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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叶老二,谁是花痴!”林妍馨恶狠狠的瞪着他。
“别动,先让血止住。”白昀易轻轻地按着她的肩,止住了她的躁动。 “月,别闹了。”
白昀易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却比氢弹还有力,只见叶合月立即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瞬间安静了下来。
“叶小哥,换你唱了!”杨惟妮笑望着林妍馨与白昀易,然后催促叶合月。
“喔!”叶合月马上摆起姿势,接着唱歌。
“白昀易,你别插手,我要把叶老二拆成两半煮来吃!”林妍馨可不想放过口没遮斓的叶合月。
“你别冲动,月是无心的。”
白昀易的话让她心头那股气愤一下子全数消失无踪,安静了下来,乖乖的任他捏着她的鼻子止血。
“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妍馨才把头抬起来。
一看见她那无辜的模样,白昀易不由得抿嘴一笑,微敛眼睫,掩去眸里蓄满的笑意, “你还好吧?”
“嗯。”林妍馨尴尬的皱着眉。 “你呢,好一点了吗?”
“我好多了。”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将它撩到她的耳后,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关怀,“谢谢。”
“说什么谢,再说我要生气喽!”林妍馨抱着他的手臂,暗自决定要让他的身体健康起来。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四点半起床去爬山。”
在场的几人闻言都笑了出来。
“四点半?你真的爬得起来吗?”邱朝宣好奇的问。
“当然,我以前小时候住在玉山,每天都四点半起床呢!”林妍馨拍拍胸脯,一副没问题的样子, “我比较担心白昀易啦,你爬得起来吗?”
白昀易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 “你确定要带我去爬山?”
“是啊,怎么了?”
“没有,我怕你觉得无趣,不然爬山是挺好的。”白昀易说完,环视昏暗的包厢。说实在的,这种年轻人的玩乐地点,他还真不习惯。
“不会的,放心吧!”林妍馨笑容灿烂,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让他彻头彻尾改变体质。望着他白嫩的脸颊,她忍不住偷偷地亲了一下。
白昀易一愣,看向她,然而那个偷亲人的罪魁祸首却不敢正视他,只见她上前跟叶合月抢麦克风。
“好了,换我唱了!”
“喂!你干嘛,死蛮女!”叶合月誓死捍卫着麦克风。
两人就这么展开麦克风争夺战,看得其它人全都啼笑皆非。
第八章
清晨四点半,林妍馨梳洗完毕,来到白昀易的房门前,还没敲门,门就打开来了。
“早安!”她率先打了声招呼。
白昀易一身清爽地站在门口,微微一笑,“小馨,你怎么这么早?”
“总要有一天我比你早吧!”林妍馨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道下楼。 “不然每次我才梳洗完,你就来敲门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整晚没睡觉。”
“我是老人了,每天都九点就上床,早上自然早起喽!”
白昀易的气色较一个月之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依然体弱,好似他们一个月连日来的爬山健身活动都健康到林妍馨身上。
但是,白昀易却能跟着林妍馨上上下下的爬着那难爬的山路,即使有时他会因为呼吸困难或是头晕目眩而暂停,但他一声累也不曾喊过。
反倒是经过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林妍馨虽然还是反对结婚,却愈来愈黏白昀易了,这倒是林义星乐见的结果。
由于他们起床的时问太早,因此早餐通常都是梅姊前一天晚上先做好,他们早上起来再自行热来吃,而林妍馨虽然有着庞大的胃和挑剔的舌头,却是个料理白痴,因此准备早餐的工作就交给白昀易了。
白昀易打开微波炉,准备热早餐。
“你才几岁啊,老人咧!”林妍馨大笑,“今天我们去宜兰玩好不好?”
“宜兰?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看见白昀易穿上围裙,居家男人的模样让林妍馨不由得着迷的流下口水,立刻赶在他回头之前把口水擦掉。
“还好啦,现在隧道开通了,开车只要一个半小时吧。”
“你要开车?”白昀易又问。
“我会开啊,就怕你不敢坐!我可是十八岁一到就去考驾照了呢!”林妍馨一顿, “你呢,会开车吗?”
