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首长(第一,二部)全 第 5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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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还只是一个小秘书,未来就真的很难说了。问题是,他现在谋定而后动的话

    ,赵书记会怎么看自己?当初余开鸿在厅里说,唐小舟一心只想往上爬,根本没

    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岂不是言中了?

    池仁纲继续说,至于抬轿子,大概就不需要我细说了。一般人以为,抬轿子

    的都是轿夫,但在官场尤其是中国官场,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中国官场抬轿子的

    人是伯乐,是比你高一级的官员。比如像你这种情况,能够替你抬轿子的,肯定

    是你身边的那些人,那些职位比你高的人。你不能眼睛只盯着赵书记一个人,厅

    里的领导,都可能成为你的轿夫,你要多去他们那里走动走动,动员他们起来为

    你说话。

    唐小舟说,我最不会干的事,就是去领导家里走动。别说去走,就算是想到

    这件事,腿肚子都打颤。

    他说的是真话,也经历过。唐小舟第一次去送礼,是陪着谷瑞开去拜访分管

    副厅长。那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他提了两条大鱼,跟在谷瑞开的后面去

    厅长家,越近厅长家门,唐小舟的双腿抖得越厉害,心脏评评评地猛跳,似乎要跳出胸口一般。偏偏副厅长住的楼层高,六楼,最后两层楼,他几乎是爬上去的

    池仁纲说,这怎么行现在提拔任用千部,都要摘民主测评,到时候,谁替

    你说话?当然是厅里的领导,厅里的领导不替你说话,你干得再好也没用。老弟

    呀,你也不年轻了,不能再糊涂了。

    唐小舟想,他是不是暗示自己,这两年多,没有讨好巴结他这位领导?要说

    ,池仁纲所说也是大实话,别说他这位领导,就算是办公厅实任的秘书长副秘书

    长,他也一概没有走动。他认定的是赵德良所说的矛盾论,只要抓住主要矛盾,

    其他一切矛盾,迎刃而解。池仁纲一席话,让他开始有些犯迷糊,以后,自己是

    不是真的应该去厅领导那里走动走动?至少,池仁纲的话说明了一点,自己在这

    方面做得不够,某些领导已经有微词了。

    到达北京后,赵德良并没有立即去上层活动,而是先去看望游杰。

    游杰清廷,自己这个病,目前无论中医还是西医,都只能延缓死亡时间,根

    本无法治愈。他在医院只住了很短一段时间,随后去了秦皇岛,在那里参加一个

    气功康复班,练了一段时间,据说很有效果。前几天,听说北京来了一个高人,

    他赶回来会一会这个高人。赵德良带着池仁纲、唐小舟到了游杰家,肖斯言到楼

    下接他们,一起上楼的时候,赵德良问起游杰的病情,肖斯言摆头,说,没有明

    显效果。赵德良有些吃惊,他说,不是说练气功的效果不错吗?肖斯言说,可能

    是心理作用,游书记自我感觉很好,但回到北京后,做过CT检查,显示并没有

    改观,而且有恶化倾向。

    见到游杰,唐小舟暗吃了一惊,才一两个月而已,游杰的脸上,便显现了一

    股死气。眼前的游杰,看上去就像一只失去养分的茄子,内在生命的衰弱,表现

    在外的,便是表层皮肤的干涩,皱巴巴的,一点光泽都没有。

    赵德良问了问游杰的病情,显然不好问得太深入,仅仅只是出于关切,问了

    些简单的东西。游杰的情绪还不错,自我感觉很好。如果仅听他的话,似乎明天

    就可以痊愈。这个话题持续的时间不久,接下来,赵德良将江南省最近的相关工

    作简单地和他谈了谈。游杰对这些显然没有了兴趣。即使如此,赵德良还是谈到

    了省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游杰说,我听说,省里希望让马昭武同志接任,昭武

    同志不错,很好,我完全同意省委的决定。

    赵德良说,我原来的意思是不急着安排,等你痊愈。可你自己有这种意思,

    省里的工作,也确实有些安排不过来,才有这一提议。

    游杰多少有些敷衍地说,是啊。我干了七年副书记,深知这个位子担子重责任大难度也不小。以前有几个副书记,还好说一些,现在只有一个副书记了,这

    个位子,长期缺人,那是不行的。

    赵德良说,是啊。以前几个副书记的工作,全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是累

    病的啊。这些实际情况,我已经对中央说过很多次了,有机会,你自己也应该向

    上面说一说。

    游杰说,我已经说过几次了,这个位子,非常特殊,长期空着,很多工作都

    会受到影响。中央应该尽快解决。

    唐小舟明白了。赵德良之所以赶来看望游杰,除了表示一种姿态,还有一个

    重要目的,希望游杰帮马昭武说一说话。这是否说明,赵德良觉得彭清源的任职

    没什么问题,马昭武的任职,还有一定难度?或者有另一种可能,赵德良来北京

    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工作,所有能够用上的关系,他都不会放过?

