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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冷嵩山》第四章(1)
年前腊月下旬,子霖被署了个本省最南部光州直隶州佐官从七品州判实缺的消息一经传出,从腊月二十几一直到眼下,吴家府上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断过客流……上至县署衙门的官吏,下至山城的士绅大户,更有吴家的亲友故交、邻里亲朋等接踵而至。吴家大门二门,从早到晚地洞开着,车水马流实在热闹! 初三上午,吴家大爷和二爷便分别派人赶到各处,发送初六请吃酒席的贴子。初三一大早,山城刘举人家中,先后接到了吴家送来的两份描金的大红贴子。吴家大爷着人送到刘家的贴子,邀请刘家三位世叔一同过府贺饮。二爷派人送来的贴子,却是以子霖自己的名义发来的,邀如松和如桦二位好友过府小聚。 其实,早在年前,如松就听人传闻,说吴子霖这小子年前不声不响地就捐了一个从七品的官,并放了个实缺下来!还有人说,吴家为了二爷的捐纳和署缺,至少花有上万两的银子!说年前有人看见,吴家大爷一次就从城里的庆丰银号打了六千两的银票! 朝里有人好做官。如松心下清楚,若是单单凭着银子,漫说是五千六千了,就是一万两万,事情也根本不可能办得这般利索!短短的两个月里,不仅办了捐而且还能放了实缺下来! 如松清知,这次聚会,外表缓稳、内里甚慧的吴子霖,不会拉下任何一个能够请得到的同窗。同学大家的,倒可乘此机会再聚上一聚、热闹一番了。而且,昨日同窗,今日已成鱼龙之别。锦上添花之事,何乐而不为?如此,虽说心内有些酸溜溜的,却也早早地精心备好了一份贺礼。初六这天一大早,便嘱咐家人套车,哥儿俩略用了些热汤,便一路碾着冰雪泥泞地往吴家坪赶。 吴家坪座落在城东二十多里的嵩山南麓,是山城数一数二的大镇子。吴家大宅位居镇子的最西头,黑漆大门,黄铜兽头。门前砖坪上,有一方百年前建的大青石进士旗杆底座。 吴家大宅的气派,在全山城也是数一数二的。除了前庭格外宽大、遍种各种花草树木之外,进了垂花门,里面还有南北三进、东西两进的大院子。宅院后面另有一座不大的花园子,园子里还有一处七八级台阶的小亭子。坐在小亭里,越过园墙,不仅可俯瞰园外的山野景致和小河绿树,更是乘凉看月、下棋品茗的好去处。 吴家这处大宅,是子霈、子霖那位得中了进士的高祖盖下的。一百多年来,这位高祖一直都是吴家高贵和骄傲的象征。他先是入翰林,后来才放了下来,连着升任知州、知府和提督学政等职。老辈人传说,吴家原来也不过就是镇子里舍不得吃油的土财主罢了。也就是从他老老太爷做官那会儿,才开始发达起来的。 今日的吴家,热闹比前几天更是不同了……天还未亮,吴家全家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俱都开始忙和起来。到了日头近午时,前来吃喜庆酒的客人便陆续来到了门上。 子霖的同窗梁逸之、杜鸿飞、如松、如桦哥俩是最早赶到的一帮子客人。其他几位同窗,被处事细心的子霖专门派了辆带篷马车和靠得住的管家,一家一家地去接。当下人报说众同学赶到时,子霖等一齐赶到门前去接。这帮子人被迎进大门、来到子霖的院子时,这处小院更是热闹了起来!众人此时皆挤在子霖的书房里,因是同窗好友,根本就不拘什么礼数,又是说又是笑地,整座大院,就数子霖这里笑声最响、最闹。门廊前的那株红梅,此时也开得正艳,在冰雪中,静静地、一团红锦似的簇在那里,很是耀眼,很是增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另几拨男客,也有坐在吴子霈书房的,也有坐在客堂的,分别由子霈和子霖的姑父、姐夫们坐陪。女眷们当中,有辈份高、年长的,都坐在子霖娘的院子里。年轻的,也有坐大奶奶院里的,也有坐在后面小花园子里几间厢房里的。 