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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应声,看着二人离开下了地窖。
楚秋绫眼窝深陷,好似昨天一晚上没睡,看到有人下来,神色激动,待发现只有冬青一人时,露出很明显的失望之色!
不等冬青开口,她就出声道,“我等傅云杉亲自来。”
冬青也不勉强,看了她一眼就退了出去。
等傅云杉到花厅后才知道余桐乐拉着楚氏和傅剪秋去了正厅,两人又往正厅而去。
到正厅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很诡异,自家爹娘脸色复杂,看着余表姐,余表哥则蹙着眉不说话,坐在轮椅上的傅亘神情冷淡,与表姐一副不知所措的泫然欲泣模样。
哥哥朝她使了个眼色,傅云杉没有领会到,还要仔细去看哥哥的口型时,余桐乐已盈着笑朝她走来,“杉儿,听说大棚蔬菜已经开始开花结果了,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一袭堇色对襟小袄,下身百花穿蝶裙,一旁的丫头手里抱着一袭蓝色斗篷,肤容精致,眉目秀美,完美的樱桃小唇,很美,且耐人寻味的美!
眉睫上凝成珠的泪更为她添了几分绝色。
只是,那一双哀求的眼神太过可怜,傅云杉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丫头手中的斗篷披在她肩上,笑着跟傅亘打了招呼,挽了表姐的手出了大厅!
一踏出正厅,余桐乐眼中的泪就扑簌而下,拉着傅云杉往花厅走。
说是花厅,不过是在里面摆放了几盆在大棚里养出来的花,都是再普通常见不过的。
拧了帕子给她擦泪,倒了热茶送过去,傅云杉拉了余桐乐的手,“表姐,怎么了?”
“杉儿……呜呜……”余桐乐也不说为什么,抱着傅云杉就哭了起来,真是声嘶力竭,鼻涕眼泪乱飞,毫不顾忌形象的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直表现的都很好,就今天听到他说这几日身子有些不好,就没忍住……呜呜……他肯定讨厌死了我,肯定再也不会理我了……呜呜,杉儿,怎么办?!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他……他若是厌烦了我……我、我……我不如绞了发去当尼姑……”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听着怎么像是余表姐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个人身体有恙,且二人身份不合适,不能光明正大……
身体有恙,身份不合适!
想到厅中的傅亘……
天啊!表姐该不会是喜欢傅亘吧?!
傅云杉扶额,“表姐,你……”
追进来的丫环连连摆手,“表姑娘别放心上,我家小姐胡言乱语呢!”说着,似为增加话语真实度,狠狠的点了点头。
余桐乐兀自哭着,撕心裂肺,好不伤心!
傅云杉却叹了一口气,任她将眼泪鼻涕都抹在了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朝丫环摆了摆手,丫环惴惴不安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
“表姐,明知道不能喜欢,为什么还要喜欢他?你该知道咱们两家是有姻亲的,他身体有病你也是知道的,还有他的身份是咱们的长辈,你……”怎么会存了喜欢的心思?!
余桐乐摇头,“我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就喜欢了!”
傅云杉一怔,爱情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事,哪一个真正有心爱之人的人能看清自己喜欢对方什么?哪一个能说得清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
“杉儿,我怎么办?他看出来我喜欢他了!他看出来了!现在肯定很讨厌我!说不定……”
余桐乐退出傅云杉的怀抱,抓着她的肩膀,满脸泪水,满目伤痛,“说不定,心里正恶心我……”
傅云杉拿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笑道,“不会的!傅三爷为人温厚,对你又好,刚才那样冷脸可能只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绝不会存了厌恶你的心思!”
“真、真的?”余桐乐傻傻的模样让傅云杉有些心疼,很肯定的点了头,“真的!”
傅云杉笑着说起在辽东府的一些事转移余桐乐的注意力……
正厅,在傅云杉带着余桐乐离开之后,又慢慢温和起来。
傅亘眉眼清隽,气质温润,身形单薄,一袭织锦蓝袍银线勾浮云图案,举手投足间皆是一片淡然,抿了茶朝傅明礼淡淡一笑,“爹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也是脸面上的功夫。前几年因颐儿的事竟成闹的沸沸扬扬,大哥和大嫂从清河带回来的傅明孝又是个假冒的,爹气不过,这次才要当着皇家的面验个真假,也好堵了那些悠悠之口!”