“会,不过我习惯的是日本车子,台湾的车子我很久没开了。”说着,白昀易突然皱了下眉。
一直注意着他的林妍馨马上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笑了笑,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
“怎么了?”她仍追问着。
“我刚刚突然感觉到……呃……很难说明的感觉。我们今天还是去爬后山好了,过几天再去宜兰好不好?”白昀易笑问。
林妍馨直勾勾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后才说:“也好,可以计划一下再出发。”
白昀易这才松口气,利落地将热好的早餐装盘,再由林妍馨端出厨房。
这时,她搁放于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谁这么早打电话来?”她微敛心神,接起电话,小声的说: “喂?”
“妍馨吗?我是杨妈妈。”
“喔,杨妈妈好。”
“惟妮有去你那里吗?”
“惟妮?”林妍馨一愣, “没有啊,前两天我还有见过惟妮跟邱朝宜,您有找过邱朝宜吗?”
两天前,杨惟妮因见林妍馨还真的连续一个月都没有放弃过爬山,特地跟邱朝宣起了个大早来跟他们一起爬山,结果爬不到一半,这对可以玩到早上四点半才唾,却没办法早上四点半起床爬山的情侣便举双手投降,在半途等林妍馨跟白昀易爬完山,顺手将他们拎下山去。
“朝宣的电话不通,唉,这孩子,不回家过夜也不说一声,让我这么担心。”
“杨妈妈,我想惟妮应该是跟邱朝宣在一起啦,你不用担心,可能晚一点她就回家了。”
“嗯……妍馨,如果你有跟惟妮联络上,麻烦你跟她说妈妈很担心,请她打个电话回家。”
“好。”之后,林妍馨又与杨母话家常了几句才收线。
惟妮整晚没回家?林妍馨微皱起眉头,难道跟邱朝宣在外头玩疯了?
林妍馨对于好友的行踪倒不是十分担心,认为惟妮与男友在一起是十分安全的,只是惟妮很少不回家过夜却没打电话说一声,所以杨妈妈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想了想,她拨了杨惟妮的行动电话,却没有响应。
林妍馨又拨了一次,还是不通。
“奇怪,她跑去哪里了?”
“怎么了?”白昀易问道。
“杨妈妈打电话来找惟妮,说她昨晚没回家。”
闻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法吗?”林妍馨直觉向他求助。
白昀易摇摇头, “等我们爬完山,再一起去找她?”
“嗯,白昀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耶,我想什么你都可以理解。”林妍馨微红着脸说。
这一个月来的相处,说她不喜欢白昀易是假的,比起梦里那个看不见的大哥哥,白昀易是真真实实地伴在她身边的人,她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他马上就能知道她的想法,如果不是确定她跟白昀易真的是才相识不久,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跟她相处了一辈子。
说真的,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林妍馨只觉得是自己好运,不敢奢求太多,而且,她也不知道他对她真实的想法,更没勇气探问。
白昀易苦笑着道: “我当知音、知己就好,虫……就算了吧!”
林妍馨闻言大笑。
白昀易的不祥预感果然成真。
当他们下山,稍事休息后出门准备找寻杨惟妮时,几名西装笔挺的黑衣男子忽然来到他们面前。
白昀易一看见这些人,便抽出被林妍馨紧挽着的手臂,拍拍她道: “小馨,你先去找惟妮吧,我跟这几位先生谈点事情。”
林妍馨什么没有,直觉最为强烈,她觉得这几个像连续剧里走出来的黑衣男子不怀好意,“不要,我可以等你跟他们谈完。”
白昀易抿起唇。 “那你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嗯。”她难得极为听话。
“白先生,我们老板风闻您到台湾来,想请您到府一叙。”为首的黑衣男子如此道。
“请你回去向贵老板告罪,我身体不适,不克前往。”
“白先生,我们老板盼您已有六年之久,此次终于找到您,他特别交代,无论如何一定要请您走一趟,我们只是人家手底下的人,不得不听命。”为首的男子说话有礼,但字字带着威胁。
白昀易沉默了半晌才道: “我明白了,我跟你们去。”
“咦,不对吧,你干嘛这么听那些人的话啊?”林妍馨已经摆出备战姿势,一听见白昀易竟然妥协,不由得叫道。
“小馨,你先回去吧。”他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摸摸她的脸颊。
林妍馨捉住她的手, “我也要去。”
白昀易一愣, “不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担心。”
“我要去!”她再次重申,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左手上,而他也并不如外表那样虚弱,让她“挂”着还能保持平衡。
他无奈的叹口气, “好吧。”
“喔耶!走吧!”林妍馨开心的拉着他,跟着那群黑衣人走向停在路旁的黑色轿车。 “我从以前就一直怀疑连续剧里的黑衣人是假的,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会出现耶!”
