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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为了显示他维护自己独裁统治和新政推行的决心,甚至大规模使用凌迟、炮烙、车裂以及诛九族等酷刑,在对他所谓的“奸党”或者“反动派”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原则指导下,汴京的刑场周围,挂满了被处以极刑的地主豪强官僚的尸首。一时间整个大宋都处于庄不凡的红色恐怖之下,反对幕府和新政的地主豪强们遭到了血腥的打击和镇压,无数人被处决乃至于被族诛,这一个阶层总体上也受到了从前历朝历代都没有遇到过的重创,举国上下在庄不凡的铁血手腕下一片肃然。
这等手段到了后世自然是招徕骂名受人非议。庄不凡悍然采用了类似雅各宾派或者斯大林的手段,虽然他此前也对此很是不屑,然而在成为了真正的上位者以后,却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同一类手段。此次大清洗,也同样出现了类似于后世的革命当中肃反运动扩大化的情况,若非庄不凡吸取了原来历史上的教训,只怕冤杀的人还要更多!
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往往有屠杀的行为,历史书上夸赞的李自成、方腊、黄巢起义,还有太平天国运动,他们出身贫苦百姓,结果屠杀了无数百姓,真正的达官贵人很少有死于他们屠刀下的。而属于上位者的庄不凡,却对于上流人士挥起了屠刀,委实令人感叹世事无常。
令庄不凡也始料未及的事情是,在大宋掀起大清洗之后,各个属国的政客们也看到了机会,将其作为打击异己的手段。先是高丽的权臣朴昌将那些跟自己作对的人扣上“反对新政”“反对光华幕府”之类的罪名,大肆党同伐异。接着这股大清洗的浪潮迅速蔓延到了各国,很多国家都有人打着支持光华幕府的旗号去打击异己。在其他国家,大清洗运动持续的时间比大宋的更久,波及面也更广,更加残酷。而且此后在这些国家,大清洗往往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
泉州蒲家,本是绍兴六年到南宋的大食胡商,这一家在泉州经过长期经营,势力颇大,大批胡人移居泉州,在城内甚至形成了“胡半城”。到了南宋末年,这些胡商势力愈发壮大,甚至于脱离朝廷形成割据,后来又主动投降了蒙元。对于泉州蒲家,庄不凡自然是绝不会有什么好感的,在庄不凡的眼里,异族人的性命从来都是一文不值的,何况还正值血腥的大清洗时期。
蒲家的势力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很强,何况就算是原来历史上宋末时候的蒲家积累起来的势力与庄不凡比起来,也是不堪一击的,反幕府的事情可不是现在的蒲家敢于做的。蒲家新任家主蒲柳申在面对着幕府的红色恐怖之下也很是小心,听说汴京城里新建了刑场,很多犯了“破坏新政”、“危害国防军及幕府”之类罪的人被处决,尸体挂满了刑场周围的绞架。蒲柳申可不想自己也上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庄不凡的杀人刀在杀起国内的异己分子来也同样锋利无比,在极度的强权面前,他很自然地选择了俯首帖耳以求平安。
可惜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天晚上蒲柳申刚刚用过晚餐,和自己的小妾缠缠绵绵,岂料前门突然间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管家惊恐地跑来禀报道:“老爷,十三卫来了!”蒲柳申闻言顿时脸色苍白。
十三卫乃是庄不凡在国防军里面设立的一系列特务机构的总称,独立于中统和总参情报司之外,传说庄不凡任用了一个叫孟传清的长得青面獠牙、喜欢生吃活人心肝的人指挥十三卫。在这次大清洗当中十三卫担当了急先锋,到处抓人拷打,大肆施加刑讯,很多的人没有经过正规的程序就被抓捕,大批人未经审判就被直接处决。国防军是庄不凡的命根子,拥有很高的地位,而作为国防军里面的特务机关的十三卫地位和权限更是极大,在庄不凡的默许下十三卫粗暴地将原本封建社会的尊卑秩序践踏脚下,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说抓就抓,说杀就杀。十三卫里不少人都出身于下层民间,对于上流人士素来都比较愤恨,一朝得逞他们自然要免不得要发泄愤恨之情,直杀得人人自危。自古所谓的“刑不上大夫”的古话在他们面前成了笑话,贵族官僚的特权包括前代君主所赐的丹书铁券也根本被他们无视。
这样的机构在后世自然是要臭名昭著的,不过眼下他们臭名昭著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这群魔鬼面前自保。蒲柳申到了门口,对着前面的特务头子道:“军爷,不知到寒舍有何贵干?”