“三……三叔说的是。”傅明礼垂首恭立,一副洗耳聆听状,心里因傅老侯爷要当面滴血认亲的怒气淡了几分。
傅亘声音甘醇,看到傅明礼的模样,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傅思宗,“你和你妹妹是我们傅家的骄傲!三爷爷为你们高兴!我今日来的匆忙,这个送给你和杉儿,三爷爷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是,听闻三爷爷画技高超,宗儿正想讨教一番。”傅思宗笑着接了礼物。
傅亘脸上的笑深了几分,朝他点头,“好!”
不多会儿,傅亘告辞,临走,看了余桐安一眼,想说什么却露出凄苦一笑,被随从连轮椅一起抬上了马车。
余桐乐伤心完和傅云杉回到大厅时,发现傅亘已经走了却连个招呼都没和她打时,眼泪又落了下来,余桐安狠瞪了妹妹一眼,抓了她的手也告辞回家。
马车上,看着哭的凄惨的妹妹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却不忘这次来的目的,“曾祖母吩咐你的事,你可曾告诉杉儿了?”
余桐乐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脸色惶然,看着自己的哥哥,张嘴,“我……忘了。”
她被喜欢的人嫌弃,伤心的恨不得死去,哪里还记得曾祖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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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欲盖弥彰,旧事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余桐安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妹妹一眼,掀开帘子对坐在外面的小厮轻声说了几句,小厮眼珠转了两圈,点头,“少爷放心,奴才一定亲自将消息告诉傅三姑娘。”
余桐安点了点头,摆手让他去,他和余桐乐则打道回府。
他却不知,自己的马车离开不过半刻,往别院去的小厮就被人一箭穿心,当场死亡!
从午后开始,陆陆续续来人道贺,一些商家更是如抢购跳楼大甩卖一般卯足了劲儿往别院钻!
楼重和卫九来时是申时末酉时初的样子,当时客人已散的差不多,顾淮扬正和一个死惨烂打想买他们家大棚蔬菜的商人周旋,瞧见楼重等人骑马过来,立刻做送人状,“六皇子和九皇子来了,恕不能继续招待了,郑老板有需要咱们改日再谈,您看如何?”
那客人一听来人是六皇子,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忙道了句,“改日改日,告辞告辞。”
楼重与卫九结伴而来,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身材高大威猛的褐色长袍男人,微微有些络腮胡子,却丝毫不影响他豪气冲天的气质!
“顾叔,这位是征北大将军卫朗,是九皇子的舅舅。”
顾淮扬忙行礼,卫朗瞧见他对楼重和卫九都没行礼,想到此来的目的,也不敢托大,拦了顾淮扬,豪爽一笑,“顾管事客气,都是自家人,这些俗礼不如免了!”
另外一个人,楼重没有介绍,顾淮扬也没有多问,引着四人一路进了正厅,招呼了丫头上茶,又唤小厮去请老爷和大公子,楼重却摆了手,“顾叔,将楚家人一并找来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他们核证。”
楼重知道,傅家大小的事务基本上都是顾淮扬在打理,小丫头对他很是信任,一些辛密的事也都找他商量,所以也没想着瞒顾淮扬。
顾淮扬闻言,立刻联想到楚侯府叛国一案,神情立刻肃了肃,“六皇子、九皇子稍等,我这就请楚老爷子一家和老爷夫人他们过来。”
“六皇子,那楚家老爷子真是我家大少爷吗?”
看到顾淮扬出门,立在楼重身后的老者沙哑着声音问。
楼重颔首,“楚家老爷子是亲口承认的,且姓名过往都没有错,一会儿人来了你可以先确认,再决定要不要说出当年真相!”
