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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杉笑了,“他是你曾经的主子,我并没说错吧?”
“额……”冬青发怔,笑了笑,“司命大侠的功夫确实了得,不过他的功夫太过阴毒。倒是爷……”她踟蹰了一番,笑,“爷的红绫能耍的滴水不进,刚能如刀剑杀人无形,柔能制敌夺取先机……”
傅云杉眼睛一亮,眼珠子转了一圈,轻笑出声。
蔬菜大棚离别院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傅云杉到时,楼重已经在顾淮扬和南幕的帮助下,挑好了各色蔬菜,小厮出出进进的正将蔬菜装车。
楼重瞧见她的马车,走过去,正想伸手接她下马车,却看到傅云杉拎着裙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额头顿时冒出一串黑线,手指熟悉的揪上傅云杉的发辫,扯了扯,“小丫头,几日不见,怎么变得这般粗鲁?”
“小女子一直都粗鲁,何需变?!”傅云杉翻了个白眼,将头发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楼重发笑,将她抖落的帽子扶正,纯白的狐狸毛围在傅云杉的脖颈上,稍显瘦削的脸颊红彤彤的,长睫下一双星眸轻颤,小巧的鼻翼微微扇动,樱桃红唇往手上吐着热气,拽地的银白狐皮披风将她裹的严实,身高只到他胸前,很是小巧。额间坠下一点海棠红额坠,在纯白的映衬下,更显的她玲珑可爱。
楼重的眸间不觉染上笑意,接过冬青递来的手炉塞到她手里,抬手本想敲她的头,临了改揉了揉她的发,“怎么这么怕冷?你是北方人吗?”
惹来傅云杉又一个白眼,他再次笑出声,看着她翻白眼时可爱的脸蛋,突然想起好友的话,“你……不会是喜欢上傅姑娘了吧?”
手如触电了似的快速收回,傅云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听常寺说你最近很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咳咳……”他轻咳两声,他不是忙,他是被好友的话吓到了最近在反思,结果……他还是没想明白,索性扔了,一切照旧。
“事情都告一段落了,出来透透气,刚巧看到宫里的马车来运菜,就跟着过来挑拣一些回去自己吃用。”
傅云杉笑,明眸灿若日光,俏脸红艳动人,说不出的漂亮好看,楼重的双眸一时有些不会动了,“正好,你多带一些帮我捎去给玉妃和二姐尝尝。”
说罢,也不管楼重奇怪的表情,径直跟顾淮扬说了,让他吩咐菜农去寻,自己则意有所图的示意楼重跟进一旁的院子。
楼重不明所以,“怎么?”
“听说你耍的一手好红绫,能不能示范看看?”傅云杉笑眯着眼,半期待的瞅着楼重,楼重怔了怔,看了她身旁的冬青一眼,二话不说,宽大的袖子往上一甩,一条赤色红绫冲天而出,傅云杉认出它正是在清河镇时,楼重救她用过的那条。
楼重看着她,挑眉,唇角邪肆一笑,运气于红绫,红绫瞬间成长棍,伴随着呼啸的风势击向三人不远处一颗碗口粗细的树,树瞬间倾倒向一旁,傅云杉眼睛猛一睁,不敢相信一条柔软的红绫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冬青!”
“是。”冬青不知何时端了一碗水过来,听到楼重叫她,抬手就将手里的水泼向楼重,只见前一刻还坚硬似棍的红绫被楼重舞的密不透风,水全撒在了外围,别说楼重身上,就是红绫也是干的没沾上半点水泽。
傅云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要是能把这一手绝活给练成了,跑不掉的时候就拿红绫缠住对方,有这么一个东西在手,可是事半功倍啊!
楼重将她眼里的亮光看的一清二楚,不由想起第一次跟这丫头做生意时,听到银子二字,她的眼睛就是这样亮!
“想学?”
傅云杉点头,身子不自觉往楼重靠近,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手中的红绫,长长的睫毛蒲扇着,楼重的双眸突然又不眨了。
“怎么了?”好半响得不到回答,傅云杉抬头看楼重。
楼重回神,盯着她,良久,诡异的笑了,“学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确定要学?”
