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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里凝着泪。
小心翼翼把这个花瓶放到我的大台桌上。
回过头，眼泪已经滴下来：“你错了，我不喜欢！不是喜欢，是爱！我爱他们！爱与这个生日礼物有关的一切！一切一切！包括，做出他们来的这个人！”我终于不顾一切，说了这句话。没有后悔，没有羞涩，有的，只是对爱情的渴望和自我猜测的那个结局带来的恐慌。
文俊脸上一贯不羁的笑显得有点勉强：“你喜欢就好。那么，你休息吧，我回房了。”
他的一贯好听的声音有些喑哑，有些粗硬，有些让我感觉我刚才所说的话，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对于所思慕的男孩子突然会生这样的变化是多么的敏感！
特别是多愁善感的我！
焉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如一个燕子般飞过去，把头埋在他怀里：“文俊，文俊！”
他伸手想将我拥入怀抱，但是只是做了动作，两手打开后却没有合拢，僵在那里。
我却毫不犹豫的将他抱住：“你以为，给了我这样的惊喜之后，我今晚还能睡着吗？”
他终于合拢双手将我圈入怀里，低下头，轻声细语：“柳眉真的喜欢老师的礼物。老师也很高兴呢。证明我这半年的心思没有白费。好啦，坐到椅子上去吧，不要撒娇了，老师马上要换上严厉面孔管教学生了。”
“不要！”我往他怀里拱。
“听话！”他似乎想用严厉的声音来迫使我听话，但是出的声音却如此温柔，甚至有点颤抖。
“不要！文俊！就容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吧。”我摆着头，身躯也跟着扭动如蛇，手上更加用力，以防被他拉开。
“再不松手，我就要拿走那个黑脸家伙咯。只留小眉自己在这里看守花瓶！”
我松开手，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撇着嘴想哭：“白老师，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最重要的你却不在，我到处找，找不到你，躲在房里哭。那么多同学，我谁也不想理。明天到学校，一定会被骂的啦！都是白老师您害的！回来不安慰，还骂我！”
说完，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抽噎哽咽。
文俊默然良久，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突然伸手将我收进怀里，俯下头吻住我的眼睛，辗转而下，吻干了我满脸热泪。而后，嘴唇颤抖，离开我的脸，将我的头揽进怀里。
而我，在文俊的嘴唇接触到眼睛的时候，就软掉了，任由他吻着我的脸颊，无力的身体被他抱着才能站在那里。
幸福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那么美好，那么晕眩，那么喜悦，那么渴望得到害怕失去那么想融化在他的体内才能永不分开。
心跳剧烈身体酸软的我终于晕红了脸蛋充沛了体力，双手搂住文俊的脖子，勾下他的头，让高大的他接近娇小的我，接触上他刚才曾经吻过我的嘴唇，舌尖轻轻抵着他那和女孩子一样秀致嫣红的嘴唇。
拼命隐忍的文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将我紧拥入怀，含住我，亲吻着，吸吮着，进入着，舔砥着，释放着，获取着……
我陶醉在初恋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中，感受着窒息般的痛苦和快乐。
文俊终于放开我，眼睛里着光。
我望着他，身心陶醉。
“眉，睡觉吧，我必须得走了。”文俊看了眼床头的挂表，又想走。
“不要！”我任性的喊，又抱住他，不想分开。
他紧紧地抱了我一下：“乖，快去洗洗，你脸上的妆都花了，好丑。”
“啊？！”一听此言，我简直快要崩溃了，天呀天哪，难道我是满脸油彩的跟文俊接吻的吗？都怪展妩媚这个家伙，非要按着给我化妆。刀在哪里，杀了我吧！