她这番话让那些黑衣人个个嘴角抽抬,也让白昀易紧绷的表情出现一丝笑意。
“可以麻烦你们一件事吗?”他问为首的黑衣人道。
“什么事?请说。”
“小馨,你想吃些什么吗?”
“你饿啦?”
“我怕车程太长你会饿。”
“喔,也对,我早上也没有吃很多,那快餐店的套餐从一号到九号餐全都来两份好了,薯条要换大的,饮料的话,可乐跟红茶各一份。”
“麻烦你们了。”白昀易有礼地道。
为首的黑衣人有些迟疑的问: “都是小姐要吃的?”
“白昀易,你有要吃什么吗?”
“我不饿。”
“那就是这些喽!”
白昀易朝黑衣人颔首,唇角噙着笑意。
为首的黑衣人对身旁的一名男子交代了几句那名男子立即离去,没多久便提着三大袋的快餐回来。
林妍馨完全不管那些黑衣人,一坐上车便以惊人的速度把数份套餐解决,然后开始东摸西摸,等车内的摆设全被她玩过了,她才又挨着白昀易聊天。
“白昀易,你应该是个大人物喔,不然他们老板怎么会用这种方法“请”你过去啊?”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个平凡人。”
“啊,对呢,老爸说你大我四岁,那你是毕业两年了吗?”
“我……没有上过学。”
林妍馨睁大了眼,“你……”
“嗯?”
“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政府不通缉你啊?你竟然可以不上学耶!我小时候不想上学,我老爸都威胁我,说如果不上学,警察就会把他跟……嗯……捉走。”林妍馨顿了顿,略过了某个关键的人名。
白昀易失笑, “我小时候身体很差,根本上不了学,姊夫那时还挺伤脑筋的。”
“说到这个,老爸说你小时候曾经跟我们住过一段时间,那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呢?他愣了愣, “这个……”林妍馨晶亮的眸专注地盯着他,等着他回答。
“可能是……我和你们住得并不久,你没什么印象吧。”
“不可能啊,像你这么可口的人,我怎么可能没印象?”
白昀易闻言,脸一红。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林妍馨问着他,也问着自己,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连梅姊都认识你,那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印象呢?如果可以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白昀易为之语塞,所幸那为首的黑衣人一句“我们到了”解救了他。
“我们下车吧。”他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
“嗯。”林妍馨也跟着下了车,但心头的疑惑仍没有被转移。
黑衣人将他们俩带到一幢位于郊外的别墅,四周林阴鸟鸣,空气清新,但最近的一户住家要走半小时才会到。林妍馨心里想,这些人带他们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想也知道是不愿意让他们有逃脱的机会,因此,她挨着白昀易,悄然记下此处的出入口。
白昀易轻拍了下她的手背,低声说: “没事的。”
“你好像很习惯这种事?”她小声的问。
“我去日本之前,常常被这样“请”来。”他已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邀请”了。
从停车处到主屋还有段距离,途中经过美丽的花园,但他们俩走在步合,对眼前的景致视而不见。
“日本比台湾好吗?”
“哪里都没有故乡好。”白昀易轻叹一声。
“可是,这个故乡好多人想逃走呢。”林妍馨哈哈大笑,但后来又觉得自己似乎笑得太大声了,连忙捂住嘴。接着,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也是那种驱魔人或是命理师父之类的?”
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他,但一直没有得到答案。
“不是。”白昀易好笑的说, “我是古物鉴定师。”
“所以叶家兄弟才会老是找你去古董店那种地方?”
感到不悦的,就是叶氏兄弟老会拖着白昀易东奔西跑,也不想想他身体这么虚弱,她抗议过,但白昀易本人却不怎么在乎”,让她气闷了好久。
“嗯。”
“那那天叶家兄弟找你去那间餐厅干嘛?”
“餐厅的老板娘买进了一个很有历史的古物,我是去鉴定真假的。这样的古物,总是会残留一些“历史”的痕迹。”
“所以叶氏兄弟就负责把“历史” 的痕迹清除?”
