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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享受着国家给与的各种优越的权利,却极少为国家考虑。贵族、官僚,他们是最不知恩图报、最没有良知和公德心的贪得无厌的硕鼠、蛀虫。他颓然地躺倒在自己的床上浑身脱力,他拒绝了一切的封赏,再也不想与外界有什么纠葛。
第三天的黄昏时节,他浑浑噩噩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听到房门急促地响了起来。
“什么人?”他冷冷地问。
“公主请将军快快前去,她有性命、国运攸关的紧要事情相告。”答话的是一个女子,听得出来是苏菲亚长公主的贴身女奴。
性命、国运攸关?
他浑身一激灵。
穿戴完毕,跨上战马急速地朝着苏菲亚的寝宫奔驰而去。天空灰暗异常,就如同此时拜占庭的时政一样没有一丝的亮点。
当他走进苏菲亚的房间,只见美艳的公主愁容满面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召回吗?因为你和朝中的各大家族之间不合,他们不能坐视你立下大功,他们对陛下进谏,说塞尔柱人尚且还有很强的力量,我们应该见好就收,只要免除了对他们的贡赋就算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很气愤,只是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陛下的性情如此。”苏菲亚臻首低垂,轻轻地说。
洛费斯特恨恨地说:“我就知道是这些混账东西。”
“安居里克将军对你很不满,一直在陛下那里进言,说不能太信任你,以免你势大难制。而其他的贵族也都符合他,所以,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稍有不慎,我也没办法保住你了。”苏菲亚将一叠纸卷递到他手里,“你看看吧,这些就是我所掌握的情况。看过你就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了。”
洛费斯特粗略地看了看那纸上的内容,头上微微冒出汗来。半晌方才愤愤道:“一群混账东西!”
苏菲亚道:“你现在还是快些入朝,收敛锋芒顺应大潮——”
“就算是死也不随波逐流,跟那些肮脏的家伙同流合污!”洛费斯特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菲亚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你难道就那么不在乎?”
洛费斯特摇了摇头:“有的事情,是绝不能动摇的。我即使死了变成鬼魂也不会放过他们。我恨他们,绝不会和他们一起腐烂!”
“这样的话,我也保不住你的命。”苏菲亚摇头道,“你在回师的路上说的那些话被他们添油加醋,已经极度激怒了陛下。你的家族已经‘大义灭亲’向陛下举发你的谋反意图,陛下不可能宽恕你。”
听到苏菲亚的话,年轻的将军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握紧拳头道:“我誓与贵族为敌!”
房间的门口的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苏菲亚收敛的哀容,来到门边接过外面传来的又一张纸笺,只扫视了一眼,整个人就虚脱地软倒。
洛费斯特急忙将她扶起,一边拿起那张飘落的纸笺看下去,这一看不打紧,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喉咙一阵腥甜,险些就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呕心沥血打造了帝国最后的一支强兵蔷薇骑兵,成了那些想要杀他的人的眼中钉。为了能够安心地杀他,贵族们定下了一条卑劣的毒计。蔷薇骑兵凯旋而归,获得了皇帝的赐宴。然而这场宴会最后,没有一个蔷薇骑兵活着离开——怯懦无能卑鄙的皇帝和贵族们用毒酒杀死了他们。
“苏菲亚,你看见了吗?即使我屈服,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洛费斯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一心想要复兴这个国度,然而一番努力,到头来我却只能为这个国度殉葬。”
苏菲亚褪下自己光鲜的外衣,光洁的皮肤上,一道道浅浅的伤痕顽固地停留不去,述说着它们初生的时候是何等的可怖。
“你恨他们?我也恨啊,这就是所谓高贵的人给我留下的,从小到大,我没有少被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伤害。他们没有了血性和进取心,只会以凌虐身边的人为能事。这是个绝望的王朝,应该受到诅咒。”