“要!”傅云杉郑重点头。
楼重上前,解开她肩上的披风,递给冬青,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下,将手中的红绫系在傅云杉腰身上。傅云杉今日着了锦白色皮袄,下身配了粉色十六福裙,腰间一条赤练红绫看上去格外显眼。
冬青惊骇的抬起头,嘴张了几张,一接触到楼重的目光,立时垂下,做木偶状。
傅云杉惊喜的抬眸,“送给我了?”
“喜欢吗?”楼重笑,伸手又将披风给她系上,“这条红绫叫赤练,由天蚕丝煅烧而成,刀剑不入,天下仅此一件!”
“它还是夫人留给爷的遗物,是预备将来送给儿媳妇的!”冬青垂着头,嘀咕。
楼重斜睨了她一眼,冬青噤声,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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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大嫂有请,白术
傅云杉一无所察的摩挲着丝滑冰凉的红绫,眉眼唇角全是笑意,额间海棠红的额坠微微荡漾,衬着傅云杉巴掌大的白皙肤色,越发显得人娇艳动人。
佳人如斯,盼人侧目。
楼重垂眸,看傅云杉,秀魅的眉峰间不觉染了缱绻,蔷色的薄唇缓缓勾勒出一抹笑的弧度,修长的十指在傅云杉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搭在了她的肩上,“你若要学,我先把口诀传你,等你背会口诀,我再教你招式,可好?”
傅云杉自然万分高兴的连连点头,目光灼热而迫不及待,恨不能立刻就会耍赤练一般!
楼重展颜,轻笑出声,如玉的俊颜少了纨绔,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傅云杉一时看的有些呆怔,冬青在旁边低着头,余光扫到两个人对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神色,不由好奇,想靠近仔细看看,不想脚下踩到一根枯木,发出嘎吱的声响。
傅云杉回神,朝冬青看了一眼,“冬青,怎么了?”
“没、没事。”冬青抬头,迎上楼重‘你好好站着,动什么动’的眼神,吞了吞口水,连忙摇头,“我去看看蔬菜都装车没有?”
说罢,脚底抹油,哧溜一下开跑了。
到了装车处,瞧见常寺一副闲闲无聊的模样,蹭了蹭过去。常寺瞥了她一眼,眉头挑了挑,“被爷赶出来了?”
冬青一副认错的模样头垂的更低,嘴里却辩解道,“我是三姑娘的贴身丫头。”
“哟,跟着三姑娘几天,胆儿都肥了。”常寺转了转眼珠,凑近冬青,“快跟我说说,爷跟三姑娘在院子里在做什么?”
冬青抬头对上常寺看好戏的笑脸,又回头看了眼院子,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去问爷吧,我不敢说。”
“越来越像三姑娘了,说个话也要这么折腾。”常寺泄气的瞪了冬青一眼,抬眸瞟了眼被打倒的树,再凑近冬青,冬青后退一步,他跟上去,悄声嘀咕了两句话,冬青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看着常寺张了好几次嘴,才出声,“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快点,作为交换,你得把爷跟三姑娘的事告诉我。”
冬青左右为难,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将院子里发生的事说了,这次轮到常寺张大了嘴巴,双眼瞪的凸了出来,“不、不能吧?”
冬青给他一个‘怎么不可能’的眼神。
常寺顾不上再质问她一个十几年淡漠的人只跟了傅云杉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脚下一窜,身子如流风一般飞进了院子。
院内,傅云杉正仰头和楼重说着什么,楼重很是亲昵的看着她,常寺嘿嘿笑了两声,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想听听二人的悄悄话,还没走到两人视线的死角处就被楼重发现,极淡的瞥了他一眼,常寺立时扬起笑脸,干干的,楼重又瞥了眼门口,常寺垂下头,转身往院子外走去。
傅云杉察觉到楼重的眼神,回过头也看到了他,“常寺?”
“小的在。”常寺屁颠颠儿的跑上来,一脸谄媚,“三姑娘有什么吩咐,常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云杉奇怪的看了看他,抬头问楼重,“他没事吧?”