林妍馨很含蓄地道,明白他所谓的历史痕迹指的是“阿飘”那一类的东西。
她本人没真正见过,但由于家里经营的事业总有些能人异士上门,她多少也曾耳闻那些事,只是,当这些话从白昀易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她就是有一种什么东西似乎被她遗忘了很久的感觉。
是什么呢?浴道个感觉,打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冒了出来,但是却一直被他不着痕迹的转移注意,而且,她明明才认识他没多久,却觉得像已认识他一辈子。而且随着相处的时日愈长,她愈不想放开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究竟是哪里来的熟悉感呢?
“嗯,不过你只要离这些东西远一点就好,千万别靠近。”
他们走得很慢,一方面是他们俩边走边聊,一方面是白昀易刻意放慢脚步,使得原本只要十分钟的路程,他们一行人走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走到。
林妍馨望着他,细细地打量着他, “白昀易。”
“嗯?”
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妍馨?”白昀易等不到她开口,于是轻唤着。
“啊?”她回过神,接触到他询问的眼神时才想起自己叫了他一声, “喔,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白昀易笑了笑,拍拍她的手, “想起来再说。”
“嗯。”林妍馨突然觉得有些鼻酸,没来由的,某种哀伤就这么占据了她的心房。
“白昀易……”
“嗯?”
“为什么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林妍馨有一种很深的感觉,却无法给这个感觉一个名字。 “如果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她多么希望自出生即与白昀易黏在一起,这样光是看着他,她肚子里的饿虫也能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白昀易闻言,温柔的眼眸瞬时僵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这个……小时候,我们……曾经一起住过一阵子……”
六年前,十四岁的林妍馨正值少女的反叛期什么都要唱反调,什么都凭着一股冲劲,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所以,自信心旺盛的她和判断失误的他,就这样……白昀易眨眨眼不想再回首六年前的那次意外。
“喔。”林妍馨拚命回想着,却仍没有半点印象, “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住过呀?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我想,会留着儿时记忆的人并不多,你没印象也是很正常的。”白昀易躲避着她的注视,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可是也不可能完全没印象吧!”林妍馨不放弃,直觉的认定事情没那么单纯。
白昀易只是笑了笑,没有响应她的话,而他们也没有时间再交谈了,因为已到达目的地。
然而,一接近主屋,林妍馨便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一样,她呼吸一窒,觉得那幢屋子像是被火烧过似的,浓浓的黑云笼罩着整个屋子,使她瞧不清它原本的样貌,因此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却步。
或许方才因为只顾着说话,没有心思注意到其它,林妍馨这时才发现,他们自停车处走来的小径周围不再是美丽的花园造景,而是充满着腐臭气息的死地,她脸色因此更加惨白,忍不住抱紧白昀易的手臂。
白昀易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倒吸口气,在离主屋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先生?”为首的黑衣人跟着停下了脚步。
“我们不进去了,你请你们老板出来相见?”
“可是……”
“你可以把人留在这里监视我们,但是我们不进去。”那黑雾已经笼罩若整间屋子,他与林妍馨都是属于对环境变化敏感的人,站在屋外还好,一旦入屋,等于羊入虎口。
看出白昀易的坚持与林妍馨显露的不安,为首的黑衣人也只好点点头,只身入内。
第九章
“白昀易……”林妍馨看着黑衣人离去,不禁担忧的唉了一声。
“没事,等会儿听我的话,嗯?”白昀易交代道。
“不要进去……”她怕他被叫进屋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没关系,我不会有事的。”他深呼吸了一下,肃然的神情显现出他内心的忐忑。
“这不只是“历史”的痕迹了吧?”林妍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见这样的情况。
在别人眼中正常的屋子,在她眼里却成了可怕的鬼屋,她不禁有些腿软。
“你看见了?”白昀易面色凝重地看着她。
“我……”她畏怯地缩了下肩膀, “我只看见很浓的黑雾……”
他突然抬手,将手掌贴在她的眼睛上。
她挣扎着想要拉下他的手,却被他阻止,“别动。”
“白昀易,你在做什么?”她不再挣扎,直接问道。
“好了。”
他将手移开后,林妍馨眼前的视界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黑雾已消失,映在她眸里的屋子是一幢英式洋房,有着红色的屋瓦与白色的砖墙,亮眼而不失典雅。她再环视四周,方才所见的死地又恢复为美丽的花园。 “这是怎么回事?”
