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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而阿三们却是死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没有尽头一样,在有的地方甚至有阿三登上了城头,与宋军反复恶斗。
李守愚深知阿三军队战力低下,真正威胁大的乃是那些塞尓柱军队,不过眼下阿三军队堵在城下,塞尓柱人想要突击一时间也还难以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而且葛布罗丹还想进一步利用阿三,也没有派出塞尓柱军队。
随着一名宋军抓住城上最后两名阿三士兵跳下了城楼,城上的阿三军队被全部肃清。接着宋军拼命发动了反击,除了火枪和弩箭以外,城上遗落的武器器械、阿三士兵的尸首等物件都成为了宋军的防御武器,被劈头盖脸地朝城下的阿三砸去。
丢光了敌军的尸首,阿三们也最终败退了。葛布罗丹对于今天阿三们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些战力低下的士兵竟然能杀上城头,可见宋军也被自己这种疯狂的攻击方式耗干,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李守愚冷冷看着葛布罗丹在远处向塞尓柱骑兵训话,他处在重重的亲卫士兵的保护之下,志得意满地大声向着塞尓柱军队做着动员。只是他不知道李守愚的身边,五架飞**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
这个距离,已经是飞雷射程的极限了。李守愚心里暗暗盘算着。不过他也没有选择了,再这么打下去,剩下的兵力必定撑不住敌人的下一次猛扑。
葛布罗丹正在鼓舞自己一方的士气,突然间听到周围亲信的惊呼声。他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城墙上飞过来——他知道宋军会用火器,这飞来的东西必定不是什么好的玩意儿。不过正训话的当口狼狈躲避也未免太落他这个主将的面子。何况那东西未必能杀死他。
他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被亲兵拉下马,几个人一起趴下叠在他身上将他护住,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威风凛凛的主将大旗被炸得粉碎飘零。附近的亲卫营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死伤枕藉。正在聆听训话的塞尓柱军被震得全都呆若木鸡。
李守愚和且末城的运气不错,五枚飞雷,有三枚都落在了葛布罗丹的附近,当醒过神来的塞尓柱将士们拨开压在葛布罗丹身上的一具具尸首,他们发现这名凶名昭著的塞尓柱将领已然奄奄一息,众人心中暗呼真主保佑,连忙将他送往医官那里。
逃过一劫的李守愚回头看看自己这边,情况也很糟糕。很多士兵都累得倚着城墙就睡,城下已经堆积了几层的敌人的尸首,城上也是鲜血横流,到处是宋军的尸骸。最初的五千守军,现在已经损失了一半多,只剩下两千多的疲敝之卒。若不是侥幸收拾了葛布罗丹,城池只怕今天就要失陷。
也罢,倒是少耗去很多粮食和饮水!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城里只有几口水井,现在有些枯竭的迹象了。
暂且不提李守愚的这边艰苦的守城之战,在这一场持久的守城战开始的时候庄不凡正在南巡返回的路上,艨艟大舰在南海上乘风破浪,在海对岸的大陆上大宋已经开始征调物资。庄不凡早已开始筹备对塞尓柱的进攻,然而他没有意料到的是塞尓柱人却先一步发动了攻击。
日头西沉,庞大的舰队无数舰船上的灯火,就好似一座宏伟的海上城市在向北方漂移。这样强大的军队,庄不凡相信完全可以在印度洋上粉碎穆斯林海军的抵抗,摧毁印度半岛上那些阿三们的反击,在塞尓柱人的身后捅上一刀,为将来进攻塞尓柱一大助力。
“借我三千虎贲,复我浩荡华夏。剑指天山西,饮马恒河畔。碎叶城揽月,库页岛赏雪。黑海之滨垂钓,贝加尔湖张弓。中南半岛仿古,巴黎废墟祭祖。兵锋指处,望尘循逃,犯我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几代中国人的梦想,就在他的手里变得离成为现实如此之近。庄不凡慢慢地举起杯子,对着苍茫大海,对着冥冥之中的华夏列祖敬道:“为席卷寰宇,荡平七海的宏图霸业干杯!”