“没事。”楼重凤眸微眯,“你不看着装车,跑来做什么?”常寺看了傅云杉一眼,笑嘻嘻道,“马车已经装的差不多了,小的就是过来看看三姑娘还有什么要捎带进宫给公主的没有?”
“哎呀……”傅云杉叹了口气,“早说好要给二姐带一些我们做的坠子和绸花,可惜,我来得急,忘记拿了。”
“不忙,我陪你回去……”楼重话音未落,像是印证常寺的话一般,顾淮扬进来,朝二人拱手,“六殿下,三姑娘,马车已经装好了,天色将晚,六殿下再不启程,怕会耽误宫门落锁的时间。”
楼重惋惜的看了傅云杉一眼,“也罢,过几日我默好了口诀再来找你。”
“真的?”傅云杉眼睛晶亮一片,煞是夺目,“好,我在家等着你。”
楼重唇角一弯,笑了,眉黛如画,魅颜倾城,“好。”说罢,抬手替傅云杉扯了扯披风,赤色的红绫显露出来。
常寺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瞧着楼重,天啊地啊,给未来媳妇的赤练红绫啊,爷宝贝的谁碰一下都不许,居然送人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要多一位主子了?
“发什么愣,还不跟上?”楼重踢了脚下一颗石子射向常寺,常寺机灵的闪躲开来,干笑着远远坠在末梢。
送走了楼重,傅云杉带着冬青返回别院,刚进到自己屋里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外面有丫头禀报说有人上门拜访,愿意出高价买去蔬菜大棚的秘方。傅明礼正在招待。
傅云杉一怔,什么人这么大胆,皇子们不敢买的东西,他不但敢买还如此明目张胆?!
“小姐……”冬青拿起刚挂上的披风帮傅云杉拾掇好,主仆二人一路往大厅而去。
来人身材高大,年约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晰,双眸带了点蓝色,不似正统的天启人,来人看出傅云杉的困惑,笑着解释道,“祖母是耶罗人,我们家族人多少都有点耶罗人的特征。”
傅云杉笑着点了点头,坐在哥哥下手。
“傅老爷真有福气,儿子英武能干,女儿聪慧可爱,哈哈……”来人有意拉拢关系,夸起傅家兄妹毫不吝啬,还给各人带了礼物,连姐姐家的双胞胎都没有落下。
傅云杉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来之前定是将家里的情况都打听了仔细,先前想借自家爹的口拒绝的话就不能行了。傅云杉接了丫头送来的热茶,抿了口,抬眸直视来人,“无功不受禄,这位……”
“鄙姓封。”来人笑着道。
“实不相瞒,蔬菜大棚专供皇家,目前没有出售秘方的打算,恐怕要让封爷白跑一趟了。”傅云杉开门见山。
封姓男人一怔,没想到傅云杉拒绝的这么直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都是生意人,被拒绝是常有的事,回过神就冲傅云杉笑了,“三姑娘多虑了,封某所求的正是傅三姑娘他日考虑卖秘方时,请最先考虑我们封家!”
话转的还真快……
不过,“封家……”傅云杉还真不知道这号人物,冬青轻咳一声,借倒茶之机,简单两句将封家的情况介绍了,“封家,居于禹州一带,最是靠近耶罗,封家做的正是边境贸易。天启十年,洪德帝与耶罗皇帝达成协议,两国开市,封家往返在天启耶罗中间,将两国货物调换销售,赚取中间的差价,短短二三十年的光景,就发展成为禹州第一大家。”
傅云杉意外的看了冬青一眼,冬青垂了眸,退回她身后,路过时悄声说了句,“作为暗卫,这些都是要掌握的最基本东西。”
“三姑娘?”封姓男人看着她,轻唤。
傅云杉回视,朝他点了点头,“若有卖秘方的一天,定会优先考虑封家。”
“多谢!”封姓男人的脸上明显掠过一抹愕然,反应过来,起身朝傅云杉拱手,“外面传言傅三姑娘做事拖沓不够果断,看来传言不可信呐!哈哈……”
傅云杉挑眉,并没有接话,男人笑了几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告辞出去,傅云杉跟着出门,一送人,二顺道回屋。
刚出厅口,就看到小八和身旁一身蓝色仆人装的少年在院中对打,刀剑冷厉,招式毒辣,少年手中的剑几次险些削到小八,傅云杉看的微微皱起了眉。
跟在小八身边的小厮瞧见傅云杉一行人,忙唤住了小八和少年,小八收了剑递给少年,兴冲冲地朝傅云杉走来。
“三姐,师傅今日又教了我一套剑法,你看我练的好不好?”
