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农家女 第 86 部分阅读

文 / 不拋就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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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阁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后他失踪,又埋在索罗门为他保住最后人手,后得知他失去记忆栖身傅家,不惜卖身为婢,只为守在他身边,对他可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如今,他这般疑她,青阁只觉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紧咬着唇瓣,脸色刷白,垂着头不愿抬起!

    好一会儿,听她淡然开口,“属下并不知情。”

    “嗯,你跟我一起去,十九,你们留下来保护傅三姑娘。”司命平淡无波的吩咐完,抬脚往练武场走去。

    十九起身,深深的看了青阁一眼,规劝道,“你……这是何苦?”

    青阁抬眸,看着十九淡淡一笑,“我没事,你快去吧,三姑娘刚解了毒,身子很是虚弱,小心守着,别再让人钻了空子!”

    十九点了点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消失在黑夜里。

    两人从练武场牵了两匹马,一人一骑,飞驰在茫茫夜色中。

    帝师府,藏雪园。

    傅老侯爷一脸焦灼的在房间里徘徊,管事几次端水给他都被他放到了一边。

    床上,傅亘脸若死灰,嘴唇泛着紫色,七窍有血流出。

    一旁的太医连连摇头,取了他身上的银针,叹了一口气,对撩帘进来的傅老侯爷抱拳,“老朽惭愧,这毒已入心脉……老朽解不了!”

    “不!”傅老侯爷脸色大变,看着床上死人一般的儿子,抓了太医的手道,“徐太医,你想想办法,再撑上三刻,解药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门外突然响起叩门声,管事看了帘后的傅老侯爷一眼,疾步出了房间,片刻,惊喜的声音响起,管事大踏步走了进来,将一个锦盒递给傅老侯爷,“老侯爷,解药!快……给三爷吃了!”说着,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傅老侯爷神色一顿,点了点头。

    “水,快端杯水过来!”傅老侯爷捏着药丸,扶了儿子起来,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却发现他已无法吞咽,不由急道,“儿子,吞啊!”

    “这样不行,傅三爷已经不会自己吞咽了,将解药化在水中,拿根管子来。”徐太医瞧了眼解药,吩咐一旁的管事。

    管事照命行事,寻了个两指宽的竹管,徐太医接了,指挥傅亘身边的侍女,“掰开他的嘴。”

    两侍女上前,一人抱着他的头,一人掰开他的嘴,徐太医端了药,小心的将竹管插入傅亘喉中,将药一点一点灌了进去,一大碗药,足足废了两刻钟才全部灌完!

    看到最后一滴药入了他的喉,傅老侯爷长长松了一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朝徐太医道谢,“劳烦徐太医!”

    徐太医摇了摇头,“我给三爷开副调理的方子,三爷身子本来就弱,如今中这奇毒,怕是要好生调理一番了!”

    傅老侯爷看了儿子一眼,蹙眉问道,“若要远行,需要调理多久?”

    徐太医沉吟半响,“老朽不建议远行!三爷的身子骨弱是从小就有的,就是平日也需小心将养着,若远行,怕不出三个城,三爷就承受不住进而加剧身子更加赢弱不堪!”

    傅老侯爷满眼失望,强扯了一个笑,对管事道,“送徐太医去休息,顺便抓药。”

    徐太医告退出去,傅老侯爷挥退了众人,端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着儿子肖似自己的苍白面容和一身消瘦的身子,眉间全是愧疚之色,合眼,深深一叹。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老侯爷!”是管事的声音。

    傅老侯爷头也不回,声音冷淡,“出去。”

    脚步声不退反进,直朝内室而来,傅老侯爷蓦然抬头,“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字未出口,就瞧见进来的人一身黑袍,如玉的面容清冷阴森,双眸阴鸷,周身透着阵阵寒意!

    管事站在帘子外,一旁站着同样一身黑衣黑斗篷的青阁!

    傅老侯爷慌忙起身,撩袍下跪,“少主!”

    司命冷眼睨他,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心口!

    管事大惊,抬脚就想往里走,被青阁伸手拦住,“不想死就别过去!”