“我,苏菲亚∓#8226;科穆宁娜,是‘高贵’的皇族。也是从小到大那些无能的人宣泄兽性的工具。欺侮我这么一个软弱的人,比向那些敌人复仇要容易得多,安全得多。我不甘心,我用尽了全力,到头来只得到了一个浮影。”苏菲亚忧伤地说道。
“至少,我不是。”洛费斯特奋起剩余的力气,紧紧抱住苏菲亚,“至少,我还不是影子。”
苏菲亚丰盈坚挺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带来一阵阵奇怪的感觉。洛费斯特苦笑了一声,也罢,既然要死了,就把该做的其他事情做了吧。
当他被粗鲁的动作弄醒的时候,只见那个他平素里瞧不起的安居里克带着一队卫队士兵站在他的面前,这个被他抢去风头的贵族将军此时满脸胜利者的微笑。他身后的卫兵,还给苏菲亚裹上一件衣服,然后戴上手铐脚镣。
洛费斯特心凉透了。
苏菲亚也搭了进去。
“你对陛下大不敬,又图谋叛乱,还亵渎皇族。阁下,我可救不了你了。”安居里克笑得两眼眯成了缝,分不清哪里是他的眼睛,哪里是他脸上的皱纹。
临死还要被这家伙恶心,晦气!洛费斯特恨恨道:“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苏菲亚扭头,看了看他,突然间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终于要一起给这个绝路上的王朝殉葬了。”
洛费斯特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屋子。安居里克的卫兵将他押往监狱。临走的时候只听苏菲亚对府邸中的仆役们说:“你们是谁出卖了我们?也许我很痛恨这种行为。但是恐怕今天我要感谢这样做的人。”
这个刚刚风光一时无二的年轻将领,被关进了黑暗潮湿的监狱里。没人给他送饭来,还是狱卒把自己一份食物分给了他。
第八十八章 末代王朝的疯狂
“你们自己恐怕就吃不饱了。”吃完狱卒分给他的食物,洛费斯特淡淡说道。
“将军走之前,理应过得舒服一点,那些人做得太过份了。”狱卒愤愤地说,“我们都知道您没有罪,是那些肥硕的贵族们不能容忍您。您知道吗,皇帝陛下非常生气,外面都知道您会被以碎身刑处死,还有苏菲亚公主也会被碾刑处决”
“皇帝疯了?连他的血亲都要用这等酷刑?”洛费斯特皱起了眉头。
“也许是吧。其实我们更希望将军真的谋反,这个内残外忍的君主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狱卒愤怒地说。
“这样的话,你不要再说了。不然的话你一定也会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外面应该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这样的话而死了。你听听那刑场的号角。”
狱卒闻言顿时噤若寒蝉。
洛费斯特在这座监狱里出人意料地被关押了两天,这两天里外面都闹翻天了。对于处决洛费斯特不满的君士坦丁堡市民们议论纷纷,让科穆宁王朝朝野如坐针毡。这个道德沦丧内残外忍的王朝派人在满城搜捕那些发表不满言论的人,然后以各种酷刑处死。
例如“天锅”,将被捕的人捆绑在刑台上,在肚皮上倒扣一个大锅,在大锅里放入狼獾。行刑开始后给大锅加热,狼獾就会拼命想要挣脱,它挖不开铁锅,于是就转而向下,刨开受刑者的肚皮,钻下去,将其五脏六腑都抓碎使其死亡。
还有“灰葬”,将大量木头焚烧成灰,然后将受刑者从高处扔下去,受刑者喘气时吸入大量的灰烬进入肺中,被痛苦地呛死。
当然这些有创意的刑罚实施起来还是慢了、麻烦了些,他们一般采取的是木桩刑。将削尖的木桩从受刑者肛门插入,捅进体内,刺破其内脏使其死亡。
一时间君士坦丁堡成了个恐怖的世界,满城上下,人人自危。不过无论如何,无耻的科穆宁王朝终于封住了人们的口舌。现在,道路以目的君士坦丁堡,是个处决政治犯的好地方。
洛费斯特被押上刑场,他的舌头被割掉了,一来避免他对市民们说那些大逆的话,二来也防止他受不了痛苦咬舌自杀。然后他被固定起来,刽子手开始转动绞轮。
碎身刑也是欧洲一种具有悠久历史的死刑,是用专门的机括一圈圈转动,带动着绞轮边缘的刀刃一圈圈从犯人身上撕下血肉来。在拜占庭帝国,这种刑罚的工具获得了可喜的进步,在罗马帝国时代碎身刑的绞轮只要转动十几圈就会将人扯碎使其死亡,拜占庭人对行刑的机械多番改进,可以达到绞数百圈人依然没死的境界,以至于本来用于处死犯人的机械有时候被拿来进行刑讯逼供。
洛费斯特被喂了神志清醒的药物,使得他无法昏厥过去,这次行刑可是下足了血本,从上午到下午,绞轮足足转了八百多圈,绞得他浑身上下肉尽骨现,乃至能够看见内脏的蠕动他方才得以解脱出来。
当洛费斯特被处以极刑的时候,苏菲亚收到了一套还算比较得体的衣服。
“陛下说你是皇族,虽然犯了重罪也不能像那个逆贼那样死,死也要死得像个皇族的样子。”送衣物的人说道。
重罪?究竟是谁在犯重罪?
