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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没有看到秦师湘的表情,正色道:“若是我二人分开,我势必无法照应你周全。等回到了南京,我怎么跟陈教育长交待啊!”
仅仅是这个原因吗?秦师湘眼中露出一丝失望。算一算,这一路下来已经除掉了十来个个日本人,剩下的几个,应该就隐匿在这两条岔路中的一个了。
二人沿着左边的通道深入,走了片刻,便见前面一个幽森的石室里亮着灯光。叶枫对他点了点头,往里面望去。室内的桌上,横搁着枪支,旁边两个人正在呼呼大睡。
叶枫心里一松,飞快上前,转眼便解决了两名日本人。叶枫扳过二人身体一看,却都是生面孔!
糟了!!还有一个人在另一边!叶枫心中一惊,拉着秦师湘飞速向外奔去。
刚走到岔路口,叶枫便听到一声大喊:“八格牙路!”
叶枫心中一凉,完了!竟然被那个漏网之鱼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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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寺内,帷幔低垂,焚香袅袅。
深秋的栖霞山,枫叶纷飞,美丽至极。
顾琳螓首倾侧,轻轻梳理着长发。铜镜中,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容此刻竟仿佛如此陌生。憔悴的脸庞显得如此的苍白。但在烛光下看来,光洁似雪,美艳如昔。
她怔怔凝视着,悲喜交织,恍然若梦。
这几个月来,实是她有生之中最为快乐而又最为忐忑的日子。
每日早晨醒来,都会想起他,每次想起他来。总会被一种近乎窒息眩晕的喜悦紧紧包拢,仿佛浮在云端,飘在梦中,让她幸福得想哭。
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总是不敢入睡,生怕睡着之后梦到他,醒来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幽长的幻梦而已……
夜风鼓卷,北窗“嘭”打开了,帘幔飞舞,秋凉侵人。
顾琳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推案起身,翩然朝窗边走去。
忽然听到窗外有人低低叹了口气,淡淡道:“叶枫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竟然会在离南京22里的栖霞山上吧……”
顾琳娇躯一颤,失声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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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到岔路口,就见一个满面狰狞的大胡子日本人,望着同伴的尸体,目泛赤红:“哈哈!叶枫你果然来了!今天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他仰天狂笑,点燃了手中的香,就要向火药箱上扔去。
叶枫吓得魂飞魄散,掏出怀中的手枪,一枪打中了那人拿着香的左手。点燃的香落在了地上,距离那摊在地上的火药,不过数尺之遥。整个过程惊险之极。
叶枫急匆匆赶到时,那香几乎便要触到火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急剧的喘了几口气,良久才睁开眼睛。
叶枫赶快将香熄灭了,才重重的松开了一口气。
忽然身后被射中右手的那个大胡子传来一阵令人胆寒的大笑声。
听到那人笑声,叶枫、秦师湘转头望去
叶枫看着大胡子哈哈一笑,道:“你们以为这么点火药就可以炸死我吗?我的命硬得很呢!”
那人也不生气,笑道:“我们早就做好了第二手准备,你看看这个!”他颤颤抖抖的用受了伤的左手掏出一块玉牌。叶枫这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没有右手!
叶枫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了那个人丢过来的玉牌,正面做工精细,虽然有些眼熟,但是却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顾琳!?”叶枫又惊又疑,好像顾琳有一块和这相似的玉牌。
叶枫微微一愕,想道:“我记得顾琳跟我说过,玉是在她出生前父亲命人打造的。她从小到大一直带着……”
叶枫心中突然一沉,连忙翻到后面,玉牌后面写着大大的“琳”字!!再想到日本人刚才说的那一句话,冷汗登时涔涔遍体,惊怒交集,抬头喝道:“顾琳在你们那儿!?你们把她怎么了!?”
大胡子得意的大笑道:“你终于认出来了么?我家少爷对顾小姐怜香惜玉,倾心爱慕,自然不会将她怎样,你那么关心她,倒也不妄她对你一往情深……哈哈哈!”