园子里的几间厢房里,今儿专门升了大火盆子,摆着铺了棉垫的椅子。这里是子霖的姐姐和姑姑们陪着。因今儿这后园子是专为女客和孩子们开放的,故而门前有专人把守,闲杂人等男客皆不准入内。一并连酒席果点、瓜子核桃地全都摆在那里,还请了两位说大鼓书、玩杂耍的女先儿凑热闹。鼓声咚咚,檀板玎玎,和着女客和孩子的笑声,不时从后园传向前庭来。 城里的刘家老弟兄三人,均被安排在了上席。七品官职的刘举人,和山城知县胡老爷坐一席,由吴子霈亲自坐陪。坐这个首席的,还有城里付举人付老爷、从七品学官杜鸿达杜老爷、山城大财主郜老爷和书院的两位山长。子霖的两个姐夫也在这席作陪。 子霖因要接待一群布衣同窗,不便着公服,事先就在贴子上交待了〃家宴小聚,蠲免一应繁文缛节〃的话。所以,今儿身上几位有公职的官人和夫人,都没有穿官蟒补服,一色明绸闪缎的便服。故而,在这红火热闹之中,又多了一番的乡间亲情和随意。 午时开宴以后,子霖先在同窗这堆儿里应酬了一番,接着便来到两桌首席上,轮流给各位大人和长辈们敬酒。 子霖敬酒时,刘举人格外留心观察了一番子霖的行事和做派……只见这位二十岁出头儿便成为七品州官的吴家二公子,今儿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紫缎团花绵袍,九成新的黑缎坎肩,一副敦敦厚厚的书生面相。虽说少年得意,神色顾盼之间却并无半点的得意和张扬,且举止沉稳缓绵,谈吐也讱讷不俗的。刘举人便暗暗赞叹:面前这位年轻的富家公子,绝非一介庸才呵!他原以为,像吴家这样的豪门大富,子弟们或多或少总要沾染一些纨绔流浮之气的。孰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只不知,女儿私下听人说了什么话?从未见过人家,为何竟执意不从这门亲事?
《月冷嵩山》第四章(2)
酒过三巡之后,见众人正在各自劝酒说笑,与刘举人相邻而坐的山城知县胡老爷,对刘举人附耳道:〃刘大人!酒宴过后,本县还有一事相求。请刘大人和本县同乘一车,直接到敝衙小坐片刻如何?〃 刘举人微微点头道:〃有什么事,大人尽管吩咐,刘某理当尽力效劳。〃 胡知县点头一笑:〃好!先喝酒!先喝酒!〃 酒宴结束之后,除了子霖的一帮子同窗不拘礼数,仍旧留在子霖的书房天南海北地继续说笑之外,其它的客人已纷纷相继告辞而去了。 刘举人和众位客人一起告辞离座时,胡知县走过来,一手搀着刘举人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车马笑道:〃刘大人!来来,请和下官同乘一车。〃 刘举人见胡老爷让得如此实在,谦让了一会儿,便请大哥二哥乘车先回。说自己随胡老爷到县衙小叙一番。尔后一并上了胡老爷的车,径直来到嵩阳楼胡知县后衙的小客厅里坐下。 衙皂上过茶后,两人在屋内闲叙了稍顷,胡知县便笑嘻嘻道:〃刘大人,今天将大人邀进敝衙,原是受人之托。请问:大人膝下的女公子可曾定下亲否?〃 刘举人微微一笑:〃小女愚顽,待字闺中十八年,至今尚未定下人家。〃 胡知县笑了笑:〃嗳!这倒正好!本县这里有一门好亲事,愿为令媛做个红媒。不知刘大人意下如何?〃 〃呵呵。承情!承情!只不知大人为小女保的是哪家公子?〃刘举人端起茶盅啜了一口,放下茶盅微微一笑地问道。 胡知县笑道:〃本县早听人说:刘大人膝下的女公子,琴棋书画、诗词文章不让须眉,山城远近慕名求亲者接踵而至。今天提的这门亲么,刘大人刚刚见过他本人了!〃 〃哦?是哪家公子?〃刘举人故作不知地问。 胡知县抚了抚胡子道:〃年前,吴家坪的吴大爷来到下官衙中,专意委托本县,想为他的二弟保个媒。欲聘刘大人膝下的刘如茵小姐,与他家二弟吴子霖结为秦晋之好。今天,大人也见到吴家二爷本人了。据下官看来,倒也举止大方稳重,为人不卑不亢。加上又是秀才功名,京城里又有人提携,虽说眼下只是个七品官职,以本官看,后生可畏,前程未可限量呵!刘大人以为,这吴家二爷的人品风格、家世门第如何?