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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穿着泳衣,站进喷头之下。
淋浴的水量很大,喷水的声音显得有些响,冷稚馨被惊醒了,看了看周围的
环境,又看了看他,说,我睡着了吗?
唐小舟说,把你吵醒了?
冷稚馨说,我本来就没有准备睡的。可你一下就睡着了,我一个人躺在这里
,稀里糊涂就睡了。
唐小舟说,醒了也好,我叫了饭,送到房间来吃。
冷稚馨从浴池里起来,钻进淋浴喷头下面,开始冲洗自己。唐小舟说,这样怎么冲我已经冲好了,我出去,你放心冲吧。
换了衣服出来,打开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电视,冷稚馨还没有出来。服务员
送来了午餐,唐小舟饿了,很想她出来吃饭,等了一下,还没有出来。唐小舟有
些担心了,想她是不是在里面昏倒了?走到浴室门口听了听,里面有放水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里面没有答应。他不放心,又问了一句,还没有洗完吗?仍然没
有声音。他将门推开,往里面一看,傻了。她还在里面洗澡,娇小的酮体,完全
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听到门声,她转头望过来,恰好看到他那喷火的眼神。她猛地愣了一下,说
,你赖皮,你偷看女生洗澡。
他连忙解释,我在外面叫过,也敲过门,你没有反应,我怕你有什么事,所
以进来看看。
她轻轻跺了跺脚,说,现在你看到了,还不走?
他说,好好好,我走。你快一点。饭菜都冷了。他说着,将门带上。
重新坐下来,等了一会儿,冷稚馨出来了。走到他身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
下,说,你好坏,竟然偷看女生洗澡,吓得我魂都掉了。
唐小舟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冷稚馨说,你如果是故意的,我就惨了,我肯定被你欺负了。
唐小舟说,你怎么老说我欺负你?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同一个房间睡觉
,有过,同一张床睡觉,也有过。你说,我欺负过你吗?
冷稚馨挥了挥手,说,不说了不说了,饿坏了。吃饭。
她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唐小舟也开始吃饭。尽管他已经很饿
,却吃得并不快。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冷稚馨,越看越觉得她清纯可爱,潜意识
之中,觉得是自己的女儿唐成蹊坐在面前。这次回去,虽然只是很短暂地见过女
儿两次,感觉和以前是完全不同的。离开了谷瑞开阴影的笼罩,他觉得女儿正在
还原其天真活泼的天性。想到这一点,他心里软软的,温温的,有一股暖流,在
五脏六腑间流淌。
吃饭完,唐小舟不想出门,暂时也不想睡觉,便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说,好
了,一直以来,都没有时间,今天刚好有点时间,过问一下你的学业吧。你汇报
一下。
冷稚馨和他之间,没有陌生感,她主动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说,你以为
你是我的领导呀,还汇报一下。
他轻轻地抱住她,说,我是你爸爸的领导呀,所以,自然就是你的领导了。她伸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耶耶耶,美的你。
刮鼻子这个动作,原本是他喜欢对她做的,现在,她受了传染,动不动,也
刮他的鼻子。两人腻在一起闹着,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唐小舟没有反刮她,而是
用两只手指,轻轻揪住她的脸,摇了摇,说,你必须告诉我,在学校学得怎么样
?如果学得不好,要打屁股。
冷稚馨说,你以为你是我爸呀。
唐小舟说,我是你叔。
冷稚馨说,耶耶耶,好大个叔。
唐小舟说,不和你闹了,我要睡觉。
冷稚馨说,你刚才不是睡了吗?还没睡够?
