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噗”,林耀华一口茶水喷了出去,所幸荣炎站的远,未被殃及。林耀华这是第二次听到有人提出造坦克的主意了,荣炎倒比白起有见识,竟想出机械动力的坦克来。这孩子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异类了,能想出这样的创意,就算自己没来到这个时代,这孩子想必也会成为一代名家吧。
蒸汽机用来造车的事情林耀华不是没想过,而是不可行。林耀华现在造出的这个蒸汽机输出功率尚不足二十匹马力,要是把蒸汽机搬到车上,光锅炉、轴承、机械部件和锅炉里的水就要差不多两千斤,这还没算锅炉一个时辰要消耗掉一千多斤炭、三四百斤水和四五个烧锅炉的大汉。如果加上车架和装甲的重量,起码上万斤,先不说设计怎样的轮子,单就凭这个落后的蒸汽机,已经拉不动这部车了。
虽然目前的技术水平还远远造不出这蒸汽机坦克,但林耀华仍很赞赏荣炎的敢于想象,于是对荣炎说:“你的想法很好,不过,这蒸汽机的力量还太小,拉不动这么大的车啊。不过不要紧,蒸汽机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我们目前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以后也做不到!没事,用蒸汽机拉车早晚能实现,别放弃,继续想,说不定就想到好办法了。”
“哦,我明白了师父,那我再继续想想。师父,那我先出去了。……”
林耀华赞赏的看着荣炎的背影,心里很是安慰。这孩子聪明的紧,心思又细腻活泛,有啥活都尽可以放心的交给他,真是帮了自己不少忙。放心吧荣炎,师父有朝一日叫你坐上蒸汽机拉的车,那叫做火车。至于坦克嘛,还是等有了橡胶再说吧。
咦?不对,坦克好像不是用橡胶轮胎的,好像是用履带的吧。对啊,履带……
“荣炎,快回来。师父想到办法啦!快来,你画图,我计算,咱们弄点新鲜玩意出来……”
┣━━━━━━━━━━━━━━━━━━━━━━━━━┫
日渐沉西,天空中浮现一抹红霞,钢铁厂中锣鼓喧闹,吼声震天,仿佛过年了一般。八百多人在厂子中围成一个大圈,圈内一辆铁甲撞车快速的绕场驰行,仿佛一条银龙掠地而游。那撞车的钢甲直披在地上,越行越快,竟快到犹如壮汉飞奔一般,惹得一众围观的工匠们鼓舞欢欣。
林耀华和荣炎站在人群中,脸上都洋溢着无尽的喜悦,看着银龙在厂中游走,也跟着众人叫起好来。那日林耀华想到了履带,便对这钢甲战车做了很大的改动。林耀华不但将钢轮改成了履带,还将战车分成了前后两截,后半截战车内中心的圆木采用了悬挂式设计,使车身能够悬挂住圆木的同时左右进行十五度左右的摆动。履带也分为前后两截共四条,还在前半截两条履带的车轴上安装了熊皮刹车系统,实现了钢甲撞车的转向功能。当钢甲撞车跑动起来时,只要对哪一侧的履带刹车,撞车就向哪一侧拐弯。
除此之外,荣炎也提出了在履带中间钢轮的轴上加装钢甲的设想,经过林耀华的改进,如今的钢甲撞车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都披挂了一层钢甲,就连脚下都不畏弓箭长矛的袭击。如今的钢甲全部采用了铁范铸造后淬火处理。林耀华利用小孔成像的原理,在钢甲上每隔三尺便铸出一块一尺见方的孔板,孔板上密集的排列着不足一分细的小孔,因此战车内部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内部的推杆也改密集,变成十六个壮汉推车,撞车的尾部还加装了一道钢门。这钢甲撞车如今既不怕远攻,也不怕近战,只要不是火攻,这撞车在这个时代堪称无敌。