    唐小舟此时的心情,大概和肖斯言是一样的,他不仅希望游杰出面替马昭武

    说话,更期望游杰借助这个绝好机会,替肖斯言说说话。如果游杰提出这个话题

    ,唐小舟甚至可以趁此机会,在赵德良面前说几句话,加上当着肖斯言的面,赵

    德良一定不会拒绝,甚至都不会含糊其词。真出现这样的局面,肖斯言的事,就

    算是解决了。

    让唐小舟和肖斯言失望的是,从始至终,游杰都没有提起此事。

    看来,当领导秘书,跟对人,真是太重要了。这所谓的跟对人,一是跟的人

    不要出大事,一旦出了大事,第一个跟着倒霉的,可能是秘书。二是这位领导要

    讲人情,关键时刻,肯出面替自己的秘书说话。像游杰这种高干家庭出身的干部

    ,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优越感之强,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能够让他们想

    着别人,关爱别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送赵德良离开的时候,肖斯言的情绪显得很低落,唐小舟想劝他几句,又不

    知从何说起,握手告别的时候,他惟一能做的,便是伸出另一只手,在肖斯言的

    肩上拍了拍。

    在北京的几天,赵德良活动频繁,唐小舟仅仅只抽出一点点时间和邝京萍见

    了一面。听说唐小舟来了北京,邝京萍欢天喜地,立即赶到宾馆来见他。这次见

    面,属于典型的见缝擂针,当晚,赵德良请几位领导吃饭,地点就在长城饭店,

    然后又陪其中两位领导做按摩,还是在长城饭店。像他们这种级别的领导做按摩

    ,是纯粹的保健理疗,可以完全公开进行。可人家毕竟是高级别领导,唐小舟在

    身边不太适合。王丽媛的意思是另外再开个房间,由她陪唐小舟一起做按摩。唐

    小舟心里记着邝京萍,说昨天晚上没睡好觉,想抓紧这个时间小睡一会儿。王丽媛见他执意要回房间,便没有坚持。

    告别王丽媛,唐小舟给邝京萍打电话。邝京萍说,她已经到了大堂。唐小舟

    将房间号告诉她,自己先回了房间。不一会儿,邝京萍来了,唐小舟立即抱了她

    ,一边吻着,一边脱她的衣服。

    她说,一起洗澡吧。

    他说,算了,不洗了。

    邝京萍有些惊讶,说,怎么这样急?

    他说,老板陪客人在一起,可能很快就会结束,我没有多少时间。

    邝京萍没有坚持,也没有进一步问赵德良的相关情况,十分配合地迎着他。

    考虑到王丽媛随时都可能来电话,唐小舟便少了一份玩心,多了一种急迫。

    他努力地耕耘着,很希望自己像刘翔一样,是飞毛腿,在最短的时间跑到终点,

    完成一次图腾。可是,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努力之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秘书们私下里聊天,也都说,这一生中,最怕的事就是和女人HP的时候,

    电话突然响起,偏偏这样的时候非常之多,说句夸张的话,几乎没有一次HP是

    不被打扰的,因此,秘书们的性生活质量,每况愈下。甚至有些秘书开玩笑地说

    自己因此患上了阳痪。也有秘书说,难怪有些妻子一天几十次给老公打电话,

    其实她们心里清趁,老公要偷食,电话监督是不起作用的,但电话可以起到惊扰

    作用,如果经常干这种事的时候,被老婆的电话惊扰,那是会吓出病来的。

    下一篇:第048章?