林妍馨对于自己所见到的改变并没有开心的感觉,她突然想起一个月前,他们去那间餐厅时,白昀易也是这样遮着她的眼睛,虽然后来……
嗯,事情出乎意料,
但她并没有忘记当他把手从她眼前拿开后,她先前感觉到的不对劲便消失无踪。
难道……
白昀易对她的反应并不讶异, “有时候,看不见比较幸福。”
“我宁可看得见,这样我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林妍馨倔强地抿着嘴,下意识地冲口而出, “白昀易,我不要你什么都一肩承担,我也希望我能保护你!”
话一出口,不仅是白昀易,连她自己都极为惊讶。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样难过,内心深处有个声音警告着她,要她快些带着白昀易离开。
她说不出那种诡谲的预感,但她已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白昀易,即使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谢谢。”白昀易率先恢复冷静, “姊夫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不要冲动,知道吗?”
林妍馨对他那敷衍的安抚感到不悦,她转开头不理他,学着他将手心贴住眼睛,等了一会儿之后放开,但看见的景色仍没有改变,接着她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成功。
“白昀易,你把我的“眼睛”还我。”林妍馨瞪着他道。
“我并没有夺走啊。”他笑得无辜。
“那我怎么“看” 不见了?”
“因为你本来就看不见。”
白昀易的语气很轻柔,但林妍馨听了却很火大。
“你……”虽然火大,她却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只因她也不确定自己方才所见的是真实的还是幻觉,而且,被他这么一说,她竟然突然有种她是真的看不到的感觉。
好诡异。
林妍馨心中抗拒,拒绝臣服在他的说服之下。
而白昀易像是正承受着某种极大的压力,额角已冒出细小的汗珠。
“白昀易,你又不舒服了吗?”终究,关心还是多于内心的愤怒,对于他,她始终付出比对别人更多的关注。
“没、没事。”白昀易嘴里说着没事,可是握着她的力道却明显的无法控制。
“喂,你们,有没有什么椅子,快搬出来给我们坐一下啊——”林妍馨用肩膀抵着白昀易的半边身体,承接他大半的重量。
几个黑衣人这才有了动作,其中一人跑进屋里,没多久便拿着两张椅子出来。
林妍馨扶着白昀易坐下,自己则站在他身边,环着他的启,让他有个倚靠。
白昀易气若游丝, “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林妍馨有些恼火的说。
“很多……很多地方。”白昀易苦笑了声。
“我不喜欢你跟我道歉。”她总觉得他像是对她有很深的歉疚,但若真的像他说的,他们不过是儿时同住过一阵子的友伴,他又何必对她有那么深的歉意?
而且,她又为何会舍不下他?这完全是出于下意识,仿佛他们第一次在山路上相遇,他就紧紧地扣住了她内心最柔软的一个角落,她毫无招架之力,也没有放手的念头。
这种感觉,比面对梦中的大哥哥时那种复杂的情感还要来得更深、更纯粹,却也让她更难以理解。
“对不起……”白昀易狼狈的在她的瞪视之下收回道歉的话语。
“算了。”林妍馨鼓起腮帮子,别开脸。
她觉得有一股烦躁自内心深处不停地堆栈,还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也正无尽地蔓延着,这两种情绪似乎都跟方才见到的黑雾有很大的关系。
“白昀易。”
“嗯?”
林妍馨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松了口气,不管他有多不舒服,至少现在看来似乎好多了。
“总算像个人了。”她咕哝着,腮帮子还是鼓得老高。
“别生气了,好吗?”他轻轻的问。
林妍馨睨着他,觉得他就是吃定了她对他特别的温柔。她咬了咬下唇,道: “那你把我的“眼睛”还来。”
白昀易一呆,他没想到“言灵之力”会在林妍馨身上失效。刚刚他将她的“眼”蒙住,让她看不见那可怕的景象,且在她质问他时使出“言灵之力”,让她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但他却没料到“言灵之力”持续的效用会这么短。
是他的身体衰竭至此,连“言灵之力”这个他最后使的法术也维持不了吗?还是这一个月来与她的相处太过愉快,太过亲密,以至于她对此免疫了?
“还来。”林妍馨从他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看出他方才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因此说道。
他抿着唇,没有回应她。
“白昀易,你不还我,我就进屋去!”