“你们这些番邦鬼佬,不从王化,竟敢阴谋暴动,反抗圣明的幕府!给我拿下!”那特务头子不由分说,开口就给他们定了罪。蒲柳申大惊失色,反抗幕府,这可不是小事,若是真被扣上这么一项罪名的话他蒲家满门都完蛋了!
“冤枉啊小人怎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我说你们做了就是做了,毋庸多言!统统给我拿下!”
蒲府上有好些大食人,这些人到中土以后生活还算优裕,却未曾想过会祸从天降,一时间都惊恐万状,都被捆绑了起来。那特务头子点头道:“嗯,王爷说以前有两个突厥人到了一个大食人的村子里,让全村的人都把自己给捆绑起来,结果村子里的人都自己捆了被突厥人一个一个杀光了,这些大食番鬼果然是这等德行。”
此语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出了浑身的冷汗。蒲柳申大声道:“我要见你们管事的,竟然放纵你们——”
“忘了告诉你,我叫孟传清。你们觉得我能管事、做主吗?”那特务头子得意洋洋地狞笑道。一众人等顿时全都大惊,看他模样却还长得似乎挺温厚的,委实令人难以想象他就是最近名动天下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王。蒲柳申更是沮丧地想到,这家伙不在汴京,却专程跑到泉州来收拾自己,恐怕是有庄不凡那杀神的授意吧?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庄不凡。庄不凡从前在泉州的时候自己还根本就籍籍无名,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这号人物,更遑论与自己结仇了。难道他真的是与异族人都有仇,要变着法子杀?
孟传清蛮横无理,直接将自己杜撰的罪行强安在了蒲家头上。要说蒲家平时在泉州地方欺男霸女,欺负下普通百姓的事情也还是有的,但是要同如日中天的光华幕府和满手鲜血的摄政王对抗,借给他们几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只是孟传清根本不给他们申辩的机会,那些兵士端起刺刀,兴致勃勃地一下一下,随着刺耳的惨叫声,地上的人很快就大部分变成了尸首。
十三卫一边抄家一边杀人,将蒲家洗劫一空之后便放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此时整个泉州都像开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无数的士兵涌进城内,呼喊着“杀番鬼”的口号,对城里的大食人、波斯人展开了残酷的杀戮。这个夜晚,都笼罩在了血色之中。
这次事件被后世史家称为“刺刀之夜”,在这个晚上和过后的时间里,泉州、广州等地方大批的大食、波斯等番邦人遭到了血腥的屠杀,在宣传煽动之下百姓们也纷纷参与进来,加入了杀番人的行列。各大港口的番人被杀者近万,尤其是泉州的“胡半城”,更是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第四十章 郭家的史书
“刺刀之夜”是十三卫一手策划的血腥屠杀事件,而明眼人都能透过十三卫的凶恶獠牙,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光华幕府的身影。“刺刀之夜”本就是庄不凡授意下实施的!