林耀华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便要荣炎开始“实战”。荣炎朝边上一个大汉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就见一个旗手跑进了厂子,对着撞车挥舞旗语。撞车立即减速绕厂来到东侧,慢慢停在厂东的最边上,车头对准矗立在厂子西边那扇突兀的大木门。
旗语又挥,钢甲战车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吼声,撞车也慢慢的启动起来。
“嘿吼~嘿吼~”……
吼声越吼越快,撞车也越驰越快,有如银龙一般的钢甲撞车笔直的朝着木门飞快的撞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门瞬间便被冲成了碎片,大腿粗的门楣门栏全在一冲之下飞上了天,就连两尺多粗的门框也轰然倒塌。
“好!”人群立即爆发出震天吼声,竟比那撞车撞破木门时的声响还要大上许多。
钢甲战车破门而“入”,却没停下来,继续朝着长东的树林冲去。人群的喧吼迅速回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撞车速度不减的冲进树林。
“轰~嘭~砰~啪~……哎哟~”一阵乱响,七八棵近一尺粗的大树纷纷倒下,钢甲撞车一大半都撞进了树林才停了下来,接下来却半天都没了声响。
好一会,撞车的后门才打了开来,一群大汉依次而出,却个个都手扶前胸、面有残色。看来最后撞停的一瞬间,让这些大汉都受了伤。
夕阳西沉,天边残余一抹余晖,万丈金光照在战车上,直把银龙变作了金龙。
第054章 公产私产
天色微亮,一架马车自南而北,顺着大路向前奔去,扬起一路的雪末。林耀华和欧冶身上裹着厚厚的翻毛皮袍,一人捧着个铜暖炉,对坐轿箱中。
“华仔啊,今儿个怎么跟我坐起马车来了?不骑你的自行车啦?”
“唉~,昨儿个下了大雪,自行车打滑啊,骑不得了。再说这天儿也冷,还是抱着暖炉坐你的马车舒服些啊。”
欧冶捋着胡子哈哈笑道:“哈哈,怪不得你今儿个这么早起来,原来是专程跟我的蹭马车来啦。”
“那倒不是,今儿个晌午车床和铣床试车,我本就计划着早点过去的。哎~对了干爹,”林耀华挠头问道,“你昨晚上说让季熊卖掉的五百多斤海鲜酱换来的上万斤粟全是公产,但娬十娘给的卖背包的一千斤粟却是我的私产,这到底是怎么算的?我很是不明白怎么样区分私产和公产。”
欧冶捋捋胡子,微笑着讲道:“夫余的律法多沿自太昊,只这税法却是独立制订的,取售十税一。对于公产,各部有各部的规定,各族有各族的规定,但大都是主要看你所产时用的工具属于公还是私。譬如说农部,各宗庙土地上所产作物为各宗庙公产,各族土地上所产作物为各族公产,私人土地所产作物便是私产,但要产十税一。如果用私产作物生产的东西便都是私产,比如酒、酱油、豆浆等,如不售卖便无需缴税。再譬如工部,用工部工具所造之物为公产,其余的,除了不许私造的物件外,均为私产。所造私产如不售卖,便也无需缴税。再说兵部,兵部最为特殊,各军、师、营、伍、队除了制造装备外,余者皆为各自首领的私产。”
林耀华明白了,公家的生产资料制造的产品就是公家的,私人的生产资料制造的产品就是私有财产的。私有土地种植的农作物可以私有化,但是要交税。农副产品和轻工业品可以私有化,不销售就不用交税。重工业则是“国”有企业,是不允许私有化存在的。这些似乎蛮合理的,不过为何军队生产的东西只要不是装备就归各级军官私有,这个也太不合理了吧?
林耀华正想着,却听欧冶继续说道:“那背包是娬十娘私造,所造为娬十娘的私产,她售卖之利逢十税一之后,所余之利便都是她的私产。她将她的私产分给你,那便是你的私产了嘛。而那海鲜酱用的是工部的锅,烧的是工部的炭,所产自然为工部公产。无论将海鲜酱售卖何处,由谁人售卖,所售之利逢十税一之后,余下之利仍是工部公产。只不过,分给白起那四成,却是白起的私产。”
林耀华大吃一惊:“什么?那白起不是发大财啦?四成啊,每月有……有三十万斤粟啊,全是白起的私产啊!”