    邝京萍正有点感觉,担心唐小舟接电话,说,别接。

    唐小舟能不接吗?即使不是赵德良叫他,也可能是省里有什么重要事找赵德

    良,如果十万火急,千钧一发,自己却在温柔乡里缠绵,那就耽误大事了。

    他拿起电话看了看显示,是容易。

    容易的电话,不可能十万火急。唐小舟原想掐断,转而一想,又觉得这个电

    话应该接。容易告诉他一个消息,这是他一点都不想听的消息,甚至是他根本就

    不愿发生的事。容易说,翁秋水抓到了。

    唐小舟在那一瞬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仅仅只是哦了一声。

    容易大概以为他想知道细节吧,便在电话里汇报起来。

    翁秋水毕竟是从事公安工作的,一直以来,都以专家自居,就是这次逃走,

    他也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是专家,别人一定查不到。他为自己精心设计了一条

    出逃路线,先从雍州乘飞机前往北京。购买机票以及乘飞机需要实名,公安部门

    很容易查到他的行踪。他希望制造一个假相,让人觉得他藏匿在北京。北京那么

    大,周边还有那么多卫星城,他在那里消失,要想找到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实际上,他在北京根本没有停留,离开机场不久,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

    天津,再从天津改乘别的车辆,来到上海。到达上海后,找到郊区一间不用登记

    的小店休息了两天,然后从上海一点一点地向福建移动。

    他选择福建,是计划的一个部分。通过公安内部文件,他知道福建沿海一带

    偷渡较为普遍,当地不少村子,都有人在国外打黑工。他的计划是,到了福建,

    想办法找到那些人贩子,将自己悄悄地运出去。

    看起来,这个计划似乎不错,他自己也很会利用反侦查手段,比如他买了新

    的手机卡,而且不止一个,每个手机卡,使用不超过三天时间。还有,他在福建

    沿海一带打听偷渡的时候,从来都不在一个地方住两天以上,往往是前一晚住这

    个地方,后一晚换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以为天衣无缝,却忽视了最重要一件事,

    正因为福建沿海偷渡现象严重,国家对这一地区的控制也就严了,他的活动范围

    一大,难免就有消息透给警方。警方得知这一消息,立即进行分析,认为是逃犯

    的可能最大,组织力量在那一带撒网,几天之后,翁秋水撞进了警方布好的网里

    容易说,福建警方抓到翁秋水已经有几天了,因为翁秋水装哑巴,身上又没

    有身份证明,无法确定其身份。福建警方估计,此人可能是逃犯,便上网查通辑

    令,因此怀疑他就是翁秋水。

    这个电话让唐小舟一下子没了兴致,整个人疲软了。邝京萍不甘心,努力地撩拨他,用尽了手段。唐小舟跟邝京萍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竞

    然有如此之多的手段。他暗想,她的这些手段显然不是来自自己,可见,她的经

    历是极其丰畜的。由此又联想到谷瑞开和翁秋水的关系,心里就更加的郁闷,身

    下也更加不得趣。

    原本是想来一场短跑,没料到最后发展成了马拉松,憋着一股劲,虽然跑到

    了终点,人却累得半死,浑身发软,一点劲都没有。恰在此时,手机短信响了,

    拿起一看,是王丽媛,告诉他赵德良已经出来了。

    邝京萍见他匆匆要走,对他说,我在房间里等你。唐小舟一想,搞不好王丽

    媛会来自己的房间,如果看到房间里有个女人,就会有麻烦了。他对她说,还是

    算了吧,如果有时间,我再给你电话。

    邝京萍说,就是你给我电话,我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了。

    唐小舟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邝京萍说,我已经正式到北京电视台上班了。

    唐小舟又一愣,说,你不是还没有毕业吗?

    邝京萍说,他们担心几个月后,大批学生毕业,会有很多关系不好处理,所

    以提前把我的事解决了。

    唐小舟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可以起到这种作用,而对方办妥了这件事,竟

    然没告诉他一声。他连忙说,我得感谢人家。

    邝京萍说,好哇,我也对台长说过,等你到了北京,让你出面请他吃饭。他

    还问过我两次。要不,我和他约一下?

    唐小舟说,这次不行,如果有时间,我再通知你。

    第三天上午,赵德良对唐小舟说,你回去吧,机票我已经吩咐丽媛同志派人

    去买了,她会派人送你去机场。

    唐小舟问,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赵德良说,是有点事,是泰丰同志那边的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下飞机

    后,泰丰同志会派人去接你。具体事,你到时候和泰丰同志谈吧。

    唐上舟乘上驻京办的车赶往机场,王丽媛亲自送他。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

    说话。唐小舟有一种预感,此次回去,可能与谷瑞开有关。自己最不愿发生的事

    ,最终还是发生了。他在想,如果真是如此,自己应该怎么办?这件事,对自己

    对孩子,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唐小舟的心事完全沉浸在这件事上面,王丽媛何时悄悄抓住了他的手,他一