老者不再出声。
傅明礼和楚氏一家人率先赶来,未及一刻,楚外公和楚外婆也带着一家人赶到了客厅。
那老者一眼看到楚外公,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噗通’跪倒在地,膝行爬向楚外公,“大少爷!令瑾少爷!”
楚外公一怔,不敢相信的蹒跚几步,一把抓住老者的肩头,“淡心!淡心!你是淡心!”
“大少爷……”老者泪眼婆娑,一把抱住了楚外公的双腿,呜呜的哭出声,声音嘶哑难听,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凄苦心酸,“奴才就知道您没死!您肯定没死!奴才这么些年……总算没有白等!没有白等!”
“淡心,来,快起来!”楚外公抓着老者的手将老者从地上扶起来,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抹了把被水雾模糊的视线,挤出一个笑,“这些年,你……还好吗?”
老者点头,“奴才好,奴才一切都好!”发皱的面颊上流着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似的,“侯府出事后,奴才改了个名叫苏全,奴才媳妇给奴才生了两儿一女,儿子的孙子都要成亲了,女儿也早嫁了人……”说着,又似想起什么,从座位上站起,左右看了看,走到屏风后面,悉悉索索一阵声响后,他从里面转出来,抹了把眼泪,走到楚外公面前,再次‘噗通’跪地,将手中的东西举过头顶,“大少爷,老侯爷是冤枉的!咱们楚侯府根本没有做过通敌叛国的事!当年那封信根本就是别人挖好的陷阱!是要害大夫人娘家和咱们侯府的!大少爷!咱们楚侯府是冤枉的啊……”
“老侯爷和大少爷去镇南城走后的第三天,奴才收到一个人秘密送来的信,说是能还楚侯府数百条人命清白的证物!奴才偷偷看了信,疯了一般去追你们,可追到一半,就得到老侯爷被土匪杀死,大少爷、大夫人和几位公子小姐下落不明的消息。奴才不甘心,重新回到京城想告御状,可时逢边疆动乱,皇上御驾亲征,奴才便在京郊隐姓埋名生活下来,等待时机,可是……”他满脸泪水,双手颤抖着,“越来越多不好的消息传回来,先是二少爷和二夫人身染时疫而死,后是几个庶出少爷小姐与人发生争执而死,直到……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奴才……奴才以为大少爷也……”
话未完,已泣不成声!
傅云杉来的时候,正厅到苏全说侯府往事。
楚家,永平侯府,是个有着三百多年传承的世袭侯府,历代男儿皆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栋梁之才,到楚令瑾之父楚辞这一代时,更达永平侯府顶峰!
楚辞少年英才,未及三十便已官拜左丞相,当了辅国首辅!
几年后,布衣傅南天一朝得中状元,楚辞因一篇政论与其相逢恨晚,引为知己!
后,楚辞为媒,傅南天娶了辅国公府唯一的庶女为妻,夫妻恩爱不过几年,永平侯府庶女去世,傅南天悲痛欲绝,言,此生再不娶妻!
楚辞动容他的真情,钦佩他的为人,向当时的洪泽帝推荐他为太子帝师,傅南天鲤鱼跃龙门,步入京都权贵之圈,多家女来求,他却真如自己所说,再不沾染女色!
楚辞多番劝解,让他以子嗣繁衍为重,他才又纳了一房妾室,生下二子傅耿。
后楚辞有意将女儿嫁给傅南天的长子傅禺,傅南天却因出使耶罗被余家所救为长子定下了余家二小姐的亲事!
楚辞引为憾事。
洪泽三十六年,两人因各地水利和粮食种植产生分歧,后又因推保哪位皇子上位背道而驰,关系渐行渐远!
天启五年,玉家突然被爆出有通敌卖国之嫌,不等查证,玉家一夜之间遭灭门,妇孺孩童皆无幸免!
紧接着,从永平侯府楚老侯爷的书房暗格中搜出玉家掌门人写给楚老侯爷的谋逆之信,经比对,确认是玉家掌门人的亲笔,一部分朝臣联名上书,求诛杀永平侯府所有人等!
当年,找到对比笔迹的,正是户部的人!
傅南天,户部,水利和粮食种植……
有什么东西在傅云杉脑海中清晰起来!