    管事一脸哀求的侧眸看青阁,青阁脸色颓然,朝他摇了摇头。

    只听司命声音阴冷,“七蛊花的毒是你下的?你要杀了傅云杉是吗?”

    “微臣……”傅老侯爷瞳孔微缩,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只顾寻解药救儿子,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管事在帘子外,噗通跪地,“少主息怒,此事主子并不知情,是老奴一时糊涂……”

    话未说完,已被人一脚踹翻,云纹浮屠的靴子狠狠踩在胸口,让他喉咙一痒,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少主,莫要怪主子……”

    “耶律漠,他说的可是真的?”司命眸藏杀机,冷冷看着跪在内室的傅老侯爷,不,他是耶律漠!

    当然不是真的!

    他早就知道傅云杉对自家少主的重要性,他抱着少主一统四国的理想来扶持他,怎能让他被儿女情长所困住!所以,傅云杉必须死!

    今日下毒一事本是一石三鸟之计,却接连被人破坏!

    先是儿子知道了他要下手毒杀六皇子,拦下了那杯毒酒,害了自己;再是该去引开少主的人半路被人斩杀,让少主救下了傅云杉;最后一件是他本想将毒害一事嫁祸给二皇子,挑起天启皇室内讧!结果……

    有那么一瞬,耶律漠想说出实话,是,所有的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可他不能说!

    “微臣确实不知,但微臣知道,端木与微臣一样,对少主的心可昭日月!这事其中定另有隐情,还请少主给他一个说清真相的机会!”耶律漠躬身磕头,态度卑微,落眸时,悄悄看了眼院子斜后东南方,那里是二爷傅耿的畅观园!

    端木管事立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声道,“是老奴的错,不该受人蛊惑,做了他的侩子手!”

    听出二人话里的意思,司命蹙眉,“何人指使?”

    端木轻喘,“是二爷傅耿!”

    司命默然,良久,松开了端木,端木起身跪在地,司命冷眸,抬手扯了青阁腰间的软剑,一剑将端木的手订在地毯之上,声音森寒,“三日内,我要傅耿的人头!以后谁再敢动她,定杀不赦!”

    这意思竟是以后不管谁的主意,敢打她的主意就要杀无赦!

    端木脸色刷白,一头冷汗,与耶律漠对视一眼,耶律漠道,“求少主宽限一些时日,傅耿留着还有用处,待事过,老臣定亲手奉上他的首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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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7 玉家之密,探望(1)

    “三日内,我要见到他的首级,否则……”司命冷眼扫他,冰冷之色骤盛,“就用你们两个的人头抵了!”

    端木满手血迹,却动也不敢动他掌心的长剑,一张脸白的吓人,双眼掠过为难的耶律漠,喘了两口气道,“少主,我家主子为少主谋划多年,如今眼看要成事,可为少主铺就一条宽敞大道,求少主多宽限三个月,等我家主子事成一定将傅耿一家的人头亲手送上!”

    “求少主宽限三个月!”傅老侯爷不再多言,磕了两个头。

    司命不为所动。

    端木看了青阁一眼,目带哀求。

    青阁挣扎了一番,上前道,“门主,东方一家在北凉独大,您若想顺利回去定不容易,但……”她看了眼跪地的耶律漠主仆,斟酌了词句道,“如果能带着一份功绩回去,就算东方盛想说什么,支持门主的文武百官也能拿功绩堵住他的嘴!”

    说完,略带了几分劝慰,“傅三姑娘若知道门主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耽误自己的事,定会自责生气,门主想让傅三姑娘伤心吗?”

    司命一怔,僵着脖子回头看青阁,目光中有些不确定,“杉儿……会伤心?”

    青阁点头,狠狠的,“肯定会!”

    司命眼中闪过亮光,神情瞬间柔软下来,好一会儿,才垂眸对跪在地上的二人道,“不许再动傅云杉!”

    耶律漠主仆连连点头,“是,绝不会在动傅三姑娘!”