    点都不知道。到了机场,王丽媛提醒他到了,他惊悟过来,身体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手被王丽媛握着。他看了一眼王丽媛,王丽媛的手轻轻用了用力,似乎

    是要给他鼓励。他明白了,王丽媛知道原因,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才会一路紧

    握着他的手。

    他和王丽媛分别下车,司机已经拿好了他的行李。王丽媛从司机手中接过行

    李,领着唐小舟走向候机厅。驻京办和机场的关系非常密切,王丽媛领着他,直

    接走进了一间办公室,他在这间办公室拿到了机票,并且办好了登机牌。王丽媛

    将他送到安检通道,那里排了很多很长的队,唐小舟也要去排队,王丽媛说,你

    不用排了,可以走VIP通道。果然,最旁边有一条通道,人很少。他们走过去

    ,王丽媛将行李交给唐小舟,唐小舟接过,正要和她说再见,却见她伸开双臂迎

    向自己。唐小舟略愣了一下,也伸开双臂,将她楼在怀里。

    他原想札貌性地抱一抱她,却不想她的双臂很用力,将他楼得很紧,同时,

    还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说,在我的心中,你是天下最棒的男人,别让姐夫望

    他和王丽媛打交道次数很多,有很多次,王丽媛显得积极主动,他都有意避

    开。这次,他就像个意外的闯入者,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极其柔软,极其温馨。

    回到雍州,走出机场,心里想,会是什么人来接自己2走出离港通道,张眼

    四望,倒是有人举着接人的牌子,上面并没有自己的名字。他正疑惑,听到有人

    叫他,循声望去,公安厅刊侦处长雷吾他站在一堆人中间冲他招手。

    唐小舟暗自惊了一下,雷吾他可是老资格的处长,官运不是太好,为了解决

    这些一线人员的职位,公安厅只得将几个大处按照总队的模式升格,像刊侦总队

    、禁每总队等。在省编制办,这些总队,仍然是处级,但在公安厅内部,总队长

    ,又比一般的处长高一点,形成了一种内部粮票。

    雷吾他就是这样一位干部,你认为他是正处,可以,你认为他是副厅,也可

    以。而在全省刊侦系统,他德高望重,一言九鼎,在全国刊事侦查这个领域,他

    是绝对的权威,够他这种级别的,全国大概不超过五十个人。

    就是这么个人,跑到机场来接唐小舟,能不让唐小舟惊讶?

    唐小舟迅速走过去,握住雷吾他的手,说,雷总,怎么是你?

    雷吾他握着他的手,开玩笑说,怎么啦?唐处想着哪个关女,结果发现来的

    是个老男人,所以失望?

    唐小舟说,雷总,你真会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你来接我,实在是太让我意

    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吾他拉着他的手,说,走,车在外面等着。

    两人一起来到外面,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机场门口,一般汽车是不准在这

    里停留太长时间的,公安车有特权,停在这里也没人管。雷吾他替唐小舟拉开车

    门,请唐小舟进去。唐小舟觉得这实在有点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不肯先坐进去,

    一定要雷吾他先进去,他才肯坐在雷总的身边。汽车启动后,唐小舟再一次旧话

    重提,说,雷总,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雷吾他挥了挥手,说,没什么别的事。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杨厅长等着

    你吃饭呢。

    唐小舟一听,更加好奇了,就算自己猜的那件事是对的,也没必要这么大阵

    仗吧?刊警总队长亲自到机场接自己,公安厅长设宴招待自己,这怎么有点像鸿

    门宴的味道?