〃 刘举人沉吟了一会儿:吴家这已经是第三次托人保媒了。如今,刚刚放了实缺,竟又托到胡知县这里来再次求亲。看来,吴家也确是一片诚心呵!心下思量,虽觉得吴家托胡知县说媒,未免有些势力之恃,可毕竟心切意笃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端起茶盅啜了一口,抬头对胡知县道:〃胡大人如此厚爱小女,实令下官感动之至!若说吴家二爷那里,据你我今日共同亲眼目历,举止为人果如大人所言。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其实,过去吴家也曾两次托人提过此事。皆因小女那里不肯吐口,故而才两番搁下了。今日,虽是你我亲眼所见,胡大人面前我也不妨直说……我本人是决无挑剔之处的;更兼人家眼下又是有了功名官阶的,今日重议亲事,可说是刘家的高攀了。只是,不瞒大人,因刘某早年膝下无子,只有这么一个小女。所以,自小便格外溺爱了一些,故而平素颇有些倔傲脾性。吴家乃书香世家,阖府儒雅清华,只怕小女性情顽愚,举止粗憨,加之又不谙女红,会令吴家失望的。因而,此事还烦请大人再向吴家说明实情才是。再有,下官还得与内人和两位兄长再作商量权衡之后,才能回复胡大人的话。〃 胡知县点头道:〃吴家如此执著,总因思慕小姐懿范之故。故而,再不会计较女工针线之事。至于婚姻大事,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正理。加之,你又是亲见过的人,总不会有差错的。〃 说起胡知县应允做这个红媒,还是年前腊月间。颇知规矩的胡老爷,当得知吴子霖被朝廷放了个七官实职后,携了自己的七品仪仗,全副蟒袍顶戴地从山城一路赶到吴家坪前来祝贺。在酒桌上,吴家大爷乘机向胡知县提出,想拜托县太爷到刘家求亲之事。胡知县把吴、刘两家放在一起,权衡了一番,觉得自己去做这个媒,胜算的把握还是有的,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因胡知县原在吴家面前打下保票的,故而提出此事时,见刘大人神色还有些犹豫,便道:〃刘大人,我这个人素来喜欢热闹,所以十二分乐意能玉成你们两家的亲事。还有,因吴家二爷正月二十就要到任的,看意思,吴家似乎还等着下官的回话。刘大人哪天能给下官个准信,能否这会儿就定下来?〃 见胡知县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举人也不便再推辞,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大后天如何?〃 胡知县满脸是笑地点头道:〃好!好!大后天是初九,长长久久,倒是个好日子!一言为定!到时候本官亲过刘府听信罢!此事若能促成,本官不仅在山城的老少爷们面前光耀了一回,日后,也有借口向你们两家讨酒吃啦。〃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刘举人便起身告辞。 出了县衙,虽说刘府离嵩阳楼也就几百步的样子,胡知县依旧要派衙门里的小官轿相送。见刘大人执意不用,这才作罢。 刘举人出了县衙大门,一边走,一边在心内思量着:子霖那孩子,看上去倒也诚稳可靠。夫人这里大约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只是,如何才能说服女儿允下这门亲事呢?如今,看那胡老爷,竟是一片格外的热心,若是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硬驳了他的面子,也怕以后会有什么不便之处。
《月冷嵩山》第四章(3)
