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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战栗》
第一章 一个也不能走
第一章一个也不能走
敌人强大不可怕,最好是强大到足够让他轻视我。这样,才有机可趁!
张舞匍匐在低矮而狭长的一段山岩突出部后面,能量子弹或击中山岩激起一阵阵石灰,或擦着岩石顶端飞过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张舞恨恨地咬着牙,给昏倒在自己身边的‘河马’包扎好伤腿,盯着右前方二十多米的土坑里生死不明的连长。
虽然敌人依然保持着火力压制,射击的频率也并没有降低,但射击精度的下降和能量子弹威力的细微衰弱,依旧让这个经验丰富的班长准确地判断出,一百米外的敌人正在有秩序地撤退。
这已经是张舞一年零五个月军旅生涯中的第十一次战斗,战斗天赋卓杰的他,凭借优异的战斗素质和出色的战场指挥,仅仅半年时间就从新兵当中脱颖而出,成为全连唯一一个新兵班长;而随着他的渐渐成熟,他所带的九班也慢慢成为连队在战前侦察时,不可替代的侦察小组。如果不是这个方脑壳的家伙在营长面前发飚甚至差点动手的话,现在的张舞应该准备肩上扛花了。
新历218年2月15日,邹万纪念日之后的第一天,胡朗联邦军越过位于死星3号、4号的国境线,捍然向威扬民主共和国发动全面入侵,短短三个月时间,华腾行政区所属的白崎、兰峰和蓬莱三个星球沦陷,正德、天府、紫金、鲁南四星也被占领大部份城市,华腾行政区区府也被迫从蓬莱星转移至天府星,一旦这四个星球被胡朗全面占领,那么共和国的核心----九洲行政区,将失去最后的屏障,直接面对胡朗联邦的军刀!形势极端严峻。刚入伍一个月的张舞,就在这个时候跟随部队登上了前往天府星的兵舰。
虽然面对的是世界七国中军事力量第二的胡朗联邦,威扬军队仍然在一年之后稳住了阵脚,向来高傲的威扬人民自然有自己高傲的资本----世界第一的科研能力和不逊于胡朗联邦的工业生产能力,在渡过了向军事力量转化的真空时期后,表现出了强劲的动力!倾斜的战争天平,终于在胡朗军旗插上华腾行政区最后一颗辖星----天府星星府前,慢慢复原。
新历219年7月18日,张舞所在的西北军区第四纵队接军区命令,会同第三、第八纵队于36小时内集结,在华腾行政区天府星星都武威市成立联合指挥部,从东、南、西南三个方向,以三倍兵力向占领拉斐尔地区的侵略军——胡朗联邦第十四军发起反攻。
四纵八一八师七团作为的预备部队之一,驻扎距主战场近一公里的白塔山一线待命。
今天上午,二连刚刚驻扎,连长指派了排长徐昆安顿部队后,就带着九班来到白塔山西南进行地形侦查,虽然现在的电子地图能清晰地反映出地形地貌,但却不可能辨别出敌军利用电子科技制造出来的伪装,因此,战场侦查是必须的。
当部队行进到一处山脊时,张舞突然发现了敌方侦查兵行踪,刚发出示警讯号,敌方就已抢先发动攻击。在第一波攻击中,受敌火力重点照顾的连长刘轶,也右胸、腹部、左臂三处中弹,生死不明;战士‘河马’右腿齐膝被敌狙击手生生打断,幸亏张舞眼急手快地把他拖了回来。
而当其他人条件反射般地在山脊后侧卧倒隐蔽后,敌人精准的火力就压制得他们再难以起身,只有张舞在第一时间隐蔽在了山脊上这个可以观察到敌军动作的岩石突出部后面。
“注意!”张舞在单兵步话机里低声命令道:“敌火力点十个:十点钟,100米,‘火枪’九支,平射,交叉掩护后撤,撤距约为20米/次,掩护力量3支/组;一点钟,700米,‘鸟狙’一支,俯射60度,固定;都是能量武器,像是在利新城遇过的那种侦察分队用的。‘烟灰’,你和‘坦克’从左侧的山坳下去,在山腰的小溪口隐蔽设伏,现在白塔山其它方向全是我们的部队,这几个杂种想出去必须要经过那里!”