    一路上,雷吾他并不谈正事,反倒是谈起江南省官场的一些传闻。竟然有人

    说,中央已经确定了,彭清源到雍州任市委书记,温瑞隆暂时不动。至于省委副

    书记一职,中央还是倾向于接受赵德良的意见,由马昭武担任。不过,这一职务

    可能暂时不会任命,一来,游杰还活着,立即就任命的话,可能给游杰造成某种

    不好的影响。二来,今年是换届年,组织部的工作非常重要,如果现在就任命马

    昭武为副书记,副书记有一大摊子事,组织部又有一大摊子事,临时提一个组织

    部长,不能那么快上手,可能会影响换届。所以,马昭武的任命,可能要施到换

    届完成以后,也可能在省党代会召开之前。

    听到这些,唐小舟心中暗吃了一惊。如果他是省委书记的话,他倒希望是这

    么个结果。换句话说,如果真是这么个结果,那似乎说明,中央在对待这两个重

    要人选上,全都听从了赵德良的意见。这是否说明,中央对赵德良高度信任?当

    然,这些消息,毕竟还是小道消息,是民间组织部的消息,但这个民间组织部,

    还真是令人惊讶。

    汽车到雍安酒店,容易早已经等在门口。他看到容易,还以为是意外碰到,

    后来见容易主动迎上来和他握手,他才真的吃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规格太

    高了”巴?无论是杨泰丰,还是雷吾他或者容易,级别都比他高,资格比他老,有

    一个出面接待他,便已经足够,现在出动了三员大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已经是一点钟了,杨泰丰主动站起来迎接他,和他握手,并且拉着他坐在自

    己身边。他让了再让,实在让不掉,才不得不坐下来。酒菜很快上来了,十分丰

    盛,杨泰丰举起茅台,对他说,小舟,去年扫黑,我们之间的合作非常好,省厅

    在多方面受到你的照顾。我一直想找机会请你喝杯酒,表示一下感谢。可惜你身不由己,恰好借助今天这个机会,来,我们先千了这杯。

    雷吾他和容易也都端起杯子,同时喝了第一杯酒。服务员给他们倒上了第二

    杯。唐小舟端起来,说,杨厅,雷总,容主任,这杯酒,理应是我敬你们。不过

    ,今天这个阵式有点特别,我还真不知道这杯酒该怎么敬。

    杨泰丰说,不知道怎么敬,那我们就喝一杯糊涂酒吧。说着,主动端起杯子

    ,和唐小舟碰了,另外两个人也和他碰了。唐小舟无可奈何,只好真的喝下了这

    杯糊涂酒。

    酒过三巡,唐小舟又开口了,说,杨厅,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大阵

    式了?

    杨泰丰端起酒杯说,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主要是有件事,可能对你有些不利

    影响,我决定先和你通通气。容主任给办公厅打电话,才知道你在北京。匆忙把

    你叫回来,实在抱歉。

    唐小舟很想问,是因为翁秋水的案子?话到嘴边,又了回去。他谨遵肖斯

    言的教诲,谨言慎行,话比以前少了百分之九十都不止。

    杨泰丰说,要不,我们先安心吃饭,吃完再具体谈?

    唐小舟说,我一切听首长的。

    吃过饭,容易领着大家走进一个房间。显然,这个房间是早就已经开好的。

    彼此坐下来,服务员给他们沏碧螺春,容易将房间门关好,杨泰丰说,今天找

    你,主要是为了翁秋水的案子。这件案子,你应该知道吧?

    唐小舟说,知道一些。

    杨泰丰说,那这样,由雷总队长具体和你说吧。

    雷吾他对杨泰丰说,杨厅,唐处的身份不同,我们是不是……

    杨泰丰说,对,我们请你过来,主要是协助调查,当然,还有其他一些事,

    也需要你配合处理。所以,有些话还是直说比较好。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你的妻

    子谷瑞开,所以,我们不能不慎重。

    唐小舟的猜想被证实了,谷瑞丹果然涉案。他说,杨厅,雷总,这里面有件

    事,我可能需要解释一下。谷瑞开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我们早就离婚了。

    在座的几个人同时一愣,相互看了看,然后由杨泰丰问出来,你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没听说?