待到晚上,刘举人把白日之事告知了夫人。谁知夫人听了,竟也是十二分地乐意!当刘举人还顾虑女儿时,夫人反倒正言道:〃胡知县的话有道理,婚姻大事,向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既然吴家公子的家财门第、举止品貌,老爷都是亲见了的,又有胡老爷做媒成全,老爷还犹豫什么?总不成,也让女儿学那戏文里说的,在刘家过街楼上,高结彩楼,让她绣球招婿不成?〃 刘举人想想,夫人的话确也有理。而且,这件事的确也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虽说吴子霖只是秀才功名,以后日子长着呐!自己还不是年近三十才中的举?斟酌了一番,到底认定:女儿的终身托付于这位稳成的吴公子,无论如何也是靠得住的,遂与夫人拿定了主意。如此,竟也不再和女儿商议。初九这天,胡知县到了刘家,得知刘家已经允亲,一点儿也不耽搁。中午在刘家喝了第一场的谢媒酒,当天下午就乘了官车,欢天喜地赶到吴家来报喜! 及至后来,两家又是换贴、又是过礼,以至谢媒、订亲等仪式下来,拢共才用了五六天的时间,便全部操办齐毕了。 等前庭那里什么都木已成舟、和姐妹们一起住在后院的如茵知道事情真相时,早已为时晚矣! 如茵自打在书院见到吴子霖之后,虽觉得吴子霖并非那等纨绔浮滑之辈,可也决非自己的梦中之人!而且,吴家过去来刘家提亲时,刘家两番都不答应。这会儿,人家刚一捐了个官儿,刘家立马爽快地就允了亲!这不明摆着让人当成攀附势利之流么? 如此,虽说还没有出正月,却又是哭、又是闹地,竟比往日更恼怒了!后来,也不吃、也不喝。结果,又是爹又是娘,又是大伯、二伯和伯母、姑妈的,一大群人轮番过来劝慰,夸说吴家的好处、吴子霖的长处。最后,竟弄得如茵连气恼的力气都没了。 如茵有心不从,因知自己势单力薄,不能抗得过去。待静下心来,突发奇想,竟然生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巧妙的抗对之计来! 爹娘又来劝慰时,如茵抽抽咽咽地,顺势提出了一个条件:既然如此,也只好这样了。只是,开春两位堂兄进京应考时,自己要和他们一起进京逛逛!否则,就不答应吴家的婚事!进京的缘故,一是想趁这会儿还未被人拘谨,出去见见世面、看看京城的姑姥娘和舅舅、舅母;二也可以替两位哥哥引荐一番,也免得两位哥哥再白走这一趟。 这个想法,原先她也曾向爹娘提过的,爹娘当时没有答应她。这时,爹娘见女儿又重提了出来,虽担心路途遥远,怕一路之上会有什么闪失差错,可后来思忖着:女儿对吴家那门亲事不如意。在家里虽说诸事娇惯,可到了婆家,却不知怎样受拘束呢!趁势再放她出门散散心也好!而且,既有她两位堂兄跟着,有几个家人护送,又是去办正经事,同时,也可探望一番京城的姑姥娘和妗子,理由倒也很说得过去。 两口子商量了一番,便来到上房和如茵的伯父、伯母商议此事。如茵的伯伯、伯母那里,原想着京城虽有一门亲戚,毕竟只是三弟媳的一位娘家表哥,而且又是人托人、脸托脸的事,人家愿不愿帮这个忙,心里根本就没有底儿。如今突然听说侄女愿意陪着两位哥哥一起进京,亲自引领,求她舅舅帮忙提携自家儿子,岂有不允之理? 最后,一家人坐在那里,反反复复地交待两位当哥的:如今,你妹妹已不比往日,是人家未过门的媳妇了。所以,出门在外,处处都要稳妥小心,莫闹出什么乱子才是!另外,此事最好悄悄的动身,切不要弄得张张扬扬地! 诸事商定好之后,众人少不得开始准备兄妹三人进京的盘缠、礼仪和行李起来。 谁知,这时吴家竟又托人来到刘家,提出想要早早办理亲事的话。又说最好能赶在今年端午节办。 刘家这里正在准备如茵和两位哥哥一起进京的事,哪里肯允?回话说:〃女儿还小,她娘一时舍不得她,等过了年再办罢。〃 吴家不死心,再次托人来,说吴家老太太等着抱孙子呢!所以,最迟赶在今年中秋节迎娶新人! 刘家几位老爷和太太们在一起算了算日子,他们兄妹进京一趟,就算各处都看看逛逛,再加上来来回回的路途,虽说赶到秋里办事稍稍紧了些,可赶在年下日子倒也从容。于是给吴家回了话:中秋节正赶上她爷爷去世的周年,就定下腊月二十八的好儿罢!