“灵活不足,霸道有余。”司命的武功果然太过毒辣,要不要给大哥和小八再找个师傅,总和一下?!
小八啊了一声,蔫耷耷的垂下了头。
傅云杉拍了拍弟弟的头,抬眸看向他身后的蓝衣少年,少年一脸笑意,乌黑的瞳眸如水一般,清澈透明,“小的白术,见过老爷、大公子、三姑娘。”
“白术?”傅云杉有些惊诧,才不过两年多,他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她差一点没认出他。
少年笑,酒窝在脸上陷进去,“是……”
话未说完,在看到跟傅明礼走在一起的封姓男人时,脸色微微一白,垂下了头。
封姓男人打量了他一番,眸中闪过惊异之色,在被傅明礼引着往门边走时,几次回头看白术,白术却再也没抬起过头。
傅云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次,笑着拿了白术手中的剑,跟小八对打起来。
十二月十五,离康乐公主过生还有三天,萃玉宫老早就送了帖子过来,请傅家老小到时都去宫里替公主庆生。傅明礼和傅思宗忙着挑选上好的蔬菜特意做了标记塞了太监银子,让他送去萃玉宫。楚氏和傅剪秋将水云锦裁剪了一套衣裙,两人合力赶了出来,准备送给白昕玥当生日礼物。小八则把司命送给他的一套暗器收整了,央傅云杉做了个暗器囊收在里面,宝贝似的藏了起来,说要给二姐一个惊喜。
瞧着一家人忙的热火朝天的劲儿,傅云杉不由好笑,道,“宫里什么都有,二姐什么都不缺……”
“三姑娘……”冬青笑着将丝绦递给她,傅云杉垂眸瞧着自己手中已串好的第十五对牡丹珠坠,轻咳了咳,“宫里的东西肯定没有自家的东西用着贴心。”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屋内气氛温馨。
“夫人,门外有个自称是大姑娘嫂子的人求见。”门外,小丫头叩门说道。
傅剪秋一怔,“大嫂?快请。”看傅云杉和楚氏,笑道,“前几日,相公送了几封信去大哥大嫂的住处,都没有见到人,估计是来瞧有什么事的,我出去招呼一下。”
“娘跟你一起去。”楚氏扑了扑衣服,起身,“毕竟是长清家的人,不能失了礼数。”
傅云杉也跟着站了起来,嘻嘻笑,“我也跟去瞧瞧,姐夫一直想做火锅生意,能跟他大哥大嫂谈妥也算圆了他的发财梦……”
“还真让你说对了,他前段时间还在跟我念叨说让他大哥大嫂开个火锅店呢!”傅剪秋捂唇笑。
许家大嫂甫一进门,傅剪秋吃了一惊,“大嫂,你怎么这么消瘦?可是生意出了事?”
“啊?有吗?没有……”许家大嫂的眼神有些闪躲,脸色发白,身形枯瘦异常,跟半月前在一品居见到的截然是两个人。
傅云杉狐疑,打量着,却没有出声。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许家大嫂笑了笑,“我这次是来请你们去我家做客的,别人来请我不放心,就亲自跑来了。”
“大哥大嫂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找个人来通知下就是了。”
傅剪秋没有多想,拉着她走到座位上,接了丫头递来的茶放到她手中,待看到她手上的伤痕时,皱了皱眉,一脸担心的问,“大嫂,你的手?”