朝野上下奴颜婢膝侍奉蛮族不是罪,自己帮助一个抵抗外敌的人就是重罪;
那些高贵而有权势的人可以和自己的血亲**,但是不允许她爱自己所爱;
拜占庭的宫廷朝会,像西欧的宫廷一样,朝会实际上也是君主和大臣们交换夫人的会议,君主和贵族以及他们的妻子肆意**,但他们也可以恬不知耻的指责别人伤风败俗。
“告诉他吧,我苏菲亚∓#8226;科穆宁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罪,只是看不惯那些肮脏无耻的‘高贵人’而已。我只看得上洛费斯特,其他的人不过是一群卑微而自高自大的小丑而已,就算杀了我们,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小丑的事实。”
“公主殿下,是时候上路了。”
苏菲亚笑道:“乐得早一点去见他。”
碾刑也是一种很古老的刑,按照规定如果受此刑不死的话可以获得赦免,只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拜占庭的碾刑,综合了欧洲和波斯的特色,将犯人固定在布满尖刺的刑台上,尖刺不是很锐利,以免直接刺死受刑者。杀死受刑人的是由两匹马拉着的一个沉重的石轮,轮子外援刻着繁复的花纹。行刑时两匹马拉着石轮来回滚动碾压受刑者,将其深深轧进刑台。如此行刑,犯人绝不可能活下来。因此从这种刑罚诞生以来,从来没有人因为受刑不死而被赦免的。
国家第一精锐蔷薇骑兵被集体毒杀、立下大功的国之栋梁洛费斯特被碎身、苏菲亚作为一个皇室成员受碾刑被碾成酱末,这在拜占庭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科穆宁王朝最后的疯狂,昭示着不详的未来。曾今辉煌的君士坦丁堡如今上下离心离德,平静的表象,掩饰着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不管科朝君臣如何自欺,这个王朝的崩溃已经是无可挽回的了。
中亚细亚的荒凉大漠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走在中间的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被宋军押送着朝巴勒喀什池行进。
押解这些原住民的是昭武军统制、破军将军萧函之。萧函之的昭武军被后世认为代表了近代以前人类史上步兵发展的最高峰,精良的装备、严格的训练、经验丰富的指挥官系统以及铁一样的纪律使得这支军队纵横亚欧大陆所向无敌。现在他们做的不是攻击敌人,而是镇压。
对于幕府颁布的组建穆斯林佣兵、移民开垦和文化同化的政策,穆斯林并不是没有抵触的。在这道命令颁布以后,中亚地区的穆斯林原住民的反抗此起彼伏,除了那些恭顺的驯服的部族外,其他的地方各处都展开了反抗。
对于这种情况,西域都护府采取了怀柔政策招抚那些顺从的部族,同时组织民兵保护大宋移民的居住区。整体上而言还是态度还比较温和。而西域驻军则采用了武力手段。谷辰亲自坐镇西域,他麾下的军队在西域各处展开镇压,往往一个人反抗,就会令整个村子被灭绝,在很短的时间内屠杀了近二十万人。
萧函之则采取另一种方式,他剿灭了那些部族的反抗力量,然后将剩下的人都集中起来,无论男女老少都往沙漠间的沼泽驱赶。
等到达了沼泽边上,萧函之一声令下,宋军立即将那些部族的人全部驱赶进了沼泽地里,然后在沼泽地泼洒了猛火油点燃。**万人于是全部葬身在沼泽地里。
紧接着他又对辖区里的部族展开了第二次围剿。这一次他完全做到了“破军所至,寸草不生”,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灵灭绝,昭武军刀不入鞘一路杀绝了他们看到的所有人。这一次,无论经过地区的部族反抗与否,皆斩尽杀绝。在昭武军的驱赶下各地部族纷纷逃窜,最后有十几万人逃到了锡尔河畔被堵在了那里,全部被抓住。
蔚蓝的巴勒喀什池已经在眼前,萧函之阴笑一声,挥挥手:“喂鱼了!”
