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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我只觉得胸口一凉,我心中一惊,急忙轻柔地将皎玉的螓首托起,正对上她如水似雾的眼眸,我惶切地问道:“怎么了?玉儿!”皎玉看到我如此惶急的样子,唇边强绽起一丝微笑,她细声地说:“玉儿离开南诏已近三个月,经过月前战乱,玉儿父兄虽然无恙,玉儿心中却也颇为牵挂,正该回返南诏,而棠郎又需远奔长安。玉儿想及离别在即,棠郎又胸怀大志,此后再聚遥遥无期,不禁黯然垂泪,倒让棠郎担心了。”娇语渐带凄婉。
“你我算是夫妻同命,我怎会把玉儿半路舍弃?待我长安归来,定当亲赴南诏提亲!”我看着皎玉珠泪轻拭的楚楚娇态,心中一阵揪痛,连忙设词抚慰。
皎玉对我歉然苦笑:“玉儿深知棠郎很是疼惜我,只不知可君姐姐怎么想?”我乍闻一愣,当初奶奶武惠妃病危期间,我虑及将来孤立无援,便特地请奶奶全力促成与军神王忠嗣结为姻亲,纳其孙女可君为我的正妃,以作力援。一直以来,我不是忙于苦修武学政务,就是忙于军政要务,从来没有问候过被贬的王忠嗣一家,现在想来,我暗暗有些惭愧。
而这一切,皎玉早在我们相识之前就已由传言中得知,没想到倒成了她的心病。其实,在现在这个时代,贵为福王的我,完全可以略过正妃,自作主张地娶纳心仪的女子为侧妃、良娣等等。当然,提前协商一下,正妃的颜面会很好看些。
我回过神来,右首轻抚着她的削肩,柔声地说:“玉儿,你是我的最爱,可君如果是位合格的正妃,她一定会好好地接纳你。只是要委屈你了,我只能给我深爱的玉儿以侧妃的名份!”
皎玉面色润红地依入我的怀中,娇声道:“只要能伴棠郎左右,玉儿又岂在乎这点浮名?!”
第五十八章 重履兴庆
七月的长安繁华似锦,九天的金乌也比剑南和缓了许多,大街上,行人往来如梭,有为生计奔波的商贩,有进京游历的文人,更有金发碧眼的外族访者。
看着锦华繁盛的长安城,我暗暗叹惜,在这金玉辉煌的表象之下,煌煌大唐已变得枯腐暗淡、蛀虫肆虐!这当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形成的危机,是权力阶层日渐靡糜的荒淫和索求无度的**所累积的结果。
我本来可以拥带三千人的卫队,但是我不想如此地招摇。要知道整个大唐能拥领三千人卫队的官员,几乎屈指可数,开元年间只有军神王忠嗣,现在也只有我和安禄山!即便同样是身兼节度使之职的忠、永二王,也只能拥领相当于左、右神策大将军的二千人卫队。我之所以得以拥领三千人卫队,主要是皇帝爷爷惟恐有人不利于我,因疼惜我而特加的恩惠。此行前来长安,为了行途上的轻便,更为了彰显我简朴而不骄奢的作风,我却只带了三品上阶统军大将军的卫队人数——五百人!
然而,虽说是区区五百人数,却可抵敌数倍于已的悍勇之师,因为他们是师父培以丹药练训而成的超级精锐——攻坚营!
原本,我只是想带部分新三卫的将士,封常清等人却再三劝谏坚持,让我为安全计,把攻坚营全体充成为我此行的卫队,鉴于此行的莫测性,我也就依从了他们的建议。
穿过数道大街,我来到夹城南部的府第。望着已经更名为福王府的寿王府,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也使我心头泛起百般滋味。看着那些列队恭迎而又依稀相识的王府管事们,顿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恍惚,仿佛又回到父母都还健在的时光,母亲殷殷看顾的慈颜、父亲满是宠溺的眼光,让我一阵心酸一阵痛,再也没有心神多作停留,简单地讲了几句励勉的话,就遣开他们,回到我原来的小书房,新选的亲随孙六和卫队头领紧跟而进。
我这支卫队的头领是风道顺,风道顺是师父他老人家在攻坚营中最为看重的五人之一。当时师父练铸攻坚营,发现有三个汉子资质特别聪慧,便又选两人,对这五个人加意栽培,并指这五人分别统领一百人,相互轮流进行磨练对抗。姚州大捷后的整改中,兼掌攻坚营的封常清经过反复考较后,任命风道顺为自己的副手——旅正。余下四人连同又甄选出的一人同为团正。
我命孙六分别备了六份茶叶,准备稍一洗漱便进宫面圣。这时,王府的老总管恭声求见,我对印象中忠诚而又沉稳的老总管当然不能拒见。老总管深深地看着我禀道:“圣上曾有旨意,请小王爷只要回到长安,即刻入宫面圣!”府中的老人依然称我为小王爷,对此我感到很亲切,也没有让他们纠改。我点头说声知道了,老总管躬身而退。
我闭目想了想,也不再洗漱,只带着孙六和风道顺二人,携着茶叶走向内宫。我想,以玄宗皇帝的喜好,他老人家一定在兴庆宫。果不其然,由宫门守卫的口中证实了我的猜测。
兴庆宫终于又出现在眼前,故地重履我暗暗有些感叹,勤政务本楼现在可是名与实反,成为纵声赏色的场所了!