    司命点了点头,抬手将软剑拔出来,长剑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端木疼的抽了一口气,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白如纸,牙齿狠狠咬着唇,一声也没坑。

    “三个月后,我要见到傅耿的首级!”司命冷声道。

    耶律漠应是,司命抬眸瞟了内室躺在床上的傅亘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青阁神色清冷,扫了主仆二人一眼,似警告似告知,“再小视傅云杉在门主心中的地位擅动她,耶律大人不如自裁来的痛快!”

    耶律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一向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丫头片子指教!当然,傅云杉那次除外!

    端木瞧见主子脸色不好,忙强撑着,扯了一个苍白的笑,“青阁姑娘说的是,我们以后一定注意,再不犯这样的错误!”

    青阁身子一转,离开。

    听到二人离去的声音,耶律漠抬手捶了地毯一下,厚厚的绒毛地毯被捶的发出一声闷响,“怎么会这么巧?偏偏让少主给碰见了,还恰好解了她的毒?!”

    “主子,我们该庆幸傅云杉没有死,否则……”端木抬手点了几个穴道止住掌心冒出的鲜血,踉跄着起身,苍白道,“他定不会这么轻易的饶过我们!”

    耶律漠自然知道端木说的话有理,可惜他一番布局,全糟蹋了!

    留着傅云杉在天启,一定后患无穷!

    他真是不甘!

    忍不住,长长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放弃对付傅云杉的事了,端木,你去准备一下,将人安排到位,三个月内,这件事一定要成,不,是必须要成!”

    “端木明白,这就去部署。”端木点头,抱着手要往外退,耶律漠唤住他,“你手上的伤如何?”

    端木一笑,“皮肉之伤,不妨事。”

    耶律漠点了点头,“你去库房找一些补血的东西拿去厨房找人帮你炖煮了吃喝。”

    “是,老奴告退。”

    看着端木离开,耶律漠起身重新坐回到傅亘床边,却瞧见傅亘已然醒来,正睁着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看着他,那双眸子黑幽幽深沉沉的,看不到底,耶律漠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你……听到了?!”

    “是,这次是真的全听到了!”傅亘虚弱的开始猛烈咳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白如纸的清俊脸庞满是嘲讽之色,唇角更是勾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耶律漠,“耶律漠耶律大人,你是不是要像小时候一样,喂我一瓶毒药杀我灭口!”

    “穆尔,你知道爹当时也是无奈之举,爹不是立刻就喂了你解药……”耶律漠面色难看,一双眸子里满是挣扎。

    傅亘轻轻的笑,苍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解药?咳咳……那是你听到我娘说我们刚到什么都没听到……其实……”他一眼看去,神色清清淡淡,“你从未相信过我娘说的话,你一直认为我听到了你们那天的对话,所以,才逼的我娘以死来保我的性命!耶律漠,我说的可有错?!”

    “你……”耶律漠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脱口而出,“你当真什么都没听到?”

    傅亘哈哈大笑,声音凄凉,面色却渐渐恢复平静,淡漠如水,他伸手抓着床柱缓缓起身,拿了姜黄色的枕头靠上,雪白的面容陪着姜黄色的枕头,只让他看上去更加消瘦憔悴!

    “你从来都没信我,我又何必多做解释!不过今日之事……你们的对话我从头到尾都听的清楚!耶律漠,你霸占了我爹的博阳侯之位,享荣耀几十载,竟要谋杀他的亲儿子和亲曾孙女,你良心何在?咳咳……”傅亘咳的厉害,一句话说说停停好一会儿才说完整,“二哥这几年替你办事可谓兢兢业业,你竟拿他的人头换你的安生!你……”

    “住口!”耶律漠呵斥,“你懂什么!我潜伏天启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找到少主,送他回北凉,助他一统南凉北凉好光复我大凉的江山社稷!”说着,很不屑的瞟了眼畅观园的方向,“你以为傅耿是真的在帮我?!他若没有野心又怎会几十年前就设下计策,偷梁换柱将傅禺的嫡子换成庶子,瞒了傅禺夫妇几十年,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天我死的时候,在皇帝面前说出真相,让傅禺丢了这博阳侯的位置,他来坐!他若没有野心怎会三番四次的派人杀傅云杉一家!你真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傅亘大惊,脱口,“不!这不可能!二哥虽然觊觎博阳侯的位置,但博阳侯不过三代,他要来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大哥几次救二哥的命……不,我不相信!”