昭武军立刻忙碌起来,湖岸边早已建好了几十个平台,从台上无数的土著被扔下了湖中,一时间“噗通”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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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阿兹特克人
扔了半日方才将这些人全都扔下了湖中。宋军扔完了人,接着从后面运来一队大车,打开车门,将一车车鳄鱼倒进了湖里。
此时在岸边观看的,还有很多已经降顺的部族的代表,看着这等血腥之事无不色变。萧函之得意洋洋地问道:“敢不服从伟大的摄政王殿下,他们就算榜样。你们记住了吗?”
众人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个纷纷叩头如捣蒜一样。萧函之回头对陆游道:“多谢大都护帮忙弄到了这么些大蛟。”
陆游见他如此举动,心里很是惊骇,甚至后悔帮他寻鳄鱼之事。萧函之冷哼一声道:“西晋有五胡乱华,前唐有河湟之耻,本朝有契丹、党项为患和靖康之变,那些个夷狄番邦何曾有过怜悯之心?无数华夏子民惨遭屠戮,便是你们所谓的‘仁’?五胡自己吃人肉,我用兽吃人肉,说起来,还比他们要好得多了。”
陆游默然。
这时候东面一骑飞驰而来,将一份塘报交到萧函之手上,萧函之拆开一看,不由得愕然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却是王师赴高丽平叛归来返回汴京。明华十三年六月中旬,高丽国内暴动,反抗高丽王,驱除宋人,庄不凡派兵前往高丽镇压,总计斩首一百八十余万级,获得了价值三百多万贯的战利品,并向高丽勒索兵费二百五十万贯。
实际上在六月下旬入高丽平叛的军队打了几次仗以后就再也没有打仗了,入高丽的宋军却一直到了七月才班师回朝。萧函之自然知道这些军队这个月是干什么去了,高丽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出现百万乱党,结果斩首一百八十多万到底是杀的什么人自然就昭然若揭了。事实上也跟萧函之所料分毫不差,高丽叛乱结束以后,整个朝鲜半岛上几乎就跟修罗鬼域一般,千里不见人踪,虎豹豺狼熊罴在曾经的市集里纵横驰骋。
日本入侵朝鲜半岛一次,加上庄不凡两次征韩,整个朝鲜半岛上人口只剩下原来的四分之一,很多地方都是“禽兽多而人民寡”。无论是隋炀帝还是唐太宗乃至唐高宗、辽圣宗的征讨都没有造成过如此严重的破坏,这一次,一次小小的民变让高丽王朝遭到了致命的重创,高丽王朝的统治力量被严重削弱。此后不久,高丽境内出现了一个个自立的城邦,如庆州、汉阳、平壤等地,这些城邦的统治者虽然表面上尊开京的高丽王为君主,实际上则是独立王国。
萧函之看着这份塘报,笑道:“这么看来我是当不得这第一了,辛苦了这么久,我和谷辰连人家的零头都没到啊。”
陆游浑身一阵发冷,从与塞尔柱的战争以来,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幕府大开杀戒,整肃内政,杀;征服外夷,杀;飞速地屠戮了二百多万人,平均每日都有上万人被杀。
“恩威并用方为王道,内圣外王,治国至理。”
“将军,谷将军的部下护送拂菻使臣归国,需要通过我们的防区。不知是否放行。”部下上前禀报道。
萧函之跳上马,在亲兵带领下朝拜占庭使臣的驻辕地驰去,远远就看见在大宋呆了很久的伊里娜在那里。
“将军今日所为,简直惨绝人寰,我隔着这么远还能听到那些老弱妇孺的惨叫。”
“我听说贵国有一位皇帝,非常痛恨蛮族人,为了报复蛮族犯下的罪行,他把那些蛮族俘虏的眼睛全部剜去,每一百人留一个人一只眼睛,以便带路回去。”萧函之淡淡说道,“这些游牧的野蛮人是文明世界的敌人,他们是文明的瘟疫,以屠戮和掠夺、破坏文明为能事。他们是天生的强盗,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们不消灭他们,难道等着他们的子孙祸害我们的子孙么?如果我们的子孙知道因为我们的一念之仁当了东郭先生让这些白眼狼坐大他们不会指着我们的背脊骨,让我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么?”