‘烟灰’、‘坦克’是战友们的外号,‘火枪’、‘鸟狙’分别代表不明型号的武器。
“收到,‘坦克’跟我来!”副班长收起轻机枪脚架,慢慢地滑下隐蔽点,向左侧潜行;‘坦克’背着一支‘BY-1’多用途自动步枪,提着半箱榴弹尾随而去。
“‘小妖’、‘尾巴’,我向前跃进到连长倒地位置的左侧,引那支鸟狙出来,你们把它给我灭了,这个家伙没有副射手;其他人听到小妖的信号出击,占领我现在的位置,组织火力,尽量开火反压制。”
“收到!”其余八个声音响起。
“记住,‘小妖’不给信号绝不能动!开始!”张舞下完最后的命令后,将枪往身后一挂,原地匍匐屈膝,双手用力一推、双腿有力地一蹬,如同一只滑行的小鸟,贴着地面就窜了出去。
700米外高地上的那个胡朗狙击手,早已发现有个威扬小兵躲在岩石后面,如果不是因为侦察任务的需要,自己只携带了轻便、精准但远距离杀伤力欠佳的能量狙,最多只要两发穿甲弹,凭借狙击镜上的定向热源扫描和自己这静态射击全师第一的水准,他早就击穿岩石,射杀这个胆小怕死的小兵。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藐视这些威扬的小步兵,如果不是身在敌区的话,他完全有自信可以慢慢磨死这只敌军侦察分队。
胡朗兵在张舞出击的同时就发现了他的动作和目标----那个倒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威扬军官。虽然胡朗兵惊讶于这个小杂兵迅捷的身手,但仍冷哼一声,枪口微微一收,迅速取好提前量,瞄准他前进路线上的一个点,扣动了扳机,等待瞄准镜中那血花四溅的一幕。
然而,应该出现的场景并未出现。
瞄准镜中那个小步兵在窜出后第一次着地的瞬间,就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不可思议地改变了自己滑行的方向:向左平行侧移!然后着地,再次前窜!
两秒钟,整整两秒钟,胡朗兵震憾于自己看见的异常,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小兵如何做出如此违反常识的动作,沉浸在震惊中的胡朗兵没有回过神来,而后,再也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小妖’动了!
即使小妖使用的还是普通的制式狙击步枪,但这并不影响那个胡朗狙击手的下场。毕竟,一个人的头部被导弹和手枪子弹击穿的最终结果是相同的!
狙击手的对决,哪怕只有一点不公平,那都绝对是致命的。张舞提供的信息,准确地指出了敌方狙击手的位置,在敌明我暗的条件下,加上张舞的吸引和敌方的自我暴露,干掉那支鸟狙也只需要一秒,何况是两秒?
“好!”‘小妖’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四名战士立即跃进到张舞刚才所在的位置发扬火力,小妖再次射杀一名胡朗兵。
敌军失去了狙击手的支援,立即加速后撤,在丢下一具尸体后,迅速脱离了战场。
任由谁在知道敌方有个能够射杀己方狙击手的恐怖存在之后,也不会放心把自己的身躯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
“奇怪?他真没有副狙!班长,你怎么知道?”小妖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舞一愣,旋即骂到:“给老子闭嘴!‘小豆’和‘白皮’,把连长和‘河马’送回去。”
“其他的,前三角阵形,追击!”