这些番邦商人,纵使平素有不法行为,常常欺凌百姓,却也还罪不至死,结果“刺刀之夜”当中尽数是灭族的结果,庄不凡的残暴由此可见一斑。在这次行动当中,得利最大的却是以参知政事沈卓等人为代表的中土商人集团,“刺刀之夜”之后大批的胡商的产业都归于了他们旗下。
汴京摄政王宫。
“殿下,世子打生下来就不会哭,想来必定是心智坚韧就跟殿下一样,将来必能继承殿下的宏图大业,成为我大宋的栋梁之才!”太医战战兢兢,谄媚地对着这位当今大宋的最高统治者说道。
庄不凡此时心情不错,太医这番话也说得正到好处。他笑了笑:“既然如此,世子就取名‘无弃’吧。无弃无泣,希望他今后行事,不管遇上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弃,这样才当得起本王的儿子,能接得住我光华幕府的宏图伟业。”
沈蝶衣有些幽怨地抬起头,说道:“你长期在外,在家里的时间很少,不过还好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他父亲。”
庄不凡哈哈笑道:“我不像谁像?”说着抱起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低头朝那粉嘟嘟的脸颊亲去,此时心念一动,却仿佛看见婴儿的脸诡异地笑了一下。
他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却见婴儿一脸纯真无邪的模样。想起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将婴儿仍旧给下人抱着,自己慢慢转悠到后院去了。
后院的密室里,郭敏正静静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她自己撰写的国史。一旁关押她的十三卫的人看着她有些不耐烦,说道:“你父亲和家里的兄弟都已经因为自己编纂的史书死了,你何必跟他们一样的死脑筋?若不是摄政王停止了肃反,你现在恐怕也早就死了,你还执迷不悟!”
郭敏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坐在密室中,却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庄不凡慢慢地踱进密室,看了看她还算清丽的脸,挥手屏退左右,问道:“你不过十九岁而已,有何必要做这等事情?”
“当初刑场一带挂满了尸骨,这归根究底也还是你的杰作吧?你何必来问我?”郭敏冷冷地回答道。
“不错,果然有骨气,你一家都有骨气。可惜我没早点发现,不然你家里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庄不凡面无表情地说道,“可否赏脸给本王看看你们修的史?”
郭敏哼道:“殿下有命,焉敢不从?”便将那史书交到庄不凡手里。
庄不凡翻开书卷,翻阅了半晌,突然笑道:“写得不错,真有太史公之风!一点也没讲假话!”
郭敏心头一惊,只怕眼前这人是怒极反笑,接着就要将自个儿五马分尸,她虽说是不怕死,可到底也还是希望有那么点生机的。她抬头看去,却见庄不凡脸上却并无怒意。
“你们的史修得好,本王不喜欢马屁精。这次杀了那么多人,确实多的是罪不至死的,多的是无罪被杀的,没必要粉饰什么。就凭秉笔直书这点,你的父兄死得就挺冤枉。”庄不凡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表现,“郭姑娘可知,为何本王明知当中错杀者颇多却仍旧放任么?”
郭敏放下心来,说道:“愿闻其详。”
“本王的功绩如何,本王的新政,比之于旧法,孰优孰劣?”庄不凡淡淡地问道。
“殿下的新政,颇有殊异于俗之处,然而施行之后大宋国富兵强,论文治明华三年起岁入便超出开元熙宁,江南加上被金虏破败的中原,却是比起仁宗朝也胜过不少;论武功更是无法可比,先是光复燕云,又收复西域,就连前唐一直不得降伏的吐蕃也被打败。大宋在南边拓地万里,又东面征服扶桑。兵锋之盛,纵然是汉唐盛世亦远远不及。大宋南渡以前从熙宁起直至靖康前夕在西北开边数十年,所获之地也不过能及殿下边功的一成中的一成。”郭敏歪着头想了想,“不过,也不能掩饰此番滥施杀戮之过。”
“当然是不能,”庄不凡说道,“不管本王的新政是否合乎世俗或是旧制,智者断然不会把这些放心上。不论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便是好猫,既然新政之后国势大盛,自然是优于旧法的了。”
“却是如此。”郭敏也不得不承认。
“只不过,世上总有那么些人,靠着原来的旧制获利。新政施行开来,就断了他们这些谋利的门路,这些人自然是要想方设法阻挠乃至破坏的。比如说从前多有官吏喜好贪墨,所获赃款无数,一个个脑满肠肥,又横行乡里,作威作福,鱼肉乡民。本王新政一下,澄清吏治,严禁贪墨,更是严禁官吏害民,便是给这些人不自在,这等人自然是要反对新政,要反对本王。加上本王从前对这类人过于优容,以至于此等人以为本王好欺负,竟然图谋反乱。若是不以血让他们记住教训,岂能让他们这些个服竹竿不服井绳的家伙对本王,对幕府有畏忌之心?又岂能让新政顺利施行?”