这个时代的酒比较淡,这正符合庄不凡的心意,因为他能够放开了喝酒更显得豪气干云。只是酒再淡也仍然是酒,在他陶醉于自己的大业的时候渐渐让他不大清醒,以至于柳雪晴进来想要帮他醒酒的时候他却挽住她来一起共谋一醉。
第六十一章 天才奇女子
柳雪晴很清楚摄政王说的是“共谋一醉”,其实早就醉了,但是也不大敢违抗命令。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飘来,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庄不凡嗅到这股味道,心里像猫抓似的,转眼撇到那对柔软的双峰,便伸手去拿来把玩。
酥软的触感从手上一路传导到全身,下体变得硬邦邦地。庄不凡觉得小腹底下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而柳雪晴轻轻的鼻息则更加煽风点火,令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她,解开衣带,用自己的长棍撬开了柳雪晴的合蚌,让囤积了多日的薪柴燃烧的火焰猛烈地喷薄而出。
次日庄不凡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床铺被人整理过了,上面非常整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强制不去理会头疼的感觉,重温昨晚美妙的感觉,这时却听见外面有人紧张地拍击窗户。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响动,却是人声鼎沸,盖过了船下的海潮声。
“何人在此喧哗?”庄不凡冷冷地问道。
“西域前线加急塘报,塞尓柱国入侵,西域全军陷于尽墨!”
庄不凡陡然一激灵,头疼的感觉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跳起身来,冷冷道:“这些个生番,竟然想要先发制人!”
一份份的塘报落在他的手里,根据各地传来的消息庄不凡已经可以辨别出塞尓柱军的大体攻击路线了。
塞尓柱人此次倾巢而出,动用数十万铁骑越过葱岭突入大宋境内。其军队主力分南北两路在西域都护府的辖区里划出了两个巨大的圆弧,将大宋新建的西域方面军和内地军队主力分离开来,同时仰仗着骑兵的强大机动性迅速将包围圈里的宋军予以分割包围。宋军虽然在西域也有近二十万大军,但是处在西域辽阔的地域里分散的据点中,而且以步兵的机动性也难以在塞尓柱铁骑围攻前集结反击。
不过宋军要是进行收缩防守也必然会完蛋,固守待援,这是宋军基本上都会采取的策略。西域的城防都不甚坚固,而分散防守的兵力则会很快被塞尓柱人各个击破,短时间里没有援军,而离开城池的宋军更会被塞尓柱骑兵玩死在大漠中。可以想象,在塞尓柱军的绝对优势兵力攻击下,西域那些宋军控制的据点将会很快淹没在铁骑洪流中。
另一项让庄不凡注意的事情是天竺的军队也跟随着塞尓柱人来了。这些印度阿三素来欺软怕硬又好占便宜,若是作为主力作战没什么威胁,但是给强大的塞尓柱军当帮凶的话也能造成很大的麻烦。数量相当庞大的阿三军队进入大宋境内,至少为塞尓柱军提供了大量的炮灰!
他深吸了口气,用冷淡的语气下令道:“传令,立即集结第一野战军和近卫军团,预备反击敌军。凉州道驻军就地防守,抵御敌军的攻击。若是城防薄弱的地方驻军移驻城防坚固之地,集中物资进行坚守,拖住敌军的进攻步伐,等待我军主力反攻。在此期间诸将便宜行事。”
外面的人听到摄政王以平静的口气下达命令,心里的紧张情绪也平息了下来。这些年来出身蓬蒿之间的摄政王已然是朝野的主心骨,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能将其一一击溃。摄政王既然毫不惊慌,就说明敌人不足为虑。
“敌人很强大,不过我们比他们更强大。而且我们是在自己的家里跟敌人作战,我们理应取得胜利。我们还要有将来打到敌人那里去的打算,军人以保家卫国为耻,以攻伐敌国为荣,被敌人打到我们家里来了,是我们的耻辱。我们不仅要打败他们,还要保护好家里不被这些强盗破坏,以便将来我们打到他们老家去,报仇雪耻。”庄不凡语气很轻淡,摆出一副举重若轻的姿态。
而在房间里,庄不凡长身而立,目光炯炯。他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像锥子一样锲入印度洋的半岛,那些印度阿三现在是塞尓柱军的得力帮凶。
“天竺、河西,两线举兵,南北两线海陆相呼应,给塞尓柱和那些不成器的阿三们一个教训!”