我风一般卷进洗手间，扑向镜子。
上当了！镜子中的脸，红扑扑的，没有丝毫瑕疵。一定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跑出去，文俊已经乘机离开。
我走到他的房门口，看到门又没关，我推门进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文俊，陪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这个梦这么短暂，我不要醒来。”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掰开：“柳眉，别这样！我已经很后悔了，不要这样诱惑我，你再要如此，我明天只好离开这里！”
第十一章 意缠绵
“后悔？离开？”我一下呆立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刚才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吗？文俊，并没有喜欢过我？没有吻过我？没有对我说过，他，和我爱着他一样，深深的爱着我？
我的手松开他，深受打击，“终究，你爱的人还是姐姐？不！我宁愿死！”我负伤的哀嚎一声，疾转身向外面奔去。
文俊从后面一把把我拦腰抱住，伸脚踢上门：“嘘，嘘！小姑奶奶，别闹了，你想把家里人都吵醒吗？”
我挣扎流泪：“我又没有大喊大叫，难道我连伤心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他把我身体扳过来，面向他：“这么淘气，这么任性，这么可爱，这么美好，眉，我该把你怎么办？”说完，吻住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被动的被他吻着，不明所以。
等他停下来，我问过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不明白吗？”他的语气中，似乎含着酸楚。
“不明白！”我闷声答去。
他再吻住，这次，缠绵的时间更长一些，完了又问：“明白了吗？”
我纳闷了：“没明白，但是糊涂了。”
他拥我入怀：“爱你。早就爱你，从看见你第一眼，就已爱上，日益强烈，无法自拔！”
我满心感动，全身的神经，皆陶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却撇嘴过去：“哪句才是真话？又说后悔，又离开相胁。又骗我说爱……白老师，你在玩弄我么？”
他再度吻住，鼻中喘息：“没有玩弄，如果有，早就做了。你姐妹二人的心，谁看不出来，我不想……可是，我忍不住，还是做了，我不该惹你，不该惹你。”
“文俊，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爱，是很艰难是事情吗？不应该是表达而是隐忍吗？不应该是倾诉而是躲藏吗？不应该是相守而是离分吗？
“眉，已经凌晨三点了，难道你今晚不准备睡了吗？快回房去吧。有话明天再说。”虽然紧紧的拥着抱着，文俊却还在努力挣扎，温言柔语劝我离开。
“我在白老师你这里睡可好？”偎在他怀里，我娇笑过去。
“不要诱惑我！”文俊真的生气了，突然把我推开，用两手撑着我，免得我又冲过去。
我没有冲向他，却走到床边，做出打算在这里睡觉的姿态。
他快步走过来，拎起我的胳膊，仿佛想强行把我拉出去，但是手上尚未使力，就停住，拉的动作看上去更像是握着。
他有点生气的眼神不高兴的看住我，良久，丢开我的手，闷声不响坐到椅子上。
我从后面围着他的脖子，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文俊，不生气了嘛，我走好了。”
可能，因为隔的太近，因为夜深人静，因为吐气如兰，因为我的前胸抵着他的后背，因为爱情初来就如山崩地裂海啸生，或因为别的原因，反正，明显感觉，此刻，文俊的身体僵住了。
良久，他才从僵硬中舒缓过来。
“你以为，我很想赶你走吗？不是！你还这么小，我不能害你呀！”他好像余气未消，闷声说过来。