“便是如此,殿下此番大开杀戒,也杀人过多了。不少人委实死得冤枉。就好比礼部柳大人的公子,不过在市上调戏民女,虽然举止极不检点,却因此被十三卫扣上个‘破坏新政’的罪名弄得一家人都被杀了。此等行为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嗯,确实过分了。”庄不凡淡淡说道,“一点小过错就把他们给杀了满门。不过郭姑娘可曾亲眼见过历城、黄龙府的血战?在那些地方,忠勇将士们前仆后继奋勇杀敌,多少人血染沙场为国捐躯?你以为那些只是你们史官们笔下的几个数目而已么?那都是殷红的血!他们大多没去干过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他们大多没有享受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了这国运他们还是奋不顾身,慷慨赴死!
“至于你说的那些人,那些个达官贵人们,他们算什么?一个个锦衣玉食,养得脑满肠肥,平时他们就是些尸位素餐的饭桶乃至是挖国家墙角的蛀虫!若是国运危难的时候这些人当中就会有人为了抱住性命和继续他们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背叛出卖这个国家!泱泱华夏,从来不缺热血的好男儿,但是总是那些达官贵人无耻又无能,就好像靖康之耻一样,前方的军民浴血奋战的时候却是那些贵人们为了富贵将他们出卖了!
“既然那么多忠贞的汉子能为了这国运出生入死,他们这些受国隆恩的富贵之人,是否该还债,也为了国运昌隆付出牺牲?升斗之民可以被冤,他们就不能?就算他们冤枉,也用他们的血,来警示了那些想要图谋不轨之人!”
郭敏目瞪口呆,庄不凡的话,虽然当中不少她都不赞同,却又找不出什么来反驳他。这时又听庄不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切忌不能有妇人之仁。自古庙堂之上,从来不乏那些不义的事情。唐太宗弑兄逼父亲退位,可最终他治理得天下井井有条,纵然他的皇位得来不正又如何?仍旧是千古传诵的明君。谋国者身系一国气运,更不能将仁义讲道德,要杀伐果断,对于那些宵小之徒,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至于你父兄所修的史书,本王也断然不会禁毁。你尽管记史,不失偏颇,本王还会让人尽力为你提供条件,但是你的这些史书必须得等有朝一日本王不在了的时候才能发布,让后人读史,评论功过。但是眼下,为了这国运的昌盛和大宋的稳定,本王不能让你的书再印出来。如今大宋看似盛世,实则强敌环伺,不能让内部有点点的不稳。你可满意?”
郭敏想了半晌,问道:“若是我还没等到那一天的话呢?”
“那就让你指定的人来发布。再说了,你看起来好像本王的年纪不大,只是要是在白日的话你细心点就能发现这头上的白发,已经很多了。所以要说长寿,是比不过你的。”
郭敏咬着嘴唇,想了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庄不凡笑笑,转生出了门,到门外转回头道:“从现在起,你不用再受拘禁了。”
看着已经不年轻的摄政王挺拔的身影,郭敏内心里仿佛有什么地方微微跳动起来。她又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地说道:“殿下,国事繁芜,记得保重!”
庄不凡闻言身形一滞,片刻后,他使劲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屋子。
此时天空中竟然是飘起了鹅毛大雪来,仿佛要将此前的那个夏秋里的血腥全都掩埋。庄不凡迎风冒雪而立,仰头看天,却见那天穹仿佛浓墨泼染一般,漆黑一片。而远处汴京城的灯火却是璀璨夺目,映红了天空。
什么也无法阻止华夏的下一个繁荣昌盛的时代的到来!
第四十一章 地震与朔雪
宋朝的科技水平实际上是很高的,有个别方面甚至于超越了工业革命当中的某些成就,比如在宋代的钢铁产量,比工业革命时候的大英帝国还高。然而由于皇帝的无能孱弱,最终文明毁于游牧民族,隔着元清两个游牧民族的朝代的迷雾,现代人只能从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上了解到这个华夏文明真正独步世界的时代。
科技上极大的领先世界,经济上拥有占世界经济总量八成的骇人地位,这样的一个大国全力开动战争机器的时候,是极其恐怖的。想后世的山姆大叔无论经济总量所占的比例还是科技领先其他国家的程度都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都能在世界里横着走,何况手里握着更加强劲实力的庄不凡?