今日不同往时,我再不能象前时那样直入殿堂了,而是由宫门值勤太监入内禀报。不一会儿,值勤太监传玄宗皇帝令,在兴庆宫东北的沉香亭召见我。
我命随行二人在兴庆宫门前静候,我带上四份茶叶,怀着一丝难以道明的情怯,走向沉香亭。
沉香亭中只有玄宗皇帝一人。令我讶然的是,十年不见,玄宗皇帝竟然没有苍老多少!在我想象中,他老人家毕竟是六十四岁的人了,应是垂垂龙钟之态。
玄宗皇帝见我到来,却双目紧紧地盯着我,犹如怕在一眨眼之间我就消失似的,又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宝物。这种情状使我既是感动,又是有些惶愧。
良久,玄宗皇帝叹了一口气,出乎我意料地说道:“大郎啊,你说实话,姚州事变到底真象如何?”言语中带着一丝疲惫。我心中一惊,旋即一暖,玄宗皇帝能私底下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只是耽于享乐,并不是完全昏庸,也说明他犹然记挂着自己的亲孙,依然惜珍着我这从小被他宠溺的珍宝。
我略一思忖,便欲据实以告,:“陛下--”“陛下?陛下!唉,想当初你可是称我爷爷陛下,现在却只是陛下了。”玄宗皇帝感慨地接口说道。我一阵默然,是啊,是什么抹去了往日的孺慕?是什么阻住了往日亲切的爷爷称谓?是权力吗?不全是,还有时间!是无形的、难以越的时空,使我和玄宗皇帝变得如此生疏。变得三思而后,才言出身行。我不再是在他怀中捋须无忌的孩童,而是胸怀天下的忧心之士,是一个言语举动即可左右万人命运的雄霸,我不得不谨言慎行。
良久,我开口道:“爷爷!大郎私底下就直呼爷爷吧!”我心中一阵异样,这是多么亲切的称谓呀,却又给我以遥远的感觉。
“姚州事变的起因,实是张虔陀奸辱南诏国王后所致。大郎当时想,当初爷爷扶助南诏,就是使其成为防御吐蕃,保卫大唐西南边陲安稳的臂助!而一旦南诏真的归于吐蕃,我们不仅失去了一个臂助,还多了个拥兵二十万的敌国。加之其情可恕,大郎就有了和解的意思。却不料,孙成义擅自出兵讨伐,结果导致兵败而亡。大郎这时就有些犹豫是战是和了,却忽然得报吐蕃集兵二十万,欲结盟南诏,共侵大唐。大郎灵机一动,行了个诱敌深入、关门打狗之计,与南诏合力,以少胜多,几乎全歼了来犯之敌。为恐朝野中有人拨是弄非,大郎只好谎称由南诏事变之初,便是大郎设计智赚吐蕃,还望爷爷恕大郎擅专之罪!”我避重就轻娓娓道来。
玄宗皇帝慈爱地看着我,眼中渐渐迷离,沉浸在回忆中地说道:“大郎,你知道当初你父母亡故之时,爷爷是怎么想的吗?”不待我回答,他继续说道:“爷爷先是想到你奶奶武惠妃,想她临终的嘱托,她那凄切的目光,爷爷永远不会忘记。然后爷爷想及皇室权势争夺异常血腥残酷,当时,爷爷既想留大郎在身边,待人成人之后,传位于你,又想让你远离权力的纷争,平安地长大。两相衡量,委实取决不下!正值你求去外放,爷爷算是破了大例了,你前无古人的以四岁之龄坐镇一方!”