《月冷嵩山》第五章(1)
转眼就是冰开雪化、新柳乍摇时节了。 这些天里,刘家上下都在忙和着为两位出门赶考的爷和三小姐打点行装和各色拜客的礼物,打点路上用的银票、干粮、水酒等物。 年前名额定下后,梁逸之、吴宗岳和如松、如桦四人,大伙原商定好一同进京的。结果,初六吴家请客那天,吴宗岳便告知他们说,因叔父去南面任职,自己要先行一步。一是先送叔父到任,二是顺带在叔父的衙门里陪伴几天,帮助安顿安顿杂务。尔后直接就从叔父光州的署衙一路进京。因行期难定,又不大顺路,故而众位同窗也不必等他了,大伙就在京城见面罢。 如松清楚,吴宗岳这小子,肯定是想先一步赶到京城托人情、跑门路的。不过,吴家大少爷先行一步,倒也正好免了诸多的尴尬:哪有个未过门的婶娘和侄子出门同行的道理? 虽说如此,却还有一个梁逸之,一直也是如松的一样心病……大家说好一同进京的,如今突然多了个如茵出来。这一路之上,自然不能再瞒得住三妹的女儿相了。男女之大防,该如何是好呢?可是,吴宗岳已经借口先走了,若他们哥儿俩也再寻个什么借口,也先走一步,哪里还是做人的行事? 谁知,当如松把这个耽心告知如茵后,如茵竟然冷冷一笑道:〃早在书院听学那天,人家就已经知道我是个女子啦!〃说着这话,如茵竟禁不住满心酸楚起来……其实,自己平素私心梦想的,正是逸之那般文韬武略、行止洒落,才情横溢又英武俊杰的男子!而绝非子霖那般相貌平平、举止绵缓之类呵! 如松和如桦听了不禁一惊!心下暗叹:这个梁逸之,果然一介君子!这样的事情,若放在一般人身上,平素大家都是游戏惯的,再不会像他这样的好德行,竟连半点声色都不肯露出来! 知道事情如此,如松反倒放下心来:逸之的人品德行好,身上又有武艺,大家一起赶路,虽说有些忌讳之处,然人多势众,同时也应多了几分的安全。 过了春分,天气明显转暖了。 一路之上,正值紫燕初回,新柳乍放。如松、如桦和逸之三个骑着马,如茵乘车。按商定下的取道……先过轩辕关古道,过禹州,再经许州走官道,然后一路北上,直达京城。 官道两旁的中州平原,果然又是一番景致。放眼望去,青青原野遥无际涯。大片大片返青的麦苗在早春二月的和风里,微微摇弋着翠碧青绿的嫩叶。沟畔田陌,偶尔会闪过一两树乍开未开的粉杏花或是樱桃花。大群的灰喜鹊、黑老鸹和麻雀们,聚在路旁田野,或是觅食儿,或是聒噪。田里,不时有农人吆牛春耕。 众人不紧不慢地一路行走着,虽有颠宕的辛苦,然同学少年谈笑风生,相伴相携地倒也减了旅途的冷寂和无趣。有时,逢上风暖日和的天光,扮了男装的如茵,也抖开缰绳纵马跑上一段。 熟不拘礼。相处多日,没了拘谨,如茵和逸之也偶有说笑了。逸之这时也和如松、如桦一样,对如茵以〃三妹〃呼之,一般地情同兄妹起来。 这条道,三人往年应顺天乡试时,已走过两趟。一路轻车熟路,倒也平安。 途中,逸之顺便问起如松,此番京城拔试若不得意,是否另有打算的话时,如松心事重重地说:〃不瞒兄台,我们哥俩此番进京拔试只是个借口。〃 逸之道:〃哦?听学兄言外之音,此番京城之行,也有捐纳之意?〃 〃咳!刘家怎能比得吴家?就算有吴家的银子,也摸不着门槛孝敬!嗳!说来惭愧!在科举上,如桦还有希望。我这个当大哥的,转眼二十有六!这三年一番的秋闱,生生把个年轻人熬老,把个铁人磨毁。其实,兄弟早就心生厌倦了。只因老父期望甚深,故而不得不勉强为之!如今,兄弟再不想继续盘旋于笔砚之间了。这次舍妹之所以千里迢迢与我兄弟一同进京,一是为了探亲,二呢,兄弟真还另有一样打算,今天不妨说出来,请逸之兄为我斟酌斟酌妥也不妥?〃 逸之问:〃学兄如何打算?