸥以及其他人,都可
以充当这一职务。他个人比较偏向由我来干,不过还没有最后定。
唐小舟明白了,便说,于是,你晚上去他家了?
侯正德说,我事后一琢磨,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向赵书记推荐了我,赵
书记也同意了,他凭什么作梗?还不是想捞一点好处?我和他共事也不是一年两
年,这么长时间,他是什么人,我心里清趁。厅里那么多人,过年过节,谁去过
他家谁没去,他心里记得清廷着呢。我想,拜了这么多年的善萨,还差这最后一
拜?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娘,我也
顾不了许多了,就去拜访了一下。你别说,还真是有用,今天下午,他找到我说;
已经和赵书记通了气,事情定下来了。要我从明天起,就跟着你。
唐小舟心里觉得好笑,这么个事,竟然也成了某些人的生财之道。权力这东
西,真是太可爱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侯正德起身告锌,唐小舟起身相送。谷瑞丹已经很熟悉
套路,大概早就在里面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听到侯正德告别,连忙从里面出来,
热情得有些夸张地说,侯处,怎么就走了多坐一会儿嘛。
侯正德说,唐处这几天辛苦了,他需要早点休息,我还是不打扰了。
谷瑞开说,他呀,傻里傻气的,就知道傻做,哪一天不是这样?没事的,多
坐一会儿。
侯正德说,唐处可不傻,他前程无量呀。
侯正德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唐小舟要送,他伸手拦住,同时很快地从包
里抽出一个信封,塞到了唐小舟手上。唐小舟被迫接住,掂了一下分量,心中暗
自一惊,怕是有一万吧。他往自己这里送了一万,送到余丹鸿那里的,肯定也不
少于这个数。为了这么个位子,侯正德还真舍得送,而余开鸿也敢收。
唐小舟说,侯处,正德兄。在我这里,你不要这样。
侯正德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应该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唐小舟拉着他的手,将信封往他手里塞,说,真的不行。我们都在这个圈里
混,在一个办公室里进出,有些时候,我们是身不由己。但我们之间是兄弟,搞
这一套就俗了。
侯正德说,就算是亲兄弟,也要表达一点感情吧。请你一定接受我这点意思。
说着,想抽出手逃走。唐小舟不肯放手。他是真的不肯收这笔钱。一方面,
他并不喜欢这种官场风气,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侯正德给余开鸿送了钱,却又在自己这里说出来,
难保他转过背,不将送钱给自己的事,对别人说起。
他说,正德兄,老兄啊,我是真诚地希望,同事之间,朋友之间,兄弟之间,
有一种干净纯洁的东西,就像春天的风,能够吹得人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如
果没一点春天的风吹拂,整天刮沙尘暴,这个官场,也太浊太无聊了。你说是
口巴?
侯正德仍然不肯收。他心里很清廷,官场就这么个风气,唐小舟作为省委书
记的秘书,目前圣眷甚隆,日后前程无量。自己这时候在他身上投入,将来很可
能获得巨大的回报。全省范围内,有多少人争着向他唐小舟献媚?都削尖了脑袋
呢,自己近水楼台,如果连这个机会都放过,就只能后悔一辈子了。
唐小舟见他执意不肯收回去,只好拿出了最后的刹手铜,对他说,你如果一
定不肯收回去,我也没有办法。我只好明天交上去了。我们是兄弟,所以,我对
你没有任何隐瞒,所有话都说在明处。我不希望这样做,大概你也不希望我走这
一步吧。
侯正德只好收回来,并且说,唐处你真是。事后感,表达一点心意,你都不让。
唐小舟打开门,说,心领了。
谷瑞丹在背后说,侯处,没事常来玩。
关上门,谷瑞开就说,你也真是,人家是真诚来感谢你的。你小心得太过头
了口巴。
唐小舟原本不想和她说话,实在有些忍不住,便说,就你精明。你不想想,
他昨天晚上去了余丹鸿那里,今天就告诉了我。今天晚上到了我这里,明天还不
定会告诉什么人。
谷瑞丹说,既然他是这样一个人,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值得你帮也需要你帮的人大把。
唐小舟没好气地说,是啊,值得我帮的人有大把,不值得我帮的人,也有大
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值得你帮的人,你不能帮,但不值得你帮的人;
虽然你不愿帮,却又不能不帮。比如说吧,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清廷我也也清
廷呀。你早就觉得当我的老婆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也早就不把我当你老公看了。
可我能怎么办?我不还得让你当我老婆?谷瑞丹猛地一愣,当即便要发作,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小舟说,没什么意忍,只是一个比喻。
谷瑞开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件事。我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
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唐小舟说,你错了,我不说你和谁有什么事,我只是说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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