第五十九章 又见玉环
玄宗皇帝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他略一沉静情绪,继续说道:“毋需讳言,此后有太真妃及梅妃相伴,有时虽也乐忘万事,但当爷爷静下来的时候,挂牵的却是你呀!大郎!虽然,林甫和国忠屡述你的不是,但是爷爷怎么也不相信曾经文通孝恭的乖孙,竟会如他们所言的那样胡涂!不识是非好歹!也许他们被别人蒙蔽了吧?!”听着玄宗皇帝满含挚真地话语,我既为他对我的珍爱万分感激,又对他不可救药地信任奸佞而暗叹不已。看来,李林甫和杨国忠在玄宗皇帝的心中的地位是短时间内难以撼动的,以后的言行必须讲究策略性,万不能直接与他们起冲突。
“爷爷,大郎年幼识浅,言行之间或有不当的地方,但是,无论大郎做哪件事,大郎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唐的社着想!”我没有做任何迟疑,立即做出斩钉截铁的回答。
玄宗皇帝终于笑了,手抚着我的肩头,语慈颜和地说:“爷爷相信大郎拳拳赤子之心。唉,十年不见,大郎已成为轩昂大丈夫了!实在说来,大郎智诱吐蕃,计灭蕃国几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尤让爷爷开怀,吐蕃十年之内,应该不能有大的举动,真解了爷爷多年来的烦忧啊!”
见及他老人家喜动颜色,我顺着他的话意,试探地问道:“爷爷都有什么烦忧之事?大郎愿为爷爷排忧解烦!”玄宗皇帝随口而言:“当世之中,大唐雄霸天下,四海宾服,八方夷蛮降顺,国库充实,民众富足,突厥国已被回纥等国灭除,除了吐蕃以战立国,常扰我境之外,爷爷哪还有什么烦忧之事!”神色之间一片傲然自得。唉!看来,他依然沉浸在文治清明、武功鼎胜的往日盛世之中,浑没有觉悟到现今诸王蠢动、权臣把朝、边将不轨、赋税日重、国库将枯的局面,陶陶然陷身在梨园歌舞之间,乐乐乎纵情于花苑艳媚之中。
我一收心思,取出一份茶叶,恭声道:“大郎身在剑南,心念长安,为排想思,于闲暇之际,琢磨出茶的一种饮法,味虽类于现今的茶汤,细加品味,却别有一番滋味。”
玄宗皇帝饶有趣味地道:“大郎所创之物,必有奇特之处,爷爷倒要品尝品尝!”略一挥手,远处如飞般地跑来一名太监。玄宗皇帝把目光转向了我,我便吩咐道:“速取茶具及沸水来!”当值的太监领命而去。我看着玄宗皇帝欣然的神态,心中一动,我故作迟疑地欲言又止。玄宗皇帝见状问道:“大郎有何不决之事,竟如此的迟疑?”
我带有几分汗颜地低下头道:“大郎不肖,竟与南诏公主皎玉私定姻婚,大郎不敢瞒隐爷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望爷爷息怒!”我想,我与南诏公主皎玉的事,瞒不了也不能瞒玄宗皇帝,并且以大唐的豪放风气,以玄宗皇帝对我的珍爱,以南诏对大唐的价值,或许还能让皎玉更为体面地成为我的侧妃,便自找时机地禀告,这比由李林甫、杨国忠来禀告要好的太多。
玄宗皇帝神情一怔,随即喜逐颜开地笑道:“好,好啊!嗯,南诏是我大唐西南安宁的关键,与它的公主结亲,更利于加深双方的情谊!”紧接着,眉头却略微皱了皱道:“不过,大郎,你可是有正妃的人,南诏公主却只能做你的侧妃了!”说着,满带笑意地目光看向我,我窘迫地再次低下头,口中只道:“请爷爷成全大郎!”
玄宗皇帝哈哈一笑道:“好,未料想大郎小小年纪竟是如此多情!爷爷就派一名大唐宰相前往南诏属国议婚如何?”