叶枫那句喝问甚是突兀,秦师湘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只是按照原句翻译给日本人听,但日本人这话一出,顿时如巨石入水,击起千层浪,秦师湘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顾琳是顾祝同将军的女儿,如果真的落到了日本人的手里,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叶枫大怒,喝道:“小日本!你赶快把顾琳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胡子冷笑一声,道:“我们只想要你的命,你一死,我们自然放了她,要不然……”
叶枫目中怒火闪耀,冷冷盯着大胡子,一字字道:“顾琳现在何处?你若能带我前去,今日便饶你一条性命!”
“哈哈!”大胡子大笑两声便冲到了岩洞外,叶枫一惊:他想自杀!但是已经晚了。二人同时奔到洞口,只见一道浓浓的血迹,顺着崖壁向下流去。
“快看!”向崖下望了一眼,就见那行血迹正缓缓流淌,距洞口下方数丈处。浑身是血的大胡子奄奄一息的攀住一块峭壁,手中火折子闪闪发亮。他身边不远处是一个细小的石洞,一根手臂来长的捻绳伸了出来。
叶枫脑中电光一闪,那定时器下的石洞浮现在眼前。“不好,这是第二个引爆点!”叶枫大呼一声。
他满脸鲜血,狰狞一笑,手中火折子点燃引线,高呼一声:“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他早已油尽灯枯,喊完这一句,便力尽而绝,尸体直直往山下坠去。
那引线只有手臂来长,哧哧燃烧,转眼就要烧到装满火药的洞口。
“回去!”秦师湘一脚踢在叶枫身上,将他身体踢地老远。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望着叶枫轻声道:“叶枫!你一定要找到顾琳!”
一言既毕,她脸上流露出一丝妩媚的微笑……
第一次在秦淮河上看到叶枫时,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看着他色迷迷的眼神,自然不把他当成什么好人。但是后来在军校外面的相救。他高大的形象高高映入自己的心里。
少女情怀,谁没有诗一样地梦?那个敢于为了兄弟不畏生死的男人,就是她心中的梦。她悄悄画过一幅画,画中的男子满面沧桑,风骨峥嵘,他站在高高的山巅上,清风吹动他的青袍,丝毫也不能移动他的脚步。
那是她心中想象的叶枫的形象,他应该有最坚强的肩膀,可以为她撑起一方天空,他应该有一双最深情的眼睛,让她的心为他激动。
当她真正和叶枫相处后,一时还如法把他和自己心中的那个梦画上等号,他的样子很好看,可是却好像一点嬉皮笑脸。
直到出发那天,他穿着飒爽的军装骑在高高的马上,他威武帅气的身影,那影子正是她心中的梦想。
那一刻,瞧着这个英俊帅气的指挥,她的心真的动了,跳得从来没有那么快。
而现在,梦,始终个梦,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而且,这番心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许不用多久,他就会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师湘!——”叶枫惨呼一声,双眼赤红,发疯般的向洞口奔去。
秦师湘鼻子一酸,从怀中掏出叶枫让自己拿着护身的军刺,决然的从悬崖下跳了下去,她的身体直直下坠。坠落到引线的位置,用力的用军刺将引线硬生生的划断了。
“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一定会!”秦师湘心底里微笑着想,软软的身子之坠谷底。她绝妙的身形像是一道靓丽的流星,朝着那万长深渊直扑而去。
“不——”望着秦师湘那疾逝的身影,叶枫双手抓住岩石,丝丝血迹自指尖裂出,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这个山脉。
秦师湘的身形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叶枫呆呆坐在地上,似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他与秦师湘相识以来,调笑的时候多,正经的时候少,就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种结局。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一个女子,为救自己而失去生命……明明是自己说好了要保护她周全,最后她竟然牺牲了自己拯救了全部的人……
“叶指挥——”
“叶枫——”
一阵叫喊自四面八方传来,叶枫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崖上,林辉带着无数的兵士似潮水般涌来。
叶枫一下子跳了起来,双眼赤红,大声吼道:“林辉,我命你即刻带领所有人马,到崖底寻找师湘!生要见人,死——啊呸,这句不算,不管生死,我都要活人!你要找不到人,你也不用回来了!”