正想着就进了沈蝶衣的屋子,屋里温暖如春,丝毫没有寒意。摄政王宫的取暖的设计是科学院设计出的。庄不凡曾经提到过烧“沼气”,科学院里有人就动了心思,设计出了宋朝版的沼气池,还制造出了简易的沼气炉。岂料这些东西尚不完善,在民间推广的时候出了几次事故,还有几个人死于非命,于是开始了沼气炉的更新升级。只是眼下的新沼气炉庄不凡还没有胆子亲自使用,他采用了另一种办法。
摄政王宫的部分地方地板下铺设了水管,用沼气烧热的水流进水管道给屋子取暖,这样一来既很暖和又还不必亲自面对沼气的危险。庄不凡认为他现在成就辉煌,死于沼气实在是窝囊,虽然可能性非常的小,他还是不想来亲自面对。
“好久没看到你时辰早早地就来这里了,你成天忙这忙那的,总算还有点点心思。”沈蝶衣没好气地说。
庄不凡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我要是天天守着你不管事的话世上又不知道多少人要妻离子散了。”说着宽衣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揽过她将她紧紧抱住。
沈蝶衣轻哼一声,庄不凡却是嬉笑着伸手探进她的怀里,轻柔地摸上了那丰盈的兔子,沈蝶衣身子一颤,却觉他骈起手指,轻轻将**摁下去,笑道:“小兔子今晚挺活跃,这不好,要按下去才是。”
“其实,鞠姑娘的事情我很清楚的。”沈蝶衣突然说道。
这话一出,庄不凡闷住在那里,半晌道:“知道就好,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也不必老是扣着。”说着闷头睡下了。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当一阵震动把他惊醒的时候,屋里仍然一片昏暗。他揉了揉眼睛,只见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线都遮挡住了,此时想必天早已放亮,屋里却像黄昏一样。温暖的被子严严实实把他捂着,让他一点也不想动弹,沉香炉里袅袅的烟气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氤氲着甜香之气。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庄不凡伸了个懒腰,将一股慵懒气息从四肢百骸发散开去,然后起身穿好衣冠。打开门,却见郭敏正在门外。
“看样子殿下昨晚睡得不错啊。”郭敏说道。
“是啊,都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囫囵觉了,昨晚一觉竟然睡到了正午。”庄不凡抬头看了看天,雪花仍旧在不住地飘落。“瑞雪兆丰年啊。”
“虞大人今早一早就来了,正在前厅等你呢。”郭敏淡淡地说道,“想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来到前厅,却见虞允文早已等待多时了。这虞允文在原来的历史上也是个相当有名的人,采石一战大败金主完颜亮,乃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人才。庄不凡对他自然高看一眼,很快就升到丞相之职,所受重用令其他官员都眼红,此人却也未让庄不凡失望,将国内一干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虞允文一见到他就急忙说道:“殿下,西南地震了!”
庄不凡闻言一激灵,联想到把他惊醒的那次震动,他不由得问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各地都尚未报上来,只是科学院里仿制的那个汉地动仪里的蛤蟆嘴里含了西南的铜球,据说此番只怕有些厉害。”
“召集百官。”庄不凡沉着脸说道。
宋代地震多发,西夏国内就曾经多次发生地震,但是在宋境内却还没听说有什么大地震,庄不凡回忆了一下史书在这段时间的记载,基本上排除了今天发生了一场破会啊极其严重的地震的可能性。不过若是处理得不够好的话,恐怕说不定挂的人比汶川还要多,毕竟这个时代的社会发展水平比起二十一世纪还是要差得多的。另外此时天气寒冷,若是处理得好的话还有利于遏制疾病传播,若是处理得不好的话恐怕冻饿而死的人就海了去了。
虞允文领命而去,庄不凡冷冷看了看天:“上天示警?哼!”