伊里娜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萧函之所说的那位挖去俘虏眼睛的皇帝,乃是拜占庭马其顿王朝最有名的皇帝——“保加利亚人刽子手”瓦西里二世。而且提到瓦西里二世的强悍,也让生活在忍辱负重的科穆宁王朝的伊里娜怀念那个黄金时代。甚至于对萧函之所说深有同感。
那护送伊里娜的骑兵统领说道:“我们此行,一是护送拂菻国使节出境,一是护送幕府拨付的谷种前往农垦区。”
萧函之查看那些骑兵护送的车队,他们运送的谷种自己从未见过,那骑兵统领道:“这些据说是从蓬莱洲运回来的玉米和土豆,殿下派出的船队已经到达了蓬莱洲,只是那蓬莱洲不是仙境,而是蛮荒之地。”
萧函之笑了笑:“既然殿下如此看重这些东西,想来必有大用,你们尽可通过。”
前往美洲的船队是在明华十三年年底方才返回,在南阳都护府的港口停泊了一个冬天,然后在太仓登上大陆。这支船队出发的时候共计有三十七条船,载着两千多人奔赴大洋彼岸。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四条破船和不到两百个人,带着用上千条性命换回的高产农作物和新大陆的其他特产复命。
这次海外探险沈卓的侄子沈逊亲自率领探险队深入新大陆腹地,结果遇上了恐怖的野蛮人,宋军探险队被一网打尽,连沈逊也被披着华丽的兽皮的野蛮人战士用黑曜石棒打晕送上祭坛挖心祭祀邪神。最后那些俘虏当中只有三个人侥幸逃脱,把这恐怖的一幕传回来。
接下来登岸的人遭到了当地部落的围攻,大部分战死,只有极小部分人脱身返回。
庄不凡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到达的是墨西哥。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有著名的“美洲虎武士”,勇猛彪悍,专门携带黑曜石棒为他们的神灵捕捉俘虏。而从他们的祭祀方式等各个方面来看,这也必然是阿兹特克无疑。
明华十四年五月二日清晨,庄不凡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想着那些高产作物推广以后的作用,却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了思考。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船队幸存的人叩请复仇。”柳雪晴淡淡说道,“他们的袍泽都惨死在那些野蛮人手里,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雪恨。外面的百姓听说了他们的事情也被那些惨无人道的野蛮人激怒了,都参与进来,都请求让那些野蛮人偿还血债。”
庄不凡闻言冷哼了一声,柳雪晴淡淡道:“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血,看我华夏男儿血。这就是殿下所欣赏的血性啊。”
“这仇当然要报。到科学院去,让楚风多找造船方面的行家为我参考。”庄不凡恶狠狠地说道,“只要我大宋的军队登岸,完全可以摧枯拉朽般击溃他们!”