唐小舟说,你哪里知道,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合眼,恨不得睡三天三夜。
他将手机调到震动,然后躺上床。时隔未久,睡了过去。这觉睡得沉,醒来
时,四周都是黑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在哪里。他伸手在旁边摸了摸
,身边没人,外面客厅里有亮光,电视机有声音传出来。唐小舟翻身而起,来到
门前,见电视机正播放节目,冷稚馨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唐小舟在门边站着,想
让她多睡一会儿,可肚子提杭议,他看了看表,快九点了,难怪会这么饿。
顺手打开房间的灯,返回床头,拿起手机,首先看到的,是一堆未接电话,
他一个一个地查看。还好,没有哪个特别重要的电话,也没有重复拨打多次的电
话。再看短信。官员们都忙,加上地方口音以及汉语拼音不好,发短信是一件既
费时又费神的事,除非必要,官员们通常不喜欢发短信。当然,也有些高级官员
,他们自己不发,让秘书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通常情况下,如果打电话对方
未接,发条短信说明,以便对方判断是否该回复。
正查看短信的时候,手机开始震动,号码很陌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是陵桐县县委书记卿志伍打来的。卿志伍是陈运达在地区行署当专员时
的秘书,当过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长,现在当县委书记,已经八九年。早就
有传言说,他要当副市长,同时也有传言说,此人仗着有陈运达撑腰,十分嚣张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饭都敢吃,什么钱都敢拿,什么女人都敢睡。在陵丘市官
场,名声很不好,可别人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他的靠山太硬。
卿志伍的电话,并没有实质性内容,只是告诉他,刚刚和池仁纲吃完饭,没
想到池仁纲的酒量这么浅,才喝了半斤茅台,就醉倒了。又问唐小舟这个副组长
什么时候来。陵桐县已经做好了迎接首长的准备。听了这话,唐小舟心里有些打鼓。这次下去,不依靠下面肯定不行,但太依
靠下面,肯定更不行。池仁纲初一下去,就和下面的官员打成一片,还把自己搞
醉了,这就有点问题了。池仁纲不可能不知道,只要在中国范围内,任何一起矿
难的背后,都有一个巨大的官场关系网,你自己一下子钻到了网中心,那你一定
不可能成为知情者,更不可能成为破网者,只可能成为网上鱼。是池仁纲太不懂
这个官场,还是他根本就不准备查出个什么结果,故意自投罗网?赵德良如果让
他当秘书长,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
看来,陵明自己是不去不行,但又不能像池仁纲那样去撞网,得考虑一下去
的方法。
他对卿志伍说,没办法,刚好家里出了点事,脱不开身。
卿志伍说,我听池主任说了,你父亲已经脱险了?
唐小舟说,已经醒过来,但是否脱险,医生说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
卿志伍说,这是大事,你一定要处理好。
唐小舟说,是啊,就算好转,有没有后遗症,还难说。现在除了能睁开眼睛
,什么都不会,不会认人,不会说话,甚至不会动。真是急死人了。
卿志伍说,你也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好起来的。
唐小舟和卿志伍并不熟,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谈太多。只不过,因为马上要去
陵峒,一定会和卿志伍接触,此时多说几句,或许有好处。同时,他又不能谈矿
难的事,只好像个祥林嫂似的,事无巨细谈父亲的情况。卿志伍自然不想和他征
这些,大概早就想找机会结束。恰好有电话进来,唐小舟便说,卿书记,我这里
有电话来了,过几天到了县里,我再向你汇报,这里先挂了。
这个电话是二哥打来的。唐小田说,到现在为止,大概来了一百二三十个人
,今天来得最多的,竟然是雍州市一些单位。当然以王宗平的来头最大,送的札
也最多,他本人送了一万块钱,彭清源也送了一万。到目前为止,又收了二十多
万,估计晚上或者明天还会有些人来。
唐小舟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事,他随便应了几句,把电话挂断了。
冷稚馨已经醒来,站在门口等着他打完电话,说,我饿了。
唐小舟把电话收进衣袋,说,好,我们现在找地方吃饭。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又开始震动。他只好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容易
。没有接听之前,他对冷稚馨说,现在也晚了,要不你打电话叫餐吧,这样快一
些。说过之后,接听电话。
容易说,肇事者已经抓到了,属于酒后驾撞人后,酒吓醒了,却又因为害怕,逃了。交警部门正在审讯,并且已经通知车主。补偿方面的事,靠这个司
机,估计有相当难度,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主要是其公司。公司的负责人还没有
到,保险情况等,不是太清廷。
服务员送来了晚餐,唐小舟陪着冷稚馨吃饭。这餐饭也吃得不太安宁,老是
有电话进来。
这类电话,如果个个都仔细接听,会没完没了。许多电话,唐小舟会找借口
推掉,或者说在开会,或者说正和赵书记一起,当然,还有其他一些理由。人家
即使明知他是在找理由,也无可奈何。一是无法证实也不能证实,二是话语权掌
握在唐小舟手里。
有一个电话值得提一提。这是一个匿名电话,对方不肯报出姓名。唐小舟问
过两次对方的身份,对方不肯说,他原想挂断电话,对方却说,你不想知道是谁
把孟庆西救出去的吗?