六名战士在张舞的带领下,如同出笼的猛虎,尾随敌军而去。
张舞在追击中不断打出手势,示意战士们放慢速度,在确保不跟丢的前提下,至少保持两百米的距离。
敌人手中的是近几年才列装的特种作战武器,算得上是舰载能量炮的缩小版,威扬特种兵的手里也有相似的家伙。它通过电子脉冲的作用将能量进行提取、压缩和激发,以近似光线传导的方式发射能量子弹,理论上来说是指哪儿打哪儿,弹无虚发;同时,由于现代能量压缩技术的不断发展,一个不足200克的制式能量盒,足够进行超过3000次的射击,可大大减少使用者的带弹量,将这部分负荷用于其它装备的携带。
不过,由于能量在传导过程中的不断衰变,这种武器的有效射程只能保持在一百五十米内,超过两百米的距离,能量子弹就会如同手电筒射出的光线一般渐渐发散,杀伤力大大减小,而超过四百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当然,能量狙击枪通过特殊的设计,可以增加能量输出功率,再安装专用的集束装置,可以将射程提高到800--1000米,但是那大大降低的射击频率和成本高昂的集束装置,使其根本不可能大量装备。
因此,这种武器成为了小分队侦察和小范围特种作战部队的宠儿,被其称之为“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军事发明或者说是改装;而对于团级以上规模乃至进行大军团作战来说,以现代战场上“发现=消灭”的战争概念,这种武器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也没有大范围列装的价值
让战士们与敌人保持两百米的距离,会让敌人手中的特种能量武器大大降低杀伤力,而自己手中的制式武器却能对敌方造成致命伤害,这是张舞一直向战士们灌输的“保存自己、发扬火力、消灭敌人”战斗理念的具体体现。
同时,保持与敌军的距离,能防止敌人狗急跳墙,过早地与追击部队发生激烈交火。
九班不是第一次和这种敌人对抗了,在跃过敌方的前阻击线时,张舞看见了那个被击毙的胡朗士兵胸前的狼头胸章,那是胡朗十四军侦察兵的标志,张舞清楚地知道这些家伙战斗力的强悍:先前那个狙击手,如果不是碰上自己这种特殊的对手,绝不会出现那个致命的错误,而眼前这八个正在撤退的胡朗士兵,也绝不是因为畏惧威扬的这个步兵班,而是他们已经实现了侦察意图,需要及时将信息送回去,不能让威扬人拖延宝贵的时间。一旦他们离开白塔山,再向北十公里,他们就可以脱离共和国电子信息管控的范围,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将侦察到的情报完整无缺地传到指挥部。
副班长‘烟灰’和战士‘坦克’肯定已经抄捷径抵达了预定地点,这条山脊的尾部是百丈悬崖,向左便进入一段相对较为平坦、但大部分位置狭窄到仅能一人侧身通过的山路,那是敌军下山的必经之路,这段山路上有一道不足五米宽,但水深过膝的溪流,那里将成为这八名入侵者的坟墓。
张舞现在要做的就是带领追击部队,在小溪口位置与设伏的副班长形成合围,利用地形优势包了这个饺子!
战士们会意地行动起来,交叉火力掩护,做出一副谨慎追击的姿势。
“绝不能让他们离开白塔山,一个也不能走!”张舞在心里说到。
第二章 向我的遗体告别
第二章向我的遗体告别
有值得我踩扁的对手,有值得我干掉的对手,但从来没有值得我尊敬的对手。因为,他是我的对手!我不会把这个礼貌的词语用在他身上!
二十分钟后,胡朗分队沿山脊撤退到狭窄山路前约一百米的位置,即将进入伏击点。
这时,不知是这支分队的指挥官的第六感发挥了作用,或是这些胸口戴着狼头的胡朗精兵所具备的良好军事素养,八人突然一分为三,三名前锋次序进入狭窄山路通行,两名占据路口、居中策应,剩下的三名就地组织火力断后,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就如同进行早已烂熟心的战术演练一般。
在这条长达百米的山脊中后段上,有一个呈“∽”型的小波浪形突出部,断后的三人已在其后各就各位,巧妙地利用地形构成了一个小小的线型防御阵地。
不说他们在一路撤退中表现的默契配合,不说他们在伏击点前及时分兵体现出的良好战场嗅觉,仅仅这个临时选择的阻击点,就可以彰显出这些狼头精兵的丰富战斗经验和优秀战场意识!