紧急召集来的百官吵吵嚷嚷,莫衷一是。庄不凡却什么也没有说,直到下午时分才有信鸽从荆湖西路传来消息,却是南浦县治下地震,房屋坍塌无数,所幸时值白日,百姓死伤不过千人。然而连降大雪,大批失去屋舍的人无处避寒,情形也很是紧张。
“对于此事,眼下没功夫说别的,救灾要紧。加派人手,能多救人就多救,”庄不凡得到消息后说道,“准备赈粮和帐篷,盛世之下,路上可不能有冻死骨。”
“殿下,朝廷如何去寻得那么多帐篷,何况这时候哪里去寻得那么多民夫?”
“赈灾非得民夫么?”庄不凡冷哼一声道,“朝廷养兵千日,纵使没有战事,亦不能令他们闲散下来。虽说眼下天寒地冻,可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兵,养着何用?军中帐篷也颇多,正好解急。”
“殿下英明。”百官恭敬说道。
“哼,现在不是你们说这些废话的时候,都赶紧拟出计划,安排下去!”庄不凡没好气地说道。
话说那南浦县祸从地下来,一大早突然山摇地动,房倒屋塌,全县上下到处一片混乱,幸好是白日里,地动之时机灵的人都及时跑了出来。却仍有些反应不及的,被埋在了瓦砾里面。
那些逃出来的人惊魂未定,却又面临着另一个问题,便是此时正值寒冬,连日大雪,天气严寒。这些灾民仓促到了屋外,才发觉外面的寒冷可不是他们在屋里的时候能想得到的,一个个叫苦不迭,然后紧接着又发现他们的饭也没有着落了。一时间幸存的人也都是饥寒交迫。幸存的灾民将所有能烧的东西都集中起来焚烧取暖,视野所及处燃起了几十处微弱的火焰,在西北风中瑟瑟发抖,成堆的人偎依着取暖。
第四十二章 救灾
也有人试图救出被困的人,只是这些零散的力量救出的人也少得可怜,饥寒交迫之下,实在难以有多大的力气去扒开废墟救出埋在下面的人。
柳雪晴便是这被困的人中的一个,因为家道中衰,只得和她义父卖艺为生。流落到此,正遇上大雪,于是父女俩都在屋檐下避雪,岂料突然天摇地动起来,她反应稍稍快点,将她义父推出,自己被埋在下面。她义父往外撞了几步,结果还是没能逃出来,大半截身子被废墟埋住挣脱不出。
义父毕竟上了点年纪,被砸成了重伤,偏生外面又大雪降个不停,几乎将他露出来的半截身子都掩埋在了下面。伤势加上寒冷,使得他很快就断了气。
柳雪晴的情况稍稍好点。她身上似乎有骨头被砸裂了,但是好在伤势不重,要不了命,而且她也还年轻,生命力强些。另外她整个人都埋在废墟里,反倒帮她挡了雪。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雪越积越厚,恐怕迟早也得把她压死。
整个南浦在困厄中渡过了三天,到了第三天黄昏时,远远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百姓们抬头望去,只见大队的兵士正浩浩荡荡朝这边行进,后面还跟着很多的车辆从简陋的道路上开过来。
“是朝廷派人了!”
“朝廷让人来救我们了!”
庄不凡在后世也看过相关的史料,宋朝虽有军事孱弱的名头,但是实际上士卒的训练水平是相当高的。宋军的禁军士兵每个人平时训练负重达三十公斤,这个数字达到了后世美军的两倍,而庄不凡的国防军训练更加严格,论体力自然是顶呱呱的。加上都是世面见得多了的,做事也很有效率。一进入县城里他们就麻利地在城里开始搭建帐篷,生火取暖,一面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救出埋在废墟下面的人。
看见宋军开始救灾,受灾的百姓也突然间来了精神,纷纷充满热情地加入到了救人的行列当中。在百姓的指导下宋军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的亲人就这么被掩埋在废墟底下,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为领着宋军去救人。不过挖出来的人往往也是死伤者相当众多,让人皱眉:地方官员们的禀报当中死伤的情况远比这要轻的多!