皇帝指婚,宰相为使,确是荣耀体面!现在大唐名义上的宰相有三人,几乎独专朝政的李林甫自不待言,献妹邀赏的杨国忠堪堪也算其一,最后一个却是处事沉稳的陈希烈。李林甫不可能愿意远离中枢,杨国忠也不会轻舍还未彻底巩固的班底,只有身担左相之职的陈希烈可领此任,而他又是个好好先生,我也颇为放心。于是,我略显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这时,当值太监奉上茶具、沸水,随着沸水的激入,由茶具中溢出淡淡的清香,玄宗皇帝深深地吸了口香气,有些惊奇地问道:“大郎,这香味果然有点象茶汤,却更为馨香清新,不知唤作什么?”我心念略转回道:“这是南诏盛产的一种茶树的叶芽,唤作普洱茶。其实,大郎只是更改了其中的加工工艺而已。”我故意把这种茶说成是只有南诏才有的特产,这有助于将来的销售垄断,又能在这种茶的收入上洗脱我的干系。不过南诏的好茶叶,确属普洱茶。
“三郎原来在这里呀!”一声带着三分娇媚的呼唤传入耳中,我心中一惊,由音忖人,不知是梅妃江采萍?还是太真妃杨玉环?玄宗皇帝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我立时知道是杨大美女出场了。玄宗皇帝勉笑道:“玉环,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我的心咚咚起来,当此地位,我必须找清自己的位置!转念中我暗暗打定了主意:对于木已成舟的事实,我又何必做无益的举动呢?!以前,我认为她是父亲生命中的一位过客而已。现在,又何尝不是玄宗皇帝生命中的过客呢?
我转身看去,在碧波翠柳黄墙红瓦的衬映下,一丰盈绝世的白裳美女,摆腰扭臀,媚力四射地走来。渐渐地,愈行愈近,愈近愈清,愈清愈惊:随着轻盈春步,她白裳内的红绫抹胸中,硕峦轻颤春波,仿欲破绫而出,峦沟隐透着欺霜赛雪的白细,耀引着众生的目光。乌墨柔挽的长发上只插着一支珍珠串聚的钗钿,珍珠串垂在眉角,点缀着艳嫣靓容。这艳靓容颜已使人惊为天人,而那荡魄的明眸中所含有的风情,却又使人忽略她容貌的艳媚,沉醉其中,实非笔墨所能描绘,更非“秋水”所能喻比!若是皎玉与之相较,虽然在容貌上略胜杨玉环小半筹,在形体上也堪与杨玉环媲美,但在风韵上皎玉却没有杨玉环万般的风情,这就是一望荡魂、二望摄魄的尤物!这就是丰满有致风情万种的杨玉环!
杨玉环讶然地望着英挺轩昂的我,眼中由迷茫渐渐转为惊喜,而后又变为一丝的不安,樱唇微启,娇声微颤地说道:“可是大郎吗?”
第六十章 再晤奸相
这时,我已定下心神,按照既定的主意恭声回道:“正是顽劣的大郎,大郎拜见太真妃!”杨大美女强忍住“啊”的惊呼,一手轻掩樱口,一手平抚着胸心的波动,艳容堆起羞红,有些惶然不知所措的呆看着我,我知道她这是因为乍然听到前夫的唯一骨血如此称她,心中有些无措。
玄宗皇帝有意打破沉闷地说道:“朕听右相言,大郎于姚州大捷之后的夜宴上,曾击鼓高歌,豪气凛然。大家都知大郎文才惊世,朕想让大郎再显华才,将当时的情形以诗描述。如何?”顾及皇帝的尊严,即便只是多出个杨大美女,玄宗皇帝也自称起朕来。
我恭声应是。一凝神间,百余句诗词凌上心头,一首感觉非常贴切的古诗在心中定格,我暗喜之余,随口吟道:“野幕蔽琼筵,羌戎贺劳旋。醉和金甲歌,雷鼓动山川。”羌戎是指外族的意思,在这是当然是指南诏国的君臣了。
看来,杨玉环真是情绪化很重的女人,而且,虽不能说完全是胸大无脑,但也缺少城府。现在的她已再无窘迫、羞惭之态。我想,这也是她随遇而安、自得其乐的原因吧。当然,也或许因为她已将心神沉稳下来的原故。如今,她听着我的轻吟,几乎目不瞬眨的看着我,目光中透露着钦服。玄宗皇帝更是老怀弥慰地笑道:“古有子建七步为诗,传下千古名篇,令百世才俊叹服。而今,大郎却未及半步而立时成诗,且文句爽朗明快,诗意慷慨豪迈。细细品味,却又字凝句炼,卓然天成,使人精神为之一振,好!好,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奇才呀!”