欧冶微笑摇头道:“海鲜酱售往各部所分之利,白起不是都换了装备么?只要换成了装备,就变成兵部公产啦。只是工部委托季熊售卖所得的万斤粟,其中有四千斤却是白起的私产。”
“那也……很恐怖啊,这才半个月就四千斤粟,白起发大财啦。”林耀华挠着头皮,很是妒忌。
“那可也未必,”欧冶直起身子说道,“那些海产是各将士一起捞的,你怕白起敢不分给各将士?如果他真的独吞,他这领军可就没威信啦,以后谁还愿意给他捞海产呢?如果真是那样,他手下的各领师会跳过他自行和工部交易的。领师要是也不分,各领营便会自行交易。他们兵部虽说律法的规定很松,但是他们也还是有一些私下的规矩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各级领军权利也太大了,如果每日命令手下军士捞私财,那不是很快就暴富?”
“怎么可能?兵部有监军、有长老,还有各项训练任务,如果领军敢无视兵部闷头捞财,非被兵部长老送刑部不可。白起捞的海产也不过每日晨训捞上不到一个时辰,他要是敢整天让兵士捞海产,兵部季大长老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哈哈。”
“哦,难怪两千五百人的军队每日只捞两千斤海产,原来是这样啊。”林耀华释然,却又提问道,“咦?这样算起来,最亏的不是季熊?卖了半天海鲜酱都没一分利,白干了啊。”
欧冶呵呵笑道:“哪里,季熊才是发财了,呵呵。季熊跟工部结算是按其它各部的价格计算的,二十斤粟换一斤海鲜酱。可季熊以什么样的价格卖出去,那就只有天知道啦,哈哈。”
“哦,这样我算明白了。”林耀华恍然大悟,靠,原来季熊那小子是出厂价拿货,独家总代理,果然大有赚头啊。嗯,本来拿了娬十娘一千斤粟还怪过意不去的,不过现在嘛,自然安心笑纳,嘿嘿。
林耀华想到这,眼珠一转,将头探到欧冶耳边,轻声说道:“干爹,你有个主意……如某如某……,你看如何?”
欧冶听完大笑着说:“哈哈,怎么可能?大宗庙早把钢列为战略物资,禁止售卖,私人哪儿可能弄那么多钢啊!”
林耀华不死心,继续问:“那钢犁呢?钢犁私卖啊,买下来就是私人所有啊。”
欧冶使劲的捋着胡子皱眉思索,好半晌才说道:“这……似乎可行,又不可行。买钢犁倒是没问题,我跟许多部族都很熟,可是我们自己没炉子啊,怎么把钢犁熔炼掉呢?难道我们自己造个炉子出来?”
林耀华一听,颓废的瘫在座位上,靠,自己造炉子,且不说上万块耐火的金砂砖有多贵,造不造的起,造不造的出,就算造得出,那也得造到猴年马月去了……
┣━━━━━━━━━━━━━━━━━━━━━━━━━┫
日上三竿,阳光从阳台的门窗中斜射入钢铁厂总经理办公室的紫檀木地板上,映的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林耀华舒服的坐在老板椅上,对荣炎讲解着铺在老板桌上的图纸。
“荣炎啊,刚才车床、铣床和钻床都很成功,你下午就去打造这几个工件,咱们把蒸汽机改进一下。活塞和活塞环昨天已经让你铸好了,这个叫缸套,下午铸好后便用车床和铣床加工吧。我给你说说这套装置的原理,你看,这缸套上有两个水门,一个入水,一个出水。活塞向下运动时,入水门打开,把水抽进缸内,活塞向上运动时,出水门打开,把缸内的水推出去。下面这组活塞柄、曲轴和齿轮组就是用来推动活塞不断的上下运动,看懂了么?”
“师父,这个我倒是看懂了,但是这边这个带杆的橄榄形的东西是什么呢?”
“这个叫浮子,用青铜铸的空心球,浮在锅炉里的水面上。水位低的时候拉住这个齿轮,活塞便开始运动,向锅炉里注水。水位高的时候顶开这个齿轮,活塞便停止注水,明白了吧?”
“啊,明白了,这个可真巧妙。有了这套装置,蒸汽机就可以连续的工作啦,再也不用每隔一个时辰便停下来加水啦。不过师父,这个浮子为什么要做成橄榄形,而不是做成球形的呢?”