听到这话,唐小舟改变了主意。就算对方准备造谣,这样的谣言,也值得一
听。他说,你知道什么?
对方说,你知道孟庆西是怎么起来的?
孟庆西是怎样起来的,唐小舟多少知道一些。当年,孟庆西在派出所当所长
,认识了两个人,一个是宗盛瑶,一个是罗先晖。宗盛瑶当时是副市长,罗先晖
是公安厅副厅长。孟庆西确实有本事,先搞好了罗先晖的关系,又介绍罗先晖和
宗盛瑶认识,很快,三人便成了极其特别的官场盟友。日后,孟庆西的升迁,与
这两个人,有着密切关系。
匿名者说,设计把孟庆西救走的,不是别人,而是政法委书记罗先晖。
这个消息,让唐小舟暗吃了一惊。罗先晖救走孟庆西?可能吗?只要仔细一
想,似乎又完全有可能。
匿名者说,孟庆西和罗先晖的关系太特别了,手里有大量罗先晖贪污腐败的
证据。只要他把这些证据拿出来,罗先晖肯定完蛋。扫黑行动掀起第二次风暴的
时候,孟庆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路走到头了,他暗中做了准备,将一些材料交
给了一个信任的人。罗先晖要得到这些材料,必须把孟庆西救出来,这是他们的
交换条件。
这个电话确实令唐小舟震撼,同时,又觉得这个电话没有必要当真。所有一
切,全都言之有物,查无实据。官场这类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每一条此类消息
都相信的话,你会让那些漫天飞舞的谣言弄得无所适从。
下一篇:第058章?
电话一直响个不断,每次,唐小舟都拿起来看看,只要觉得不重要的电话,
他立即挂断,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人家也知道,他可能在忙,倒也不会计较。
唐小舟不想接听电话,他需要对匿名电话提到的事进行一番思考。
冷稚馨见他既不接电话,又不说话,一个人显得很落寞,说,你好严肃哟。
唐小舟也觉得冷落了她,干脆把电话往沙发上一扔,说,算了,我们洗澡,
睡觉。
冷稚馨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下。
他问,你干嘛?
她说,我看你是不是发烧。
唐小舟说,试出来没有?
她说,脑子好像没烧坏呀。可是,你忘了你中午洗过澡了。
唐小舟说,洗过了就不能再洗了?谁规定的?你要知道,这里好贵的,不多
洗几次,就亏大了。
冷稚馨说,可是,衣服没干啊。
唐小舟说,没干那就干脆不穿,反正我都已经看过了。
冷稚馨在他的胸前轻轻拯了一下,说,你想得美。
唐小舟说,和你开玩笑呢。如果想泡,里面有很多泳衣呀,再穿一件嘛。
冷稚馨说,只有两件小码子的,还有一件是比基尼,怎么穿呀。
唐小舟说,比基尼怕什么?穿比基尼才更漂亮啊。
她拉着他的手,问,你想看啊?
他坏坏地说,不想看。
她说,真的?
他说,真的。
她转身进了浴室。他在外面等着,不一会儿,她将浴室的门打开了,探出头
来,对他说,进来吧。
他故意装着很无所谓的样子,慢慢走过去,推门而入。她已经进入了浴池,
并且打开了循环水按摩系统。他只是替了她一眼,然后开始脱衣服。
她叫了起来,说,你怎么在这里脱?
他说,我想裸浴呀。
她连忙跳起来,说,不行不行,那我出去。
唐小舟只不过逗她而已。他大笑几声,将脱下的衣服抓在手里,进入更衣室。换了泳裤出来,往浴池里跨的时候,冷雅馨说,你就知道吓我,真是个大坏蛋
唐小舟说,你不是说让我看吗?这么躺在水里,我怎么看?
冷稚馨说,你真要看呀。
唐小舟说,是你说的,我当然要看,不看白不看。
冷稚馨说,才不给你看。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就站了起来,多少显得有些羞毅地站在他的面
前。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的身材。以前以为,她身上什么都小,现在才发
现,有些地方,其实不小。比如奶子,一点都不显得小,只不过由于她整个身材
的小巧,才让人觉得她什么都小一号。还有她的皮肤,那是真的叫好,十分细腻
白嫩,泛着一种瓷感的光泽。
她说,看够了没有?