我连声谦逊不已,杨大美女却却于此时闻到了茶香,转首细瞧,带着疑惑,艳唇曼启:“这却是何物?如此的清香!”玄宗皇帝便兴趣盎然地为其解说,我恭敬地奉上一份茶叶,恭声道:“请太真妃闲暇的时候品尝品尝。”大美女媚眼深深地注视了我一下,慨然叹道:“真不知道大郎是什么神仙转世,如此青龄,却那么博识多才,大郎的逸事奇闻传遍皇宫内外,甚至听说被人编为传奇。讲文才四岁赋诗文惊满朝文武,论武略亲临战阵计灭十五万吐蕃大军,谈勇力吐蕃三军统帅被你一招击毙,道及逸趣,眼前这盏茶就足以使大郎自傲了。”俄而,她媚眼微转,艳唇绽起轻笑,道:“大郎自小就人小鬼大,远非常人所能及,由此想来,我倒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她的笑容应该说是灿胜春花的耀目动人,可是我却发现她笑容中含有一丝挪揄、调侃。蓦地,我想及一件幼时的窘事,不觉有些面红耳赤。那是我四岁时,被这位大美女惊觉我阳动。莫非她也忆及此事?
大美女看着我晕红四起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光景,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有些羞窘地向玄宗皇帝躬身说道:“大郎一路腻汗尘灰,异常的难受,容大郎明日再来请安。”玄宗皇帝疑惑地看了看大美女,轻轻地摇了摇头,对我说道:“也好,大郎旅途劳顿,也该多多休息。不过,明晨一定不要忘了早朝嗷!”我唯唯称是。狼狈而退。
返回王府,我洗漱完毕,立即带着茶叶,由孙六率二十名亲卫护卫着,前往右相李林甫的府第。从大局出发,我有时也必须虚与蛇委,不得不暂时屈从现实形势。
经由李府门房的通报,不大会儿,李林甫竟率着二名官员亲自出迎。十年不见,许是操劳权势、忧心仇家的缘故,李林甫竟然形貌益发显得衰老,往日精芒隐露的双睛,已经变得混浊起来,只有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旧时一样的慈和亲切。
“老朽不知福王殿下何时返回长安,倒有失迎迓了!”李林甫热络地说道。我躬身为礼地谦然答谢道:“十年以来,小王疏于问候,已经是失礼万分,怎么敢再惊动相爷的大驾!”客套之间,宾主来至相府的客厅之中。李林甫命人奉上茶汤,状似愉快地言道:“十年之间,殿下已经成为昂昂大丈夫,老朽实在是不胜欣慰。对了,老朽介绍一下,这位是刑部的吉温,这位么,便是老朽的门婿!”闻言,我连道久仰。并细细的打量了吉温一眼。这个吉温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为人阴狠刁毒,史书有名。他创制了许多骇人听闻的刁钻刑具,实为李林甫排除异己的力臂之一!至于杨齐宣,我却没有特别留意。因为他只是个金玉其表的败絮!他之所以成为权倾朝野的右相门婿之一,还有一段趣闻呢:李林甫一生奢华,共育有儿子二十五人,女儿二十五人。为了替女择婿,李林甫遍邀官宦子弟上府做客。孰料他的十六女竟与空有长相的杨齐宣暗通款曲,使得杨齐宣坦腹东床。李林甫无可奈何之下,只有纳杨齐宣为婿!一时倒在长安传为笑谈。
我看了看茶汤,便将所携的茶叶奉上道:“小王十年来未恭然请安,深为惭疚,这是小王闲暇之余,所研制的一种茶饮,味道倒也别具风味,且饮用特别方便,只以沸水冲泡即可。物轻谊长,还请相爷笑纳!”李林甫身具相位,倍受玄宗皇帝宠信,时有恩赏。甚至有一次,玄宗皇帝为了彰显大唐的富有,只把唐朝各州郡所贡奉的奇玩珍宝略为展示,即全数赏赐给李林甫!所以,李林甫虽然不能说富拥四海,却也见惯了奇珍,当下略一客套,便不在意地收了下来。
“殿下真是奇智神勇啊!姚州之战使得殿下的威名妇孺皆知,老朽真是不胜欣慰。若是惠妃娘娘有知,定会欣喜若狂!”李林甫假惺惺地说道。他是试图通过往日的同盟关系来麻痹我,进而他好从容布局,甚至把我当作他的棋子。