阻击点选择地相当精妙:
第一,此突出部的位置相对前段较高,九班想强攻的话,就必须冒着承受火力俯射的危险,以超过30度的斜角,进行约八十米左右的冲锋。凭他们剩下的那七个鸟人,攻上来最多还能有三四个喘气的,然后再去面对三个近身格斗能力卓越的侦察兵;
第二,突出部顶部的植被和岩石,可以有效地隐蔽阻击阵地,特别是可以极大削弱‘小妖’这个可怕狙击手的威胁,除非能找到更高的位置进行全方位观察,否则即使在山脊顶部也只能用无目的的盲射,进行火力压制,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现他们的踪迹。‘小妖’和‘尾巴’当然可以重新寻找至高点来发现和击毙他们,但所花费的时间恐怕已经足够他们完成阻击意图,从容撤退,因为他们任务本来就只是需要拖延时间;
第三,突出部距离狭窄山路的入口还有近百米的山脊,这段山脊坡度较陡,且植被较多、乱石磷峋,敌人的阻击线即使被九班攻破,三名胡朗兵仍然可以后撤到地形复杂的树林里节节抵抗,那种地形是特种兵的天堂,而九班将再次暴露在敌人的黑枪和冷箭之下。
九班预设伏击的那段狭窄山路并不长,总共就四五百米的距离,从山脊尾部拐角算起,到过溪之前有三百多米,而通过小溪后,就仅剩下百把米的距离,再往前就进入了另一片树林。
如果后卫能够阻击追兵几分钟的时间,让其他人进入了那片树林,凭他们的能力一定能悄无声息地撤退。
而对于胡朗分队来说,只要有一个人活着逃离信息管控的范围,那就是胜利!
但是,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没有时间!
可是,他们的对手还有一个夺命的杀手锏:伏兵!
“班长,三个进了伏击线,两个在伏击线外等待,三个在你们前方山脊突出部组织阻击火力。进了套子的把握较大,是否开火?”把敌军动作尽收眼底的副班长,适时地通报了敌情。
张舞手一挥,接连打出几个手式,九班立即调整队形,在山脊顶部隐蔽。
“想逃出去报信?那老子兵的腿不是白断了?”张舞恨恨地道,“‘烟灰’,你和‘坦克’的位置?”
“‘坦克’在小溪口正东200米,青色岩石和独立大树之间!我在他左侧70米的位置,打了个洞!与你的直线距离为…600米”
张舞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六名战士,眼睛一眯一瞪,命令到:“‘烟灰’,等前面三个渡水的时候开火,干掉他们,然后机枪密集射击封锁路口;‘坦克’,等‘烟灰’得手,就直接用榴弹炸塌崖壁,断了其他人的路!”
“明白!”
“‘小妖’、‘尾巴’找两颗大树爬上去,尽量向上,观察前方山脊突出部,重点对左侧树丛和中部进行搜索,找出三个断后的位置,即使不能击毙,也要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妈的,我们的距离至少三百米,他们用的是能量武器,又没有那‘鸟狙’的集束,你在这儿晾起**让他打也打不着!”
“放心吧,班长!两把狙对上仨烧火棍,看我怎么玩死他们!”
“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以坦克的榴弹爆炸为信号,双波浪,分段冲锋!‘小妖’、‘尾巴’注意支援时机!”
“明白!”