我依然搂着他：“我只是舍不得嘛。想跟你好，已经盼望了很久了。以为你喜欢姐姐，以为你有喜欢的女同学。你不知道，我常常夜里哭着醒来，觉得再也没有将来，再也没有欢乐。以为自己，就这么完了。你今晚吻了我，即使明天就不理我了，也有今天这么美好的回忆，还是很开心很开心呀。所以，我就很贪心了，想持续时间长一点。难道，在我的生日这天，也不能满足我这么小的愿望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呢？现在，可已经不是你的生日咯，过了十二点，眉眉就过了十六岁的生日，进入十七岁了呢！”
“我就想和文俊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你不困吗？我已经悃的要死掉了，明天怎么上课呢？”
我松开他，把床拍一拍：“来吧，快来睡觉吧，一定不打扰。我只要在旁边就好了。”
他结舌：“那，我还是坐在这里陪你一夜好了，我去冲两杯咖啡拿上来好不好。”
“不用啦，我按铃让阿兰送来好了。”我伸手去按。
他飞快地拉住我的手：“疯了。夜半三更的，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吗？再说……你这个时间跟我在一起，阿兰要是告诉你爸爸妈妈，你爸爸妈妈非告我耍流氓不可！”
他满脸都是懊恼。
我扑哧一笑：“白老师是不是觉得自己沾上了黏皮糖，甩不脱了的感觉？”
他点点头：“我真怕了你了。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不检点的女孩！”他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抓住我的手去打他自己的嘴：“不要伤心，不是真心要说这句话。绝非我之本意。小眉，想想我的身份和处境。我能这么做吗？”
因为他话一说完，我的眼泪就跟着流出。
我垂着头只是流泪：“白老师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回房。”
“什么事？”他警惕的问过来，并不事先答应。
我含泪望着他：“不要离开。”
“我答应。”他松了口气。
“这不是我要你答应的那件事啦，只是那件事的前提。”
他一听，露出受骗的神情，依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要白老师你，把我的那个衣橱破一个洞，以后，我们想什么时候想见面，就可以直接进来。”
“那怎么可以？隔的又不远。你非得把我变成流氓不行吗？你别逼的我毕不了业噢。”
文俊气结。
这件事，如果让文俊来做，看来等下辈子也不可能，我暗暗想着能为我做这件事的人选，陷于沉默。
最终，文俊对我说：“这样，我们到你房间好不好？在这里，让我感觉很危险。”
回到我的房间，他哄得我上床，便歪在旁边支着头看着我：“乖，睡吧。听话。”
一旦上了床，便觉得悃意袭来，进入梦乡。
醒来之时，文俊已经不在身边。
天尚未亮，我跑去他那边，使劲嘣嘣敲门。
文俊睡眼惺忪打开门，向我笑过来：“早啊，眉眉小姐。”
“去！”看到文俊尚在，舒了口气，虽满心喜悦，但故作生气之态，转身回房。
第十二章 破禁门
和文俊的关系既已展成这样，便没有了拘束，第二天，是双休日，我们都在家，我一直在文俊房里。
吃饭的时候，挨着文俊坐在一起。
那个地方，以前都是大姐柳叶所坐，我和柳絮坐对面。
看我抢她的座位，大姐神色僵了一下，马上露出笑容：“好咯。老四喜欢吃的菜让秦妈放到我那边去啦。哇！我喜欢的放到小四这里了！”她的语气尽量放松放松再放松，但是，难掩已经改变了的硬了的喉咙，看似又快又轻松，实则无比艰辛。
说完就很配合的跟我换了位子。
柳絮比大姐只小一个小时，两人是双胞胎，跟大姐的个性却殊不相同，脾气倔强，说话刺耳：“老大，谁规定那就是你的位置？可笑！四儿，你以后就坐那儿，看她能把你拉起来！”
柳絮就这样，嘴比刀子还毒，专门喜欢往别人伤口上撒盐，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但是，她依恋父亲，特别依恋，只有面对爸爸，才会乖巧听话。我们常常笑她有恋父情结。