庄不凡下定了决心,挺直脊梁一把推开大门,抬眼扫视了一圈外面焦急等待他命令的人,开口道:“一场必将名垂青史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诸位应当对自己能够亲历这场战争而庆幸!”
西域大漠里此时基本上都已经被塞尓柱军队攻占,塞尓柱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弄得西域境内人烟断绝。在庄不凡灭西夏西辽重开陆上丝绸之路以后曾经繁盛的商旅也尽数消失,再勇敢的商人也很难有勇气去面对塞尓柱军的屠刀和掳掠。
但是此时空旷的沙漠里却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驼铃声,两峰骆驼在这荒凉的地域缓缓前行。在其中一峰骆驼的背上骑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披着浅黄色的斗篷,手里还握着一根头削得尖尖的木棍。
从大食的巴格达城到中土,路途之遥,不远万里。不过这个距离对于张清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她的祖上曾是唐朝的高仙芝军曹,怛罗斯一战大食合中亚诸国联军借着葛逻禄军叛变的机会击败了唐军,将大批士卒俘虏到了西方。
张清从小就听父亲说到过中土故乡不同于这腥檀之地的文明与昌盛而为之神往不已。作为当年唐军俘虏的后代,在这个异乡从来都守着那些白种人的轻蔑和歧视。
这种歧视在张清身上更加明显。因为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地位低下的被捕回巴格达的拜占庭女俘。在后世史学家的眼里,拜占庭的文明是这个时期唯一可以与号称“独步世界”的宋文明相提并论的文明,大食和塞尓柱人也很大程度上在文化上学习拜占庭,但是对于拜占庭的俘虏却自然是没什么地位的。
汉人俘虏后裔、拜占庭俘虏都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而且张清还是个混血,地位就更低了。不过同时她从小也都显示出了惊人的聪明才智,对于无论汉人、拜占庭人还是大食人的各种知识有着惊人的吸收能力,在机关、算学、技击等方面获得极高造诣,这也成了她的立身之本。
不过无论如何,她家代代都念念不忘中原的故里,只是大唐安史之乱以后丝路阻塞,唐朝西、北边疆都沦落到了吐蕃、回鹘之手,国势衰微。而大食却也对这些俘虏以及他们的后代管制很紧。直到张清这一代的时候家里只剩她一根独苗,却听说了在中土又一个强大帝国崛起,而塞尓柱人将大食的哈里发变成了他们的傀儡。这给了她极好的机会。所以现在张清不是一个人在东归,而是承载着祖祖辈辈落叶归根的愿望返回。
眼看日头西斜,骆驼嘶鸣着停下来。张清将尖木棍深深插进地里,仔细地“听”起来。这是一个埃塞俄比亚部落的战争祭司教给她的异术,能使人感官的灵敏度极大地提升,她也正是借此沿途多次避开了塞尓柱人。将这木棍插进地里,可以察觉得到马蹄引起的地面的震动,对可能的危险提前预知。
她清晰地察觉了东南方向传来的地面的轻微震颤,在那个方向大约有五到十骑,正在做着什么事情。不过根据塞尓柱人素来的行为来看,他们做的必然不是好事情。张清转身从骆驼背上取下了一副她自制的千里镜,悄然爬上一处比较高的沙丘。
张清摘下面纱,露出明丽清秀夹带着一丝鲜活的野性的面庞。微微弯起的嘴角显示着她对于这件事情相当的不满。千里镜里可以看见刚刚劫掠过某一个不幸的地方的六个塞尓柱人,他们现在正聚集在一起清点此次劫掠所获的赃物。
怀着对这些欺压过自己的生番夷狄的厌憎,张清冷哼了一声跳下沙丘回到骆驼身边,从骆驼身上摘下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比较精密的机件。她熟练地取出这些机件手法娴熟的组装起来,不多时就组装起了一架看似小巧但威力绝不容小觑的弩。