林辉听得愣了愣,这是什么命令,但见叶枫披头散发,双眼血红,似是要吃人一般,急忙应了一声,安排手下兵马下到崖底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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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国民党军装的人走进了顾琳的房间,目光闪耀,似笑非笑道:“你因为叶枫的拒绝,便躲在这个地方,躲在这里你就真的能忘了他吗?恐怕他根本就不记得你了吧!他的身边有林可然、秦师湘……你在不在他身边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顾琳双颊渐渐恢复了血色,心中悲苦、羞怒、迷惘、痛楚、害怕、悔恨、酸楚……如波涛汹涌,过了半晌,才吸了一口气,冷冷道:“我早就忘了他了,你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的!”
那人哈哈笑道,“你放心,叶枫没有来这里。不过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我不要!”顾琳俏脸潮红,胸脯急剧起伏,颤声娇叱道,“我不要见他!我恨他!”
眼圈一红,这些天累积的委屈、悲苦、恼恨……全在这一瞬间爆发,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难言。
“你恨他?那更好了!我想置他于死地,需要你的配合,你觉得怎么样啊?”那人冷冷的看着顾琳说道。
“你说什么!?”顾琳愣住了。
突然顾琳呼吸一窒,还不及有任何反应,咽喉已被那人扼住,横空倒飞,“嘭”撞在墙壁上,俏脸涨红,雪白的颈子隐隐现出一道紫痕,越陷越深,动弹不得。
那人双眸灼灼,杀气凌厉,一点点收拢手指,见她秋波中惊骇恐惧之色稍纵即逝,嘴角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神色从容无畏,他的心中更是妒恨如狂,怒火熊熊,恨不能立时将其轧成粉碎。
蓦松回手,哈哈大笑起来,道:“叶枫根本不喜欢你!跟我一起对付那个负心人吧!”
顾琳跌坐椅中,扶着颈子,大口大口吸着气,也不知是呼吸太急,还是被他尖针似的笑声所刺,心中隐隐作痛,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人负手徘徊,趁热打铁,嘿然冷笑道:“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他只不过当你是妹妹而已……”
顾琳知他说的是实情,当下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的酸楚与刺痛,嫣然一笑,柔声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配不上他,所以只要能作他妻子,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个时辰,甚至只有一刻,我就心满意足啦。倘若他有朝一日当真厌弃我了,只要能作他的奴婢,天天伺候他,端茶倒水,那也满意了!叶枫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人笑容登时凝结,冷冷盯了她片刻,森然道:“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倒要看看叶枫到底有多在乎你!值得你这么付出!!要是顾祝同将军知道是叶枫将他最心爱的女儿杀死的话,我看叶枫在国民党内还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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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了人马将那山洞里的火药小心翼翼取出,直花了半天时间才清理完毕。望着堆积如山的火药,林辉冷汗滚滚,今天要不是叶枫英雄虎胆勇闯敌穴,这些兄弟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琪原本对叶枫擅离职守甚为气愤,但见了眼前小山似的火药箱,心里惊颤,再也不教训他了。
天色大亮,红日又从东方升起。
叶枫站在岩洞外愣愣地看了许久。林辉拿着件袍子轻轻走过来,递给叶枫,道:“叶指挥,你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晚上了,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去歇歇吧。”
叶枫听到脚步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林辉走了上来。
叶枫急道:“怎么样了?可曾找到师湘?”