楚风多年来主持科学院事务,庄不凡也时常召见他,不过这大清早的召他还是头一回,而要他带来造船技师和资料供参考更是令他感到有些奇怪。只是当他看到在摄政王府邸前面聚集请求发兵复仇的人群的时候,立刻明白了缘故。
“本王想运送一千名骑兵,三千名步兵前往蓬莱洲去讨伐那些野蛮人,能否顺利运达?”庄不凡见面就问道。
“这兵力,未免少了些吧?”楚风愕然道。
“够了。”庄不凡淡淡说道,“当年汉朝用兵,说‘汉兵一当胡兵五’,国朝将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即使是步卒一个人也能打败他们几个人,况且还有骑兵。那些野蛮人部落彼此之间离心离德,只要打败了阿兹特克国,胜利就会唾手可得。”
楚风一干人等商议片刻,道:“殿下,运送这么一支军队,我们运力可行。不知是否还需舰队护航?”
“用不着了,经过的地方没有其他的国家有舰队。”
第九十章 初步的三权分立
庄不凡定下出兵事宜,带着府中人等来到府邸门口,却见沈卓牵着一个浑身缟素的年轻人迎面过来。那年轻人见到他便行礼道:“讲武堂四期生沈明浩,愿率虎贲直簿蓬莱洲犁庭扫穴,请殿下降谕出兵!”
庄不凡看了看沈明浩,见他模样倒也英武,当即回头问沈蝶衣道:“这小子能耐如何?”
“妾身听说他在讲武堂兵棋推演对阵萧函之将军,在萧将军手里走了三十八步,其余的人都不到三十步就落败了。其余的事情妾身也不大清楚。”
庄不凡沉吟片刻,点头道:“准。”
门外的百姓们顿时一片欢腾。从前山河破碎,宋人不仅受气,而且金兵杀到还饱受兵戈之苦。如今国势鼎盛,兵锋所指无不望尘归顺,宋人走到哪里不把头昂得直直的,走到哪里不是大爷?这些个野蛮人竟然敢摸老虎屁股,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庄不凡压根没把阿兹特克人放在心上。他们所能依仗的不过是浩瀚大海的阻隔。不过既然宋军能够渡海,一旦上岸打他们就没什么问题了。在庄不凡看来,自己动用包括骑兵在内的四千人去打他们,是看得起他们,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
他作出了出兵的决定以后立刻着总参谋部组织出征事宜,自己则在大厅召见虞允文和何铸两人。
虞允文和何铸原本以为庄不凡定计进攻阿兹特克,必然又有一阵子好忙。岂料庄不凡没有向军队下达什么大的命令,却将他们召去。
沈蝶衣为二人上好茶,何铸看她脸色平静,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可知殿下召我二人入见何事?”
“殿下召入二位大人,自是有军国要事相商。二位大人稍安勿躁,殿下片刻就来。”
不多时庄不凡出来,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便开口道:“虞允文听谕!”
虞允文起身致礼道:“臣在。”
“授原宰相虞允文为内阁总理,即日起组建幕府参议内阁,主管国家日常行政事务,。所组建参议内阁直接对本王负责,行使行政之权,不受其他命令。”
“何铸听谕:改大理寺为独立机构,总领司法之权,直接对本王负责,任何其他官员不得干涉大理寺执行司法权。”
二人接了庄不凡的命令,心下大惑不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颁布下这奇怪的命令,设立奇怪的官职。却听庄不凡淡淡说道:“如今大宋新法继续深化,这次要在国家机构中开展。首先虞允文任内阁总理,此职务以后将为固定职务,统领参议内阁。参议内阁统辖全国官府,统揽国内日常行政事务,与本王分担行政权。而何铸的大理寺则升格为与参议内阁平行,同样直属本王,与本王分担司法权。地方上各地设立法官和法庭,皆由大理寺管辖。地方官府乃至参议内阁皆无权干涉司法,法官法庭不听官府和参议内阁命令,只为大理寺下属,一切依法办事。由此将司法权和行政权分离,以便国家长治久安。”
“行政与司法两权分立,互相制约。若有官吏不法则依法严办,不避权贵。靠大清洗来肃清那些不法之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至于立法之权仍由本王直接执掌,司法行政两权有参议内阁和大理寺协助本王行使。从今往后,本王一切命令你们仍旧必须一丝不苟执行,但是本王若不下令,一切相关就由你们做主。以后,即使是虞大人在小县城犯了法,县城法官也有权制裁。而只要官府政令不违法律,即使是何大人也得遵从。”
二人闻言,暗叹好一个相互制约之法,又听庄不凡道:“这些只是一个开始,等本王更放心的时候,还会设立分管立法权的机构。本王的目的是到后来国家事务不需要摄政王或者皇帝来最终总揽三权,只需分管三权的三大机构便能运作正常。如此一来,没有任何人可以胡作非为,没有任何人的权力没有制约,这才是国家长盛不衰之道。”
这话一出,二人惊讶莫名。但是仔细想来却又确实有道理。何铸拜道:“殿下英明,烛照万里。诚乃医国之神,殿下新制,乃国家长生之道也。”
虞允文道:“秦始皇欲求长生不老,结果秦二世而亡。殿下不求长生之道,却有了国家长盛的妙方,殿下圣聪,古来无人可及。”
庄不凡取出一份墨迹未干的手稿交给虞允文道:“这便是此次新政的规划,你立即颁布实施。记住这是你这个内阁总理和参议内阁的首次行政,一定要做好!”