我神色黯然地说道:“小王不过侥幸取胜而已!想当初相爷鼎助先父,得尊储位,斯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唉!却有谁能料祸起骤然!”语中我不胜唏嘘,也表明了我不忘旧恩。其实,李林甫之所以有今日的名位权势,全赖奶奶武惠妃的扶持,否则,他现在或许只是三品左右的皇家远门宗亲而已。
第六十一章 口蜜腹剑
李林甫闻言轻叹一声,慨然地说道:“今后殿下但有所需,老朽一如既往地愿效微劳!”语调殷殷,话意恳恳,他那微眯的浑浊双睛却闪过一丝异色。真是口蜜腹剑的毒夫呀!若不是我与宫中的谍网相通声息,若不是我早已熟知他的伎俩,我真可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我口中却挚然称谢不已,吉温适时问起姚州之战的详细经过,言话之中,不觉玉兔徐升,日渐沉寂。
“天既已晚,殿下不若一起用膳,老朽的妻儿也对殿下仰慕的很,正可领聆教益。”李林甫看着婢女燃起了红烛,亲切地对我发出了邀请。我看着他那和善而又苍老的面容,竟从心里涌出一丝怜悯之意:如今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权倾朝野,随心而为。可知不久地将来,你逝于病榻之后,罪累家门,祸及子女,即连尸身都难以保全!心念及此,再无留意,我恭声谢道:“小王于路疾奔,未得片刻歇息,而今已身乏神困,小王再耽搁下去,恐有失仪之处,不敢再叨扰相爷了。”李林甫惋惜地说道:”既如此,请殿下有暇时,常来舍下一叙!”并相待亲厚地亲送至大门之外。这倒惹得门外的行人大为诧奇,因为自李林甫登上相位之后,不断地制造冤狱,为恐仇家报复,每次出门必以数百步骑护卫左右,连王公大臣都须远避!他这座落于平康坊的府第,更是机关遍布戒备森严。而且因为他的权势太重,起居之间颇为自恃,纵连王公国戚他也不殷切答理,几曾见过李林甫不带侍卫,亲身送客?
次日凌晨,承天门古楼的击晓鼓声一歇,表示解除宵禁的街鼓响起,我便在孙六及二十名亲卫的卫护下,乘马奔向大明宫。当第二通街鼓停止,承天门及各宫殿的门随着晓钟声缓缓打开时,我已来到大明宫的正门外。让孙六等在宫门外静候,我步入了大明宫内的龙尾道上。
龙尾道是通向含元殿、宣政殿的十丈宽的台阶路,今日的早朝就设在宣政殿。宣政殿位于含元殿之后,是大明宫中除了含元殿之外,唯一举行早朝的地方。它东西长二十丈,南宽七丈二尺,殿顶是由琉璃铺成,异常地华美庄丽。朝会绝对是庄严的,百官们肃然无语、俯首躬背地奔向自己固定的站朝位置。
这时,身着赤黄袍的玄宗皇帝在太监的引导下,入殿升坐。金将军躬身步上殿阶,高奏平安。我随着百官在阶下跪拜,而后我在殿外恭候,百官则登阶上殿,内偈者宣呼仪仗入宫立仗。
朝拜山呼之后,我听到右相李林甫慈和的嗓音在大殿上响起:“臣启万岁,剑南节度使福王殿下,智败吐蕃大军,现已返回长安,正在殿外候旨。”通过昨天的交谈,他为我恭敬的态度而暗暗欢喜,自认为已经迷惑了我的视线。加之他早知我曾入宫拜见过圣上,已无需再隐瞒我的到来,所以他在早朝上率先奏报我的讯息,以显亲厚。
玄宗皇帝话语中带着欣喜地回道:“传福王晋见!”在执事太监的引导下,我来到大殿上山呼礼拜,皇帝令平身后道:“朕闻卿独提三万余众,连结南诏,巧设智计,一战令吐蕃国折损三成兵力,可是实情?”大殿之上玄宗皇帝当然端起皇帝的威严,早在他中年之时,就对待宗室皇戚一事,他曾说过“在家有长幼,在朝是君臣”的话语。
我恭声回道:“启禀圣上,当日臣侦知吐蕃集结十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人马将欲侵扰我大唐江山,便主动求变,假起姚州事变,使南诏诱之深入,而后以有利地形围攻,赖圣上洪福,大胜而归!”我知道在这个时候,只能简洁直白,尽量不要过于细节描述。玄宗皇帝接着问道:“敌我实际伤亡如何?”显然圣上想成就我的威名,我顿首答道:“此战过后,由南诏军方统计,吐蕃折损十四万八千余人,大唐伤万余人,亡三千余;南诏伤七千余人,亡二千余!”