因为爸爸对她最好最疼，她好像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来了初潮，腹痛如绞，在地上打滚，爸妈闻讯赶来，以为她阑尾炎啥的，爸爸吩咐老何去开车，自己把柳絮背着就往医院跑，等老何追上后，姐姐却不下来，说爸爸的背顶着就不疼了，爸爸毫不犹豫把她一直背到医院，因为当时电梯都在十三楼，爸爸就没等电梯，背着柳絮马不停蹄的爬上了七楼。等把柳絮放到二姨面前，爸爸累的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二姨关切地问：“还疼的厉害吗？
柳絮却笑嘻嘻地说：“爸爸的背顶着真舒服，我已经不疼了。”
柳絮几乎每次来那事儿，都会肚子疼。我的那几日也疼，但没她那么厉害。我吃药能止疼，她吃什么药都不管用，能治她的疼的良方，就只有爸爸的后背。
最磨人的是，老何老刘他们身强力壮，她却不让他们背，她只认爸爸一个人的背。
爸爸就一直背她止疼背了这么多年。
妈妈曾经告诫：“二宝，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爸爸也老了，不能再如此任性。。”
柳絮满不在乎地说：“嗯。没有关系，下个月，不让爸爸背，我直接疼死算了！”
爸爸疼爱的看着她：“咱们二宝瘦嘛，跟片柳絮差不多，背着不重。”
那以后，柳叶不曾去过文俊的房间，也很少在家吃饭。
二姐也是个很忙碌的人，也会时常不在家，大多时候，家里只有我和文俊。
这样的时候，我们还会互相夹菜到对方嘴里。互相含笑欣然接受。
一旦有外人的时候，文俊就正襟危坐，好像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我害怕爸爸妈妈阻止我跟文俊在一起，遂也尽量在人前隐瞒此事。其实，我们时时纠缠的眼神哪里能瞒住人呢，只不过下人们不敢管，都知道我哭起来是能够水淹七军的，姐姐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爸爸妈妈无暇顾及。年少的我们，不过捏着鼻子哄耳朵罢了。
我的死党兼同学铁的不能再铁的朋友展妩媚曾经告诉我她有一个舅舅是个祖传的木匠，有很好的手艺，但是没有机会施展。
我跟妩媚说我的一个房间连着另一个房间，原来是相通的，后来被做了个大衣橱隔开，那个房间里藏着爸爸妈妈的很多好东西，让她问问她舅舅看有没有办法悄悄在衣橱钻个洞，让我可以自由出入那间房呢？
展妩媚打了个响指：“没问题！你爸你妈你姐什么时候不在家，你给我打电话，我让我舅舅悄悄来凿开就OK了。”
于是我就找了个家里没人的机会，跟展妩媚请假翘课把她舅舅邀了来。紧闭门锁，让她舅舅洞穿了那道禁门。
展妩媚的舅舅还真厉害，他没有把那个衣橱凿开一个洞，而是费了点力，把那内壁做成了一扇门，可以推拉，表面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想到文俊的房间简直易如反掌，过去后，再拉上那扇门，只要他不把那边的门上锁，掀开那幅画就可以进去了。
以前，为了跑到柜子里敲那个地方，那个位置都不挂衣服，现在，衣服都挤到那儿，我把衣服档在那道门前，谁也不会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为了安全，我还让展妩媚的舅舅把那道柜门上了锁，免得被阿兰现。
那以后，对文俊的纠缠几乎成了对他的折磨。
常常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悄悄潜进他的房间，乘他熟睡之际猫进他怀里。
第一次现我溜进他房间并睡在他身边，他迷糊中醒来，先是把我抱在怀里，脸上露着柔和的笑容，跟我亲吻良久，突然见鬼一样推开我，吓的从床上掉下去。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看到门关着，没顾得爬起来，看向我，问过来：“小眉，你什么时候有我房间钥匙的？”
我笑眯眯的指着那道禁门：“我打开了！”
他爬起来，赤脚掀开那副山水画，朝我那屋看了一眼，回头看着我，良久良久，来到床前坐下，好半天，他举双手搓搓脸，十指插进头里，让脸整个露出来，从沉默中缓过神来，低声说道：“小眉，值得吗？为了我，为了一个这样的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见他不是生气的姿态，我放下心来，小过去：“自然。没有比这更值得我去做的了。我爱文俊，我要跟你，把生米做成熟饭。”