“哦,前几日修剪花草时不小心弄伤了,不碍事。”许家大嫂极快的将手缩了回去,扯了扯衣服。
傅云杉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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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顺藤摸瓜,设计
她只见过许大嫂寥寥数次面,她给她的印象都是一个精明干练熟通人情世故的人,说话做事自有章程。可今日的表现太过奇怪了,说话吞吞吐吐不说,似乎还在遮掩什么!
她想遮掩什么?
傅云杉抬眸将许大嫂仔细打量了一番,余光扫了眼冬青,冬青弯身附耳过去,傅云杉简单吩咐了两句,冬青点头,出了厅去。
一旁,傅剪秋正唤丫头上茶,许大嫂拒绝,“来往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哪里就那么渴了。”接着笑道,“我从家里出来时,你大哥正张罗厨房准备吃的,咱们回去刚好能捡个现成的。事不宜迟,咱们……”
“许大嫂着什么急?”傅云杉客气的笑,“不如唤人去将许大哥接来,你们今日就在我们家做客……”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许大嫂的面部表情,“姐夫正好有个生意要跟大哥大嫂谈,看日头也不过再过一个时辰的事……”
“那怎么行!”许大嫂突然出声打断,带着疲色的双眸闪过一抹焦灼,脸上扯着干干的笑,“你许大哥已经在家中准备好吃食了,何必那么麻烦现做呢。”说罢,起身欲往外走,“弟妹,咱们走吧。对了,我那对可爱的侄子侄女呢?”
“在屋里和丫头们玩呢,我这就喊人去抱过来给大嫂瞧瞧……”傅剪秋一脸笑意,正要抬手招丫头去抱自己的一双儿女,被傅云杉拦住,“姐,咱们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在打哈欠了,这会儿一定睡着了,你还想把他们吵醒不成?”
“额……”傅剪秋有些迟疑,她那对龙凤胎,别的毛病都好说,就是起床气大,谁敢打扰他们睡觉,他们能哭个天昏地暗、人仰马翻!
许大嫂笑了笑,“不慌这一日,以后有时间再看吧。你们有什么要收拾的吗?没有的话咱们就动身吧?我吩咐了马车在门外等着呢!”
楚氏也察觉到许大嫂的举动有些怪异,一小会儿功夫来催了好几趟,却也没有想太多,只当人家太热情好客了。
笑着起身,道了句,“许大嫂稍等,我回去换件衣服。”
“娘,我也去。”傅云杉笑着挽住楚氏的胳膊,看了眼打算陪许大嫂的大姐,轻笑,“姐,你刚喂过奶,一身奶气,确定不换身?”
傅剪秋脸一红,许大嫂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可一点都不嫌弃。”
傅剪秋嗔怒的瞪了妹妹一眼,对许大嫂温婉一笑,“大嫂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去吧去吧。”许大嫂笑着抿唇,抬了手臂,以手捂唇,恰露出手腕处一圈瘀痕,傅云杉的双眸微微眯了眯,下一瞬恢复一脸笑容,拉了姐姐跟楚氏一起出了门。
不多会儿,冬青从外面回来,看到厅中只剩许大嫂,转身回了傅云杉的房间,在正换衣服的傅云杉耳边低语了几句,傅云杉的脸色蓦然一沉,手下顿了动作,秀眉微微蹙起,似联想到什么,语声冰凉,“原来如此。”
“三姑娘,你看……”
“想办法绊住我娘和大姐,我跟她走一趟。”傅云杉看了她一眼,又想了想道,“这事别让姐夫知道。”
冬青怔了一怔,不明白自家姑娘所为何意,傅云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能瞒一时是一时。”
姐姐跟姐夫刚和好没多久,她不想节外生枝!给两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冬青似乎懂了,点了点头,开门出去。
看到只有傅云杉一人出来,许大嫂的脸色有些难看,眸子里甚至掠过一抹怨色,虽只是眨眼之间,傅云杉却一点都没有错过。
“三姑娘,婶子和弟妹呢?”
傅云杉笑,“两个孩子突然醒了,闹腾着非要姐姐抱,娘和姐姐一人抱一个,可真得不少时间折腾。我跟许大嫂一起去如何?来应天这么久,一直没机会去许大哥大嫂家瞧上一瞧……”她看着许大嫂的脸色,收了笑,“要不然就派人接了许大哥来,大嫂留我们家做客?”