林辉道:“叶指挥,我已经率人沿着山下河流搜索二十里。不见秦姑娘踪迹,下流十里外已经是百姓居住区,可是我派人向沿途百姓打听,却没人知道消息。如今好些兄弟正率人继续寻找。”
叶枫听说不见尸体,心中不禁浮起一线希望,说道:“继续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叶指挥!”林辉抱拳施礼。
林辉低声说道:“叶指挥,昨天你象疯了一样,眼睛红得吓人,我们都被吓到了。”
叶枫叹息一声道:“要是我当时推开她,也许现在就不是这个情况了,要是我快一点料到那个大胡子的动机,也许现在师湘还在我的身旁。”
林辉内疚的说道:“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派人保护着你们也许你们就不会有事了……”
叶枫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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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车马浩浩荡荡行在山路上。天近响午了,艳阳高照,一辆马车掀开轿帘儿,对轿旁骑马而行的人道:“老邢啊,叫大家休息休息吧!我想要下去走走。”
“是,夫人”那人连忙高声喊道:“车队靠着树阴儿停下啦。”
车队缓缓停在树旁的白桦林下,轿帘儿一掀,一个身着一件朴素衣服的四旬女子走下车来,轻轻舒展着腰肢,看着路旁绿油油的弄田道:“恩,这一出来走走,可就舒服得多了。”
身后两个侍女蹲身道:“是,夫人!”
那个夫人听到树梢儿上有鸟叫声,不禁喜道:“这声儿听着真是悦耳啊!”
“夫人,您经过了这里,连鸟儿都欢喜的叫了!”老邢笑着说道。
夫人一听不由笑起来,老邢趁机道:“夫人,路上救的那个姑娘醒过来了,可是人好象傻了,问她什么都不记得,您看着可怎么办?”
夫人听了微微一蹙眉,说道:“那姑娘挺讨喜地一张脸,怎么就傻了?走,看看去。”
众人跟在夫人身边走到后边一辆马车旁,车厢里坐着一个姑娘,双手抱膝惊恐地望着走过来的人。一只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锋利的军刺。她的头上裹着白色的棉巾,渗出几抹红色。俊俏的脸蛋儿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
夫人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呐,是遇到了路盗劫匪么?”
姑娘惊慌地看着她,反问道:“你是谁,我不认得你,我为什么在这里?”
老邢说道:“这是我们家夫人,夫人心善,瞧见你晕在河边,就叫我救下了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呀,是什么地方人?”
“名字?”姑娘怔怔地说了一句,忽然哭泣地道:“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刘良低声道:“娘娘,这姑娘脑子受了伤,现在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您看,怎么办啊?”
夫人瞧了瞧那满面惊恐地女孩儿,哈下腰柔声问道:“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可想得起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我……”。姑娘眨着眼睛,脑子晕晕的,看着军刺,似乎看到了一个骑着马、英俊不凡的少年正飞驰而来,她的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惊喜,意识中仿佛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名字,她刚要开口唤他,脑海中忽然又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姑娘懊恼地摇着头道:“我记不起来了,我记不起来了……”
她这一拼命摇头,牵动头上伤口,忍不住痛楚地轻叫一声,捂住了脑袋,泪珠儿一颗颗滚落下来。
夫人见这姑娘长得俊俏喜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象那画眉鸟儿似的睇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软,说道:“瞧这姑娘,本来一定是个俊俏可爱的丫头,也不知道是被谁祸害成这样儿。
夫人对着老邢说道:“还是给他带回府吧…真是可怜的孩子,平常多照顾照顾她……”
她呵呵一笑,走了两步又道:“多俊的姑娘呀,连名字都想不起来,可怜哪,回到府,再找个好大夫仔细给那姑娘瞧瞧,对了,她还没名字呢,也不能总这么姑娘姑娘的叫呀,既然送给你家了,就叫……邢冰吧。”
第七十八章 阴谋(11)
宝山城外的日本人越聚越多,日本人源源不断、从军营的四面八方赶来,人挤人,像是层层推进的乌云,覆盖了整个营地。
杨子陵和五个战士默默聚集在一起,缓缓移动着步伐,就像是一个紧紧相连的实心圆环。他们高昂着头颅,紧握军刀,浑身的血迹、满脸的硝烟。面对着数十倍于自己的日本人,没有一个人惧怕,眼中满是骄傲的神采。
“你们还是投降吧,我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一个呱噪的声音传来,那个叫忠勇的小孩儿被钱吉擒在手中,大声叫嚷着。
杨子陵冲了过来,拿刀鞘狠狠砸在他嘴上,怒道:“他不放过我们!?哼!我还不放过他呢!你们日本人杀了那么多我们的同胞!还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看着忠勇满嘴的血和牙、杀猪般的嚎叫,钱吉心中一阵爽快,嘻嘻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们中国人也是不好惹的!”