虞允文道:“微臣办事,绝不辜负殿下厚望。”
“你们下去办事吧,本王看着你们呢!”庄不凡淡淡说道。
屏退二人,沈蝶衣从屏风后面出来,道:“你现在总算可以稍稍缓口气了。”
庄不凡笑道:“我这一是给自己缓口气,二是为了国家长盛不衰,这也确是上策。”
第九十一章 沧桑
说着在案边斜卧下来,颇有些自得地说:“我这人累了十几年,每天精神都是紧绷着,现在总算可以稍稍松口气。我是很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得怎么样,当个甩手掌柜可舒服多了。”
沈蝶衣慢慢在他旁边蹲下,抿嘴道:“能稍微轻松一点也好,没见过靠一个人撑的国家能长久的,多些得力的能臣才是正道。”
“内政就靠虞大人,司法就给何大人,海外让你父亲多劳顿一些。他们多管一些,我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还能劳烦我的话那意味着我以前做的事情很失败。有了能帮我看住这个国家的能臣,说明新法已经被相当多的人所理解所接受,基础已经巩固。”庄不凡满意地点头说。
沈蝶衣伸出手指,仔细翻弄他的头发,不一会儿就拔掉了好些白发。她仔细数了数这次拔下的白头发,有些心酸地说道:“我每次拔下来的白发数目,比你自个儿的岁数还多!”
“比我的岁数还多,”庄不凡自言自语道,“我多少岁了?”一时间竟然有些糊涂了。
“你自个儿慢慢回想吧。”沈蝶衣啐道,“我要告诉你了,说不定你更健忘,别不成哪天连自己睡觉的地方都忘记了。”
庄不凡有些头痛,绍兴七年,他成名时二十二岁,也是那时候沈蝶衣知道了他这样一个少年英豪。只是接下来这十多年——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也难得统计自己到底过了多少岁了。
“到绍兴十二年的时候五年,再从那年到今年十三年——我今年是四十岁还是三十九岁、还是四十一岁。罢了,反正大概是这么个岁数也差不多。我懒嘛。”
沈蝶衣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
“你不是冬月十一生的嘛,你就算算过了多少次这一天可以吧。”
“不算了,我三十九岁就三十九岁,这是最好的,谁愿变老啊。”庄不凡狠狠地说道,“哼哼,我就三十九岁,还年轻呢。”
“好好好,你年轻得很。”沈蝶衣无奈道。
庄不凡得意道:“这才乖嘛。”说着将她紧紧搂住。
应该说庄不凡一手组建起来的幕府的班子还是很有力的,比起后世某朝二十六人养一个的公务员们的办事效率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何铸和虞允文在谕令下发以后立即选调能臣干吏组建了崭新的参议内阁和大理寺并且对各级官府进行改组。根据摄政王的谕令,这次新法的推行二人全权执行,对于违抗者可以先斩后奏,各地官员也知道两人幕府重臣,深得摄政王信任,也没人把脖子伸出来。
这么一来庄不凡每天的工作量大大减小了。倒是过了几天的舒心日子,只关注着东边去打阿兹特克的远征军和西边跟着伊里娜出使拜占庭的大宋使团消息。
尤其是拜占庭这边,在他给柴渡崖的密令当中,已经授意柴渡崖要想方设法激起安得罗尼库斯颠覆堂兄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的统治。在庄不凡看来,安德罗尼库斯是在向大宋屈服以前拜占庭皇帝的理想人选。这位哥们老谋深算,皇室内斗堪称行家。原来的历史上曼努埃尔一世死后他唆使着小皇帝阿克莱修斯二世干了好些坏事,借小皇帝之手铲除政敌,杀死忠心的老臣康多思代发诺斯、约翰等人,然后又借口小皇帝作恶多端民愤太大将他废黜。废黜小皇帝后将他勒死,抛尸大海。只不过接下来这家伙志得意满得意过了头,为了避免其他的皇族再来夺他的皇位,他大肆滥杀无辜,大批贵族流亡,民众也对他激起愤恨。在1185年君士坦丁堡民众起义,暴乱民众将他撕成碎片,陈尸街头,科穆宁王朝的统治由此结束。