文俊亦含笑，朝我问过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管他呢！反正，和你在一起，就是了。”
这样夜半投怀的事以后常常都会生。
如果我夜里睡不着，就会打开那个柜门，拉开展舅舅做的柜内之门。
文俊那边的门，拉手做在我的房间这边，轻轻一拧，打开一道小小的门缝，就可以钻进去，不会弄坏那张挡在门上的画。
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把这间房的正门都封了，却把偏门留下来，掩耳盗铃的挂一张画装作没有那道门。
也许，原本是想把这间本来就属于我的楼层的这间屋留给我用，却中途改变主意，把好友的画像封禁在这间屋里，暗暗缅怀。
也或许，是柜子的设计出了问题，使那道门打不开了。
不管怎么回事，我才懒得去管，我只知道，这无意之举，成全了我跟文俊的夜半私会，夜半无人私语时，也无非是这样的情景了。
我去后，文俊如果醒来，会跟我缠绵一番，最终几乎都是劝我离开。
如果没醒，会在睡梦之中将我圈入怀抱。
有时候痴缠的紧了，他会下床去，跑到卫生间去冲凉。
第十三章 合欢词
文俊终于辞别父母和姐姐对我进行不辞而别离开我家。
那晚自习课后来接我的不是文俊而是妈妈的司机老刘，我东张西望，没看到文俊的身影，问老刘：“刘师傅，白老师呢？”
老刘答说：“白老师说你们都马上要毕业，就告辞回学校了。但是他说四小姐有问题还是可以找他来咨询的。”
我没让老刘送我回家，车子径直开到文俊的学校。
文俊看到我，很开心，声音温柔：“小眉，只剩下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我的毕业论文还没整理好，你也要好好用心考大学，老师毕业后要回到家乡，以后少见面，减少将来的思念之情，未必不是好事。”
我一听此言，顿时伤心：“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我已经决定，不上大学，高中毕业，要跟白文俊这个无情的家伙结婚，到他的家乡去，纠缠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小眉，可是真有此念？”文俊问过来，声音有点颤抖，有点嘶哑。
我坚定点头。
“那么，等我电话，我走的时候，给你电话。”他眼中的神情温柔似水，几乎让我感觉，他好像，也很爱我。
“如果白老师你悄悄走掉，柳眉我会离家出走，自己去找你的哦！”我威胁过去。
文俊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下我的鼻子：“不会悄悄走，会给你电话。只是，你自己要考虑清楚，跟妈妈爸爸一定要说好。我可不想背负拐带少女的罪名。”
我伸出小指跟他拉钩钩：“一言为定！”
他含笑与我相勾：“眉，我在你的房间留有一份纪念品。现在暂作纪念，将来在你结婚之前，可以烧毁。”
我问：“什么东西呢，为什么结婚前要烧毁。”
他眼神中有一丝忧郁：“看后自知。”
回到家中，迫不及待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看到我的大台桌上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厚厚的宣纸，拿开震尺，小心展开，是文俊亲笔所写的毛笔字。
文俊的毛笔字很帅，这次，不是他喜欢的狂草，而是工楷。
我微微一笑，既然是写给我的，自然要用容易看懂的楷体啰！因为他写的草体毛笔字每次我都念不下来。
毛笔字的狂草都是固定的符号替代，我不愿意去学，所以认识的字没有几个。
抚平那张宣纸，我俯身看过去，顿时，心潮澎湃，恨不能马上飞到文俊身边与他相偎。
那上面写着一“合欢诗”，内文很美。不曾见过。
合欢诗