    唐小舟解释说,离婚快一年了,当时是协议离婚,两个人都不想公开这件事

    ,所以,彼此有个默契。公安厅这边,我不知道谷瑞开是怎么处理的,省委那边

    。我只是向赵书记汇报过。容易在一旁枯言问,你们离婚,是因为你知道她和翁秋水的事2

    唐小舟说,我听到过一些传言,也为这件事和她吵过很多次。她一直说,这

    都是谣言,是有些人见不得她好,别有用心诬陷她。你们大概也能理解,这种事

    ,就算证实了,又能怎么样?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因为考虑到孩子,即使我们

    的关系再怎么不好,我也一直忍着。直到去年夏天,她再一次提出离婚。那时,

    第一次扫黑之后,北京工作组下来调查扫黑行动,我在省委办公厅几乎是闲着,

    心里非常苦闷,她又提出离婚,各种压力之下,我同意了。

    杨泰丰说,既然你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这件事,办起来也就容易了。我们

    最初的考虑,主要基于你们是夫妻关系,你又是省领导身边的人,我们需要考虑

    你这方面的某些东西。既然现在不存在这个关系了,老雷,那你直接说吧。

    雷吾他说,好,知道你们不是夫妻,我也突然轻松了很多。事情是这样的,

    章红跳楼案,经过进一步调查,我们怀疑有人为因素,她的丈夫翁秋水非常可疑

    。就在我们着手调查翁秋水的时候,他出逃了。不久前,翁秋水在福建落网,我

    们的人赶到福建后,对翁秋水进行了突审。他看到以前的同事,知道这一关过不

    了,就将什么都说了。据翁秋水坦白,把百忧解偷偷换成氯硝安定的主意,是谷

    瑞开出的。而谷瑞开之所以能想到这种方法,是因为你家有一本国外的侦探小说

    ,里面写了这么个案例。

    下一篇:第049章?

    唐小舟想说,是的,我家是有这么一本书。转而一想,何必说得那么死夕话

    到嘴边,又改了,他问,这件事很重要吗?

    雷吾他说,如果是事实,这本书,就属于刊事证据。

    唐小舟说,我家的藏书很多。是不是有这么一本书,我还真不记得了。我们

    离婚后,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书,有几万册,这些书还没有整理,全都捆在一起

    ,堆在我家里。要找这么一本书,估计工作量不小。

    雷吾他问,谷瑞开去医院看病,拿回一些治狂躁症的药,你知道这件事吗?

    唐小舟说,她可能患有狂跺症这种话,我说过。那是吵架的时候。我之所以

    说这种话,确实是因为她的脾气太特殊,动不动就发火。有些时候,我忍无可忍

    ,作为气话说的。吵架无好语嘛,相信你们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她是不是私下

    去看过狂躁症,我就不知道了。

    雷吾他说,据我们所知,她确实去看过医生,向医生自诉的症状,全部符合

    狂躁症特征。医生给她开了药,前后看过三次,药费已经报悄,而我们在医院找

    到了处方。

    唐小舟说,真的吗?难道说,她认为自己有狂躁症,还努力治疗过?这让我

    无法想象。

    雷吾他说,估计她并不认为自己得了狂躁症,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拿到

    一种药。后来,他们用这种药,偷偷地换下了章红治抑郁症的药。

    唐小舟故作惊讶,说,他们为什么这样做,这有意义吗?

    雷吾他向他解释这两种药的作用,唐小舟张大了嘴巴,说,难道说,他们…雷吾他说,你猜对了,这是一起计划极其周密的谋杀案。

    唐小舟几乎是惊叫了起来,说,谋杀?不会吧?怎么会这么严重?

    杨泰丰说,这只是我们的初步判断,是否构成谋杀罪,需要法院最后认定。

    唐小舟问,会不会有一种可能,翁秋水想推脱罪责,把谷瑞丹也拉了进来?雷吾他说,对于本案中药物的来源,我们仔细查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翁秋

    水曾从某种合法的途径得到过这种药物,相反,我们找到了谷瑞开获得这种药物

    的证据。同时,我们也获得了翁秋水的口供。

    唐小舟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谷瑞开为什么要这样做?

    雷吾他说,她想和翁秋水结婚。

    唐小舟几乎是叫了起来。她想和翁秋水结婚?她有病吧,翁秋水那种人能靠

    得住?