是了!
傅云杉突然想起来,辽东一季水稻之事,当时的户部尚书正是傅南天!
“大少爷……是傅南天!是傅南天!一定是他!是他害了我们侯府……是他害了我们侯府啊!”苏全哭的涕泪交加,不时哽咽,苍老的面庞布满沧桑。
楚外公一脸震惊,满脸的不敢置信,直直的看着苏全,“那……或许只是个巧合?”
苏全摇头,拼命的摇,“大少爷一看信便知!”
楚外公忙拿过信去看,信纸因年代久远已然发黄,质地却是极好的,上面的字迹消瘦,落笔匆忙,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显露背后有人置玉家死地,玉家绝无叛国之意!还让楚家小心背后的小人,做好准备,免得遭人毒手!
谁知,信还未出江南,玉家已遭人灭门焚烧,玉家付之一炬,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当年,受洪德帝差遣,密查此案的人名叫沙溢,他送来的消息是:从玉家地窖里搜出多套甲胄兵刃和与北凉皇室的来往书信,玉家满门死绝,无人出来喊冤,玉家通敌叛国罪名,就此坐实!
后,从楚侯府搜出书信,经由户部拿出的契约前面做对比,确认了楚侯府是同谋的事实!
也就是说,若没有户部拿出的玉家与皇家的买卖契约签名,楚侯府还不会那么快被定罪,撑足三天,新的证据一到,楚侯府说不定能幸免于难!
而那个签名是傅南天提供的!
楚外公身子踉跄,后退一步倒在座位上,楚外婆脸白如纸,双眸血红!
楼重脸色肃然,看傅云杉,“沙溢后来调任平城任守城将军,天启二十年,醉酒失足跌下城墙摔死!”
这显然不可能是醉酒失足这么简单!
傅云杉的双眼猛一睁,楼重点了点头,“为什么?!他做这些事的动机是什么?!”
他先受楚老侯爷恩惠,成就美满姻缘,后一步登天成了当朝帝师,在朝堂,楚老侯爷对他多方照拂;在私下,楚老侯爷待他犹如兄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因为政务一些分歧,就要将玉家和楚家赶尽杀绝吗?!
这……不成立!
除非他还有其他什么更为重要的……动机!
更为重要的动机?!
什么动机?!
傅云杉一双眸子深沉如水,樱唇紧抿,迎着楼重深邃的黑眸,良久无语。
傅明礼显然不能接受苏全的猜测,纵是不受傅老侯爷待见,他心里还是不愿将楚侯府叛国一案与自己有血脉之亲的傅老侯爷联系在一起!
“不!这……这怎么可能?!”
楚氏一脸震惊,看表情更是不能接受!
如果楚家永平侯府与江南玉家的通敌叛国案真的是帝师府傅南天所为,那……她与相公……
“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楚氏脸色雪白,呆怔的看着傅明礼。
楼重叹了一口气,起身对楚令瑾道,“这件事疑点太多,究竟是不是傅南天所为还不一定,我们还不可贸然行动!”
确实不可贸然行动,若打草惊蛇,后面事情更不好查!
楚令瑾点头,脸上强撑起一个笑,“有劳六皇子为我楚家和玉家奔波。”
楼重淡淡一笑,侧头对傅云杉道,“苏全我先带走,你们这里并不安全,我将他送去和他的家人在一起。”
眼神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外面。
傅云杉心下一动,“好,我送你。”
卫朗神色焦灼,直勾勾盯着楚二姨,期待她一个回眸,却不想人家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只柔顺的站在楚外婆身边,看也没看他一眼。
眼看楼重要走,他还没跟人说一句话,心里抓肝挠肺的痒……
卫九瞥了自家舅舅一眼,凑到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卫朗的眉头瞬间蹙起,很不满的瞪了卫九一眼,却不再乱蹿,瞅准了傅云杉送楼重出厅的空荡,掏了一早准备好的锦盒麻溜的塞到楚二姨怀里,满怀喜悦的大踏步走了出去。
将四人送出院子,楼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傅云杉,柔美的五官,颊边的笑,神游天外的双眸!让他忍不住眉眼轻弯,抿唇轻笑。笑罢,伸手招傅云杉过来,“想不通?”