他说,不够。
她指了指他说,你好色哟。
他说,不是我好色,是你太迷人了。
她说,看够了没有?再看,把你的眼晴挖下来。
他说,你挖呀。说着,轻轻拉了她一下,她身子向前一扑,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动作有点大,差不多是向他跌下来。他连忙伸手去撑,还是没有撑住,她
和他,一起倒在温泉池里,两具酮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说,你想欺负我,是不是?
他说,没有。
她说,你有,你的眼晴告诉我了。
他说,真的没有。
她在他耳边说,我给你欺负,好不好?
他说,那你不是又要说,我欺负你?
她将脸贴在他的脸上,温柔地说,我让你欺负我的嘛。说着,她在他的身上
扭动起来。
一时间,唐小舟有点转不过弯来。他对她有欲望没有?绝对有。美色当前,
知果连欲望都没有,那他就不是男人,或者一点都不喜欢她了。不仅有冲动,许
多时候,冲动甚至很烈。另一方面,他又确实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这却
不是情人的感觉,而是父女的感觉,亲人的感觉。无论是他楼着她睡觉,还是她
在他的怀里撒骄,更多的时候,他将她想象成了女儿成蹊,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受用。甚至可以说,自从将成蹊接回高岚,他们父女间的感情出现了好的变化,
与他同冷稚馨的接触不无关系。
或许,人们自从进入社会之后,便失去了心灵的精神家园,无论是在官场关
系还是在男女关系之上,再也没有纯洁可言。就算是夫妻关系,也变得俗不可耐
,除了性欲或者性占有,就是金钱时间的占有,哪里还有什么纯洁?婚姻关系,
早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为世俗的一种关系。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面对一片白雪,这片白雪实在太漂
亮太迷人,他很想将脚向前伸,跑到雪地里去珠一串脚印,或者打滚。同时,他
又觉得,自己的脚太脏而那雪地太纯洁,不忍心将这关丽的风景破坏。
她非常主动,将自己的唇送给他,压在了他的唇上。
他紧抿着嘴,不肯张开。她不顾一切,在他的唇上吮着,又伸出自己小巧的
舌头,在他的唇上滚动。她那模样,可爱至极,就像一个寻找母亲奶头的孩子,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努力地杭拒,可这种杭拒很辛苦。欲望就像黑夜一般,
从某个不知名的山洞里走出,悄无声息,却又固执前行,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档
。他不是大力神,并不具备神力,这黑色的魔鬼,很快占满了他身体的每一寸缝
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裂。
他一把将她推开,猛地站起来,迅速跨出浴池。
她没有精神准备,身体重心不稳,脚下又滑了一下。不在要倒下的那一瞬间
,他突然用力,将她抱了起来。她的皮肤很柔滑很细嫩,和他的皮肤紧密接触的
时候,那种触感,让他想到的是将女儿抱在怀里的感觉。她的个子小巧,尤其是
腰,那是真正的杨柳细腰。她很轻,可能只有七十多斤。他将她抱起来,就像抱
着一个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唐小舟觉得自己迷失了,冲动难以抑制。同样,冷稚馨也显
得意乱情迷,缩在他的怀里,水一般的温柔。可这个时间并不长,仅仅几秒之后
,冷稚馨推开了他,从他的怀抱里下来,站在地上。
她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唐小舟不太明白她的突然变化,问,怎么啦?
她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唐小舟大叫冤枉,说,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她说,我知道,因为我跟过那个人,你觉得我脏。
唐小舟说,你胡说什么?在我的心里,你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她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你的女儿。现在,你的女儿要洗澡了,请父亲先生回避。说着,将唐小舟推到了门外。
洗完澡出来,冷稚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要求和他睡同一张床,而是看了他
一眼,一言未发地睡到了另一张床上。
第二天一整天,两人打起了冷战。到了下午,冷稚馨对他说,我走了。他说
,我送你。她说,不用了,我会走。
再没有多余的话,就这样分开了。
第三日一早,唐小舟悄悄地去了陵明。
他是从省汽车站乘长途汽车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坐在车上,他的耳朵没
有闲着。长途汽车,是一个反映民意的特殊窗口。车上有三个人聊天,显然是三
个熟人,意外碰上的。彼此打过招呼,天地海北地神聊,其中有一个在省城的,
问另外两个人,听说岩山煤矿出事了,网上炒得很热,是真的吗?