这种弩是张清的得意作品之一,可以一次填装六支箭,而且填装的速度也很快。这是她在离开大食以前花费了很长时间制作成的,凝聚了她这个难得一见的天才女子的心血和智慧。
计算了一下那些塞尓柱人与自己的距离、现在的风速、弩的射程,张清咬了咬牙,将弩架在地上,这次偷袭成功的把握不是很大,不过她现在必须做这件事情,因为她感觉自己的食物和饮水有些不足了。
随着一声机簧的脆响,六支羽箭呼啸着腾空而起,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飞跃了沙丘,然后从天空中倒飞而下,直插向远处沙丘另一边的塞尓柱人。与此同时张清又迅速地将箭镞装上再次发射,不给对方回过神的机会。如此连续四次发箭后她回到沙丘顶上,只见那小队塞尓柱人已经都躺倒在地了。
第六十二章 天鹰诛狼
张清制作的箭都涂着有强烈麻痹效果的巫药,那几个塞尓柱人中了箭是动弹不了了。于是张清一人骑着骆驼来到他们跟前,只见被她偷袭的六个塞尓柱人有两个毙命,还有四个却是被麻痹得动弹不得。
打开一个人的行囊,却见里面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上面还露出惊恐的神色。张清惊叫了一声将其远远抛开,然后定下心神来继续寻找对她有用的东西。
将这几个人的行囊都翻过之后,她只找到了几个用来充饥的馍,又找到了些饮水,想来勉强可以支撑她到达内地了。只希望到时候她不会回到内地又回不来家。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被塞尓柱人抓住车裂处死。她携带的东西都是很有用的,里面有她自己制作的武器——她不知道大宋的军工人员已经在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指导下制作出了不逊于她的弩;她还带着她绘制的葱岭以西直至小亚细亚半岛东部的相当详细的地图——这会是很有用的,庄不凡虽然来自后世,对于辽阔的中西亚地区的详细地形物产气候也只不过知其大概而已,而他的情报系统现在还没有稳固地在这里立足,无法和祖上在这里活了几代的张清相比。
除此以外还有些金银细软物件,张清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这些无法充饥,而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除了招祸也没有别的多大用处。被塞尓柱人砍下的人头,估计就是这些金银的主人,不肯交出金银被杀,或者交出金银塞尓柱人也不肯放过他杀了他。
收拾好东西,张清取出匕首朝着那些还活着的塞尓柱人刺去。从前她没少受生番的欺辱猥亵,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复仇,为她自己,也为被杀的人。
生番的鲜血溅落在她的唇角上,甘甜如糖,直到后来她知道了家乡的名将岳飞那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才明白这种甘之如饴的感觉乃是原来在受到异族的欺凌后对他们的仇恨酝酿而成。
剩下最后一个塞尓柱人的时候,张清听见天空中传来拍打羽翼的声音。她抬起头,只见一只巨大的鹰盘旋着,鹰眼如电看着地面。她知道这是大漠天空的主宰食狼鹰,是一种凶猛而睿智的生物。
她朝着那剩下的塞尓柱人笑了笑,骑上骆驼掉头离去。那个塞尓柱人刚刚松了口气,突然一股剧痛从他的后肩传来,仿佛有一只利爪抓住了他。他回过头去,进入他眼帘里的是食狼鹰另一只闪烁寒光的锋利的脚爪。
“扑哧”一声,食狼鹰的爪子从他的眼睛贯穿入脑。这只食狼鹰用跟捕杀野狼所用的招式一样的手法击毙了一个像狼一样的游牧塞尓柱人。
再独自前行了一段距离,天色基本上已经黑尽,张清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洼地,浓重的血腥味道令她皱起了眉头。前面的洼地,乃是一处战场。