他回头望着自己身后的五个战士,那一张张年轻的脸颊上,写满了骄傲与悲壮,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望住他,眼中满是坚定不屈。
他热血沸腾,从腰间猛地拔出手枪,怒声大喝:“宝山城下。就是我们的埋骨之所!兄弟们。你们害怕吗?”
“杀!杀!杀!”五个战士全体挥舞着手中的军刀,以整齐划一、凄厉如歌地声音,作为他们最好地回答。让大地瞬间都震颤了起来。
杨子陵脸上闪烁着腾腾杀气:“中华好男儿。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洪亮的嗓音,如钟鼓般,回旋在每个人耳边。气势磅礴。五个战士热泪盈眶,在这漫山遍野地日本人堆中,无一人有侥幸存活之心。
一轮喷薄的红日,自东方奋力跳出。艳丽的朝霞映红了天空,照在他们的脸上。无数黑色的瞳孔,在温柔地晨晖中流光溢彩。
四周的日本人,无声无息的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从空中望去,无边无际地人头,仿佛颗颗蠕动的黑点。
杨子陵像是那最坚定的圆心,挺然屹立、纹丝不动。日本人脸上的凶残清晰可见,他们一步步推进着,不疾不缓。
相距数百丈的距离,日本人慢慢地停下了。从中间走出来了那个大佐军官。眼神默默。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面无表情,神目如电。清脆的声音,不疾不缓,回荡在两军阵前:“中国人,留下忠勇,放你们走!”
杨子陵等人寂静一片,忠勇被推上了阵前,他口中塞着布条,眼睛蒙上黑布,不断地挣扎扭捏着,刀光,仿佛随时会在他的脖子上划过。
杨子陵冷冷的声音清晰传来:“我也说最后一次。在这个时候挑战我的耐心,不是聪明人地做法!!”
日本军官脸颊冰冷,眼神低垂,默无声息。空静的气氛,听不到一丝地响动,寂静的仿佛一个随时可以点燃的火药桶。
天空渐渐的幽暗,满天的阴霾,早已将红日覆盖,乌云密布、微风渐起,瞬间阴沉起来。今日空气似有些异常,微风中竟夹杂着凛冽寒意,钱吉望了望天空,摇头叹道:“好像要下雨了!”
杨子陵脸色沉默,目中射出电一样的冷光:“前大哥,你们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那个日本人稍一犹豫,你们就带领弟兄、押着忠勇,即刻就走!机会也许只有一次,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耽误!有忠勇在手,剩下的日本人,谁都不敢动你们!”
他那郑重的神色,是许久不曾有过的,钱吉急忙回道:“受命!”
钱吉想了想,忽然道:“营座,那你呢?!”
“我?!”杨子陵点头微笑:“有机会的话,当然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也知道,我很怕死的!”
在如此紧张的时候,也就杨子陵还能开这样的玩笑,诸人笑出声来。但谁都不知道杨子陵的手心已经被汗浸透了……
沉默良久的日本军官,幽幽的声音缓缓飘了过来:“这是你们支那人自己的选择,不能怨谁!武士们,准备攻击!”
“吼——”方才还沉寂的日本人,瞬间人嘶马鸣,爆发出狼一般的怒嚎,手中长枪闪着黝黑的寒光。
“兄弟们准备跑——”杨子陵放声大吼。
“是你逼我的!”日本军官似乎还希望有回旋的余地。
“我从来只逼自己!”杨子陵淡淡的说道。
日本军官手中刺刀扬起。忽然用力挥下:“武士们。为了大日本帝国的荣耀。开枪——!!”