    容易说,你可能难以接受这一点,但是,这很可能是事实。为了结婚,他们

    似乎做了很多准备,并且已经有几年时间。

    雷吾他说,据翁秋水说,他和谷瑞开之间的关系,是谷瑞开主动的。在谷瑞

    开看来,他是个完关男人,英俊高大,又有权力,所以表现得积极主动。他说他

    毕竟是男人,难免犯男人最容易犯的错误,一念之差,和她发生了关系。后来,

    谷瑞开向翁秋水提出了很多要求,先是要求当官,翁秋水一步步把她提到了副科

    长、科长,后来又帮她活动,让她当上了副处长。可他没想到,谷瑞开变本加厉

    ,不仅要升官,还要和他结婚。他说,结婚不可能,因为章红有抑郁症,这种病

    症有自杀倾向,他不能轻易刺激章红。谷瑞开就利用各种方法逼他,并且提出了

    给章红换药的方案。

    雷吾介绍的时候,唐小舟认真地听,同时也在思考。

    翁秋水所说,相当一部分,应该是真的。比如谷瑞开想当官,欲望还十分强

    烈。自己和谷瑞开的婚姻关系之所以一步步走向死亡,恰恰在于自己未能当官。

    同样,谷瑞开之所以会背叛自己,和翁秋水走到一起,也恰恰在于,翁秋水可以

    帮她升官。但另一方面,他相信,谷瑞开主动句引翁秋水的说法,不是事实。谷

    瑞开是那种容易接近却不容易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女人。她很容易和某个人熟悉

    起来,但要跨出最后一步,难于登天。至于主动提出换掉章红的药,唐小舟同样

    认为,谷瑞开还没有歹每到如此程度。极大的可能在于,翁秋水提出这样干,谷

    瑞开在无法改变翁秋水的情况下,参与了这件事。思考这些的同时,他不禁对谷

    瑞开生出深重的恨意,暗想,你看你蠢到了何种程度,翁秋水整个一个混蛋,你

    怎么就跟他混到了一起?

    唐小舟说,我现在明白了,你们叫我回来,主要是协助调查。不过很抱歉,

    我实在帮不了你们。

    杨泰丰说,协助调查只是一个方面。我们已经决定对谷瑞开采取手段。最初

    以为你们还是夫妻,这件事,需要通知其亲属。一般情况下,我们是在行动之后再通知亲属,你的情况特殊,我们想将协助调查和通知亲属一次完成。既然你们

    已经离婚,这个意义已经不大了。

    容易说,唐处,有一件事,你可能需要考虑一下,那就是你的女儿怎么办。

    你说你们离婚快一年了,你的女儿一直跟着谷瑞开生活,是不是判给她了?如果

    是,你得考虑一下女儿的安置。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对女儿的影响可能很大。

    这件事,是唐小舟想得最多的。谷瑞开简直混账,只想着自己呈一时之快,

    却没想到,她犯下这弥天大罪,不仅自己要付出巨大代价,还会连累女儿,将来

    的几十年,女儿都不得不背着杀人犯女儿的恶名。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女儿能

    不受影响?或许,惟一的办法,就是将女儿转学,转到高岚去。最让他担心的是

    ,女儿受谷瑞开影响太深,甚至深到了仇恨唐家以及蔑视乡下的程度,这一态度

    ,怎么改变?女儿如果坚决不去,又怎么办?

    唐小舟看了看雷吾他,又看了看杨泰丰,说,杨厅,我有个要求,不知你们

    能不能满足。

    杨泰丰说,你说吧,只要没有大的原则问题。

    唐小舟说,有没有原则问题,我也不能评估。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太

    突然了。这种突然,当然不在于谷瑞开是否做了这件事,而在于我的女儿将怎样

    接受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女儿是我的,也是她的,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有关女儿的问题,我总得和她交换一下意见。你们看,能不能让我先和她见一面

    ,然后你们再采取手段。

    这个要求显然很特别,雷吾他和杨泰丰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小舟明白他们的意思,说,我可以先出去,你们商量一下。

    见面地点,在省公安厅一楼的接待室。唐小舟先进去,坐在里面等,有关人

    员,已经替他沏好了茶水。

    唐小舟想,之所以安排在这里,肯定经过了周密布笠。这是在一楼,就算谷

    瑞开有什么过激行动,也不可能发生跳楼事件。此外的任何行动,均可以得到及

    时制止。即使唐小舟不讲究谈话技巧,使得谷瑞开警觉,任何后果,都在可控制

    范围。此外,唐小舟相信,这间会客室一定被监控,不仅有录音,很可能有录像

    。他们在这里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

    谷瑞开是由一楼的接待员带下来的。按照雷吾他的安排,由接待员上去通知

    谷瑞丹。告诉她。楼下接待室有人找。即使谷瑞丹产生疑心。也不一定想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何况,利警总队肯定早已经对谷瑞丹进行了严密控制,只要一声

    令下,便能对她采取行动。

    接待员敲了敲门,然后将门推开,对谷瑞丹说,谷处,请进吧。

    谷瑞丹站在门口,看到唐小舟坐在里面,满面的愁容,更增加了疑惑。她说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唐小舟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对她说,请坐,我们聊一聊吧。

    谷瑞丹走到他的面前,站着,却不坐下,警惕地问,聊什么?

    唐小舟抬眼看了看她,说,你这样站着,怎么聊?还是先坐一下吧。不管怎

    么说,有些事,总要解决,是不是?

    谷瑞丹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显得很惊恐地说,你说有些事,什么事?

    唐小舟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我们聊一聊翁秋水,怎么样?