“废话,我也想做成球形,可是锅炉的注水孔就这么屁大点,做成球形我怎么把浮子塞进锅炉里去?”
“呃~这个……”荣炎脑门上尴尬的冒出两条黑线,接着说道,“啊,师父,您喝茶,我去做事了,我去做事了。”
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林耀华一个人,初时林耀华觉得这大办公室很爽,可久了却觉得很无聊。自己连个跟班的都没有,什么事儿都得亲历亲为,很不爽。林耀华突然想起了吉达,这家伙手脚算麻利,憨憨的也停可爱,虽然脑袋总是一根筋,但起码比较听话。嗯,把他弄来做跟班也不错,这家伙应该还在熬海鲜酱吧,不如去找他说说。顺便去金窑吃午饭,那边的饭菜比钢铁厂的强不少啊。
林耀华进了金窑,转到炭窑南边。还未走到大锅,却发现炭窑里又堆起了成山般的海产,一直堆到炭窑的边上,怕是至少有上万斤。绕着成堆的海产往里走,正看到吉达一个人抱着一口装满海鲜酱的大缸往外走,林耀华赶忙叫住吉达。
“咦?吉达,怎么堆了这么多海产?这几天海产大爆发啊?”
“报林佥事,白领军说预计六天不能送海产上来,所以前两天连续捕捞了一万二千斤先屯着。”
“不能送海产上来?为啥不能送海产上来?”
“报林佥事,白领军要带领玄鸟师打仗,所以要有段日子不能捕捞海产。”
“打仗?上哪儿打仗?昨晚上怎么没听白起说起呢?”
“报林佥事,白领军去了玉龙寨剿匪。”
“剿匪?玉龙寨闹匪患了?那儿不是不属于夫余的地盘么,干嘛要夫余的军队去剿匪呢?……什么?你说白起去玉龙寨剿匪?他……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报林佥事,我不知道大军何时出发,我昨晚上就过来了,那时候大军还未集结。”
“快快,快跟我走~”林耀华眼睛一瞪,拉着吉达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对吉达吼,“快,拆了欧冶的马,你跟我上玉龙寨,快!快!快……”
第055章 玉龙剿匪
山路难行,四十里路跑了近三个时辰,直到天已快抹黑,林耀华才看到玉龙寨的寨门。两匹马儿已经累的不行,口鼻里不断的喷着粗气,蹄声都有些凌乱了,可林耀华却仍不断的催马快行。
玉龙寨前一片宁静,湖水平静,寨中寂静,丝毫没有战斗的迹象。两骑嘚嘚奔来,尚未到寨门,寨楼上的岗哨便已紧张起来。之听寨楼上一阵吆喝,寨门便立即吊了起来。
林耀华跑到寨下焦急的大喊道:“喂,快点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有急事。”
寨楼上的乌龙族人毫无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林耀华在寨门前晃来晃去。
林耀华更急,再喊道:“喂,你们有没有会说太昊话的,快找一个来说话……”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林耀华在寨门外跟乌龙族的土著们“沟通”了半天,可那些土著竟都跟哑了似的,一句话也不答,根本好似林耀华不存在。林耀华嗓子都喊的哑了,却无计可施,林耀华甚至怀疑这寨楼上的土著是不是跟自己处于同一个时空位面。
就在这时,寨门突然放了下来,林耀华赶忙后退避开,打马站在四丈外,焦急的等着那寨门一点一点的放下来。门还未完全放到底,林耀华便急忙催马窜进了寨子。
可是林耀华还未跑得十丈,突然一张大网铺天盖下,把林耀华兜了个正着。接着那网一拖,林耀华拉不住缰,立时从马上摔了下来,跌的个七荤八素,满眼的金星。没等金星散去,几个土著便冲了上来,扯开网,把林耀华捆成了粽子,一路撕扯着推到寨子中央。
寨子中央早已站定了一排人,正中站着一个长的颇高的壮汉,剑眉虎眼,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这壮汉身穿虎皮坎肩,大冷天仍露出一只黝黑的臂膀。壮汉右边旁边是个略有驼背的老头,样子很是猥琐,这老头一手拄着一根八尺长棍,另一手提着一面三尺大的皮鼓,那棍子和鼓相当古旧,不知是传了多少代的东西。壮汉左边是个方脸健壮的年轻人,这人林耀华却认识,正是当日在陨石坑里被花乃误伤的土著领导。林耀华只是知道伊尔哈懂得太昊话,环顾四周,却找不到伊尔哈的影子。
林耀华心中又急又苦,能不能和这些土著沟通,自己也心里还真没底。不过总算见到个“熟人”,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找那“熟人”说话。
“喂,我是来告诉你们,夫余的军队马上就要来攻击你们了。”
林耀华说完,这群土著却依然没反应。靠,果然是语言不通,这群茹毛饮血的家伙就不能学点人话么!