“跑!”杨子陵带着五个战士迅速的跳到了离他们最近的战壕中。
“杀——”地动山摇中。无数日本人掀起的尘烟,刹那笼罩大地。日本人仿佛滚滚泥沙。汹涌呼啸而来。如同凶猛地狼群,朝着觊已久地猎物冲去。
面对日本人的冲锋,杨子陵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只能拿手枪打死一个是一个。
这是一场不对称地战斗。面对千倍于己地日本人,生存已不是需要考虑地问题。每射死一人,那都是赚地。在这抱了必死之心地绝境之中,五个战士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枪枪命中。鲜血淋漓中。年轻地身躯一个个倒下去。躺在地上的,是无数地日本人!
血光蒙蔽了双眼。遍地都是火光,遍地都是鲜血。
日本人攻击如潮水,没有一刻停止。无数地日本人前仆后继,仿佛遍地地管涌。他们要用强大的战力,压垮他们口中的支那人。
这是一种斗狠的战术,更是一场赌博。日本军官知道进攻,可能就意味着会失去弟弟。而他赌的,就是自己比支那人更狠,要逼着支那人率先崩溃!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救回忠勇。
他虽是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他心中地压力,远胜于杨子陵他们,这是一场谁也输不起的较量。
望着忠勇那稚嫩的身躯在战壕中瑟瑟发抖,他脸色苍白、身形急颤,双眼血红,心中有一种窒息得几乎碎裂的感觉。
“杀啊!”漫天的血光中,他二人互望一眼,彼此眼中的泪光都清晰可见,却突然如同两颗火药桶,同时爆炸了,两声怒吼惊天动地。两匹骏马,仿佛霹雳闪电,划破草原,双方主帅发了疯般,怒吼着冲向彼此。这一刻,只有杀声,才能让他们忘记一切。
杨子陵双目龇张,一枪快似一枪,一个个日本人在他身边倒下,手臂都已麻木了。
“哦!”跟在他身后的钱吉一声闷哼,手臂已被子弹射中,鲜血滚滚。剩下的几人也已挂彩。
“钱大哥!”杨子陵着急的前去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钱吉狠狠地吸了口气,摇头抹掉脸上的鲜血,咧嘴一笑:“日本人太狠,竟差点赶上我了!营座。我们只怕真地要死在这里了!”
杨子陵眼中含泪。但却死死的咬着牙不让眼泪流出来,轻声道:“不怕。我们是兄弟!我们生死都在一起。”
忠勇被如狼似虎的战士狠狠按在地上,挣扎着,颤抖着,隐隐能听见轻轻地呜咽。
不管他是谁的儿子,他首先是个孩子,在血色刀光前惧怕乃是天生本性,强抑不住的。
“忠勇——”日本军官大声的喊了一声,日本人地攻势,顿时弱了下来。
杨子陵心中一窒,扭过头来。如此千载难逢地良机怎可错过,他奋力大吼一声:“钱大哥,走,快走!”
“营座,我们一起走!”钱吉几人射死最前面的日本人,急急拥在一起,奋力大喝。
望着忠勇,再看看那些浑身浴血地中国人,日本军官紧咬着牙、眼神瞬息万变。
这样的时机,人生能有几回,错过了就不可能重来!
所有战士冒着如林弹雨,在战壕中疾速飞奔。忠勇幼小地身体在钱吉手中不断的挣扎。看着弟弟的身影,日本军官也不知道是该攻还是该放他们走了。
没了指令,日本人茫然不知所措。
第七十九章 阴谋(12)
杨子陵一马当先,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缀在最后,身后密密麻麻的子弹似流蝗般射来,虽是狼狈逃窜,精神却已轻松了许多,他与钱吉并辔而行,疾速奔驰中,喘着粗气道:“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钱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却再也抑制不住,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煞白中,一缕暗淡的血丝自嘴角缓缓溢出,触目惊心。
“钱大哥!”杨子陵大骇。顾不得身后密密麻麻地子弹。急忙伸手去拉他。
钱吉刚才被一颗子弹打中胸口,但怕杨子陵担心,一直没有说,强忍着伤痛。他脸色惨白,望着杨子陵淡淡一笑:“营座!我老钱怕是回不了家了!”