接下来,三个人就围绕这起矿难说开了。
他们说,确实死了十二个人,一个作业小组,全埋在里面了,只活下来了四
个。矿里向上面报告说,只死了两个人,失踪一个。其实,这是因为从下面挖出
来六个人,其中两个没有救活。另外十个人,挖出来的全是尸体,根本就没有什
么失踪一说。
自从岩山煤矿股份制改革以后,矿里就没有投入一分钱技改,老板一心想着
赚钱,根本不顾矿工的死活,出了事,赔点钱了事。那个省城的人显然不解了,
他说,这就奇怪了。死了人要赔钱,不如把这个钱用在安全保障上吧。当地人便
笑,说,你的想法简单了。真要想做到没有任何后患,那不是投入一点钱能够解
决的,需要大量的钱,据说需要几千万。相反,死一个人,如果不是像这次闹得
这么大,赔个三几万最多十几万,也就过去了,成本很低。
在陵峒县汽车站下车,唐小舟最初还担心有人会认出自己,十分小心。很快
他就明白,根本不用担心,认识自己的人,都是官场人士,他们出门都有汽车的
,根本不会挤长途车。马上就是五一节了,很多乡下人进城购物,车站的人流,
比平常多了不少,很乱也很杂。大家全忙着自己的事,完全没有人注意他。
离开车站后,唐小舟独自在街上走了一段,看到旁边有一家明山酒店,住了
进去。住进来之后,他开始考虑,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他肯定不会像池仁纲那
样,一开始就钻进当地官场。他绝对可以肯定,当地官场和煤老板们,早已经结
成了利益共同体,从他们那里,掌握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另一方面,此事涉
及官场,甚至无法肯定涉及面到底有多深,所以,唐小舟还真不能当这个恶人。别说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将此事查清廷,就算能查清廷,他也不能查。同时
,他总得给赵德良带点什么回去,否则,他是无法交待的。
这间酒店能够上网,想到整个事件都是由一篇网上贴子引起的,他便上网看
了这篇贴子。发贴者用的网名叫不平则鸣,文章不长,只有两个部分,第一个部
分,说明岩山煤矿矿难并非死了三个人,而是十二个。第二部分说,岩山煤矿管
理乱,近年来事故不断,但一直被隐瞒,未能引起有关方面注意。唐小舟认真
将这篇贴子读了两篇,脑中冒出一个名字,易蒙生。
易蒙生是县一中的老师,喜欢写文章,常常给江南日报投稿。他很崇拜唐小
舟,每次到省城,都要拜访唐小舟,请他吃饭,但几写了什么文章,也一定发给
唐小舟,请他指正。对于易蒙生的文风,唐小舟是了解的。看了这篇网文之后,
唐小舟便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此文很可能出自易蒙生之手。
唐小舟心中一动,如果文章真是易蒙生所写,他一定掌握更多的材料。自己
何不将他约来谈一谈?就算不是他所写,他在陵峒的关系比较多,由他出面搜集
一些材料,也比自己出面好。
他拿出手机,翻找易蒙生的电话,打过去却是另一个人接的,对方表示,根
本不认识易蒙生,这个电话号码,是不久前才申请的。唐小舟想,易蒙生可能换
了手机,他家里的电话,自己又记不住。他只好拨通了徐稚宫的电话。
徐稚宫问他,你在哪里?听说你家里出了点事,我准备这两天抽时间去看望
伯父。
唐小舟说,去的人已经够多,你不要去凑热闹了,而且,我也不在高岚。
徐稚宫问,那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你别管我在哪里了,你帮我查一个人的电话。
徐稚宫说,你说吧。
唐小舟说,报社有一个陵明的通讯员,叫易蒙生,他最近好像换了手机,我
联系不上。你帮我问一问他的新手机号码,发到我的手机上。
等了半天,徐稚宫的信息没来,眼看到了中午饭时间,唐小舟决定出去吃饭
。毕竟,自己是来搞调查的,餐馆一类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些收获。可县城毕竟
只这么大,有名的餐馆又只那么几间,县里的领导,通常会这那些地方吃饭吧,
自己闯过去,很可能被某个人认出来,那样就不好了。再说,餐馆里闹杂得很,
估计也难以听到什么。这样想过之后,他改变了主意,随便找个地方吃饭,然后
在街上瞎转。