走近这片修罗场,地上尸骨累累,残破的军器插在被血浸泡软了、没过了骆驼蹄子的沙土中。显然塞尓柱人在这个地方取得了胜利,因为地上的都是宋军的尸骸,而塞尓柱军的尸首都被他们带走了。不过从留在了战场里面的阿拉伯马尸骨和塞尓柱制式的残破兵器看来,塞尓柱军损失也不小。
穿过这片战场一路往前,却见一条横七竖八散落着很多尸体的“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张清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场战斗的经过,必然是以骑兵为主的塞尓柱军攻击宋军,引诱步兵为主的宋军追击自己,用四条腿耗干宋军的体力然后发起围歼战。只是在最后反击歼灭的时候遭到了宋军的激烈反抗导致损失惨重,塞尓柱军付出沉重代价以后将这支宋军消灭,然后带走了自己人的尸首。
在这里看见了塞尓柱人得胜的战场,可见塞尓柱军队的推进线还在更前面。塞尓柱人此次突袭是比较成功的,短期内将大宋在西域的微弱之师消灭并且深入宋境,只不过当他们遭遇到传说中所向无敌的光华摄政王和摄政王麾下的铁旅将会是什么结果可就值得玩味了。
到第三日的时候张清到达了玉门关,这个关卡还没有被塞尓柱人攻击,想来塞尓柱大军是在消化落入他们包围圈里的宋军和等待来自天竺清真教国家的人力物力增援。抬头看着上面飘扬的龙旗,明澈的眼瞳里盛满了泪水。
玉门关上的兵士发现了这个奇怪的来人,急忙禀报了守将。那守将牛富乃是大宋骁将牛皋将军的侄儿,却是比他伯父要多个心眼。听说关下来人,立即动身来到城墙上问道:“来者何人?”
“前唐遗民,世代为番人所掳,今不远万里归国!”张清朗声答道。
玉门关上并没有回应。张清又大声道:“前唐将高仙芝败于怛罗斯,部属为番人俘者千数。我家中之人,世代不忘故国,只愿落叶归根。如今剩的我一人茕茕独立,愿将军垂怜!”
这时牛富终于下了决心,城上吊下来一个巨大的竹篮。张清将自己的行囊放入竹篮中,说道:“小女子不才,携兵阵之物及诸番地图归来。久闻摄政王殿下雄才大略,想来这些东西将来用得着。”
牛富心中暗喜,迎回流落远西的遗民本就有颇多影响,况且还带回这些有利之物。当即将竹篮吊起,检查了其中物事,果如其言。当即又将竹篮放下。
张清回到玉门关上,牛富笑道:“近日西番猖獗,大军突袭,气焰甚盛。为守土抗敌不得不小心行事,令姑娘受委屈了!”
张清扫视一眼四周,淡淡说道:“城上戒备森严,将士恪守岗位,可见军纪颇佳。我在西番之时便听闻中土摄政王威名,见此边陲之地将士,便知晓摄政王之盛名非虚。”
牛富说道:“这是皇天护佑,国运昌盛——”
“我等流落化外之民,但知有摄政王,不知有皇家。”张清冷然道,“摄政王数年间纵横天下,国威远布,声名赫赫,乃是千古英雄人物。至于虚居上位的那些禄蠹,我虽女流,倒也不放眼里。”
“到底是久居化外蛮荒之地,不知礼仪。若是在京城之地,你这等言论出口,便是大逆之罪。”牛富半是责备半是提醒地说道。
“若是在京城之地,我自然不会说这等话来。不过我看将军也不跟我一样么?”二人相互之间心照不宣,牛富既欣赏此女容颜才气,却也对她不大通礼仪有些细微看法。
“我想见到摄政王殿下。”张清突然回过头来对牛富说道。
“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此番塞尓柱军入寇,你虽然是万里归国的前朝遗民,却也不能浪费殿下的时间,你凭借什么能见得到他?”牛富对此不可置否。
“我凭着我带着的东起葱岭西至君士坦丁堡方圆远迈万里的广袤地域的地图,凭我祖上在那里呆了几代对那些番人的了解,凭我详记西方诸国地理乃是难得的活地图,凭我精通诸般才艺自认为还算得天才一个。”张清带着一丝傲气说道。
“果然是化外之地呆久了,便是我汉人的谦虚风度一丝也不见着。”
“我想来摄政王殿下不也是很厌恶从前的那种温良谦恭么?不然他不会挥师南征北战,席卷夷狄番邦。我自觉得跟他在某些地方乃是一类人。”张清却是又说了一句话,不过这句话就让牛富有些恼怒了,恶声道:“你竟敢把自己跟殿下相提并论!”