虎啸谷风起，龙跃景云浮。同声好相应，同气自相偕。我情与子亲，譬如影追躯。食共同根穗，饮共连理杯。衣共双丝绢，寝共无缝裯。居愿接膝坐，行愿携手趋。子静我不动，子游我不留。齐彼同心鸟，共如比目鱼。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牢。但原永无别，合形作一躯。生为併身物，死为同棺灰。文俊心比金，此情不可踌。磁石引长针，阳燧下炎烟。宫商声相和，心同自相亲。我情与子合，亦如影追身。寝共织成被，絮共同功棉。暑摇比翼扇，寒坐并肩毡。子笑我必哂，子蹙我无欢。来与子共迹，去与子同尘。齐彼蛩蛩兽，举动不相捐。唯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身。生有同室好，死成并棺民。柳眉恩不断，我情不可陈。独坐空室中，愁有数千端。悲响答愁叹，哀涕应苦言。彷徨四顾望，白日入西山。不睹佳人来，但见飞鸟还。飞鸟亦何乐，夕宿自有伴。飞黄衔长辔，翼翼回轻轮。俯涉渌水涧，仰过九层山。修途曲且险，秋草生两边。黄华如沓金，白花如散银。青敷罗翠采，绛葩象赤云。爰有承露枝，紫荣合素芬。扶疏垂清藻，布翘芳且鲜。且为艳采回，心为奇色旋。抚心悼孤客，俯仰还自怜。踟蹰向壁叹，揽笔作此文。南邻有奇树，承春挻素华。丰翘被长条，绿叶蔽朱柯。因风吹微音，芳气入紫霞。我心羡此木，原徙著予家。夕得游其下，朝得弄其葩。尔根深且坚，予宅浅且洿。移植良无期，叹息将如何。
落款龙飞凤舞的写着：白文俊泣绝执笔赠今生唯一红颜柳眉小妹。
虽然已经很晚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去了文俊的宿舍，电话好像刚刚响起就被接了，是文俊的声音。他已经猜到我会打来，静等着了。
现在宿舍可能已经熄灯了吧，恋爱中的人，即使在黑夜里，也是什么都蒙不住眼睛的。
“文俊，是你写的吗？写给我的吗？”我情绪激动，声音里就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不是原作，略修改了一下。早就写好了，一直没有拿给你。现在别人都睡了，咱们也不要长聊。你早点睡觉，好不好？”这个冷漠的家伙，从来不会因为我的情感外露而影响他的感情。
恋恋不舍挂断电话，我复又展笺细读细品。阿兰和姐姐数番按铃喊我去吃宵夜我都没有答应，直到秦妈把夜宵给我送到房间。
转眼，我结束了高中生活，毕了业，回到家里。
别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着高考分数下来，看自己能否考到理想中的学府，而我，却毫不在意。
闲散的日子，天天陪多年来的老同学聚会聚餐，互相赠送纪念品，相约玩耍，也还把日子搞的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几个一直交情要好的男女同学朋友，即将要分道扬镳的时刻，也徒增几分依依不舍之情，绵绵相思之恨。
特别是和老朋友展妩媚。
我们从两岁进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整个小学都同班。
初中的时候为了分到一个班，还动用了色诱之束，（把睫毛膏厚厚的涂在睫毛上，拼命跟分班的男老师眨眼睛）使分班的男老师笑呵呵的把我们分进一个班。————结果这个老师竟然是我们的班主任，而且一直带了我们三年。虽然把我们安排在同桌的位置，却在他的眼皮底下，我们连说悄悄话的机会都被剥夺。
本来住在同一个城市，天天能见面的，应该没有离情别绪。
但是她爸爸妈妈在她毕业后突然离婚，她可能要跟随她妈妈到新加坡去找她大姨，她大姨嫁在那里，好像过的还挺不错，让她过那边去读大学。而她哥哥，一直从来都不掩饰喜欢着我的展心鹏，却留在父亲身边，留在柳城。
第十四章 俏相胁
很长一段日子，我和妩媚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很是依依不舍。
展妩媚长的很漂亮，个子高高大大的，两个漂亮的大眼睛总像含着两泓清泉。
我们同时喜欢的衣服，往往我能穿的她却不能，如果买一样的衣服，我就是最小码，她则是最大码。
跟她在一起，什么事她都包做包办，对我一直很是照顾呵护，她就是我在学校的另一个贴身保护着我的姐姐。在认识文俊以前，我的所有假日，都跟她混在一起。
有一次我们在我的小房间里说悄悄话，我告诉了她让她舅舅打开那道禁门的秘密。
我关上门，带着妩媚打开那个上锁的柜门，领他来到文俊的房间。
她听得我常常晚上去窝进文俊怀里睡觉的事，居然羞红了脸：“柳眉，你也太开放了吧，哪有女孩子这么倒追的，人家白老师一定会看轻你的啦！女孩子，要矜持，自律，要学会设防，奇怪的狠呐，为什么你没有怀孕？还是，你们用什么方法避孕？”