    她突然警惕起来,说,你什么意思?我和他没有关系。

    唐小舟说,事到如今,有没有关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恐怕是,你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谷瑞丹再一次说,你什么意思?怎么跑到这里来问东问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

    唐小舟真想将她大骂一通。转而一想,还是算了吧,对她说,既然你不信任

    我,我也没办法。那我说得更直接点吧,我们的女儿怎么办,你考虑过没有?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显然准备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行咽了下去。她

    自然清廷,这句话并非随便说说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像是被什么猛击了

    一下,整个神情突然变了,声音也低了很多,问他,你听说了什么?

    唐小舟说,这么多年来,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他原想说,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话出口时,还是换了一种说法

    。他说,我也知道,这话没有半点意义,尤其是现在说,更没有意义,全都是废

    话,多余的话。所以,这些我都不说了,我今天到这里来找你,只为一件事,我

    们必须商量一下女儿怎么办。

    谷瑞丹紧张地问,他们找过你?

    唐小舟点了点头。

    谷瑞开问,你愿意帮我吗?

    唐小舟说,你自己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事到如今,恐怕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

    谷瑞丹急急地说,我知道,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的。唐小舟说,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想过了。我能够答应你的是,在法律允许的

    范围内,我能帮得上的话,一定会帮你。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替你请一个律师。我

    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又是成蹊的母亲,我能做的,恐怕也只是这么多了。同时,

    我必须指出的是,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以为那个翁秋水是什么好东西。有关他

    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慢慢去想。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别再做梦了,你

    已经把自己毁了一次,不能再毁自己第二次了。为那种人,不值得。

    谷瑞开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哭了一会儿,突然又强行镇定了自己,眼晴

    开始四处转动,显然,她在打着某种主意,甚至有可能想到了自杀。

    唐小舟连忙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脑子里那些念头,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已经犯了错,不能一错再错。别的话,我想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我们必须考

    虑一下女儿。我有个想法,把女儿留在雍州,对她的未来肯定没什么好处。我想

    让她先回高岚去,让她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有关你的事,我可能需要在相当一

    个时期里满着她,你们之间,必须斩断一切联系。

    谷瑞开哭着说,你能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女儿玛?

    唐小舟说,女儿也是我的。难道我不爱她?

    谷瑞开说,你以后另外结婚呢?

    唐小舟说,我不可能向任何人保证我今后不再结婚。这是不现实的。不过有

    一点,你可以放心,女儿是我的,我一定会让她得到最好的教育,健康地成长。谷瑞开显然还想说什么,唐小舟制止了她,说,你不用说了。你所想的那些

    事,一不该由你来想,二是根本不存在。你担心我另外结婚会给女儿造成不好的

    影响。可你想过没有?对女儿最不好的影响是你,这种影响,我也许花一辈子时

    间,都无法彻底消除。与这个影响比起来,其他影响,又算得了什么?

    谷瑞开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只有听你的?

    唐小舟一阵心烦,暗想,如果从一开始你就听我的,能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吗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自信到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廷,更不能是非不辨,好坏不明。同时,他又想到郑规华说过的话,人生真是不能太顺,太顺的话,就会对很

    多东西失去免疫力。他说,算了,这些事,暂时就到这里吧。到时候,我会委托

    一个律师,相关的事,你和她沟通吧。现在,我想对你说的话,只有一句,这次

    的错,犯得够大了,你得醒醒,不糊涂不浇幸,认真对待,把很多事情想清础。

    唐小舟站起来向外走的时候,谷瑞丹也突然站起来,问他,你能再抱抱我吗?唐小舟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向她走了两步,不是太情愿地伸开自己的双臂

    。她显得有些感动,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小声地问他,我会

    被判死刊吗?

    唐小舟明白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同时,她也知道,这里一

    定有录音,因此才会借助这么一个机会问他。他说,我觉得,这不是你此刻应该

    想的,你应该想怎么争取主动。

    她说,小舟,我后悔死了。其实,现在想想,我们以前的日子,是真正的幸

    福。

    唐小舟被她说得十分伤感,眼泪差点流了出来。他想,人为什么一定要等走

    到绝境才a悟?其实上天是公平的,她会给每个人很多次醒悟的机会,可惜的是

    ,很多人未能把握。最后时刻的a悟,永远都是迟到的汗悔,对于人生,意义已

    经非常轻微了。

    他推开了她,对他说,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说过之后,他一低头,迅速

    向外走去。他心里很难受,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身体里面似乎充满了泪水,如 (精彩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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