许大嫂扯了扯嘴角,她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她们耗!
“既然如此,那就跟大嫂一起去看看,认了路,下次带你姐姐也去看看。”她笑着道,傅云杉自然没忽略掉她笑容中的牵强,目光微微一斜,转身往院外走去,“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她得赶在娘和姐姐反应过来之前走人。
许大嫂一怔,看着傅云杉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微微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看到驾马车的小厮,傅云杉心里的主意更定了。什么话也没说,踏着脚凳上了马车,许大嫂紧随其后,小厮收了脚凳,跳上车辕,正要开走,一道青色的影子飞身而来。
“三姑娘,我和你一块儿去。”正是冬青。
傅云杉一怔,冬青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已经安抚好夫人和大姑娘,傅云杉稍稍松了口气,让她上车。
马车一路穿过几家庄园,路过广济寺,傅云杉意味不明的看了许大嫂一眼,她一袭白狐毛坠帽披风,简单的双辫,面对外人本就有些清冷的容颜在白狐毛的陪衬下,越发清冷。
许大嫂在她的目光下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听到外面传来阿弥陀佛的佛音,神情换了几换,唇瓣开开合合,似有话要说,却终是没说。
傅云杉收了视线,靠着冬青,闭眼假寐,马车一路上了主道,却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顿住,拐了进去。
冬青悄声在傅云杉耳边说了位置,傅云杉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小厮跳下马车叩了叩门,院门立刻被人打开,“来了。”
小厮朝马车使了个眼色,凑近开门人,悄声嘀咕了两句,开门人皱了皱眉,朝小厮摆了摆手,“没事,爷要的就是那丫头!”
开门人哈哈笑出声,“早知道这招好使,就用这招了。来人啊,请傅三姑娘进去喝茶!”
院内立时冲出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将马车团团围住,傅云杉睁开了眼,看也没看面色苍白的许大嫂一眼,起身下了马车,入眼处,果然是一群身着帝师府下等仆役装束的男人。
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画纸,看到一袭白色狐狸毛坠帽的傅云杉,跟画上做了对比,确认的点了点头,“傅三姑娘,请吧。”
傅云杉朝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微微点头,两人错开,一前一后,先后进了院子,没人发现,冬青朝天空放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
“臭娘们,呆在车上干啥,还不给老子滚下来!”
身后,小厮毫不客气的伸手将许氏从车上拽了下来,许氏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跌了满身土。
“娘的,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切,也不瞧瞧现在在谁手里!”小厮上前踢了踢她,“滚一边儿去,想死爷这就赶车压死你!”
说罢,真的跳上车,指挥者马朝许氏踩去,许氏大惊,跳起来跑进了院子。
小厮在马车上哈哈大笑。
院内,许长泺被人捆绑在柱子上,上身赤裸,下身只着一件短裤,早已冻的昏死过去,面容苍白,唇色发紫,看模样,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许氏一见,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相公……”不顾一院子的男人,脱了衣服就往丈夫身上披,可惜,半道被人劫了,她不管不顾,解开腰带就要再脱,傅云杉凉凉开口,“你们爷请我来,就是让我看活春宫的?”
许氏脱衣服的手瞬间顿住,面色凄然的笑出声,手下却没再停,解开腰带将丈夫抱入怀中。
一院子的小厮嗷嗷嚎叫着起哄,傅云杉轻轻别开头,眉峰间不觉染了戾气,“冬青!”