林耀华双手被绑,连手势都打不了,正考虑着怎样打“首势”才能告诉他们找伊尔哈来沟通,当中的那个壮汉却突然用很流利的太昊话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
林耀华一愣,对啊,自己为什么大老远急急忙忙的跑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似乎自己并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还真不知怎么回答。
没等林耀华答话,猥琐老头也用流利的太昊话问道:“那你和夫余的军队是不是一伙的?”
林耀华又是一愣,是啊,自己还确实和白起算一伙的。可既然如此,自己干嘛还要告诉“敌人”自己伙的军队马上就来攻打呢?这倒是个问题,似乎也没法回答啊!
紧接着土著领导也用太昊话问:“既然你说夫余的军队要攻打我们,那你想我们乌龙族怎样做呢?”
林耀华还是一愣,是啊,自己希望乌龙族怎么做呢?希望他们立刻举手投降?似乎没这么想过。希望他们做好准备迎战?好像也不是这样想的。难道是希望他们立即收拾东西远遁?倒也没考虑过这个啊。靠,原来自己是个天大的傻冒,大老远跑来示警,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寨楼上突然想起了号角声,接着号角声此起彼伏,竟分不出是哪个方向传来,似乎四面八方都响起呜呜声。面前的土著均是神色一变,全都快步的越过林耀华朝寨门跑去。接着,五花大绑的吉达被几个土著推推搡搡的弄到了林耀华旁边。林耀华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吉达,心想,自己脑袋被驴踢了,又或者是鬼上身了,莫名其妙的就跑来敌人老巢送死。自己犯傻也就罢了,还不小心把吉达也给拉了进来。可吉达依旧是那幅憨样,似乎一点都没当回事一样。
寨外开始喧闹起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逐渐盖过了环绕立体声般哀沉的号角,震颤着林耀华的心神。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的地面也开始跟着颤抖了起来,林耀华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也一抛一抛的。寨中一阵大乱,土著们看似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实际上却是很有规律的健步如飞,不一会便各司岗位,安静了下来。
马蹄声也忽然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猎猎的火把声在四周响起。
“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寨门前左侧的寨楼突然爆起,拦腰折断,半个寨楼瞬间便轰然塌了下来,“轰”的一声落在寨子里,摔了个粉碎。一朦尘雾从寨楼落地处扑了出来,翻滚着飞扬而起,化成一朵虚中带实的蘑菇。寨楼上原本的岗哨也不知所踪,看不出究竟有没有被埋在寨楼下木枝凌乱的废墟中。
林耀华知道那是经过五六次改进后的床弩中的功劳,那床弩有两组二十四层三分厚、丈五长、三寸宽的钢片,六组滑轮上缠着四条九股云豹的后腿筋。这床弩的弹药也是特制,用的是大臂粗的丈八钢头长矛,矛头被林耀华制成好似刃口掉转的月牙铲般的宽头横弧刃。如果床弩拉满,足可以将长矛射出三十丈远,并轻松斩断碗口粗的大树。这床弩林耀华一共做了两具,但由于这床弩故障率太高,仍打算慢慢再改进的,便丢在金窑,还未给白起送过去。可是现在,很显然白起至少推了一辆床弩来。虽说这床弩经常卡壳,可是一旦上好弦,十丈之内,一弩干掉这种只有四根木柱的寨楼简直就是小儿科。
“轰”的一声巨响再次响起,另一个寨门旁的寨楼也变作了一堆木柴。林耀华估计着床弩上弦的速度,知道白起把两具钢弩都推了来。