县城的生活节奏慢,所有人似乎都很悠闲,尤其那些退休的老人,他们自成一体,自得其乐。唐小舟在街上走,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有一个地方聚集了很
多人,那些人在那里打牌下棋或者仅仅只是聊天。唐小舟加入其中,抓住一个机
会,有意把话题引到岩山矿难。这个话题一出,便有一位老者破口大骂,说现在
当官的全不是东西,全部拉出去打靶都不会冤枉了他们。
徐稚宫的短信一直没来,唐小舟一直在这里消磨时间。让他惊讶的事,岩山
矿难死了十二个人的事,在这里几乎不是秘密,每个人都十分肯定地说,这事千
真万确,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县里那些官员,在岩山有股份。他们说得头头
是道,甚至哪个领导有多少股份,都一清二廷。市里县里,被点出的名字一长串
吃过晚饭,徐稚宫的电话还没来。唐小舟着急,再一次给她拨电话。原来,
徐稚宫不觉得这个电话有多么重要,加上她在采访两院搬家,一直没有脱开身,
还没有问。再打电话,找不到人,大家都下班了,只好等第二天。
唐小舟的事不急,便放心大胆地睡了个觉,九点钟才起床。洗漱过后,拿
起手机,才看到徐稚宫发来的电话号码。唐小舟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有一个陌
生的电话进来,接起一听,正是易蒙生。唐小舟问,网上那文章,是不是你贴
的?
易蒙生非常警觉,说,唐老师,这事不能乱说的。
唐小舟说,你现在有事吗?没事到我这里来一下吧。我在明山酒店。
易蒙生说,唐老师到陵明来了?
唐小舟说,是啊,你能来吗?
易蒙生说,现在恐怕不行,我上午还有两节课。
唐小舟说,那你中午过来吧,我们一起吃午饭。
易蒙生说,好,我请唐老师。
唐小舟说,谁请谁不是关键。我到陵峒的消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在峒山
饭店,只准你一个人来。
易蒙生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给唐小舟带来一条烟一包茶叶。
唐小舟说,你这是干什么?跟我,你也来这一套?
易蒙生说,你是我的老师呀,学生看望老师,哪能空着手上门?
唐小舟不和他纠缠这个,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没有礼物,是没法见人的
。他领着易蒙生出去吃饭,并没有选择有名的餐馆,只是在饭店附近找,问了几
家,都没有单间,只好放弃,最终问到有单间时,也不管口味如何,立即成交。仅仅只是吃饭,喝了点小酒;并没有一句涉及工作。唐小舟十分谨慎,哪怕
要的是单间,一样担心隔墙有耳。席间只是聊起易蒙生的现况。
下一篇:第059章?
易蒙生读的大学虽然不是太好,一类的末流,学习成绩却非常好,还在大学
时代,就开始发表文艺作品和新闻作品,毕业时,很希望留在省城的新闻单位,
岂知事与愿违,他被分回了陵丘市。知道陵丘日报要进人,他四处找关系,过程
极其曲折复杂,结局也不好,最终不仅被扔回了县里,而且进县一中当了一名语
文教师。几年来,他也曾有过很多机会,有一次是进入教育局办公室,有一次是
进入县政府办公室,还有一次是进入县报。可这些机会,他连一次都未能抓住,
全被有钱有权的人顶了。目前,他是县一中高三年级组的组长,语文教研组的组
长。他说,他不想再写新闻作品了,因为所有的新闻说的全是假话,不能说真话
,说真话得罪人。如果不是自己不懂事,回到县里之后,写了一些说真话的新闻
稿,那么多机会,也不至于掉。现在,他只想业余时间写点小说,一方面自娱
,另一方面,也可以挣几个稿费。
吃过饭,易蒙生要告辞,说是下午还有课,唐小舟不让,拉着他往饭店里走
。易蒙生拗不过他,只好打电话回学校,叫人顶课。
回到房间,唐小舟替易蒙生了茶,坐到他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蒙生,
你跟我说老实话,网上那篇文章到底是不是你弄的?
易蒙生说,唐老师,这话你真不能说,你大概不知道,在陵桐这个地方,稍
不注意,就会把自己搞到牢里面去。我可不想吃牢饭。
唐小舟说,你耸人听闻了吧?
易蒙生说,你不相信?我可是有例子的。
唐小舟说,说说看,什么例子?