我撇嘴：“白老师才不是坏人呐，他都没有做过啦！”
她瞪大漂亮的丹凤眼：“怎么可能？他一定有问题！你不会是喜欢一个太监男人了吧？”
“去你的！”我们都为这些羞人的聊天内容哈哈大笑。
展妩媚叹息着：“其实，白老师真的很好，他第一次给我讲题，你不知道，我心都要跳出来了，都没听清他讲的是什么，他很耐心，又讲了一遍。从来不知道，还有男子身上会散那么好闻的味道。他每次看到我，都会朝我微笑一下，算作打招呼，我都……”她眼焕光彩，轻柔叹息：“唉，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子。他是上天的杰作！〃
我气的伸手去掐她脖子：“展妩媚！你这好色的家伙，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喜欢文俊，才不要你们天天见面呐！”
展妩媚一边笑着躲避，一边说过来：“开玩笑的啦！真是，你当宝，别人当草而已啦！我才不会喜欢那种吃女人饭的家伙！”
我可真的生气了：“臭妩媚！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家伙！不许说白老师的坏话！”
我拿出文俊做给我的白瓷娃娃献宝般给妩媚看，告诉她十六岁的生日那天我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的真正原因。
展妩媚都看的痴了，不由自主惊叹：“白文俊是谁生的，怎么生这样的男子的呐？天才，真的是天才呀！柳眉，我要求你一件事，求你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我点点头：“你说吧？除了让出白老师，别的，什么都答应你。”
展妩媚花痴一般把那白瓷娃娃抱住：“我要你把这个生日礼物送给我。我好想好想要这个生日礼物。”
“那怎么可以！你快给我放好，如果摔碎了，我会跟你绝交的哦。”
展妩媚抱的更紧：“一定会保护生命一样爱惜的啦！求你啦，好柳眉，好眉眉，送给我吧。白老师都已经是你的人了，把这个礼物送给我吧。
“不行不行！”我坚决的拒绝。
展妩媚大展妩媚之术，噘着红红的小嘴朝我亲过来：“眉眉，宝宝，求你了啦，送给我吧，我都要离开柳城了，都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我都郁闷死了，因为没有一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给我带上。我好想要这个生日礼物的啦，要不，你留下花瓶和白老师，我只带走这个好像好像你的你好不好？”她说着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看来是真的伤心了，真的很想很想要。
我忍不住骂道：“展妩媚，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送给你，文俊会生气的啦！我也舍不得呀，我的东西，你要别的什么都可以。”
展妩媚拿起电话，一边拨一边说：“白老师会做，以后让他再给你做不就好了吗？我都没几天就得走了。”
拨通了电话，她朝文俊嗲：“白老师，把这个白瓷娃娃送给我好不好，求求你。柳眉已经答应了，她怕你生气，让我跟你说一声，你答应了就可以了。”
我赶紧喊过去：“没有没有，我没有答应。”
文俊却说道：“小眉，送给御猫吧，我以后再给你做。”
御猫是妩媚的外号。
就这样，我的白瓷娃娃被展妩媚给拿走了。
展妩媚最终还是眼含不舍之泪离开了柳城。
安静下来，我就天天在家坐等文俊的电话。
之前文俊在姐姐的公司任职，公务繁忙，但是每天到了我上学放学的时候都会亲自开车接送我。
为了方便，姐姐在文俊初进她的公司之时，就给他配了车，办了驾照。
文俊回到学校之前，还了姐姐送的车，回到学校以后，我如果不去他的学校找他，就根本看不到他。
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虽然有我的电话号码，却一直都没有给我打过。
等待的煎熬中，我只好放下“矜持”，主动给他打过去。
哈哈，其实，在文俊面前，我哪有什么“矜持”可言。他对我，如父如兄，我对他，如影随身。