这轰轰两声,把林耀华激醒了。自己不知犯了什么傻气,恐怕是有史以来,前世后世加起来的千万年间最愚蠢的人了,明知道己方的部队前来掀敌人老窝,自己还着急八火的赶在己方部队的前头往敌人老窝里钻,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
“轰”的一声更大的巨响打断了林耀华的自责,由几十根圆木扎成的巨大寨门突然一下子爆散开,就好像炸药爆破一般。一条银龙从爆炸的中心钻了进来,从四处激飞的圆木丛中隆隆穿过,飞快的朝着林耀华撞了过来。银龙丝毫未停,勘勘在距离林耀华只有三丈时才转向偏离,玄之毫发的擦着林耀华的右臂飞驰而过。吉达张着大嘴几乎吓傻,林耀华却丝毫未动,仿佛那钢甲撞车完全不存在一般。
银龙勉强的绕着寨子转了一周,又轰隆隆的顺着散了架的寨门穿了出去,那仅有几根幸存未倒的木柱勉强支撑着的半边寨门,最终还是难免荼毒,被银龙的鳞甲轻轻一刮,便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整个寨门变成了一堆木柴。
四周寂静,静到了极点,玉龙寨内外几千人,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寨内的土著们各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呆呆的望着那数代人都引以为豪,抵御了无数敌人和猛兽的巨大寨门,只在几息间便化作了虚无。空荡的寨门一眼能望到寨外的湖,平静的湖水映着月光,连一次波澜都没有。
林耀华望着平静的湖水,心中似乎也是一片平静。雪白明月照在湖中,映出一轮莹润的月影。月影似乎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一个黑影。黑影像狸猫一般轻盈的朝自己奔来,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竟是伊尔哈。
伊尔哈那熟悉的面容刚在林耀华眼前闪过,林耀华便觉得胸口一凉,接着一阵剧痛从冰凉处传来,似乎有东西刺了一下。林耀华看着伊尔哈的眼睛,那眼神复杂的好似凌乱的线头,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悲伤、一丝坚毅。可是眼瞳的深处,却分明有一丝惊喜、一丝慌乱、一丝不忍。
“哧”的一声,伊尔哈收回了手,林耀华却觉得一阵难受,仿佛身体一下被抽空了一样,连着自己的心肝肺都被伊尔哈掏了去。林耀华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皮袍上的破洞,血水咕咚咕咚的从破洞里冒了出来,好像翻到了的朱砂瓶一般。
吉达“啊”的一声大喊,双臂猛的一震,七八条手指宽的皮条“啪啪”的应声而断。吉达两手顺势一同伸出,出手如闪电,一手夺过伊尔哈手上的匕首抛飞。另一只手一把卡住伊尔哈的脖子,将伊尔哈提在了半空中。
吉达出手太快,整个玉龙寨中没有一个人反应的过来,直到伊尔哈已经吊在了空中,寨中土著才陆陆续续的拉满弓箭对准吉达,却是不敢出手。
伊尔哈吊在空中丝毫未挣扎,可内心却着实的不平静。自己这是怎么了?眼前这人明明是仇人,明明伤害了族人,心上人明明因他而死,自己也明明一心要杀死他,可刀子却为何捅到了心肺脾胃之间?自己用刀子早已经随心所欲了,根本就没可能要杀人而杀不死,为何方才出手的一瞬间我却不由自主的扎到四大要害中间那仅有的一丝缝隙中?为何刀尖入他体内时我却不由自主的左右挑动刀尖,避开他的大血脉?难道我心底里竟不想杀死他?我为何心底里不想杀死他?为何……
“啵”的一声轻响,伊尔哈“呃”轻哼了一声。吉达只觉手中蛮女浑身一震,似乎被人推了一把。再看那蛮女,脸色涨的通红,红的发紫,终于阖上了眼睛。“咕咚”一声,却是林耀华好似木桩似的栽倒在地。