    耶律漠自然知道端木说的话有理,可惜他一番布局,全糟蹋了!

    留着傅云杉在天启,一定后患无穷!

    他真是不甘!

    忍不住,长长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放弃对付傅云杉的事了,端木,你去准备一下,将人安排到位,三个月内,这件事一定要成,不,是必须要成!”

    “端木明白,这就去部署。”端木点头,抱着手要往外退,耶律漠唤住他,“你手上的伤如何?”

    端木一笑,“皮肉之伤,不妨事。”

    耶律漠点了点头,“你去库房找一些补血的东西拿去厨房找人帮你炖煮了吃喝。”

    “是,老奴告退。”

    看着端木离开,耶律漠起身重新坐回到傅亘床边,却瞧见傅亘已然醒来,正睁着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看着他,那双眸子黑幽幽深沉沉的,看不到底,耶律漠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你……听到了?!”

    “是,这次是真的全听到了!”傅亘虚弱的开始猛烈咳嗽,似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白如纸的清俊脸庞满是嘲讽之色,唇角更是勾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耶律漠,“耶律漠耶律大人,你是不是要像小时候一样,喂我一瓶毒药杀我灭口!”

    “穆尔,你知道爹当时也是无奈之举,爹不是立刻就喂了你解药……”耶律漠面色难看,一双眸子里满是挣扎。

    傅亘轻轻的笑,苍凉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解药?咳咳……那是你听到我娘说我们刚到什么都没听到……其实……”他一眼看去,神色清清淡淡,“你从未相信过我娘说的话,你一直认为我听到了你们那天的对话,所以,才逼的我娘以死来保我的性命!耶律漠,我说的可有错?!”

    “你……”耶律漠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脱口而出,“你当真什么都没听到?”

    傅亘哈哈大笑,声音凄凉,面色却渐渐恢复平静,淡漠如水,他伸手抓着床柱缓缓起身,拿了姜黄色的枕头靠上,雪白的面容陪着姜黄色的枕头,只让他看上去更加消瘦憔悴!

    “你从来都没信我,我又何必多做解释!不过今日之事……你们的对话我从头到尾都听的清楚!耶律漠,你霸占了我爹的博阳侯之位,享荣耀几十载,竟要谋杀他的亲儿子和亲曾孙女,你良心何在?咳咳……”傅亘咳的厉害,一句话说说停停好一会儿才说完整,“二哥这几年替你办事可谓兢兢业业,你竟拿他的人头换你的安生!你……”

    “住口!”耶律漠呵斥,“你懂什么!我潜伏天启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找到少主,送他回北凉,助他一统南凉北凉好光复我大凉的江山社稷!”说着,很不屑的瞟了眼畅观园的方向,“你以为傅耿是真的在帮我?!他若没有野心又怎会几十年前就设下计策,偷梁换柱将傅禺的嫡子换成庶子,瞒了傅禺夫妇几十年,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天我死的时候,在皇帝面前说出真相,让傅禺丢了这博阳侯的位置,他来坐!他若没有野心怎会三番四次的派人杀傅云杉一家!你真当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傅亘大惊,脱口,“不!这不可能!二哥虽然觊觎博阳侯的位置,但博阳侯不过三代,他要来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大哥几次救二哥的命……不,我不相信!”

    ------题外话------

    重复内容一会儿更换掉,稍等哈,么哒~

    028 玉家之密,探望(2)

    傅思宗也有几分不解,看楼重,“六皇子这么说定有什么缘由,不知……”

    楼重点头,抬了手势请二人入座,眸间有几分踌躇,慎了慎,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此事关系重大,请恕我暂时无法据实相告。”

    父子二人同时一怔,面面相视。

    楼重喜欢自家女儿/妹妹,他们都清楚,事关杉儿的事,他皆亲力亲为,连辽东那样的地狱城他都一路陪行,甘之如饴,看得出用心之真!