〃 〃三妹有位舅舅,虽说只是表舅,可因婶娘自小在这位表舅家中长大,故而,表兄妹的情分倒也胜过亲生兄妹。这位表兄平素为人轻财重义,朝中颇有几位朋友。前年被朝廷命为操练新建陆军的督办。我们哥俩儿清知选贡的把握不大,所以听从了三妹的主意:若拔贡不成,便投奔到表舅的新军去,来日再图别计罢!嗳!虽说事不得已,毕竟也算不虚此行了。〃如兄苦笑道。 逸之听了这话,立马勒马头问道:〃请问如松兄,三妹的那位舅舅,贵姓什么?〃 如松道:〃姓袁!咱豫东项城人。〃 逸之惊呼道:〃嗬!原来令妹的舅舅竟是操练新建陆军的督办袁大人?果然好计!好计!如松兄,我早就听人说起过,此人不仅知兵,也颇懂将兵!眼下,虽说南北皆在操练新军,可是,只有天津小站袁大人操练的这支新军最是出色!如松兄若能到得这支新军,师东洋西洋军事长技,将来报效国家、纵马杀贼,一展我男儿风采,何其酣畅快哉!如此前程,如松兄反倒沮丧个什么?〃 如松苦笑:〃梁兄!你不过是劝慰我罢?我与三妹那位表舅,原也不是什么近亲。不过借三妹领着,好歹能见一面罢了。还不知人家肯不肯收纳呢!即使拘不过叔父和婶娘的面子,最终收下了,仍不过是千军万马中一介普通军卒罢了!如何能够像兄台,眼下已是拔贡功名。读书,就算一时优选不上,也可一生享受朝廷俸禄。迟早会有七品的官缺放下来,那时,光宗耀祖,何其风光啊!〃
《月冷嵩山》第五章(2)
逸之摇头道:〃如松兄,你也太过于看重功名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一些,虽也在乎功名,却并不执着功名。我突然有个想法,不知如松兄可同意?〃 〃梁兄讲来一听。〃 〃逸之想与如松兄共同拜见袁大人!一同投奔新军。不知成与不成?〃 如松怔住了:〃梁兄!你真真叫我吃惊!你怎比我等无望之人?你眼下已是朝廷拔贡、享有奉禄之人。京城朝考,无论文章、诗艺、经解和策论,取仕是迟早的事。何必要舍近求远,选择行武呢?〃 逸之长叹:〃自甲午惨败,权丧国辱,疆破土裂。逸之早就存有一段报国从戎之志。此番进京,虽逢朝考,然逸之同如松兄一样,却并非志在必得。说来实在是巧合,此番进京前,我也曾有弃笔从戎、投奔聂军祖父当年一位部下的想法。今日闻听令妹与新军督办长官有亲戚情份,若能一并为我牵引一番,意外实现平生志愿,岂非不意之喜?我也不去朝那什么考了!〃 如松沉吟思索,自己比起逸之胸怀,因过于在乎〃功名〃二字,毕竟拘谨了眼光和胸怀,故而也太狭隘了些!听逸之竟是这番言语,顿觉胸中豁然开朗,不禁赞道:〃梁兄!比之梁兄鸿鹄大志,如松实有燕雀之愧!〃 逸之道:〃如松兄此言差矣!如松兄心系功名,却思谋取之有道!实令逸之敬重。逸之出身微寒,家计清薄,故而不得不走这条扬身的老路罢了。其实,怎样做官、如何取仕,倒不是关紧之处。读书人,只要记得'治国、平天下'的圣贤宗旨,不忘报国忧民,便是有志男儿!说实话,我若有刘吴两家的背景和资财,还等到今天?早也谋一条捷径了!〃 听这样一番话,如松更觉逸之胸怀的高远和人品的坦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若梁兄果有一并投军的想法,恐怕倒是我等要叨梁兄的光了!〃 逸之不解:〃此话怎讲?〃 〃你原系朝廷拔贡,又系武将之后,更兼文经武纬之才,表舅岂有不收之理?你若真有此意,我倒觉得,咱们三人一齐前去投奔,两个秀才加一个贡生,而且,个个也或多或少会些拳脚功夫,他也没有一定不肯收留我等的道理!〃 逸之道:〃既然如此,你我何如定下主意,立马弃笔从戎岂不更好?〃 如松疑惑道:〃你是说,破釜沉舟,根本也不用再去应那科考之苦,直接到得军中?