“嗒、嗒、嗒……”‘烟灰’的机枪冷酷而精准地喷射出了致命的火舌。
突然出现的伏击让胡朗人措手不及,三名正在渡溪的家伙被当场点杀。
当其余五人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还未开始下步动作的时候,一声长长的破空啸音带来了他们的噩梦。
现代枪榴弹的威力已经远超它刚得名的那个时代,随着
‘坦克’的出击,那段狭窄山路从小溪的另一面整个断掉。
现在,威扬人只需要用远程火力把胡朗侦察兵紧紧压在山脊下,要不了二十分钟,威扬的增援就会赶到。
前无退路、后有追兵。
只要是人,遇到这种情况就会绝望,但好像,这几个狼头精兵不是人,而是真正的恶狼。
在张舞带着四个战士冲锋的时候,这五头恶狼立即反应过来,并迅速作出了舍车保帅的抉择。
三名负责阻击的不顾生死地冲出隐蔽地点对威扬人进行疯狂地扫射;而两名居中策应的并未如他们一般,却取下背囊蹲在地上开始在组装什么。
这亡命一击大出九班的预料,没上过几次战场的新兵‘小刀’腿部中弹倒地,老兵‘疯子’飞身扑救,用肩膀挡住了射向‘小刀’的能量子弹,然后二人连滚带爬地翻到山脊左侧的岩石后面隐蔽了起来;处于双波浪冲锋阵型后段的‘刺蛇’和‘金刚’也被这通扫射打得左蹦右跳,冲锋速度锐减。
三个暴露在狙击手枪下的胡朗人自然成了‘小妖’和‘尾巴’的猎物,但却成功打断了威扬士兵的冲锋。
“砰、砰”两声沉闷地狙击枪声,两个胡朗兵倒下,就在第三人就地一滚再次起身时,张舞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他的面前,手中军刺一挺一收,毫无停滞地继续突击。
张舞冲上突出部时,就看见了山崖边的情形:另两名胡朗兵已经完成了一架三角滑翔翼的组装,一个身形削瘦的胡朗兵正推着它向山崖冲去,而另一个明显是指挥官的胡朗人刚好转过身来,与张舞横眉冷对。
胡朗军官端起手中的能量枪,如一座山般挡在张舞面前,冷静而沉稳。
滑翔翼原本是为两人配备的,这队胡朗侦察兵每两个人都有一具,分解后由两人携带,由于结构完全相同,任何两个人都能利用自己背囊里的零件组装起来。
但胡朗军官毅然地留了下来,当了一只被舍弃的棋子。因为他知道,如果一同离开,以两个人的体重,这个简易的无动力滑翔翼就不可能尽快实现高度提升,势必将成为威扬追兵的飘移靶。
前面的阻击线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而他则必须成为身后战士的最后一道防线,为其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既已决心赴死,便要死得有价值,只要让身后的战士带着情报乘风而去,就算死得其所了。以现在的高度、战士体重和滑翔翼操作能力,只需一两分钟便能开始提升飞行高度,最多三分钟,就可以升到足以躲避威扬追兵射击的位置,然后轻轻松松地飞出二三十公里,这个战士甚至可以在着陆之前就从空中将情报发回指挥部。
客观地来说,这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从开始成功的情报侦察,到中途果断地指挥撤退,再到现在毅然的舍生取义,他的身上完整地体现了一个铁血军人所应具备的一切素质,抛开立场不同的因素,我们都应该给他竖起大姆指。
偏偏张舞就是从不给对手面子的家伙,连自己营长的帐都买,如何会让敌人称心如意?如果真要让他竖指头,他只会甩出一根中指。
张舞降低姿势加速突进,身形在树林中几个起落便突进到树林边缘。
冲出树林的一瞬间,张舞挥手掷出手中军刺,身体也同时电射而出,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躲开了胡朗军官的最后一击后,右手竟在其身后接住了穿透敌人身体的军刺,顺势收刀入鞘。
张舞毫不理会这头还死不瞑目的恶狼,拼尽全力向悬崖发起最后的冲刺,当他一个虎扑,四肢伸展得如同扑食的老鹰般扑向了刚刚飞出的滑翔翼时,胡朗军官那高大身体轰然倒地。
此时,滑翔翼上的胡朗士兵刚刚完成平衡修正,高度和速度都还未来得及调整。张舞手脚一并,在空中将伸展的身体猛地收拢,瞬间将自己像炮弹一样射向滑翔翼,简易的飞行器如同被击中的鸟儿,摇摇晃晃地向地面坠落……。
单兵步话器里一片沉静。
五分钟后,张舞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你们不准备下来向我的遗体告别?”