杨子陵热泪盈眶,大声道:“不会的,钱大哥!我们马上就回家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宝山城了!”
钱吉轻轻摇头,还未说话,忽觉身后的日本人。洪水般追杀了过来。
日本人这一发力,密密麻麻地子弹瞬时加剧数倍。似是疾飞的冷雨。啊啊地惨叫声中。缀在尾翼地三名战士纷纷倒地。
钱吉眼眶龇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杨子陵推进战壕的深处,伸开双手,挡在杨子陵的面前,瞬间几颗子弹又打中了他的手、脚。
“钱大哥!!”杨子陵见状大惊失色,瞬间就要回身相救。
“快走!”钱吉拼了最后一口气放声咆哮:“营座!快做!将忠勇带回去!”
“钱大哥——”杨子陵怒号一声,双眼血红。
就只一刹那,却为杨子陵赢得了最为宝贵的救命时间。
“哼!你们谁都别想走!”怒叱响起,一颗子弹带着凄厉尖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宁仙子胸前射来。
杨子陵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想到今天真的要埋骨于此了。他眼中浮起一抹凄惨的微笑,留恋的向宝山城张望,却觉身如撞上了大石,横向飞了出去。
“噗!”子弹入肉、骨骼碎裂的声音。
虽在千万人之中,这声音却清晰的如同在耳边响起。杨子陵扫了一眼,瞬间双眼圆睁,目光呆滞了。
“为什么,为什么……”杨子陵喃喃自语。
无尽的鲜血,在钱吉胸前喷涌,仿佛盛开的花朵一样,他却在咧嘴笑。
钱吉双眼圆睁,步伐凌乱,他却死死的站住了,誓死都不肯退一步。
抑制不住的鲜血,自他鼻腔、耳朵、眼眶、口腔滚滚而出,如喷泉般狂涌,滴滴落在他的胸前、肩膀、小腹、大腿,瞬间他就已化成了血人。
那颗子弹,深深射入他胸膛。
他紧紧咬牙,坚如磐石,屹立不倒,连后退都不曾有过。
“钱大哥!——”
杨子陵狂叫的冲过去,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却闻钱吉一声怒吼:“走——!快走——!!”
“营座,你忘了我的话吗?!走,快走啊——”他努力的闭上嘴,鲜血却似是瓢泼大雨,自他耳鼻口处处流下。
“呀——呀——”杨子陵捶胸顿足,咚咚的声响,如同重鼓。然后转身拼命向着宝山城跑去。
钱吉的眼神渐渐涣散,手心如雪般冰凉,他忽然睁大了眼睛:“我好想回家,我女儿在叫我爹爹——!”
突然他的手蓦然停在了空中,再无言语。
他就这么站着死去了,没有了呼吸,没有了生命。带着回家的梦想离开了这个世界。
杨子陵忽觉耳边冰凉。抬头望去,不知何时,旭日已然消逝,狂风四起,天空中布满了阴臁B斓牧踉诳罩谢夯阂“冢崆岬钠洌ソフ诟橇怂邸D茄┗ǎвㄍ该鳎腥缢А?br />
“下雪了,下雪了,老天他M的下雪了——”杨子陵流着泪纵声狂叫哭。
鹅毛大雪,纷纷而下,打在脸上、发上,落在地上,与那鲜红的血渍融为一体。
也许老天也在悲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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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日军发愣的时候,忽然炮火齐鸣,重重的打中日军的阵型中。
杨子陵狂喜的看向宝山城内,哈哈哈!使我们的队伍!但立刻心中又起了阴霾,他们竟然还没有遵照我的命令退入城内打巷战,这样所有人就陷入日军的攻击范围了……
暴雪渐止,狂风依旧,炮火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无数碧绿山丘连绵起伏,杀声震天。
众多国民党士兵怒吼着从城中中窜出,犹如蛟龙入海,猛虎下山,前赴后继,浴血奋战。
此时,一个营三百多名士兵也仅剩不到百余人,在副营长姚青的率领下,分成三批,尽数冲出城外,在战壕中阻击日军的进攻。
此时国民党士兵被日军炮火轰杀了几天,每个人都已怒火如沸,此刻更是舍身忘死。两两相护,逢人就射,直如切瓜砍柴一般。
姚青浑身鲜血,在战壕中握着机关枪,瞬间射死一批小日本,怒吼道:“操你M,敢到中国耍横,老子剁了你包饺子!”