顶着漫天的大雪宋军又从附近建立的临时码头运来了猛火油,一边将拆除的建筑废墟上的木材之类能燃烧的东西堆积起来,用猛火油引燃,在县城里点起一些大的火堆。救出的受伤的人都安置在火边,而死去的人则被安放在另一边。此时那些已经逃散的地方官们才重新现身,接下了向灾民供饭的任务。一批粥棚纷纷平地而起,向灾民施粥。
一批批衣衫褴褛的灾民们来到粥棚里,熬得热气腾腾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灾民们用他们能找到的各种器具来盛粥,然后坐到一边狼吞虎咽。一时间到处都是喝粥的希里呼噜的声音,饥肠辘辘的灾民们的胃口像是无底洞一样,一袋袋米被倒下去熬粥,一桶桶粥被送上前,然后迅速地变成空桶送到后面。后边还有马车在不断地运输粮食,从外面运来的粮食在仓库里集中,然后发放到各个粥棚。
应该说,这样的赈灾体系在这个时代是相当不错的了。
柳雪晴被几个宋军兵士发现,几个兵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起压在她身上的横梁,一旁的灾民们帮的上忙的就上来搭个手,帮不上忙的就在边上大声呐喊助威。一片鼓噪声中将她从下面挖出来。
身上带伤的柳雪晴很快就被安排到了救护营手里。庄不凡早就开始计划着改善妇女地位,在他看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将一个社会一半人的智慧抹煞埋没,委实是极大的犯罪。因此他在设立讲武堂之后开设一系列军校,附属的都有专门培训护士的女校。他的理由乃是“女子心细”,而事后也确实产生了不错的效果(至少为了面子的缘故,兵士在包扎处理伤口的时候听话得多)加上他的强权压迫,这一项也渐渐被认可。而培训女护士则是他改善妇女地位的火种之一。
救护营这次专门负责救治受伤的人,柳雪晴在里面得到的照顾比起外面那些没有伤的人还要好得。有军中的郎中为她诊脉开方,还有护士送药,连喝的粥都比一般人要熬得好。
抬眼望去,偌大的县城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工地,无数的兵士和灾民忙忙碌碌,不停地救出伤员,运出尸骨,还有很多灾民自发地拿起简单的工具将倒塌房屋破碎的木头劈成柴火送到火堆处。那些被雪水湿润的柴禾一般的火点不燃,宋军只能先用猛火油将其烧成旺火,然后放入的柴禾都能燃烧起来。
“摄政王真是个奇人啊。”柳雪晴突然轻声说道。
旁边的护士说:“摄政王当然是奇人一个了,这些年头谁不知道他把大宋治理得井井有条,把那些外夷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柳雪晴说道:“若是换成从前的那些帝王将相,又有谁会在意升斗小民的生死?充其量假惺惺地发些仁慈之辞而已,哪里比得摄政王这样?我想,摄政王的目光之深远,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人所能想象的。”
她这番话却是引来了旁人的笑话:“摄政王要是看得跟咱们寻常人一样的话他还是摄政王么?”
柳雪晴养伤恢复的这几天,天气一直相当寒冷,大雪没一天停过,救灾的军民也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救人和发放赈灾物资以外还得不停地扫雪,否则积雪很快就会堆积过尺。
待到第四日清晨,柳雪晴从睡梦中醒来,听得耳边喧哗声。她睁开眼睛朝远处望去,却见县城里的军民都已经热情洋溢地在北边路口聚集着迎接什么人。再看外面,一支人马正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她自问视力还不错,极目远眺,却见那边来人的旌节上赫然书写着“大宋监国征虏大将军平章军国事光华摄政王九千岁”字样,迎着朔风猎猎飘扬,显得格外的精神和刚劲。
堂堂的摄政王,竟然会亲临这等破败的灾区!
自古以来,除非传说中的尧舜禹之流,有哪个上位者会真正地关心过下层的草民?无论庄不凡是否真心,起码能有这样的举动就说明他的不同寻常人之处!