“不敢想!”
她已经想到让她惊恐的地方了,实在不敢往下想!
楼重一笑,“欲盖弥彰!”
傅云杉黑漆漆的双眸瞳孔狠狠一缩。
跟她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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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烧好痛苦,脑袋晕乎乎的,我去睡觉,唉~
024 鸿门宴,伤离别(1)
因苏全所言,晚饭时,一家人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楚令瑾凭记忆临摹出了玉家掌门人的亲笔之信,拿在手中与妻子反复的看。
“老爷,你觉得这件事是傅南天的可能性有多大?”
玉氏靠着大红海棠靠枕,目光中带着审度。
楚令瑾摇头,“傅南天与爹早年关系亲厚,后永平侯府支持当今圣上夺太子之位,帝师府则持中立,父亲虽有些微词,却并未怪罪与他,两人交往虽不如以前那般密切,却也没有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只是从那开始,父亲再邀傅南天来家中做客时,三次他会有两次推拒……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以前种种,楚令瑾面色悲伤,玉氏看着丈夫的容颜,叹了口气,“我也想不明白这一点,傅南天当时已是帝师,身份显耀,深受皇帝信任,除却这件大事和几件政务分歧并无深仇大恨,我着实找不到他如此狠心的理由!”
夫妻俩相视,都深锁眉头。
良久,楚令瑾双眼酸涩,语声暗哑,“不管出自什么原因,父亲的死与傅南天都脱不了干系!几个弟妹和侄子侄女们的死都是他直接造成的!”
声音里多少含了怨愤之意!
玉氏一怔,想到自家女儿与女婿,眸色复杂,“造化弄人!”
谁也没想到傅明礼会是傅南天的长孙!
谁也没想到他们家与傅家竟有如此复杂的缘分!
只盼这件事真相大白的时候,别伤了女儿和女婿几十年的感情!
书房,傅云杉翻完最后一页账本,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唤冬青,“冬青,收拾一下,咱们去地窖。”
“姑娘等一等。”冬青瞧见傅云杉疲惫的模样,沏了杯茶递给她,搓热了满是薄茧的手放在傅云杉肩膀上,轻缓的揉着,不时找准穴道微微使力,“姑娘,舒服吗?”
傅云杉享受的眯起了眼,点头,“好……好舒服。”
冬青瞧着她小猫儿一样的表情,吃笑。
傅云杉险些睡着了,等冬青唤醒迷迷糊糊的她时,外面的天已经擦黑,有丫头在院中走动点灯笼,不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语,看到桌上沙漏显示出的时辰,已过去三刻钟。
傅云杉起身,揉揉有些昏沉的脑袋,“我睡着了?”
“没有。”冬青摇头,“只瞧见姑娘眯着眼好似在想什么东西。”
想东西?
哦,是了,她刚才在想楚秋绫想让她保护的那个人是谁?对她……如珠似命?!
冬青听了她的低喃,笑着拿了孔雀蓝的坠帽斗篷为傅云杉披上,“姑娘这会儿猜测什么,一会儿定能知道是谁!我今日去地窖,看见楚秋绫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想通了,要说出内幕了!”
“希望如此。”傅云杉接了冬青又递过来的暖炉抱在怀中,“走,咱们去瞧一瞧,安排楚秋绫来挑拨离间的人究竟是谁?”
谁知,二人刚走到半路,就瞧见破空中几道寒芒交织在一起,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不好,又有人来救楚秋绫了!
这次可万万不能让人把她救走!
傅云杉脸色肃然,“冬青,走。”
话落,施展轻功飞身往地窖而去,冬青紧随其后。
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楚秋绫已被人救了出来,正躲在两个黑衣男人背后与楼重放在别院中的黑衣卫打斗。
冬青瞧见,很是吃惊,“这几人都是楼公子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那几个黑衣人居然能与他们打平手!”