    如今,杉儿中毒,他却说出这样一句话,那定是事关重大,有不能告诉他们的苦衷!

    两人均从对方眼中读出谅解,相视微微点头。

    傅明礼道,“既然如此,我和宗儿就只谢恩,不提帝师府一事。”

    送二人出了重华宫,楼重吩咐小李子送他们去立政殿面见皇上,自己转身回宫,换了寻常服饰,直奔宫外,半道,被卫九追上,“六哥,我跟你一起去。”

    楼重没有多言,两人挑了僻静人少的路,一路骑马飞驰,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别院。

    傅云杉刚解了毒,身子虚弱,还处于沉睡之中。

    冬青一脸心疼看着自家姑娘,跪在楼重跟前请罪,“姑娘说她去见司命,一会儿就回,让奴婢先收拾换下的衣物,奴婢知别院固若金汤便应了,谁知……”似想到看到傅云杉时的情景,冬青脸色唰的变白,头重重磕在地毯上,“是奴婢失职!”

    楼重不言不语,一双凤眸瞬也不瞬的看着床上兀自深眠的傅云杉,深邃而幽冷,清绝的脸庞阴沉不见一丝笑意,薄削的唇瓣紧紧抿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可知她中的是什么毒?”

    “听青阁说是一种名叫七蛊花的毒,无色无味,能根据人身体的强健程度延缓毒素的爆发,中毒者先是体力尽失,再是七窍流血,直至……死亡!”冬青咬了咬唇,想到看到自己姑娘第一眼时那惨白无血色的脸颊,七窍有干涸的血迹未除,胸口浮动极微,声若蚊蝇!她险些没吓死!

    “七窍流血……直至死亡?!”楼重深谙的眼眸猛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怒意,修长的十指紧握成拳,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解药是司命给的?”

    “是。”看到楼重眼底疯狂的怒火,冬青斟酌着词句继续道,“七蛊花本是司命研制,刚配好解药,谁知被人偷了去。幸好姑娘和四姑娘吃解药及时,再晚一些,怕……”

    “冬青!”常寺在一旁给冬青使了个眼色,冬青忐忑住嘴。

    楼重看了二人一眼,摆了摆手,常寺立刻拉了冬青出门,眼带谴责,“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你明知道爷听不得傅三姑娘中毒险些丧命的事,偏一而再的重复!”

    “我……”冬青语窒,随即沮丧的垂下头,“我也是担心我家姑娘,不是有意的!”

    常寺瞪了她一眼,他最近是很不待见傅云杉!不!可以说是非常不待见傅云杉!

    自家爷从认识她开始到现在,处处为她着想,时时为她安排,她居然说不理爷就躲着爷!

    实在是是可忍恕不能忍!

    他本是不希望她过的开心,过的顺遂,可想到刚才看到傅云杉一脸苍白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傅三姑娘的身体怎么样?”

    喉间的问话脱口而出。

    冬青抬眸看他一眼,脸色不好的开口道,“南幕替姑娘把过脉,脉象浮沉不定,怕是要将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好。”

    常寺嗯了一声,心里有些难过,傅姑娘伤成这样,自家爷肯定会内疚!

    常寺猜对了!

    楼重撩袍坐在床头,纤长白皙的手指将床上人儿贴在脸颊上的一缕长发拨开,黑眸温润如水,一张薄唇缓缓落下,贴上苍白可人儿的额头之上,语声呢喃,“丫头,这次是我的疏忽!早在三师傅赶来挡下我那杯酒时我就该想到他们会对你下手的!你们家若是普通的商家也就罢了,偏偏余家是天启第一富商,而你又被父皇亲赐了第一皇商的名号,两家的实力可赶国库,若只是这些怕还不足以让他们对你下杀手!好巧不巧的是你们家与我渊源甚深,才让他们有了必须除掉你我的念头!幸好……幸好你没事……”

    话到最后,竟含着一丝模糊的颤音,嗓音也几近暗哑。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长睫合敛,往日樱桃一般红润的嘴唇泛着白色,淡若梨花,美好的面庞安静沉怡,楼重静静的看着,手指慢慢抚上她的脸颊,入手处的滑嫩柔软让他低沉一笑,“看惯了你沉稳处事和牙尖嘴利的模样,这般安静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不管是知道他的身份前还是知道他的身份后,傅云杉待他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还记得她曾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朋友……

    楼重不屑,他想要的远不止是朋友!