吉达大惊,连忙一把抄起五花大绑的林耀华,抗在肩上,一手放开晕过去的伊尔哈,也抗在肩上,大踏步的朝空荡荡的“寨门”走去。土著们紧紧的拉着弓弦,箭头也紧紧的跟着吉达和肩上抗着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人发箭。
林耀华伏在吉达背上,感觉自己身上发冷,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但仍未阖上的双眼却正好对着伊尔哈的脸。她今天没有涂条纹,也没有插羽毛,她的脸好细嫩,她的唇……也很性感,她的睫毛好……好美。难道我……跑来示警,竟是为的她么?呵,这这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
PS:小弟近日有些当局者迷,有些皮痒,欠修理……
希望时间充裕的大大们多提意见和建议,指出小弟的问题,说出读者的心声,讨论本书的发展……
书贴、Q群(29513599)都行,小弟期待ing……
第056章 同屋养伤
月黑风高,夜空布满了乌云,星星月亮都藏在了九天之外,整个天地间只剩下漆黑一片。西屋里,一灯如豆,白起坐在床边,小心的看护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白起哀叹一声,轻轻的拉了拉被角。唉~,已经两天了,大华兄弟还没醒过来。这兄弟也真是命大,寸许宽的伤口入胸足有三寸,竟丝毫未伤到他要害,实在是险之又险、玄之又玄啊。还好,大华只是失血多了,身子虚弱,慢慢养养总会好的。
白起站起身,看了一眼墙边牢牢绑在条凳上,正昏迷着的伊尔哈,再叹一声。唉~,欧冶大师不愧是制弓高手,只不过在花乃的钢弩上加了一条紫杉木条,这钢弩的威力竟然大了这么多。花乃当时可是距离这蛮女三十丈都不止,那弩镖竟然入肉两寸,不但连这蛮女的肩胛骨都击裂了,还震伤了肺。嗯,这法子真不错,回头把玄鸟师的钢弩也都依法改造,无非是熬鱼鳔贴上紫杉木条,再用鱼肠密密的缠绕而已,工艺倒的简单的很。
唉~,这蛮女伤的倒重,可不能让她死掉,跟玉龙寨的谈判能否达成一致,多半还得落到这蛮女身上。都是爹妈生养,能不战,便尽量不战吧,唉~
想到这儿,白起推门而出,轻轻掩好木门,转身朝厨房走去……
木门闭合的瞬间,西墙上的玄窗咯的一声轻响,接着那木窗却极缓慢极缓慢的翘了起来。木窗翘到一尺高,窗外却突然伸进一根木棍,轻轻的支柱了木窗。紧接着,一个人影像云豹般无声无息的钻窗而入,似燕子一般轻轻在墙壁上一点,立时改变了方向朝屋中间扑来。那人落地就势一个翻滚,接着站直起身。从穿窗而入到落地起身,行云流水般的连贯,无一丝停顿,也没发出丝毫的声音。
那人黑头黑面,双肩削瘦,一身漆黑,似乎蒙着面,只露出眼角的两个白仁。蒙面人立在的床,盯盯的看着床上的林耀华,一动也不动。过了半晌,那蒙面人突然动了,却是提起小腿,瞬间从短靴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的朝墙壁下条凳上的伊尔哈扑去。就在铜黄色的刃口将将贴上伊尔哈柔嫩的细颈时,门外却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蒙面人飞快的跃起上床,双脚在床柱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平直的朝着半开的玄窗扑去。那蒙面人身子尚在空中,却准确的将匕首插入了短靴,接着肩膀刚刚穿过玄窗,右手却轻轻一带,顺势取走了支住玄窗的木棍。木窗尚未落下,蒙面人已扑出了玄窗,就在双腿跃出玄窗时,还不忘用脚尖轻轻的垫住木窗,没发出一点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还没醒么?”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季觉问道。
季觉起身答道:“报白领军,他天亮时醒了一次,晌午又睡下了。那女蛮子却一直没醒,似乎还有些发热。”
“任大夫说不碍事,伤了肺,些许发热很正常。大华怎样?昨个状态可好?”