可见,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冬青,劫下楚秋绫!”傅云杉眼眸清冷,楚秋绫到底知道什么惊人的秘密,她背后的人居然在五次不得手后再次出手相救?!
冬青脸色一正,应了一声,右手顺过腰间,一把软剑握在手中,“姑娘,黑衣人可要留活口?”
“不留!”
“是。”冬青手持长剑飞身直扑楚秋绫藏身之地,两个黑衣人见状,分了一个人出来与冬青打在一起。
楚秋绫往傅云杉这边深深的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眼神很是挣扎,终是咬了咬牙,对身前的黑衣人低语,“她就是傅云杉!别管我,快去……杀了她!”
黑衣人眼睛一亮,侧眸扫了她一眼,格开楼重的人,身形一晃,直奔傅云杉而来!
傅云杉将这一切瞧的真真儿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她真是越来越好奇,楚秋绫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要杀了她?
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本事。
眼尖黑衣人身剑成一字朝自己直直射来,傅云杉握紧腰间赤练红绫,在黑衣人到来前一刻,身形快速往旁边一闪,抬手将赤练红绫缠上一边的树,借力飞上树梢。
黑衣人一击扑空,脚尖点地,一个反扑又朝傅云杉而来,冬青解决了一个黑衣人,正要将楚秋绫拿下,回眸瞧见黑衣人的动作,眼眸一冷,脚步停也不停,纵身朝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猝不及防,狼狈的跌落在地,与冬青缠打在一起!
当时景,护着楚秋绫的黑衣人,一个被冬青杀死,一个自顾不暇,楚秋绫身子虚弱,面对黑衣卫的攻势已呈弱势。傅云杉收回赤练红绫,缓缓朝楚秋绫走去!
黑衣卫攻势毒辣,不过十招,楚秋绫已吃不消,被黑衣卫一剑穿透肩头,血流如注!
“住手!”
黑衣卫闻声收手,剑拔出肉身,血流的更肆无忌惮!
楚秋绫脸色雪白,额头流下大颗大颗的汗珠,唇色白若梨花,她咬唇看着逼近的傅云杉和身边的黑衣卫,抬手点住肩膀周围的穴道,止住血。其身衣衫破烂,发型散乱,狼狈不堪!
傅云杉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对一旁的黑衣卫吩咐道,“其余人,格杀勿论!”
“是。”黑衣卫应声,转身朝剩余的黑衣人而去!
“傅云杉,我等了你一天,是你自己放弃机会的!”楚秋绫面色怨恨,“就算你再将我抓回去,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知道他还在乎我,我绝不会告诉你的!哪怕是……死!”
傅云杉静静的看着她,表情平淡,等她说完,开口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只是想不明白……”傅云杉顿了一顿,看着她的眼神有了几分嘲笑,“他将你当棋子一样利用,你这般拼死为他遮掩秘密,值得吗?”
楚秋绫一怔,神色有几分恍惚,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回视傅云杉,“谁说我是为了他?我为的是我的……”话到这戛然而止,继而愤怒的瞪着傅云杉,“你套我的话!”
傅云杉心里一动,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扔给她,“你爱说便说,我不会勉强你。但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傅云杉瞥她一眼,转身,再次提醒,“楚秋绫,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本身就是棋子,你觉得,你爱若生命的人……你的主子会当一回事吗?”
话落,身起,飘落在地。
来救楚秋绫的十二个黑衣人皆命丧黑衣卫和索罗门手下!
“将她押入地窖,一天只给一顿饭!”
立时有人出来将楚秋绫押送回地窖。
冬青一脸不开心的跟在傅云杉身后往回走,“姑娘,早知道,咱们吃过晚饭就应该过来,说不定就能得到重要消息了!”
“无妨。”傅云杉想着楚秋绫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那句,“谁说我是为了他?我为的是我的……”再联想到她昨日问过的话,“若是……我让你帮我保护一个人呢?保他一辈子平安健康……”
她所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她的主子,而是为了某个她最重要的人,这个人不会是丈夫或情人,而是……
孩子!
楚秋绫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孩子!
傅云杉眼眸一亮!