这时一名四品朝臣出班奏道:“臣御史中丞宋浑启奏万岁,据臣所闻,福王千岁此战本可全歼来敌,却不知何故,最后竟放逃了千余众蕃军将士!”
我心一动,这或许是李林甫派在姚州的密探所侦知的,李林甫趁此时机,试图抵毁我的形象,打击我的声威,“臣礼部侍郎萧灵启万岁,臣亦有所闻,道及姚州事变真有其事,最冤枉者,莫过于孙成义所倾的满腔热血赤胆,竟被诬为奸之臣!”又一朝臣出班奏道。
我心中暗暗冷笑,这些初级的技俩何必拿出来献宝!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了无惶恐。不过这个萧灵倒是个真正的草包,曾经把“伏腊”读作“伏猎”,因此被人称做“伏猎”侍郎,传为笑谈,他、宋浑和吉温都是李林甫最刁毒的手下。
御座上的皇帝一拍御案,沉声言道:“福王以寡胜众,非有奇谋难成大功。而卿所言,纯系捕风捉影,了无实据!此言一出,岂不冷了边将的热血,灭了勇士的豪情?!自此而后,毋用再言!”玄宗皇帝天生的好大喜功,在女色之外最爱耀夸军功,加之他们所针对的对象是我,因此他气恼起来,这是十年来他头一次在早朝发脾气。李林甫等人显然低估了我在玄宗心中的地位。
然而我却于此时开言道:“臣不敢对圣上有任何欺瞒,战役进行到最后,臣确实放了千余名吐蕃将士!”真是一石击起千层浪,即便是玄宗皇帝也有些瞠目结舌了,众多朝臣或是惊讶疑惑,或是忧心皱眉,当然也有眉色欢欣者。
我继续言道:“臣初战之时,心无它念,唯报国尽忠而已。战临最后,满目已是血色,吐蕃十五万大军只剩千余人。臣暗思此战之下,已灭除吐蕃近三分之一的兵力,这千余人已不足以影响大局,而这千余人困兽博命的反击,却可使我大唐大好的将士多蒙死伤。臣虽明知掌兵者不可存妇人之仁,心中却隐有不忍。不忍我大唐再徒添孤儿寡母,不忍想象依门而望的垂暮老人。”我转首面向那出言的御史中丞宋浑问道:“请问这位大人,小王不愿为成就全歼之功而做无谓的牺牲,此念不知错在哪里?请大人向小王指出,小王不胜感激!”声音沉凝,脸色冷肃。宋浑被我所说的情理弄得结舌无语,面带羞惭。
第六十二章 早朝风波
“福王千岁文才惊世,武略通神,最难得的是这片忠君爱国之心,是这种体恤军民的胸怀,臣杨国忠请陛下厚褒福王!”杨国忠因暂时与我没有利益上的纷争,便出面而言。他如此做,既可以借机与我结交亲近,又能借此打击阻碍自己走向更高权位的李林甫。
然而,此时谁出没有想到,六十七岁的玄宗皇帝竟然作出出人意料的决断,这也是十年来,玄宗皇帝唯一的、掷地有声的决断:“鉴于福王文武兼备,仁孝重德,且是故太子的唯一骨血,朕决定立福王为大唐的皇太孙!”一语石破天惊,不啻是晴空霹雳,满朝文武,全然惊震,一时竟然无声。
十年来,无论朝臣以何种因由开解玄宗,他都绝口不提立储之事,如今竟在事先全无声息的情况下,没有征询百官的意见,毅然决然地立我为储君,怎不令百官愕然发呆,与忠王、勇王相连的人更是忧急如焚,惴惴不安。
紧接着,在朝臣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玄宗皇帝又抛出了一个旨意,又出乎朝臣们的想象:“姚州大捷,有赖于云南王阁罗凤的支持协助,朕闻云南王之女皎玉公主妇德皆具,贤淑温良,朕特令左相陈希烈为求婚使,求为皇太孙的侧妃,以增情谊。”陈希烈还处于震惊之中,听到圣上点名降旨,便本能地出班领旨。
这时,我脑筋飞快地运转着,现在的局势异常复杂,假如我成为皇太孙是利是弊?最大的弊端就是难以再返剑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隅基业,很可能付之流水。最大的利处就是名正言顺地成为大唐的储君,要知道在这个朝代,特别讲究名正言顺的正统名号。
我当然不舍得苦心营就的基业,既将面临风雨飘摇的战乱,没有实力那怎么行,有道是枪杆里面出政权嘛!然而,我又不舍得正统地位所具有的号召力,难到没有两全之策吗?