那边庄不凡以摄政王之尊亲临灾区,也获得了灾民们的由衷拥戴和热烈的欢迎。狂热的军民兴奋地呼喊着“摄政王”的口号,欢呼声响彻了云霄。
无论后世的史书会怎样谴责庄不凡的对内独裁对外侵略,如何唾骂他的对内清洗对外屠杀,他都应该并且将会一直活在百姓的心目中。因为他一直与那些猖狂凶残的异族夷狄为敌,因为他总是和那些贪婪骄横的官僚地主作对,没有了异族人的耀武扬威,没有了官僚们的敲骨吸髓,不管他做了多少没人性的事情,他的功绩都无可抹煞。
第四十三章 筷子浮起,人头落地
此刻,庄不凡走在震后的灾区里面,目光所及处俱是一片废墟。死者的骸骨整整齐齐列着,伤者还能走动的都集中在了迎接自己的队伍当中,然而远处的救护营地里仍旧有好多伤员。显而易见的是,这场地震的死伤人数,绝对不止官吏们上报的数量。这也与前日里大理寺属下的司闻曹调查所做的报告一致。
大清洗刚过,这些家伙就公然敢于欺瞒自己!
或者说这些人害怕报上去的死伤太多会引来渎职的罪名?庄不凡心里暗暗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挥挥手按下了众人的呼喊声道:“本王前来此地,乃是为了督促救灾。你们还要救出自己的亲人,还要重建自己的家园,现在就赶紧去忙碌罢!”
众军民齐齐应诺,欢天喜地地散去又投入了救灾当中。庄不凡穿过人群,走进了救护营里。
救护营里还有好些伤势比较重的伤员,一听说是摄政王进来了,一个个都受宠若惊地要起来施礼。庄不凡急忙挥手道:“你们都有伤在身,就不用见礼了,以免牵动伤口。”
众人愣神间柳雪晴却是先回过神,道了个谢就和身躺下,众人见有了人带头,也就纷纷躺了下来。
却见庄不凡看见柳雪晴,心里微微一动,原来他心头暗暗觉得此女外表,与鞠七七颇有相似之处。他慢慢踱到柳雪晴的榻前,淡淡问道:“你的家人亲戚呢?怎么就没人看你?”
“民女柳雪晴,家中无甚么亲戚,唯我们父女两人流落江湖。这番地动,家父罹难,就剩下小女一人了。”
庄不凡哦了一声,估计她和鞠七七之间是没有什么血缘的关系的了。“我看你颇为洒脱,不知你觉得此番这县里的官吏如何?”
“什么如何?”
“俗话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些官吏吃的是大宋发给的俸禄,大宋用百姓交上的税赋来养着这些官吏,就是要他们好生养民,百姓养着他们,是要为百姓做事的。碰上这番百姓有难,那些官吏表现如何?”
周围的人闻言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好在庄不凡对于地方官都没什么兴趣,来之前就吩咐他们不得迎接,组织救灾,现下他们想要进见又还没有得到许可。柳雪晴鼓足勇气说道:“殿下要民女说,那我便说罢。按殿下这般说来,那些官吏的表现,直可说是‘忘恩负义’了。在殿下训令来之前,可根本就不见他们的影儿呢。”
庄不凡哦了一声,又听得柳雪晴说道:“而且,民女这几天看着那边放赈粮的仓库,运进去的粮食和运出去的粮食都是差不多的数目,看起来也够吃了,可外面那些人怎么都还面有饥色呢?”
庄不凡闻言脸色又难看了些。他下令调集的赈灾物资,在他看来是足够的,起码灾民绝对不至于饿肚子。但是那么多粮食运到了灾区,外面的灾民还一个个吃不饱,这真是奇哉怪也。他猛地想到了某一个典故,当即对侍卫说道:“我们去粥棚。”站起身便走。
走到救护营门口,才见那些地方官一脸谄媚地等候在那里。庄不凡心里浮起一阵厌恶,在他印象当中,这样的官可往往不是什么好货色的。他冷冷问道:“灾情严重,你们是百姓的税赋养起来的官,这会儿不去救灾,却这里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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