“是,姑娘。”冬青身形一闪,手起刀落,砍断了捆绑许长泺的绳索,许氏感激的抬头看了傅云杉一眼,将丈夫紧紧搂入怀中。
“找你们爷来,我只等一个时辰,过时不候!”傅云杉抬脚进屋,冬青解了自己的披风盖在许长泺身上,不费力气的将他转移到室内,许氏有一瞬间错愕,反应过来后快步跟了进去。
领头的男人看的发愣,好半响才嗤笑出声,“这小娘们儿还挺辣的,去前院请爷过来,就说人到了,问问他怎么处置。”
有人领命去了,没过一刻钟,一身葵色锦袍银灰貂皮大氅的傅明孝就到了,看到室内取暖的傅云杉,脸上先是微笑,再到愤然,再转怨恨,最后停在狰狞的狂笑声,“傅云杉,你也有今日,哈哈……”
“傅明孝,蔬菜大棚的活是你放的?”傅云杉抬眸,脸色淡然。
傅明孝大笑,“是又怎么样?三郎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帝师府傅老侯爷的寿辰,我们家送去的菜……”傅云杉瞟了他一眼。
傅明孝哼了声,扫了眼全是亲信的下人,说话没有一点顾忌,“是我吩咐人下的毒!可惜被你发现掉了包!傅云杉,你和你爹好好的呆在清河不好吗?非要来跟我抢……”
他话声一顿,噤声,随即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好在,你们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凑近傅云杉,笑容满面,“你说你爹你哥你娘知道你在我手里,会不会赶着趟来送死?”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傅云杉看了眼院子,淡声道,“各位大人听的还愉快吗?”
144 替罪羔羊,侥幸
闻言,傅明孝脸色一变,谨慎的朝门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仆役一脸困惑的朝院子四周张望,并未发现可疑人出现,对傅明孝点了点头。
傅明孝朗声大笑,看着傅云杉阴狠道,“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玩这种游戏,看老子怎么收拾……”
话音未落,就听到头顶传来咔嚓咔嚓踏瓦踩碎的声音,几道人影从上落下,一人再自然不过的打开了院子门,一群官兵蜂拥而入,瞬间就将小院子包围的水泄不通!
“傅大人,您要收拾谁?”为首的人朝他眨了眨眼,傅明孝一怔,认出这人是吃过自己好处的单大人,突然笑了,抱了抱拳,“单大人!”
瘫坐在火盆边一边为丈夫取暖一边观察的许大嫂瞬间白了脸色,绝望的看了傅云杉一眼,眸子里神色复杂,好半响才垂了头,看着丈夫慢慢缓和的脸色,咬紧了唇瓣。
她刚才还心喜傅云杉居然派了人跟踪他们,想着等出去之后一定登门好好赔罪,哪怕跪死也绝不会让丈夫与疼爱的二弟心生罅隙,可那人居然认得傅明孝,还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很害怕,抱着丈夫的手缓缓紧了紧,脸上闪过一抹坚毅之色,她是不对,可为了自己丈夫的命,她不得不这样做,哪怕事情重来一次,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
傅云杉瞥了眼地上的许氏,抬起双眸,看着套近乎的二人笑了,“单大人,几位衙役大哥在外面可将傅明孝的话听全了?”
“傅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单姓官员的眸子晃了晃,一脸担心,“你刚才所言……”
“让单大人见笑了。”傅明孝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家里孩子不懂事,尽闹笑话,虽然他们家脱离了我养父母一家,但毕竟是养育一场,我不忍看他们家堕落下去,教育了几句,这孩子就……实在是不得已才顺着她的话,免得她情绪过激,再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说罢,瞟了眼炭盆旁的许氏夫妇,单大人的目光掠过去,微垂了眸子,神色有几分怪异。
傅云杉却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傅大人可真会自圆其说。敢不敢问问这位大嫂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的丈夫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杉儿,别再胡闹了,你爹娘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怎么说都不听。”一副我很忏愧的模样看了眼傅云杉,“快随下人回家去吧,你爹娘一定很担心你。”
他不动声色的对门外一个身着颜色较深服饰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立刻笑着上前,“三姑娘,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说着,竟伸手想拉傅云杉!
冬青眸色一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上前一步,化手为掌,将男人伸过来的手砍下,“你什么身份敢碰我家姑娘,滚!你想沉默什么时候,还不将事情真相说出来,真想死吗?”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坐在地上的许氏说的,许氏身子一震,凝视着怀中的丈夫,久久才抬头,去看笑语晏晏的傅明孝和单大人二人,傅明孝抽空给了她一记警告的冷眸,她一哆嗦,收回双眼又看傅云杉,脸色苍白,头发凌乱,鬓角隐隐泛着白色,嘴唇早被咬出了血痕,似在做重大决定。
她一直都知道官官相护,也知道帝师府的长孙少爷与朝廷命官定是有关系的,如果她说出真相,或许他们能摆脱这一时,但谁敢保证,事情过了之后傅明孝不会找他们报复!