霍然间,心中一亮,封常清既有当节度使的才干,对我又完全死忠,我何不让封常清作个名符其实的节度使呢?而我则另开一个局面,创建另一片天地,转念间打定了主意,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作的,我口中谦逊地说道:“臣启万岁,臣年少德薄,而万岁身泰体康,精神充沛旺盛,待来日择一德才兼备者再立储位!”
醒悟过来的李林甫当此紧要时刻顾不得多加掩饰,连连暗示党羽出班阻挡,一位三品官员出班奏道:”臣左御史崔洪启禀圣上,福王所言极是,万岁龙马精神,老当益壮,如今立储言之过早。”这崔洪在李林甫的催促下,慌乱之中口不择言地说出了这番不伦不类条理不明的话语,却不料竟有近二十名官员随声附和。我想,他们可能都是李林甫的同党亲信。
玄宗皇帝面色一沉,大声质问崔洪等人:“卿等十年来多次提出议立太子之事,如今却出言阻挠是何居心?!”这十余名官员登时噤若寒蝉。
李林甫眼见情况不妙,只得出言道:“万岁勿怒,臣以为这皇储之位确需早立,然则此乃国之大事,当经百官议同,如此既显隆重,又符礼仪。”
玄宗皇帝倚李林甫为肱股之臣,竟信任到以朝政相付的地步,当然非常重视他的建议,当下沉吟起来。少顷,玄宗皇帝言道:“既然如此,后日于含元殿朝议立福王为皇太孙之事!众卿可还有要事须奏?”杨国忠略顾群臣后回道:“方今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并无什么大事要劳陛下圣裁!”
玄宗皇帝略为展颜道:“有右相、尚书替朕分忧,朕当可高枕。朕宣布,为了庆祝姚州大捷,为给灭除吐蕃十五万大军的功臣接风,取消今夜的宵禁,并于今晚在勤政务本楼设宴!退朝!”言罢,起身离座,在百官的恭送下,回后宫去了。
这时,百官们才完全放松下来,不再躬身弯腰。我飞快地向他们掠了一眼,十年间朝臣换了真不少,我竟没有几个人认识的。李林甫迈步行至我的眼前,未语先笑,笑中含有一丝谦意地说:“适才圣上所提欲立殿下为皇太孙,老朽深表赞同。但是,历来拥立皇储都必须由百官朝议,老朽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圣上,望殿下谅解老朽的苦衷。”这老家伙真是唱作俱佳,不把他收入梨园,真可惜了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了。
“相爷位高任重,为国事计,当然不可因私废公,小王自是理会。”我也连忙“情真意切”地躬身回答。
李林甫有些欣慰地说道:“幸亏殿下明辨事理,老朽适才真怕难以解开这个心结呢?”话语随即一转,道:“昨夜膳食之后,老朽品尝了殿下所赠之茶,当真是香留齿间,清馨润肺啊!”
“噢!右相大人,不知是什么清馨润肺呀?礼部尚书杨国忠见过福王殿下。”杨国忠走在李林甫的身后,随口向李林甫问道,并对我报以善意地问候。我明白,他是看中我的潜力,为了走上权力的巅峰,能超越甚至搬开李林甫这块阻路石,他想与我合作,各取所需以谋富贵。
李林甫闻言眉头一皱,复又展开。我当然不会冷落杨国忠了,我谦声回道:“小王早闻大人才能过人,身兼十五职,却把事务处理的有条不紊井井有条。今日得见,小王荣幸之至!”杨国忠闻言暗喜,他乃是察言观色揣磨人心的行家,由我的话语态度之中,他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他和李林甫与狼共舞近十年,也熟知李林甫的本性,他知道自己如此殷切地与我对话,定会更增李林甫心中的毒念。然而,他不甘位居李林甫之下,无论名位权势都死死被压制住。又依仗有太真妃为靠山,认为天下无人可以动他,即是李林甫也力有不逮。更自以为自己的才干不逊于李林甫,早已有些按捺不住了。所以,他眼见今日早朝所乍然出现的“良机”,心中欣喜之下,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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