白天找不到人，晚上很晚打到他的宿舍，接到我的电话，文俊表现的好像很高兴。他说尚有要事待处理，小眉不要着急，无需害怕，绝对不会悄悄走掉，到时一定会来电话约你。
我依然时时威胁：“文俊敢将我甩脱独行，我就一定千里寻夫，到山东，翻遍每一个角落，也要找到你！”
文俊传过来的，是轻不可闻的笑音，一定是怕我生气，悄悄笑我的吧，可是，我更加生气：“臭家伙，笑什么笑？记得我在等你哦。”
一天晚上，正在家中百无聊赖打游戏，我的小手机响了。
三姐新送的手机，专门听音乐之用，像一朵蓝色玫瑰花的造型，漂亮而又小巧精致。整天吊在脖子上。
是文俊的电话，约我去车站见面，说他此时正在车站候车，已经买好两人份的车票等着我，如果真的愿意陪他去他的老家，便马上去车站相聚同行，如果改变初衷，他便去退掉给我买的那张车票。
我早已悄悄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因为怕妈妈和姐姐们阻拦，这几天都不大出房门，尽量减少与家人见面的机会。
我把给家里写明要去山东文俊家里的便签放在桌面上，用茶杯压着。蹑手蹑脚走出房门。
奇怪的是虽然是晚上，妈妈和姐姐们都不在家，只有爸爸在门外草地上的凉椅上躺着假寐。
第十五章 紧相随
我大喜，爸爸对我们姐妹四个从来宠爱万分，甚至不论做了任何错事坏事，也从不出言相责。即使母亲责备，也一定劝说袒护。到山东的事，如果跟他说，绝对不会阻拦。于是大大方方走过去跟他道别，请他代为转告妈妈，我要到文俊的家乡去渡暑假。
爸爸果然没有拦阻，他慈爱的看着我：“跟文俊一起，可以放心，你们一路小心。见到文俊的母亲，请代为问好。”
“喔。好的。爸爸就不问文俊的爸爸好么？”我玩笑过去。
“他还有爸爸？”爸爸蹙眉问过来。
我笑道：“那当然咯。谁会没有爸爸呢？爸爸你真是的！”责备了爸爸，我提着箱子飞奔出门。
在火车上跟文俊笑谈这件事的时候，文俊告诉我，他的确没有爸爸，从小跟妈妈相依为命。只是奇怪，他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我爸爸是怎么知道的呢？最后自己解释自己的疑问：“反正你爸爸有手眼通天的本领，着人去我的家乡打探我的消息也未可知。谁让他的宝贝女儿天天跟我腻在一起呢！”）
在北站门口静立等侯的文俊看到下了车东张西望，看到招手的他就跑过去的我，露出了欣悦的笑容。
他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也不管四周那么多人，顺便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要是在我家，作为谦谦君子的他即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相迫也绝不会这么做，倒是我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从柳城到山东，居然有将近一日两夜的路程。
在火车上那拥挤狭小的空间，如果是我一个人一定闷死了，但是跟文俊在一起，心里全部都是快乐的感觉，不但不闷，反而觉得时间一闪即逝，就晕晕乎乎到了山东。
后来，也常常一个人坐火车到山东去，闲坐无聊，几乎每次都沉浸在对这次山东之旅的回忆中，以此聊以打时光，倒也常常流露微笑。心头也因此常常浮上微微的酸涩。只有一次，没有买到火车票，因为文俊公务缠身走不开，我急着赶去庆祝婆婆的生日，去了长途汽车站，在那次的旅途中，遇到了美丽的白莲。）
在来时的火车上，可谓故事不断，笑料不断，当中也有欢乐的泪水和愤怒的苦笑。这个，返回柳城的时候，我会叙述出来的啦，现在跟随文俊的归心似箭，来不及说那些呐！
下火车的时间是在凌晨一两点，我们就近开了房。我在火车上丢了行李，没有身份证，文俊用他的身份证，居然开了个标间。
次日，随文俊坐上短途汽车。
汽车从平坦的路开始走，一路老是在停下来搭人，本来只坐了十几个人的车一下子挤了满满一车人。
我给一个带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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