    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梨花一般的唇瓣越发黑深,鬼使神差的,他缓缓俯下头,妖媚的红唇毫无预兆的印上她的!

    却没瞧见床上人儿放在被窝里的另一只手猛然揪住了锦被,攥的紧紧的!

    一股药味扑入鼻间,有些苦,却能让他感觉到她的亲近,他辗转加深,却不敢太过放肆,只在她唇齿间留恋。良久,他离开她的唇,感受着胸腹下传来的热度,吐着热气低沉沙哑的笑,“丫头,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我竟这般渴望你!……快些长大吧,我可不想变身为狼吓坏了你。”

    说完,克制的低吟一声,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两口气,蓦然起身,背对傅云杉深呼吸了好几个节拍才稳住了心底的躁动,重新坐回床边,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儿,楼重无奈的摇头,眸子里全是化不开的缱绻,嘴里轻喃,“丫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别再躲着我了,可好?”

    说着,眼带狡黠的建议道,“不如这样……你若是不愿意就睁开眼睛,若是愿意就什么也不做,如何?”

    床上的傅云杉自然毫无反应,楼重挑眉妩媚一笑,抓了她的手摩挲着,“你这是答应了,可不许耍赖!”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丫头问饭的声音,接着响起常寺的声音,“让几位舅爷先吃吧,爷这边再等一会儿。”

    楼重将傅云杉的手放入锦被之中,将不远处的炭盆往床边挪了挪,抬脚出了门关上,“去饭厅吃饭。”他有些话需要嘱咐楚家老爷子一家人。

    临走前,楼重淡声吩咐冬青,眼带警告,“好好照顾你家姑娘,以后……寸步不离。”

    冬青连连点头,“楼公子请放心,奴婢以后定片刻不离姑娘左右!”

    楼重侧眸,深深的看了眼房间门,扭头离去,常寺抬脚跟上。

    却不知,他前脚出了门,傅云杉就霍然睁开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床帐顶端的荷叶莲莲,抬手摸着被他亲过的额头和嘴唇,白皙的脸腾腾的红了起来,眼带娇嗔,楼重这个混蛋,她伤成这样还占她的便宜!

    还有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混话,什么叫“丫头,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我竟这般渴望你……快些长大吧,我可不想变身为狼吓坏了你?”他想灭火,不会回皇宫找漂亮宫女吗?再不济花坊青楼的姑娘也不是给人当摆设的,他居然将主意打到她头上!她还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少女好不好!

    居然敢……这么想她!

    这个混蛋……

    傅云杉懊恼气愤,偏当时那种情况她又不能睁开眼,白白让他揩了油,连带失去了初吻!

    傅云杉又气又恼,脸上更红了,心里几百个小人儿在上蹿下跳,振臂高呼,楼重那个混蛋啊啊啊啊啊……

    居然还无聊的以她睁不睁眼为答案让她以后不许躲他!她哪里有躲他,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一时没顾上他而已!

    真相就是这样,是这样!

    她才不会因为他喜欢她而躲他,司命也喜欢她,瞧她跟他说话不是跟以前一样吗?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以,综上,她绝对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躲他,而是因为太忙,没去找他!

    冬青进屋,傅云杉忙闭上眼假寐,冬青瞧见自家姑娘依旧沉睡的面容,心里又难过又气愤,帝师府那些人是疯了不成,姑娘怎么说也是帝师府的重孙女,流着帝师府的血,他们怎么敢说下毒就下毒!这般迫不及待的要自家姑娘的命!

    真是可恨!

    “咦?姑娘的脸怎么这么红?”冬青奇怪的瞧着傅云杉脸上的红晕,抬手覆上傅云杉的额头,另一手摸着自己的,两相对比感受了一会儿,没发现异状,不由奇怪道,“怎么回事?莫非是姑娘体内的余毒在作祟?不行,我去找司命过来看一看。”

    说是风就是雨,冬青扭头就要走。

    让司命来看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亲吻和话语而红了脸?