“千万不要!”他紧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半步。
“那你还我。”
“小馨……”
林妍馨别开脸,生怕自己又心软了。
白昀易叹口气,强迫自己不看他恳求的眼眸,“好吧,你低下头。”
“嗯。”林妍馨这才开心地弯下腰,将脸;奏近他。
“合上眼睛。”
她依言闭上眼后,他抬手将手掌贴在她的眼睛上,她没有任何惑觉,只感受到他微凉的掌心。
片刻后,他说了声, “好了。”
“可以睁开眼睛了?”林妍馨问道。
“嗯,睁开吧。”白昀易的手握住她的,像是给她力量。说真的,她刚刚虽然说得坚决,但真正要面对现实时,还是免不了有些胆怯。她深吸口气,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里的,是比方才更加浓重的黑雾,取代英式洋房的是爬满了枯黑藤蔓的屋子,有层厚重灰尘的窗户不时有比黑雾更幽暗的黑影闪过,她抖着唇,发现黑雾竟然还会移动,不,不仅是如此,那团黑雾还成形了。
“白昀易,你看见了吗?”林妍馨移不开视线,只能摇摇他的手,喘不过气的问。
白昀易将她往身后拉, “不要离开我身旁。”
“嗯。”她点点头。
随着那团黑雾愈来愈靠近,她才发现,原来黑雾笼罩下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接下来,她看清楚了原来来者不仅是那个老人,他身后是方才那个为首的黑衣人,身旁还有一名年轻男子。
林妍馨在看清那名年轻男子的样貌时,不由得惊呼一声。
“邱朝宜!”
“妍馨?”邱朝宣一看见她,也讶异不已。
“你怎么在这里?惟妮呢?”林妍馨不由自主地偎着白昀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她……”邱朝宣闪避着她的注视, “她回家了。”
“喔,那我打电话给她。”林妍馨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却发现手机无法收讯。
“这附近没有基地台。”邱朝宣解释道。
林妍馨想追问,但被那个坐在轮椅的老人打断。
“白老师,许久不见。”
老人一开口说话,一股恶臭便袭了过来,林妍馨捂住口鼻,但除了她与白昀易,似乎都没有人闻到那股恶臭。
说那个人是个老头子,似乎有些过分,他的身形与邱朝宣颇为相似,脸上的皱纹也不多,虽然已过中年,但还不到老年的地步,但是,从林妍馨的眼中看去,他方正的脸庞从额头到眼下全都是黑的,仿佛他的眼睛部分只剩下黑色的大窟窿,只有“恐怖”两个字可以形容。
“邱老板。”白昀易微微颔首,视线却是落在一旁的邱朝宣身上。
林妍馨这时明白了,是邱朝宣的父亲把他们绑架……不,请来的。
“要不是听我儿子无意间提起,我还不知道白老师您回台湾来了。”邱父沉沉地笑了两声,“用这种方式请您来,希望您别见怪。”
白昀易打了个冷颤,这份凉透心骨的战栗感他不陌生,只是,栖息在邱父身上的,与叶氏兄弟这些日子来跟他一道清除的可说是小巫见大巫,他几乎无法直视,被邱父身上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我习惯了。”直到此刻,白昀易不得不认命,知道自己已经衰弱到没办法独自活下去。
他这个身体就像个漏斗,把所有吸取的灵气全都漏光,如今则不停地吸取林妍馨的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即使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影晌,但日子一久,她会被他拖垮的。
“白老师?求求您救救我……”邱父的声音瞬间扭曲,恳求的声音泄漏出他还存有一丝理智。“我……我已经……”
“我救不了你。”
“求求您……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接着,邱父的声音突然一变, “想对我怎样呀,白大师?”
听到这沉冷的声音,所有人都一颤。
“爸……”邱朝宣欲言又止。
“闭嘴。”邱父一眼扫过去,吓得邱朝宣马上噤声。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太不美味了。”邱朝宣一脸委屈的低下头。
“什么女人?”林妍馨警觉的问。
邱朝宣的头垂得更低了。
“哎,这孩子什么没有,就一张脸皮有用,我呢,最喜欢美女了……”邱父狞笑着替邱朝宣回答,目光则落在白昀易身上——如果他有眼睛的话。 “还有美青年。”
“喂,把你的色眼给我移开!”林妍馨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国王一样马上发声,只差没像个大姊头,拎着白昀易的领子说:“这小子老娘罩”。
“你……嗯……太硬了,我啃不下,倒是你,白大师,你一定很美昧!”