第六十三章 暗影森罗
张清闻言一怔,脸色泛起苍白,随即便恢复了常态,微微笑道:“一个人被捧上神坛,令自己成为臣民心目中的圣人,未必是好事。将军也不必发火,是把小女子礼送进到殿下面前还是抓起来送到殿下那里?若是殿下觉得我亵渎了他这个今圣,再杀我这个逆民也不迟。”
牛富看了看她,目光闪烁几下,说道:“你万里归国,赤子之心日月可鉴,不过今日之话,千万不要再对其余人说起。”
“将军真是个好人。”张清笑道。
“摄政王殿下南巡尚在归来的路上,不过已经传下手谕,调集大军往天水一带集结。殿下自己也将要前往天水,准备亲自调度这场大战。你若是到了天水,或许能见到殿下。”
“既然如此,我便前去天水,想来以摄政王一世之雄,必然能识才。”
“你虽是女儿之身,倒也——”
张清淡淡笑了笑:“鞑虏生番烧杀掳掠的时候从来不会因为铁蹄下的是女子而发慈悲的。况且我等华夏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是炎黄血裔,神明之胄,自然俱都有为守土抗战出力之责。”
在玉门关略微休息之后张清便又在几名兵士的护送下前往位于内地的天水而去。只见一路所经过之地各地村落百姓多有制备兵器甲仗者,一问身边的兵士,方知这是奉了幕府命令,派遣人员组织忠义民军,准备与入侵的塞尓柱人周旋。而派来组织忠义民军的人都是军中受过游击战培训的。
张清乃是冰雪聪明的人物,自然知道大宋对于靠着河西走廊西端的关卡阻挡塞尓柱军队并不抱很大希望。大宋对于西北的经营远未成熟,在这里的兵力严重不足,难以将敌军阻挡在玉门关和阳关以外。所以采取的方式是在河西走廊节节抵抗并以游击战周旋,为大宋主力军队的集结反击赢得时间。
不出张清所料的是她一路前往天水,刚刚行到居延附近,便见到前方烟尘大起,一队彪悍的骑军策马而来。这些骑军胯下俱都是雄峻的好马,训练也极其有素。只见那队骑兵以相当快的速度疾驰而至,在离她面前只有四五步距离时猛一勒马,那一队战马便齐齐长嘶着停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这队骑兵骑黑马,批黑色斗篷,多将自己的上半边面孔都隐在下面的阴影中。不过张清仍然能够看得见他们一张张刀削般的面孔,散发着冷冽如冰的气息。
为首的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镶金的鹰形令牌,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大声道:“摄政王亲授金翅天鹰令符在此,传大宋光华摄政王口谕!”
看见那面璀璨的金翅天鹰,护送张清的兵士脸上都露出了肃穆、敬畏、尊崇和膜拜的神情,齐齐行礼。他们的军礼很是奇怪,张清是没学会的。那个传令的骑士又大声道:“摄政王殿下差遣我等前来接应前唐遗民,护送到天水见驾!”
从玉门关护送张清过来的兵士应诺,心里却是对张清一回来就能够得到摄政王召见感到吃惊,还带了一点嫉妒。这女子虽然样貌生得不错,可摄政王这等人物什么美色没有见过?虽然是前唐的遗民后代,一片赤子之心可表日月,也犯不着这么看重她吧?难不成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是天才人物?
张清当即像押送的货物一样交到了那队黑色骑兵中间。待护送她到居延那队士兵离开,为首的黑骑兵说道:“我们乃是殿下的机密部队‘暗影森罗’,特地前来护送姑娘到天水觐见。请!”