    哦,no!

    傅云杉忙低低呻吟两声,冬青闻声,惊喜的回眸,瞧见傅云杉轻颤颤的掀开眼睑,笑着扑过来,“三姑娘,你醒了!你从昨晚到现在睡了七八个时辰了!姑娘饿不饿?我去厨房端些好消化的吃食过来,姑娘想吃什么?”

    傅云杉尴尬的扯了一抹笑,摇了摇头,“我不饿。”

    “啊!一早司命和南先生过来替姑娘号脉,说姑娘醒过来可以先喝一些粥,清理一下肠胃……”然后点了点头,“姑娘稍等一会儿,我去吩咐人端粥。”

    傅云杉露出苍白的笑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冬青满心欢喜的出了门吩咐院子里的小丫头。

    不多会儿,煮的浓稠的薏米红枣粥被送了过来,傅云杉就着几样小菜吃了一碗,再也吃不下第二碗,冬青求了几求傅云杉只摇头,冬青无奈的让小丫头将粥撤了下去。

    “姑娘,我刚听小丫头说楚二姨煮了桂圆红枣茶,你要不要喝一点?”

    傅云杉摇头,“不了,你扶我起来,我想下床走走。”

    冬青拒绝,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不行,司命和南先生说了,姑娘五脏六腑都被毒素侵蚀了,需要卧床调养一段时间方能下床!”

    五脏六腑都被侵蚀了?

    难怪身上哪里都不舒服,傅云杉靠在床上,心里叹气,她这具身子还真是羸弱,等身子调养的差不多时一定要再努力锻炼才是!

    瞧见傅云杉乖乖的不再提下床的话,冬青松了一口气,笑着讲了几个笑话段子,多半是冷笑话,听的傅云杉很是无语,“你这笑话是哪里听来的?”

    “不好笑吗?”冬青蹙眉,“是青阁告诉我的,说是她家门主吩咐的,让我说给姑娘解闷儿,谁知道这么冷!”

    傅云杉笑,“你没听过别说笑话段子吗?”

    冬青一怔,正色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亲生爹娘是谁,在被楼公子收养前,整天跟破庙里的乞丐混在一起,哪里去馆子里听人说过书听过笑话!”

    傅云杉微愣,忙道歉,冬青笑着摇头,“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那些人很多都是跟我一样的!楼公子给了我活下去的食物,姑娘给了我活下去的精神,你们呐,都是我的恩人!”说到最后,嘻嘻笑了起来。

    傅云杉也跟着笑了。

    她从来不知,冬青有着这样的身世,楼重没说过,她也没追问过,她甚至以为冬青跟常寺一样有着不凡的身世,虽然没人明白告诉她常寺的身份,但从楼重与常寺的言谈对话中,她还是猜出了一二,常寺是西北侯常家的小公子!

    主仆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冬青不时观察傅云杉的脸色,瞧见她脸色不好就劝她休息,傅云杉刚躺下,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楚氏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楼重赫然在列!

    傅云杉想到他对自己做下的事,没忍住,蹙眉瞪了楼重一眼,楼重有些莫名,却惊喜她如往常一样瞪自己,绝魅的凤眸长眉笑的妖娆万千,笑的傅云杉心口噗通噗通狠狠跳了几下,慌忙别开头去!

    “杉儿,你的身子怎么样?”楚氏一脸心疼的摸着女儿瘦削的脸颊,楚二姨也走了过来,探了探傅云杉的额头,“没有发烧。”

    跟来的楚家老爷子和楚外婆等也都面露担心之色,傅云杉心里一软,故意嘿嘿笑了两声,让众人瞧见她满脸的笑和精神气儿,“没事,司命和南先生都说了我只要好好调理身子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和满脸的笑容,楚氏心里酸的难受,眼圈红通通的,却又不敢说旁的话,只忍住了泪,强扯出一抹笑,全了女儿的孝心,“好,咱们慢慢调理。”

    傅云杉自然连连点头,笑着靠在楚氏怀里,扫了眼来的人,发现玉婶也在,且双眼红肿,似是哭过,不由奇怪的在楚氏怀里低声问道,“娘,玉婶怎么了?”