“哗!……”步话器里一片欢腾。
第三章 一个铞兵
第三章一个铞兵
铞要有铞的本钱,我一直认为自己不够铞,因为我本钱太少。
“……说时迟那时快呀!**,班长那个时候比‘疯子’还疯,停都没停,‘唰’地一声如一道利箭扑了出去!”战士‘刺蛇’在战后和战友们吹嘘的时候,手舞足蹈、唾沫乱飞地如同说书先生,“我和‘金刚’追到崖边的时候,正看见班长左手抓着那滑翔翼的金属支架,右手推着那个家伙的头,然后右腿一蹬,那家伙就哇哇乱叫地掉了下去!接着,班长用他神乎其技的操作,硬是把那架已经失去平衡、开始翻滚的滑翔翼给调整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崖下的水潭边。嗯……然后下来还点了支烟,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家伙说话总喜欢添油加醋,根本不用大脑去思考是否合理。本来当时看到张舞扑下去的动作他就完全懵了,差点儿一嗓子嚎出来,若不是旁边神经够粗的‘金刚’打气,他连走到崖边往下看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可现在吹起牛来,却又像是站在诸葛亮身边,一边为丞相斟酒一边看着空城外司马懿窘态的童子,骄傲得眼睛、鼻子都挤到了一块。
“就是,咱班长可真猛!”‘金刚’在一旁附和到,跟整天乱喷口水的‘刺蛇’待久了,原本老实憨厚的‘金刚’现在吹起牛来也是一套套的,“虽然下面是个大水潭,可那是两百多米的悬崖呀,想想看!两百多米是什么概念?从那儿跳下去,就是让跳水冠军来,不一样得摔得稀烂?”
……
战斗结束半个小时以后,团作战部对战场进行全面勘察,结合从胡朗人身上搜出的情报内容后作出判断:敌方的侦察队,应该是十四军主力师八八零师的师直属侦察连的一只十人侦察分队。该分队于威扬部队进驻前就在白塔山一带潜伏了下来,结束了战场情报收集和战术要点标定后,在完成集结组织撤退的关头,被进行战场侦察的二连九班一头撞见。
令作战部参谋和司令部参谋长吃惊的是:这只十人分队的装备和战力应当是远超普通步兵班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同样的情形下对上一个机械化步兵连,绝对可以全身而退,现在却被一个小小的十二人编制的普通步兵班以一重伤两轻伤的代价全歼,连个喘气的都没留下!这个战果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如果这一切不是偶然,当然这一切也不可能是偶然,那个创下这一辉煌战果的二连九班,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个九班的指挥官,究竟是个怎样难得的人才!
参谋长严谨快速拨通了团长的电话,并指示身边的作战参谋立即将敌情上报师作战部,同时越级上报纵队联合指挥部。既然七团驻扎的白塔山已经出现敌方的侦察队,那么其它团乃至各师、各纵队的驻地也极有可能会有敌军的渗透,这一重大敌情必须立即通报前线友军!
团长政茂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中止了正在召开的营以上军官会议,在师长的实时图像出现在七团的联络终端前一分钟,赶到了作战部。
“师长!”政茂立正敬礼。
“导师!”严谨立正鞠躬。
十五年前,严谨还是军校学员的时候,庞少龙就是他的参谋系导师,时至今日,严谨仍以导师相称倒不是想攀附什么,只是传统思想“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根深蒂固的结果。
“你们七团上报的敌情很及时呀!”师长庞少龙笑眯眯地点着头,对镜头前这两个得力干将说道,“现在,纵队联合指挥部已通报全体参战部队,各单位的特战和侦察分队都在第一时间动了起来,指挥部也通过国防部批准,全面提高了电子管控范围和强度,除非胡朗人能逃出武威,否则他们现在一个音符也送不出去!”
“但是,师长,无论有没有敌方侦察兵传出消息,我军的作战意图都已经泄露,那这种搜捕还有什么意义呢?”政团长有些疑问。
“泄露的不是‘作战意图’,顶多算是‘基本作战意图’!”庞师长摆了摆手,“其实,像如此大规模的军团作战,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保密?或许前期的部队集结还能做到,到了现在这种与敌正面相拒的位置,哪里还用得着泄露,敌军的侦察卫星难道是吃素的?说实话,上次在军委联席会议上,老师长都还建议宣传部门大张旗鼓地搞次宣传,只是情报局的头头说还是小心为妙,所以才没有成行。”
“喔,那么我们搜捕的目的就是:防止敌人因掌握了我军的详细兵力部署,从而推算出攻击方向和强度,采取针对性的防御措施?如此看来,他十四军的兵力绝对不够进行全面防御,他……他在等,在等待援军!”