却见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开到了她面前,那骑士首领又说道:“殿下怕姑娘长途跋涉,身子骨吃不消,故而派遣了这辆车代步。还请姑娘上车,并将所有携带东归的物件都收拾好放入车内。”
张清微微笑道:“既然如此,张清便谢过殿下美意了。”说着便要等车。
“殿下还说了,姑娘以天才自况,自称精通算学机关等诸般科学,又熟知葱岭以西诸国地理人情,所以才想要见一见。若是殿下觉得姑娘所言多为自夸,浪费了宝贵时间、精力,恐怕姑娘少不得要身陷囹圄。”
听得此语,张清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小女子一心报效故国,一片赤子之心天日可鉴,纵然本事不济也不至于要小女子去受牢狱之灾吧?不过小女子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出发吧!”她钻进车里,在车中舒舒服服躺下,便听得这支暗影森罗分作两队,分列在车两侧,护送着她的马车朝东南行去了。
应该说这辆车里还是相当舒服的,车内的空间颇大,放置了一个用某种植物的藤蔓编织而成的床,往上一躺颇为舒适,便是车马的颠簸都给化开了去。车顶和两侧都安装了窗户,用竹篱和薄纱来遮挡西北的风尘。在这样的车里,倒也不由得一路旅途劳顿的张清不疲惫,很快就迷迷瞪瞪地进入了梦乡。
四匹西凉挽马拉的车速度并不比那队骑兵全速慢多少,等张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天水城内。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整座城市都杀气腾腾地,到处都是集结驻扎在这里的军队,营盘星罗棋布,旗帜飘扬如林,传令的士兵在营地里来回奔驰向各部的将士传达着一个个命令。不过虽然集结在这里的军队数量很庞大,秩序却是井井有条,就像她自己亲手设计的机关一样精密,丝毫没有紊乱的迹象。
马车穿过这片区域,便到达了天水城内最高大的一座府邸门前。那队“暗影森罗”骑兵整整齐齐地在门前勒住马头,翻身下马立定。马车也旋即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门已经被打开。
“在下‘暗影森罗’统制李方谦,奉殿下之命请姑娘前去见驾。”打开车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比外面他那些机器一样严谨、肃穆而冷淡的属下更接近正常人。起码这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一点平和的表情,不像他的那些手下人什么时候都是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除了接受和完成任务什么别的也不做。
张清拎出自己的行礼,交到李方谦手里道:“请将军帮我将这些先交给殿下,若是殿下看了不满意的话我也不必去见他了,直接去大牢。”
“姑娘说笑了,”李方谦接过她的东西,回答道,“请随我来。”
一路走进这个府邸,里面戒备很是森严,据说这个摄政王深受周边各国的仇恨和敌视,曾经几次有人想要刺杀他,所以他将自己的保卫作得很严密。
终于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张清进门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白发的男子,看他样子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头发白的程度就是四十岁的人也未必能及。
号称震古烁今的千古之雄,如今的大宋光华摄政王,名垂千秋的“远东之龙”、“铁血杀神”庄不凡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看她,用一种森严凛冽的声音说道:“你自况为天才,便给本王证实一番。”
张清被那目光一扫,只觉身外的空气都凝重起来,这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手握河山万里,铁甲百万,挥手之间便可翻覆天地。如果说塞尓柱人的可汗是头凶残的狮子的话,他就是一头阴狠的龙,随时都想着将敌人吞噬得什么也不剩。
李方谦将她的行囊交上,张清柔和地笑了笑,化解一下屋内的气氛,也舒缓自己感觉到的压力。抬起头,便见屋中挂着一幅手书:“外夷不服,修屠刀以戮之!”