“冬青,吩咐下去,下次若再有人来救楚秋绫,只管让他们救了去。”
冬青一愣,“可是,她什么消息都没说,怎么能这么便宜就放了她?”
傅云杉摇头,朝她一笑,“不,我已经得到了!”
“啊?”冬青有些呆愣,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傅云杉又道,“记得来人将她救走后,派人小心跟着,看她去哪里落脚,有什么人来见她或者她去见了什么人?!”
说完,抬手轻轻敲了冬青的头,“快去。”
翌日一早,楚氏就来敲傅云杉的门,嘱咐她起身梳妆打扮,要早些过去给祖父祖母请安。
傅云杉被冬青从被窝里拉出来,穿衣服的时候眼睛还是眯着的,楚氏看的发笑,拧了湿帕子给女儿擦脸,傅云杉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看到楚氏,眉眼立刻弯了,偎到楚氏怀里,糯糯撒娇,“娘……”
“哪都好,这么懒可怎么办?”楚氏伸手将女儿搂入怀中,顺着女儿柔软的乌黑长发,“以后嫁了人可都是要早起的,要伺候公婆,要在婆婆身前立规矩,有一堆的家务活要安排……”
冬青憋笑,“夫人,三姑娘只是怕冷,可不是懒。”
“怕冷也要早起……”楚氏的话刚说个开头,脸色就变了,搂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哀伤,她怎么忘了,女儿是阴寒体质,畏冷!
想到有可能无法顺利怀上孩子,楚氏的心里突然无法抑制的酸楚,眼睛微微泛红。
冬青察觉到异状,抬头看到楚氏眼中的水光,也意识到什么,看了傅云杉一眼,“我去给姑娘端热水来。”
“哪里就那么娇嫩了,还是用凉水的好,精神!”傅云杉孩子气的晃着头往楚氏怀里钻,楚氏忍下心里的难过,在女儿身上拍了下,“懒丫头,可怎么嫁人哟。”
“那就不嫁,一辈子伺候爹和娘。”傅云杉眯着眼抬头,满脸的笑。
楚氏吃笑,嗔怪的骂了句,“就会耍贫,快起。”
冬青已取了热水过来,楚氏起身出门,傅云杉起身梳妆。
看着娘亲有些消瘦的背影,傅云杉在心里叹了口气,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恰好被她看到眼角的水光,只阴寒体质一事本事就极难调养,再说,她这一世并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这阴寒体质恰好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只是,势必要让爹娘挂心了!
傅云杉想着洗漱完,梳了平日的双辫,额头垂了海棠红的额坠,耳间也配了同色海棠红的乌珠穗子耳坠,连带头上的发钗也应景的配了海棠红的。
“姑娘,既然配了海棠红的头面首饰,衣裙穿这一套可好?”冬青笑着拿了套月牙白海棠花压边的兔皮小袄,外带海棠红的对襟马甲,领口和肩头都坠着白绒绒的狐狸毛,看上去很是暖和漂亮,下身则是绣了一圈蝶戏海棠图案的獭兔皮海棠红十二破留仙长裙!
傅云杉点了头,冬青伺候她穿上,细细正了折痕,直起身,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不点自红的朱唇,如星光一般烁烁生辉的晶眸,挺翘的小巧鼻翼,只堪一握的纤细蛮腰,举手投足中自有的淡雅高贵气质!
冬青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傅云杉时,她还是个未张开的小丫头,只一年功夫已成长如此,六皇子……真是有眼光!
“姑娘,夫人请您去用早饭。”有小丫头来传话,冬青笑着打发了,又去取了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斗篷,“姑娘,这件可好?”
傅云杉扫了一眼,挑了挑眉,“冬青,你跟谁学的?这搭配衣服的功夫可以出师了!”
“姑娘可是我第一个正经的主子,这功夫自然是跟姑娘学的!”冬青笑着为傅云杉披上斗篷,自己也取了件到膝盖的短斗篷系了,主仆二人说笑着去了饭厅。
楚氏瞧见女儿身上的装扮,笑了,今日虽是回府商议认祖归宗之事,但傅老侯爷存了堵全京城百姓口的想法,到时去的人定不会是少数,女儿现在有了县主的名号,各方面都需谨慎注意才是!