〃 逸之点点头:〃正是此计!〃 如松大声道:〃嗯!好!梁兄,你我兄弟三人若立定从军之意,从此荣辱与共,将来得马上功名、登台拜将,岂不更是痛哉快哉之事?!〃 逸之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如松两眼热热地,伸出手来,两人挺立马背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此时,只见西天一轮夕阳正渐渐坠落着,满天流霓辉映在前方那浑浑莽莽的大黄河之上。 黄昏时分,众人赶到了中牟黄河官渡渡口。 这是一处官办的渡口,两岸驻扎有朝廷派的官兵。船只也比其它渡口要格外气派,一船可乘载数辆车马和近百人。水贼轻易不敢问津,渡河也安全。故而一般的商贾仕子往来河南河北,宁肯多绕些道,也愿从这里渡河。 众人决定先在黄河南岸歇息一晚,明天再搭乘渡船过河。 第二天一早,众人伫立在莽莽苍苍的河边,面对这汪洋恣肆、浩浩汤汤的大黄河,一个个心潮逐浪、滚涌不已。脚下的黄河泛着泡沫,浑如铜汁的浊水打着漩涡发出吓人的轰鸣声响。极目之处,不分水天,此时的人,竟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缈远的黄河滩上,大片大片无边无垠的苇林新叶初发,风儿扬起一片瑟响。 靠河岸渡口的大船上,那张扬在半空中的灰色大帆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在遒劲的河风里猎猎地张扬着。岸边,黄河船夫和艄公摇着巨大的桨橹,紧张地准备着启航开渡。 此时,朝霞映着东面的天空和河水,满河波漪烁烁闪耀,仿如流了一河赤金的水。众人站在那里,一任河风使劲地吹抚着衣衫。 待众人小心翼翼地上了船,几个船工们才拔开了那几个人才搬得动的大铁锚。 逸之和如刘家兄弟并排挺立船头,一面望着脚下莽莽滚滚的黄河水,一面指点江山,畅想今古:泱泱五千年文明的大中国,如今竟成洋夷瓜分、欺凌的对象!他们堂堂男儿,此番投笔从戎,所面临的决不仅仅只有铁马金戈、杀贼扬名和封将拜相的酣畅与辉煌;更多的将是面对刀光血影、马革裹尸的惨烈啊……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行至一处小镇。 这是一个很古老却也颇为繁华的古镇。这个镇子的客旅还真不少。一街两行的店家为了招徕客人,天还未暗透下来,却已早早地点亮了各自门廊下面形状不一的灯笼。 看上去,各家的生意还算红火。 当他们六七个人走进一家酒家时,小二立马就满面喜色地迎了上来。旁边的客人显然觉出了他们这群人的不凡,加上逸之身上挎着的一把长剑,如松和家人也各带有防身兵器,众人便咕咕曲曲地低声议论起来。如茵听有人低声道:〃像是赶考的举子。〃〃我看更像私巡的官家!秀才举子应试,哪里还有带刀佩剑的道理?〃有人低声反驳。 他们这般窃窃私语着,几个人也不理会,只管在小二的引领下一路上楼。走到一处雅间,隔着窗子,众人一面俯看下面街上的行人景致,一面闲话着等酒饭上来。
《月冷嵩山》第五章(3)