易蒙生说,陵峒县实验中学有个物理老师,因为房子问题,和教育局长出现
矛盾,他写了一首打油诗,讽刺县里某些领导。他那首打油诗是这样写的,卿是
乌龟谢是怪,王桥赤李烂花菜,一窝妖魔盘洞里,陵山钟馗夜半来。我这一说出
来,你肯定懂了。卿是卿志伍,谢是教育局长谢丰铭,王是县长,乔是县委副书
记,赤就是朱,人大主任,李是政协主席,洞里,可以理解为陵明的明,陵山不
用说了,你肯定知道,陵山监狱。这首打油诗,说县里的领导是一窝妖魔鬼怪,
钟馗将会把他们抓进陵山监狱。这个物理老师写了这首打油诗之后,发给了几个
同事,结果被传了出去。县里就立了案,没多久,把这个老师抓了,现在还关着
,据说,马上要判了。
唐小舟说,这是件奇事呀,怎么没听说?
易蒙生说,谁敢说说了不怕关进去呀?
唐小舟明白了,易蒙生有疑虑,在自己面前,也不敢说真话。他换了一种语气,问易蒙生,你怎么不问一问,我怎么在这里?
易蒙生说,还用问吗?钦差大臣,来查岩山煤矿事件的。
唐小舟说,你的消息倒是蛮灵通。
易蒙生说,不是我消息灵通,我大概属于最后一批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早在
几天前,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天个陵峒
唐小舟说,你们乱猜乱传的吧,哪有这样的事?
易蒙生说,我是小老百姓,接触不到高层机密。反正全陵明县都在传,事情
到底是真是假,我没法判断。但你在高层,你可以判断。
唐小舟说,都有些什么说法?
易蒙生问,你真想知道?
唐小舟多少显露了一点以前当记者的本性,说,废什么话?如果不想知道,
我把你硬拉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疯了不成?
易蒙生说,是不是事实我不知道,整个陵明县都在说,家喻户晓,尽人皆知
唐小舟说,废话少说,直接说正题。
易蒙生说,因为网上的贴子,岩山矿难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上面决定派一
个工作组下来。这个工作组的来头很大,正副组长,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而且
是省委书记亲自点名的,所以下面称他们是钦差大臣。这两个钦差大臣,可不得
了。正组长目前虽然是正厅级,但今年党代会后,就会进省委班子。而副组长,
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唐小舟说,就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吧?
易蒙生说,没什么特别?那我跟你说一点特别的。那个组长,最喜欢女人,
可在省里,他老婆管得死,别说找女人,就是看其他女人一眼都不行。一到了下
面,他就自由得解放了,一定要别人给他安排女人,如果不安排,他就发脾气。
全省各个县市,都知道他的爱好,只要听说他下来,事前就已经替他把女人安排
好了。这次也一样,女人往他身边一坐,他的骨头就酥了,才喝了几杯酒,醉了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后来就由那个女人扶他回房间,至于回房间以后的
事,你去想。
唐小听得心惊肉跳。那天,卿志伍给他打电话,说池仁纲才喝半斤酒就醉了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新闻?这个新闻是否还有更进一步的背后?
易蒙生说,我还听说,副组长知道现在的矿难不好处理,找个借口躲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觉得你很明智。可是,你怎么还是来了?唐小舟说,我能不来吗?你也知道,省委书记点了我的名,我想躲都没有地
方躲。
易蒙生说,你真的不该来。
唐小舟说,看来,你是不相信你的唐老师。
易蒙生坦率地说,你当记者的时候,我相信。我知道,你就因为太耿直,眼
里揉不进沙子,才一直被人压着,起不来。可你现在不是记者了,你是官员了。
官员说的话能信吗?你听说一个笑话吗?某架乘载很多高官的飞机失事,有关部
门找到失事地点,却没有发现一具遗体,问当地农民,农民说,我把他们埋了。
调查人员问,全埋了?难道没有一个活的?农民说,有一个人说他活着,可我还
是把他埋了。调查人员问为什么,他说,因为他是当官的呀,当官的哪有一个说
真话的?