邱父哈哈大笑,发出的恶臭教人受不了,林妍馨轻咳几声,实在无法忍住那作呕的气味。
“你能不能别开口说话啊?好臭!”
“你说什么你,这个黄毛丫头找死吗!”
从邱父震怒的模样看来,他十分介意被人说及气味一事,偏偏林妍馨就是那个敢大声说出来的人。
她捂住口鼻,别开脸,口齿不清的说: “我说,你不要再说话了,天啊,你的嘴巴多久没洗啦,好臭喔!”
“你……”邱父被激怒了,整个人自轮椅上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跃到她与白昀易面前,那瘦骨磷的有如爪子般的手就要挥向她。
白昀易才想跟林妍馨说下手别太重,怎知林妍馨手脚更快,她头一偏,先是闪过邱父的攻击而后将没被白昀易握住的手用力的一挥,正中邱父的脸颊,力道之大,使得他的脸几乎变形了。
邱父被她一拳打中,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可是林妍馨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抬高右脚。
将他的身体扫压在地上,左脚才想跟着踹下去,他便退得老远。
他身上的黑雾淡去了些,人跟着腿一软,膝盖着地半跪着。
“爸!”邱朝宜惊慌的上前扶起父亲, “妍馨,你怎么可以打人?”
“他先想打我的。”她理直气壮的说。
“他是老人家,你忍心这样伤他?”邱朝宜指责道。
“拜托,他刚刚的动作哪里像个老人了?”林妍馨向来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人,谁打她她就打谁。从来不管对方的年龄、性别。
而且,谁知道他身上附了什么“东西”,又被“什么”影响了。
林妍馨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震慑住了。以往,她从没这样的概念……不这样的概念一直深植在她的内心,直到此刻她才能真切地作出具体的描述。
她这才发现,她对于自己能“看见”一事,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反而是入眼的景象比较让她震撼。
邱朝宣想反驳,欲找不到话可说。
刚才林妍馨一顿打,似乎将邱父身上的“东西”打散了一些,让他恢复了清醒。
“朝宣……”
“爸,您还好吧?”邱朝宣小心地扶若父亲坐回轮椅。
“没事……”邱父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然后望向白昀易, “白老师……求求您……我真的……受不了……”
“我教不了你。”此刻白昀易连说话都已十分困难, “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邱父激动的说, “我知道错了……错了……我不该……白老师……教救我……救救我……”
邱朝宣见状,一咬牙,向白昀易下跪, “白先生,第一次见面时,我不知道您是神通,若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得罪您!我父亲被这个恶鬼缠了好久,求求您大发慈悲教救他!”
白昀易不忍地合了合眼,他松开林妍馨的手拄着拐杖起身,向邱父走去。
“白昀易……”林妍馨想跟上,但他朝她摇手,阻止她跟来。
“离我远一点。”白昀易小声的命令道。
林妍馨隐约觉得不对劲,她抡紧拳,咬着下唇,挺直背脊,即使有些害怕,她还是想跟上去但看见他坚决的神色,她只好停下脚步, “你小心……我看着你。”
白昀易微笑颌首,缓缓来到邱父面前,伸手握住邱父满是皱纹的手,但却忽然被挥开。
“白昀易!”林妍馨一见他跌倒,哪还顾得了他教她别靠近,一个箭步就冲到他身边,扶着他起身。 “你还好吧?有哪里摔伤了吗?”
这本来该由男主角说出口的对白,从林妍馨口中说出却是再自然不过。
白昀易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没事。”
林妍馨见他没有受伤,马上将苗头转向邱父。
“喂,老头,你别太过分了,白昀易身体很差耶。你这样推他,他万一跌倒后隔屁了怎么办!”
“既然知道他身体差,就不要随便放出来咬人啊!”邱父的声音又变了,原本被林妍馨驱散的黑雾又重新笼罩着他。
邱朝宣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爸!爸!”他试图唤回父亲,无奈他父亲的身体仍然完全被力量强大的恶灵占据。
“谁愿意来啊,要不是他们把我们绑架来,我们也不屑来!”林妍馨气极了,这“东西”讲话总撩拨得她有想再揍他一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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