“不错,你推断的很准确!”师长满意地看着政茂,“所以,你们要立即着手分析敌侦察分队的各种特点和特征,从武器装备到战术风格,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能放过,以帮助兄弟部队尽快揪出这群家伙!”
“导师,我们已经完成了这部分工作,准备同战斗经过一起报上。”
“那就马上报上来,先转发了再说,这事可不能等!”
“是!”严谨立即转身来到操作台,亲自将敌情分析报到了师部。
“嗯?那是……?”随着严谨的动作,庞师长的目光投射到了作战部数据采集器的显示屏上。
政茂也随着师长的目光转过头去。
此时的显示屏上,展示的是通过战场还原系统,将电子监控所搜集的九班行动记录,结合作战部勘查的敌军行动复原数据,所进行的模拟还原。
“导师,这是此次战斗的模拟还原记录。我们正在做最后的整理,五分钟后就可上报师作战部备案,六、七分钟后,您就可以在师作战部看到。”参谋长说道。
庞少龙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是战场模拟还原,他奇怪的只是屏幕上那些代表己方部队的小红点中,为什么会有一个进入了代表悬崖或深渊的黑色空洞,却并未用代表死亡的暗红色代替存活的鲜红?
他当然不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昏官,相反,他最重视的就是士兵的生命,此时的疑问仅仅是在思考七团作战部是否搞错了战术标图,这是一个老参谋的职业习惯。
由于七团的初步报告,仅对敌情作了重点描述,己方参战单位只标注了编制番号,而详细作战过程还在搜集整理,所以庞师长对己方的了解也仅限于知道参战的是七团的二连九班而已,就连接到电话赶来的政团长也只比师长多了解了一个名字:张舞。
政团长看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慢慢地摇了摇头,这个家伙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严谨。有时候严谨得甚至有点木讷。
“师长,您有什么疑问?”政茂问道。
“小严呐,你的标图水平明显下降啊!”师长没有回答政茂的提问,转向自己那个可爱的学生。
严谨转向屏幕,仔细查看了模拟还原的标注,没有找出自己的错误在哪里,只得再次拘谨地走到联络终端前向师长行礼:“导师,学生愚钝,还请导师示教!”
早已习惯这家伙文绉绉语言的政茂,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也来到模拟还原前查看。
“其实也不是大问题,只是那个跃入黑洞的小红点,最后没有设置成暗红色而已。”庞师长不忍再捉弄这个已经明显窘迫的学生,直接道出了答案,“上报的时候记得改过来,自己师的看到没关系,让纵队指挥部和其它单位发现,可就闹笑话了呀!”
“己方标注是谁做的?”政团长这回发火了。
在师长看来,这个问题在八一八师内被发现就不是问题,但在他看来,这就是七团丢了脸,而且还直接丢到了师长的面前。参谋长是负责模拟还原终审的,现在还没上报,还算不上错报,况且参谋长一直忙于组织和通知,说不定此时还没进行过全面审查,而这个负责己方标注的参谋,竟然犯了这种常识性的低级错误,实在让人恼怒。
“报告团长,是我做的。”一个作战参谋抬头挺胸地站了起来,仿佛一点都不为出错感到羞愧和为团长的怒火感到害怕,“我标注的那名战士是二连九班的班长,名叫张舞,他并没有阵亡!”
团长一脸疑惑,师长满脸好奇,两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依然抬头挺胸却终于被他们盯得心里直打鼓的参谋。
“咳咳!”严参谋长适时地打断了这个尴尬的场面,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场面更尴尬的话;“这个,那名班长的确没有阵亡!”
一根针掉在地上,“咣当、咣当”地响!