这幅字笔法张狂而凌厉,整个地透出阵阵暴烈的杀气,使得她脸色又有些发白。虽然久居化外之地,也受过父亲的教育,知道“外夷不服,修文德以待之”这句话。这句话被流落蛮荒多受欺凌的中土遗民愤懑之下改为了“外夷不服,修兵戈以伐之”,她本以为她们这些久居化外的人这种看法就已经是离经叛道了,却没想到这个生长在中土的摄政王比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更凶狠,对“夷狄”的仇视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前在化外便听说了这个东方的霸主的凶狠暴戾。据那些穆斯林说,他的军队所过之处伏尸万里,血流漂杵,湮灭一切的光明。如此看来,虽然有所夸大,却也不是空穴来风。
第六十四章 印度洋南线战场
“南洋开边,血染碧海;草原三屠,尸首堆垒。如果你到大宋的腹地去看一看,就会知道本王为什么要这样做。本王守护的是一个先进然而文弱的文明,自古以来的温良恭俭让使得它太过仁慈,只好有一种激烈的方式来纠正这个错误。这样做,本王的名声臭了,不过好过后代子孙都去为夷狄做马牛,抛弃华夏衣冠去学习那些生番的陋习!”庄不凡看了看她发白的脸色,淡淡地说道,“去把我宋军将士用的弩弓也拿来给她看看。”
李方谦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着兵士抬着一架虎蹲弩车和一副步弩进来。张清看见这两种兵器不由得心中大为惊奇,她仔细地打量着这两种武器之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是本王为了能多杀敌人召集能工巧匠一起设计制作出来的,作战时候射出箭枝密集如蝗,便是铁骑冲突也难以近的来。你看本王的聪明与否?”
“殿下固然是人中之杰,这两种弩自然是杀人利器。”张清微抬起头,淡淡说道,“这弩车发箭极快,以机括推射,杀伤力亦是惊人。不过坐力太大,所以殿下要让弩车下面加一队爪子,就是避免弩车发箭时候射翻罢。弩车发箭精准不足,不过想来殿下制作这等兵器就是为了大面积杀伤,并不苛求。”
“而大宋的步弩射击精准,发箭速度则远远不及,当中还有颇大的改进空间。”
“你想要如何改进?”
“箭匣装箭,弩上安置机关,或连发,或间发,搏杀起来可就好得多了。”张清淡淡笑道,“殿下看我的那副弩机,便有如此功能。”说着便是将她自制的弩机少不得演示一番,生生在屋里的墙壁上钉上了一排箭镞。
庄不凡见她如此,也不以为忤。却又让李方谦将他自己所作的地图展开来。
张清眼见庄不凡自己所画的地图徐徐延展开来,起初不解,随即便大吃了一惊问道:“殿下从前去过这些化外之地么?”
庄不凡摇头道:“不曾去过,但是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样子。”
随着那地图越来越延展开来,她的震惊也就越来越大。只听得庄不凡淡然道:“男儿当以天下为志,不过何谓天下,却另有一番说法。寻常人之天下,不过南起岭南,北到草原,东极倭岛,西凌葱岭之地。本王开边南洋,众民方知有南洋诸岛,北灭胡儿,开拓北疆,方知草原以北,尚有冰原。不过自然仍旧是小得多了。
“你的天下,包涵万里神州浩土亦有西域诸番。往西不过知道拂菻、罗马,南知尼罗河,北有黑海,自然比寻常人要大得多了。不过本王却知道在你所知的地方之外,还有这些更加广袤的天地等着去征服,去发现。”
张清沉吟片刻,道:“殿下所绘制地图,就我所知的地域轮廓大致正确。不过殿下如今也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而我不过十九岁,又焉知我日后不会胜过殿下呢?”
李方谦闻言不由得暗暗捏了把汗,却听庄不凡笑道:“果然是奇女子,委实难得,无论学识胆量,便是好些男子也还差得远呢!”
张清舒了口气,道:“殿下非常之人,自然是会用非常之才。”
庄不凡正想再说什么,却听得外面一声紧似一声报道:“海军印度洋塘报!”
张清方才看了地图,知道“印度洋”便是大食以东,包围着天竺的那片辽阔海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她的目光朝南方望去,在那里,万里之外的海上,大宋的军队开辟了另一条战线。
印度半岛东海岸城市克塔克一直处于一片不同寻常的平静之下,平静下面是这里的居民们的焦虑。这段时间出海的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没有一条船返回。向官府报案,官府拖拖拉拉地拖延了半日方才派人出海察看,结果第一次出海的人也同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刚刚才派出了第二拨出海的人员。
克塔克的居民们在海边送第二条船出海,这次去的人却是快速得很,不多时就回来了。他们回来得快,一下船就对周围等待他们的居民说道:“海上出海怪了,我们运气好驾着船跟它遇上,侥幸伤了它逃回来的!”
居民们顿时一片哗然。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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