真让楚氏猜对了!
一家人到帝师府时,只见帝师府门前一顺溜排了十几辆马车,装饰或豪华显摆,或低调奢华,有几辆直接是官轿!
傅睿和傅濡两兄弟瞧见马车来,互相看了一眼,笑着迎上前,“见过状元爷,见过安宁县主。傅老爷、傅夫人几位快里面请,大伯已经等候多时了。”
傅思宗与傅云杉相继点了头,扶着傅明礼和楚氏进了大门,马车被牵到一边。
傅小八牵着傅紫菀,傅剪秋和许长清跟在后面,两个奶妈一人抱了一个孩子紧紧跟着,一行人进了院子,男客被引去待客大厅,女客别傅大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带着去了后院。
傅大夫人的房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熟悉的余家太夫人,余家夫人和神情憔悴的余桐乐,还有西北侯府的常夫人和常倩如母女,傅云杉有些惊讶,帝师府和西北侯府的关系很好吗?常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常倩如瞧见傅云杉,扬眉一笑,走过来拉住傅云杉的手,“你怎么才来?我和余家姐姐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听到提及自己,余桐乐看着傅云杉,强扯了一个笑,“杉儿,你来了。”
傅云杉没有出声,先和娘姐姐妹妹一起见过了傅大夫人、余太夫人和余夫人、常夫人,才就着常倩如的手坐到一旁的圆墩上,笑着回答常倩如刚才的话,“我们住在城外,来往时间长一些。”
“你封了县主,皇上没有赐宅子给你吗?”常倩如话音一落,就听到常夫人轻轻的咳嗽声,常倩如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有些不安的问傅云杉,“傅姑娘,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常夫人扶额,恨不得上去剥开女儿的头去瞧一瞧,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傅云杉轻笑一声,“常小姐叫我杉儿就好。”
常倩如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傅云杉颔首,“我虽是皇上封的县主,却只有封号没有封地和府邸的!”
不过她已经让顾叔去找房子了,应该很快就能搬来京里住了,城里住有城里住的好处,外面住有外面的爽利!
这话自然是不能跟她说的。
常倩的眼睛眨了眨,了然点头,然后凑到傅云杉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搬回帝师府住呢!”
傅云杉愕然!
对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认祖归宗势必要回帝师府住的,她还有一大堆的密需要住在帝师府里的人给她解答!
于是,学着常倩如的样子跟她咬耳朵,“没有那么快,不过应该能回帝师府过年,到时候你可以天天来找我玩儿!”
常倩如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她可正苦恼身边没有一个爽利的朋友,未来的五嫂脾性很好可就是太慢吞了,她实在受不了,那个孙二小姐和容蓉她又不喜欢,平时只有找余家姐姐玩儿,可最近,余家姐姐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傅云杉点头,“当然。”
傅大夫人一脸笑容,拉着楚氏的手轻声嘱咐她一会儿注意的事项,有一些侯府的夫人媳妇过来请安,她一一给楚氏介绍,婆媳两个相处十分融洽。
楚氏先前虽有些忐忑,但早得了傅大夫人的认可,又是自小跟着母亲学礼仪规矩的,经傅大夫人一点拨,说话处事表现的皆落落大方,端庄娴雅,半点不落人口舌。
几个侯府来的夫人初进门还存了轻视之心,可瞧见楚氏说话做事无一差错,还深得自家婆母喜爱,都敛了轻视之心,与其笑聊起一些趣事。
离午时有一刻时,六皇子和九皇子联袂而来,跟来的还有征北大将军卫朗、二皇子元诩!
众人纷纷起身相迎,傅老侯爷让了主位,请几位皇子上座,二皇子当仁不让的坐了首位,卫九愤愤然,楼重则径直走到了傅思宗和傅明礼身边,在他们二人身边的空位坐下。
卫九忙跟上,瞪着楼重身边某位官员,官员吓得起身让座,卫九还朝人哼了一声。
卫朗依法炮制,坐在了傅家父子二人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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