她,死不足惜!
可她丈夫怎么办?
她一脸悲伤,眸子里是刻骨的绝望,粗糙的手颤抖着抚摸上丈夫的脸,心里默声问,“相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傅云杉将许氏的反应和眼神脸色都看在了眼里,眸子落到许长泺身上,不由轻声一叹,这么大冬天冻成这样,只怕回去也会落下病根。
“呔,那妇人,还不将事情真相从实招来?!”单姓男人蹙了蹙眉,看着许氏道。
许氏垂眸,不发一语,傅明孝朝傅云杉投去一抹嘲讽的目光,唇角勾起,脸色一片得意!
傅云杉突然开口,“单大人明明在外面听的清楚,这番作态是想……”她似笑非笑的看姓单的官员,“官官相护吗?”
“大胆!大人是什么身份,岂容你一个小女子如此放肆!”单姓男人身边的衙役一声呵斥,单姓男人摆了摆手,回了傅云杉一个笑,“傅姑娘,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敢问你的证据何在?”
态度和善,却是不着痕迹的在为傅明孝脱罪了!
许氏的头垂的更低,冬青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这满院子的仆役都是帝师府的人,大人可带回去一个一个审问,问问他们,他们守在这个院子做什么?今天又做了什么,想必会有一番结论!”傅云杉看了傅明孝一眼,“进贡皇宫的蔬菜在帝师府被傅老侯爷、傅二公子和傅大少爷指认下了毒,大人若没听到也罢,明明知道却装不知道,若是被皇家的人知道,这后果……”
“你胡说八道什么!”傅明孝反驳,“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毒是傅明忠下的……”
傅云杉瞥了他一眼,看单大人。
单大人脸色微微变了,瞧了左右和身后的衙役一眼,抬眸迎上傅明孝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朝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开口道,“微臣承蒙皇上隆恩,才有的今天成就!听得如此之事,怎能不查个清楚?”说罢,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侧身朝身后挥了挥手,“来啊,院子里的所有仆役和许氏夫妇都带回应天府衙听候审问。”
院子里的仆役喊叫着求傅明孝救救他们,衙役们不知从何处找来臭袜子塞进几人嘴里,堵了个结实,才拖麻袋一般,一个个都拖了出去。
轮到许氏夫妇,衙役本想这么把两人拖出去,许氏抱着丈夫紧紧不松手,单姓男人看了许长泺一眼,吩咐衙役找了套棉衣看着许氏给他穿了才将两人也同时带了出去。
清理完衙役和许氏夫妇,单姓官员抱拳道,“傅大人见谅,还请随本官走一趟府衙。”
“真是不好意思,这两天家里事忙,实在走不开。”傅明孝看出单姓官员不敢用强,神色冷漠道。
单姓官员笑了笑,凑近傅明孝耳边低语了几句,傅明孝微微一笑,弹了弹神色看不见的灰尘,点了点头,“也罢,既然大人说出来了,下官就配合一下,走个过场好了。”
说完,还满脸笑意的朝傅云杉嗤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单姓官员在后面微微撇了撇嘴。
看傅明孝快走出院子了,才看了傅云杉一眼,“傅三姑娘,还请一同回应天府衙一趟。”
傅云杉看了看他,抬步出了屋。
一群人走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又跳下来两个人,进屋搜看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后,纵身离开。
从小院子到府衙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傅明孝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几名仆役被关进了大牢,傅云杉主仆和许氏夫妇则……被楼重从后门领走了。
傅云杉本来可以不管他们的死活,可许长泺到底是姐姐婆家的亲大哥,若她真放任奄奄一息的许长泺呆在府衙,万一出个意外,她姐姐和姐夫的幸福一辈子都会涂上阴影,这个险,她不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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