如松特意要了一坛二锅头,还未待菜上齐,便和逸之两人猜起拳来。 如茵听他们满口叫着什么〃五魁首〃、〃八抬轿〃、〃三结义〃等等,一边诧异地望着,一边向旁边的如桦打听原委。如桦笑着给她一边解释、一边示范,如茵也伸着手指学着比划。 大哥如松端起一杯酒,哂笑道:〃哦?想不到,天下也有三妹不懂的学问。〃 如茵也不理他,只管听如桦解释着。待轮到如桦和如松两人猜拳时,梁逸之转过脸来,闪着一双明澈的眸子低声笑道:〃三妹,我来教你一个猜拳的诀窍。〃如茵听他说着,一双如水的眸子望着他:他那大而明净的眼睛充满着善意的柔情,浓而黑的眉毛却透着勃勃的英气。如茵眼望着他的脸,一颗心却禁不住神思旁鹜起来……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的才学气度、举止风采,一天天地更深深使她迷恋了…… 逸之望了望她一眼:这些天里,从她的眼神中,他当然不会感觉不到她的变化。这会儿,见她忘情,自己竟也有些禁不住乱了方寸。一时一张脸儿也微微地燥红起来。 ……其实,自己打从嵩阳书院听学那天,就已经开始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只是,他从不敢稍稍放松自己心灵的缰绳!他是个男人,更是众人推举的大学长、有了拔贡功名的人。诚意、正心、修身……仁、义、礼、智、信……君子之德行,理学之规范……无处不束缚着他心灵的堤岸…… 众人从酒楼出来时,天上的半轮银月,清清明明地映着地下几家店铺方的、圆的、红的、绿的各式灯笼,那灯笼被晚风微微地摇曳着,显得又温柔又深情。 如茵虽只穿了一件雪青色的薄绵袍,倒觉得有些微微的燥热之意。听逸之和如松、如桦两位哥哥说笑着什么,一时觉得:此情此景,倒像是曾在哪个梦中出现过?或是前生前世曾有过?一双软底抓地虎靴走在青石路上,像是在空中的云彩里飘游一般,朦朦胧胧又飘飘渺缈……
《月冷嵩山》第六章(1)
连着二十八九天,众人昼行夜宿地眼见京畿渐近,因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不觉就放松了防范。 谁知,偏偏就在靠近京畿的这一地段出了件意外…… 众人天亮动身,出了保定境,晌午歇了晌接着赶路。日头偏西时,眼见就到了涿州地界。因见前面的路旁有个不大的小镇子,镇子尽头有处小茶棚子,门前几棵歪脖柳初吐嫩绿,两棵碧桃乍放灼红,很有几分景致。老板是个生得壮壮实实的小伙子,茶棚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利索。 如松和逸之令众人驻车吁马,下得车马。来到茶桌前,要了几杯茶,或是伸腿伸腰,或是喝茶歇息。 这时,就听隔邻的一张茶桌上,几个行客正围在一起,议论着世道不太平的话题。说这些日子里直隶和山东一带,到处都在闹匪乱。什么大刀会啦,红枪会啦,如何如何地杀人如麻。朝廷派官兵四处捕拿剿灭,那些乱匪便东跑西藏。所过之处,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掳。还有哪个地方那村里村外的树杈上,全都挂成了死人头!地上躺的,尽是些没有头的身子轱辘儿。 如茵坐在一旁,直听得头皮发麻。原来世道竟是这么乱! 逸之和如松又向茶棚的老板打听进京哪条路好走后,付了茶钱,众人重新吆马上路。准备赶在天黑之前到涿州落脚。 如茵困了,兀自歪在车篷里,拉着毯子半昏半睡着。后来,隐隐听见外面大哥和逸之他们说到了站、该投宿的话,隔帘子望望外面,见天色已昏,也不想动,仍旧盖着被毯,迷迷朦朦地阖着眼,单等大哥他们安排好客栈再下车。 众人在城街上走了一段,到一处杂货店前停了车。店主说北头有家客栈还算干净,只是价钱略贵些。众人便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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