    楚氏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忙将女儿从怀中扶起,又拿了靠枕垫在她背后,帮女儿收拾停当,才朝人群中的玉婶点了点头,玉婶抿唇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床边,未语泪先流!

    “三姑娘……”

    傅云杉忙起身,“玉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咳咳……”

    “杉儿!”楚氏忙扶住女儿,一边嗔骂一边心疼的抚着她的背,“你这孩子自己身体怎么不知道注意!你玉婶自是有话跟你说才这般,你急什么!”

    “玉婶有什么话起来说,咱们家不兴下跪这个规矩!咳咳……”傅云杉趁机靠在楚氏怀里,可怜兮兮的看了眼楚氏,楚氏心疼女儿,没抵抗力的任她靠在怀中,扭了几扭。

    冬青在旁扶起玉婶,玉婶抹去眼泪,定了定神,环视了屋内众人一圈,深吸一口气,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吐了句,“我原名玉红鸾,是江南玉家的庶女,排行第九!”

    屋内瞬间一静,楚外婆噔噔蹬跑过去,一把抓住玉婶的胳膊,颤声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二姑母,我是小九红鸾啊,与五哥和三表妹同一年生的,三表妹同是三月,我和八哥同是八月!”话出口,玉红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楚外婆简直不能置信,“小九……小九!”

    是了,栖云出生那一年,她往江南去送喜果,不过几月就收到从江南送来的喜面,大哥在信中言,得一男一女,男孩排行第八,女孩排行第九,因是庶女,未以玉家淑字排,只取了红鸾二字。

    她当时还觉得红鸾二字不好,但想到是庶女,哥哥已经做了决定,她便没有多说。谁曾想到,她一面没见过的玉红鸾竟还活着!她们玉家还有后人活着!

    楚外婆热泪盈眶,端着玉婶的胳膊左右打量,“你长的不像你爹……”

    玉红鸾不知想的什么,哭的更大声,哽哽咽咽道,“我娘将我推到井里时也这么说,她说我长的既不像爹也不像她,躲在井里等风声过了,再喊救命,别人只会以为是哪家的调皮孩子不小心掉了下去,不会起疑!”

    可娘没有想到,那场屠杀持续了一夜,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她困在井里没水没食,被人救上来时奄奄一息,险些就没了性命,还因为听了一天一夜撕心裂肺的求救哀嚎而吓的乱了神智,记忆全失!

    “我被一个过路的商人救了,他为我请大夫治病,收我为养女,将我风光嫁了出去。可惜,我相公在我嫁进去第二年因生意与人发生口角被人错手打死,那家人怕偿命,买通了官家,反咬一口,我婆婆一气之下病倒在床,公公去理论被乱棍打出,到家不过三日便撒手人寰,婆婆气怒交加,没过多久也去了!公公的兄长见财起意,说我是丧门星,将我休出家门!我回义父家,被继母骗喝了一碗汤,醒来后已被卖给一家屠户做媳妇,我趁人不备偷跑了出来,一路逃到了云安郡,后来遇到朱牙子夫妇,他们将我带回了清河……”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楚外婆很是难过,“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不是失去了记忆,怎么又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是……是大姑娘出嫁时那张拔步床!”玉红鸾一脸哀伤难忍,“大姑娘和离时曾将出嫁时的拔步床抬回了楚记,我刚好买菜回来见到!”

    那个千工拔步床!

    是她们在洛边买的!

    据店家说是早些年从江南运过来的,因造价昂贵,问的人多,买的人少,在他们店里放了十几个年头都没卖出去,傅云杉她们也是花了足足两万两才将那千工拔步床买了下来!

    没成想,那拔步床居然跟玉婶有关系!

    “那千工拔步床是父亲在三姐出生满周岁时开始打造的,到天启五年二月刚好完成 ( 一品农家女 http://www.xshubao22.com/3/36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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