“报白领军,大华恢复的不错,昨晚还下地走了一会。”
“嗯,那就好。行了,你去睡吧,我来看着。季大长老传信说要来,你睡醒了就去沈城,去接你二伯吧。”
“是!白领军,那我先去了。”季觉拱手出了门,将门掩好。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这是刚睡还是未醒?”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吉达问道。
“报白领军,林佥事一晚上醒了三次。清早醒来,去了趟茅房,吃了韩姑娘送来的粥,接着又睡下了。”
“嗯。那女蛮子怎样?”白起一边往碗里倒药一边问道。
“报白领军,女蛮子昨晚发热,任大夫来过,开了一幅急药。任大夫亲自煎好的,女蛮子服了以后就降了热。女蛮子四更醒过来,嘴里不干净,而且总是咳,我怕吵了林佥事,就用麻布塞了她的嘴。”
“嗯,很好,平时灌了药就塞上她的嘴吧。好了,熬了一宿了,你去睡吧。”
“报白领军,我不累,不用睡。”
“快滚回去睡觉!睡醒了去把海产送上金窑。”
“是!白领军,我立即就去。”吉达憨憨的笑笑,挠着后脑勺出了门,将门掩好。
┣━━━━━━━━━━━━━━━━━━━━━━━━━┫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白起端着两个药钵走了进来……
“又睡了?”白起将药钵轻轻放在桌上,对着花乃问道。
花乃还未答话,林耀华便说道:“你当我是猪么?哪儿那么多觉好睡。我闭着眼睛养神。”
“呵呵,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白起对林耀华说完,又转头对花乃说道,“花乃,快去睡吧,熬了一夜了。”
花乃还未答话,林耀华又抢着说:“他熬的个屁的夜,昨晚上呼噜声震天,睡的比我还实。”
花乃尴尬的笑笑,一边笑着一边走了出去。
白起端了药碗,递给林耀华,说道:“兵部的季祝大长老明日要过来看你,大华兄弟,你可真荣幸啊。”
“兵部大长老来看我?来看我干嘛?”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大人物行事哪能告诉我们。”
“哦?兵部大长老很大官么?”
“当然很大,比我还大两级,是兵部最大的官啦。”
“哦,这样啊。”
林耀华一阵糊涂,自己是工部的佥事,那兵部大长老算起来比我大了四级,干嘛要跑来看我呢?堂堂的国家军委会主席竟然跑来看一个受伤的建设部小科员,这事倒是奇了,他有什么目的呢?
林耀华正想着,却见白起又端起另一个药碗,走到条凳旁,伸手拔出了塞在伊尔哈嘴里的麻布。伊尔哈倔强的将头一扭,紧紧闭着嘴,眼里露出仇恨的目光。白起大手将伊尔哈下颌捏住,轻轻用力,将伊尔哈的嘴捏开,一碗药咕咚咕咚的灌了进去。
伊尔哈喷火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泪水还未掉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咳的眼泪都溅上了眉稍。
林耀华看着不忍,便对白起说道:“白起兄弟,我看还是把伊尔哈放了吧!”
白起不解道:“放了?她差点刺死你,你还要把她放了?”
林耀华还未答话,伊尔哈却说道:“哼!我又不是故意的。”
白起面色一变,正要发飙,林耀华却赶忙圆场道:“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若真的想刺死我,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一并被她刺死了。”
白起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林耀华,一转眼却又沉脸说:“放是不能放的,她可是我同乌龙族谈判的关键,玉龙寨的乌诛族长宁可让出铁矿山也要这蛮女活着回去。”
伊尔哈一听,不可思议的望着白起,心头翻涌。什么?父亲竟愿意用神山换回女儿的命?父亲竟不怕亵渎了祖宗么?父亲竟不怕得罪了乌神么?父亲竟……。伊尔哈满眼泪水,鼻子酸酸的。突然一阵感动袭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嘤嘤的哭出声来。
林耀华听到伊尔哈的哭声,心中揪紧,竟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林耀华哀叹一声,对白起说道:“唉~,你看她绑在条凳上多辛苦,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了,要是不小心死了,那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你不如把她放开活活血,最起码让她舒服点吧。”
白起一想也有道理,长时间绑的这样紧确实有碍养伤,于是大
( 文明帝国 http://www.xshubao22.com/3/36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