唐小舟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是官员了,所以,我的行为是
不可信的。
易蒙生说,可不可信是一回事,敢不敢信,是另一回事。我再给你讲一件事
。县财政局有一个人,这个人我也认识,一起喝过酒打过麻将,关系还不错。好
几年前,市里一个部门下来调查财政拨付拿回扣的事。其实,这种事根本不用调
查,谁心里都清廷,只要是从财政局过的款子,财政拨款的回扣是百分之十到百
分之二十,其他款,也要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这是公开的秘密,据说全国都一
样,早已经没有雁过不拔毛的财神爷。市里来调查,大家都不敢说真话,只有这
位老兄,害怕了,说了真话。去年,他的双腿被别人砍断了,案子到现在都没有
破。为什么没有破?很简单,有人不想破。
唐小舟问,这是去年扫黑之前的事,还是扫黑之后的事?
易蒙生说,扫黑之前,如果扫黑提前一个月,大概人家不敢吧。
唐小舟再问,可扫黑的时候,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提起?
易蒙生说,提什么提?这件案子,根本就没有被定为黑社会案。只不过是砍
了人家双腿,没有死人。
唐小舟说,我们现在不说这些了,只说我的事。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岩
山煤矿的事,你也知道,尤其重要的是,我相信,这件事背后许多内幕,你也是
知道的。我们两人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易蒙生说,没什么不好办吧,你只是副组长,反正组长怎么说,你就怎么千
。就算将来有什么事,也找不到你头上吧?唐小舟说,恐怕没这么简单。
易蒙生说,怎么不简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倒也说得对。问题是,现在唐小舟明明在其位,倒不是
工作组副组长这个头街,这个头街没有丝毫意义,也正如易蒙生所说,可以不在
其位不谋其政。可除了这个头街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赵德良秘书。全省有那
么多处级以上干部,赵德良都不派,单单把他唐小舟派下来,用意何在?不认真
想,以为这只不过是工作,若是认真想,便像挖到了一口畜矿,只要往下挖,内
容就会越来越丰畜。
陵桐是什么地方?陵桐在江南省的政治版图中,地位太显赫,目前在位的,
就有两位省级领导,而且不是普通的班子成员,是重要成员。这样的地方,很可
能随便捞个人,即使不是天皇贵胃,也一定是不可一世的人物,任何一处浅滩,
都可能藏着超能量大鱼。你到这里来游泳?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另一方面,赵德良又必须突破这个权力堡垒,摧毁任何一处权力自留地。对
于赵德良来说,显然并不仅仅要掏陈运达的权力老巢,同样,他也要掏彭清4的
权力老巢。或许,赵德良早就盯着这个地方了,只不过一直不好下手。此次矿难
,恰好给他的权力渗透,提供了绝对的机会和借口。如果赵德良有此目的,自己
又在这里一无所获,岂不是坏了赵德良的大事?这种话,自然只能埋在心里,别
说对易蒙生,就算是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
他仔细想了想,对易蒙生说,老弟呀,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特殊呀。
我不怕坦白地告诉你,赵书记对我非常信任,他派我来,是希望我拿一些真实的
东西回去。而别人叫我来,是想看我的笑话。你说说,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在火
上烤嘛。我如果什么都不拿回去,那些人高兴了,赵书记不高兴。我如果拿东西
回去呢?赵书记高兴了,那些人不高兴。
易蒙生说,看来,官场也不容易啊。
唐小舟说,太不容易了。不是有几个成语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以前常
用这两个成语,现在才知道,这两个成语,讲的都是官场。
易蒙生问,你的意思是说,赵书记希望看到真相?
唐小舟说,废话,他不想看到真相,为什么要我来?
易蒙生又问,那你呢?是准备让赵书记不高兴,还是准备让大多数人不高兴
?
唐小舟在他的头上拍了一下,说,你脑子进水了?你不知道我端谁的碗?
易蒙生说。我知道啊。你端共产党的碗。唐小舟挥了挥手,说,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废话就别说了,你帮我出出
主意,我该怎么办?
易蒙生说,很简单呀,人家干嘛你干嘛,喝喝酒,嫖嫖娼,然后高高兴兴开
开心心地带着一大堆礼品回去。
唐小舟说,出什么嫂主意呢,你想把我送进去啊。
易蒙生说,现在的官员,迟早都是要进去的。早进去比迟进去好。越早罪行
越轻,越晚罪行就越重,你说哪个好?
唐小舟想,这家伙,走火入魔了。转而再想,不是这种走火入魔的人,大概
也不会和那些政府官员对着干。谁不知道这样干的风险巨大?唐小舟说,这些,
都不说了,只一句话,你帮不帮我?
易蒙生问,你要我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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