从安德罗尼库斯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确实是一个比曼努埃尔一世更理想的当皇帝的人选。曼努埃尔一世利用十字军和借助西方势力参与角逐,起码还维持着走下坡路的拜占庭帝国的遮羞布,还保持着这个衰落的帝国不致于崩盘。而安德罗尼库斯则是难得的人才,迅速把科穆宁王朝搞崩了,可想而知若这位哥们当上拜占庭的皇帝,对于庄不凡征服拜占庭将会有多大的好处!
不过在消息到来之前,庄不凡却病倒卧榻。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在他穿越前也久经军事训练,穿越后戎马十余年,身体一直很硬朗。偏生这次病得浑身发热又发痛,苦不堪言。找了好些名医诊脉,又用了苗医九木大师的巫药,好生调养半月有余方才好起来。
世上不少人平素身体健壮,却往往这些人一旦生病就病得狠,平日里硬朗的表象,往往是对身体本钱的磨损。庄不凡便是属于这般情况,好好地吃了一顿药物大餐。
即使是病愈之后还要吃药膳,好在沈蝶衣还聪颖,做的药膳味道很好这才免去了一番痛苦。只是郁闷的是他想要的拜占庭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这一熬熬到了冬月十一,一大清早外面又喧闹起来。沈蝶衣也不让他起床自个儿出去了。等到他睡足了爬起来,却见府邸里摆了偌大一块牌匾,几个年轻人抬着这块牌匾,看着他有些拘谨。毕竟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见到名闻天下的摄政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庄不凡走到那牌匾前,慢慢掀起上面罩着的红布,只见上面书写着几个亮闪闪的字:再造中华。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看那几个字也有些模糊。
“我等北方百姓,久居腥膻胡尘之中,殿下驱除鞑虏,光复中华,扬我国威,居功至伟。如今殿下四十大寿,我等小民没有什么可送的,只好做了这个匾送上——”
“很好,金碑银碑不如百姓的口碑。就算真老了也知足了。”庄不凡自言自语道,“我四十岁了,快老了。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该老了!”
那几个送匾的百姓面面相觑,片刻有机灵地大声道:“殿下如何会老呢,以殿下之能,自是万寿无疆!”
“殿下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
“殿下万寿无疆,华夏国运永昌!”
庄不凡缓缓踱步,淡淡说道:“保护治下百姓衣食无忧,不受夷狄杀戮侵掠,本是任何这个位置上的人的职责。本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众位的心意本王领了,来人,把这牌匾挂到府门口。”他吩咐道。“即使后世人皆骂我是一介屠夫,也有这块百姓所制的牌匾,告诉他们我到底做过什么。”
第九十二章 绝症
独自一人站到府邸中最高的阁楼中,远处的天边灰蒙蒙地一片苍茫。这个时代的冬天来得早而且寒冷,天地间纷纷扬扬地飘下雪来,让他想起了他来的那个冬天。
“在想什么?”沈蝶衣悄然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我在江淮的野外遇上了五个金兵的斥候。他们在我身后穷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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