五秒钟后,庞师长自嘲地笑了笑说道:“那看来是我错了,不过,你们是不是该告诉我,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我对那个小红点很好奇!离纵队联合指挥部的电视电话会议还有点时间,我想听听这个故事!”
“导师,战斗经过是这样的……”
听完故事的庞师长满意地不住点头,在师作战部丢下一路豪迈的笑声,兴高彩烈地参加会议去了。自己一个普通的机步连步兵班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内,以低得惊人的战损全歼了敌军的精锐侦察兵分队,这个消息让纵队知道的话,足够他在那群兄弟部队的头头们面前好好牛逼一把了。
政团长也笑了,他挥挥手示意那个‘勇敢’的参谋坐下,继续自己的工作。心想,等开完营以上军官会议,就和一营长一起去二连,现在大战一触即发,二连长重伤,必须立即任命新的连队负责人,另外看看那个让师长眉开眼笑的小兄弟,到底长得是多么喜庆。
回到会议室,政茂立即将九班的战斗简要地进行了通报,出于不明原因,政团长并未透露参战单位是谁,只让各单位回去加强驻地周围的警戒和侦察,防止漏网之鱼。
回复一脸冷峻的团长,尽快结束了会议,然后“啪”地一巴掌拍在一营长肩上:“周郑磊志,到你的一营去看看!”
周营长立即起身跟上。
上了团长那辆天下无双的步兵战车坐驾,周郑磊志心里再次发表了“政团长果非常人!”的感慨,然后就发觉团座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近来一直严肃的团长居然开起了他的玩笑。
“哎,周郑志磊,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明明是个威扬人,怎么取个陆斯特人的名字?你说说,你那后面三个名儿,随便取掉一个,不就一纯爷们的好名字?你可好,好名儿全给用上了,‘周郑磊志’,‘周郑磊志’,知道吗?陆斯特那儿有个艳星就叫‘邹真蕾子’!那娘们儿骚得,就像发情的母猫!”
驾驶员一听,乐得直抽抽,从开战以来就没听过团长开玩笑,不知道今天这个先人吃了什么喜药,上了车就拿一营长开涮。
一营长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解释到:“是这样的团长,我父亲叫周磊,母亲叫郑志,我的名字便是取他们两位老人的合称。”
“喔,还有这层意思在里边!那不说了,不说这个了。”一听周营长说起老人,政茂也不好意思再把玩笑开下去,于是话锋一转:“说正事,你们那儿有个叫张舞的班长?”
“是啊,团长,他惹什么事儿了?”
“哟嗬,听你这口气,他好像经常惹事儿?”
“那倒不是,只是这个兵平时不大听话,是个铞兵。”
第四章 火线提职
第四章火线提职
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看得出来!
‘铞兵’,在绝大多数军官眼中都像是一颗弄坏了一锅好粥的老鼠屎,因为这种士兵就代表着不服从命令、不听从指挥,在平时是部队的隐患,在战时就是身边的炸弹!一个‘铞兵’在战场上的一次违规行为,就很有可能会影响整个作战部署,给部队造成巨大损失。
但这,只是绝大多数军官的看法,政茂并不这么认为。堪称全军新生代团级指挥官中记功最多、记过第一的牛人,政茂的名气可不仅仅来自于他那令人仰视的家庭背景。
十七岁,拒绝家长的安排,以平民身份在异地入伍,顶撞新兵连包括本班班长在内的全体军官、士官,被全体班长集体修理后,以师新兵集训队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八一八师侦察营;
同年,参加全师军事比武,破七项单科纪录,获全能第二,而后拒绝领奖并当场指责比赛标准太低和裁判不公,导致那个本来“侦察地形学”明显不该计分的老兵以零点五分的优势抢了他的桂冠;
十八岁,担任班长,率队参加纵队侦察兵比武,包揽团体总分第一和个人总分前三,在赛后归建途中与总分第二的一二九师参赛队伍发生冲突,再次勇夺第一,师部嘉奖二个二等功一次外加禁闭一周;
十九岁,参加白崎星剿匪,在带班押运物资途中,与一百余名匪兵遭遇,竟奇迹般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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