姚青身手矫捷地上了城楼,左手一抖,从腰间取出卷好的大旗,紧紧系在旗杆上,“啪”一声,旗帜迎风打开,猎猎招展,心中喜怒如爆。
国民党士兵瞧见升起国民党的旗帜,更是士气大振,高歌猛进。
日本军阵势大乱。
听见炮火轰鸣,日本军官惊怒更甚。
当下举手一枪,将身旁奔逃退却的日本兵士打得脑浆迸飞,纵声大喝道:“取得宝山,便在今日!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日本军法极为严厉,犯者生不如死。听他这般一喝,周围的百余名日本将士直如雷霆轰顶,惊魂稍定,转身大吼着朝宝山城冲去。
杨子陵哈哈大笑道:“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这些小日本,也敢在此嚣狂!我今日不砍了你的头、祭祀死去的弟兄,誓不为人!”
强忍浑身剧痛,一边嘻笑怒骂,一边在战壕中瞄着冲过来的日本士兵。子弹打了一把又一把……
日本军官愣住了,今夜之前,他也认为支那人不过是一些胆小怕事的动摇病夫,不足为惧,但此刻交锋,看着他重伤之下仍骁勇剽悍,指挥若定,才知此人胆识才具竟远在日军众将之上!
当是时,国民党士兵英勇的打退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战士们在杨子陵、姚青的呼喝下,纷纷呐喊呼应。
转眼之间,最为精锐的日军士兵也已伤亡近半,节节败退,围守在他们的军官四周,拼死抵抗。
第八十章 栖霞寺
宝山城外,在经过一晚上的寂静后,炮火轰鸣,天海艳红如血,激战正酣。
日本部队浩浩荡荡列队挺进,逐步收缩包围圈。宝山城外的战壕早已被漫天火炮轰炸的千疮百孔。
狂风猎猎,欢呼呐喊声如潮起伏。日本军官昂首站在阵后,手握望眼镜镜凝神远眺,清瘦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心中之畅快莫以言表。
经过了几天的激战宝山城终于攻下来了!那个人虽然很强,最终还是完败于自己之手!虽然自己的弟弟还不知是死是活,但是与大日本帝国的荣誉比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从今往后,中国,又有谁能阻挡大日本帝国之师!?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带着部队走进宝山城。狂喜之余,他心底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妥。虽然今夜他们在己方强大火力下应变无措,伤亡惨重,但何以那么快就全军覆没!?
正觉诧异,忽听前方传来几声惨叫,既而惊呼四起:“他NN的,城里有支那人的埋伏!”
他神色大凛,抢身冲到前方,往钱望去,“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射而过,射中了后面的日本兵。幸亏他反应极快,否则早已被贯脑横穿,一命呜呼了。
凝神望去,只见巷中有很多枪口,但是看不到人在什么地方。
日军众兵正沉浸在全歼国民党军的喜悦里,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会埋伏在城中,仓促间慌忙应战,登时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日本军官又惊又怒,这才明白中了敌人奸计。
支那人必是算准了己方会挟火炮之勇,一味狂轰猛炸,是以索性放弃前线,来个瞒天过海,绝地反击。打陆地战,最忌放弃阵地,所谓“阵地在人在,阵地失人亡”,没想到这次支那人竟会做出这等截然相反的亡命招数来!竟然垂死挣扎,打巷战!
一时间,又是恚怒又是惊佩,恨恨道:“竟然玩金蝉脱壳!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日本军官拿日语恨恨的骂了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笑道:“正是我!”火光一闪,一颗子弹自枪中射出。
日本军官应变极快,连忙卧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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