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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害了啸哥哥,是她!
傅云杉劈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立刻浮现清晰的五指印,还带着一道长长的血印,是她掌心被指甲掐破流的血。
听到声响,王凌蓦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不忍、委屈,终是狠狠别开。
王婶似被响声惊醒,看到傅云杉肿起的脸和脸上的血,泪如决堤之水,汹涌而下,“啸子,我的儿啊……你疼死娘了……”
门外,楚氏踏进房门的脚步一顿,疾步过来,“杉儿,啸哥儿怎么了?”
“娘……”傅云杉回头,“王啸哥……死了。”
“啊!”
------题外话------
女人为什么要来例假,痛死了,~(>;_<;)~
057 心坎难过,劝解(1)
人死了,连尸骨都没有,入不了土,办不起丧,在天启是大忌,是死也不能安息的!
王婶喊完,当场晕死过去,傅云杉忙叫了人去隔壁找南幕。
“伤心过度。”南幕瞧着几人伤心痛苦的模样,没有多问,“我开服药出来,王夫人喝了多歇息几天,心思放宽些,想来会慢慢好起来。”
傅云杉点头,南幕自去开药。
王凌守着王婶,听到南幕撩帘子出去的声音,抬头看了傅云杉和楚氏一眼,淡声道,“婶子回去吧,我娘需要休息。”
竟开口逐客。
楚氏抹着眼泪,看了伤心欲绝的女儿一眼,应了,“那我们先回,你娘有什么事,你找人来喊我们。”
王凌别过头去看床上的王婶,对楚氏的话没出声也没表示,楚氏知道他心里难受的紧,也不再多说,拉了女儿出门回家。
顾淮扬和冬青等在门口,正小声说着什么,瞧见二人回来,忙迎上去,“夫人,三姑娘……”
“三姑娘别急,我已经派人去公主府送了信儿,这事是咱们上了那耶律漠的当……”
他已从冬青口里得到了详细情况,王家大公子随自家姑娘一起去救表小姐,却被诡诈的青阁杀了,她还妄图杀了自家姑娘,实在可恨!倒是司命居然听青阁的话出手对付王家大公子让他很是吃惊。但仔细想来,司命长在杀手堆里,踩着身边朋友的尸骨长大,除了自家姑娘,其他人在他眼里未必算条人命!
傅云杉心里不好受,听到顾淮扬的话也只是扯了扯唇角,面色苍白的道,“顾叔,这几日劳烦你多照应下王叔家里,那边要办……”丧……
丧字没出口,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顾淮扬忙点头,“三姑娘放心,我自会去安排。”
傅云杉嗯了一声,抬脚往府里走,冬青忙上前扶着进去,楚氏在后面抹着眼泪,心里也是难过的一塌糊涂。
女儿不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说王啸死了!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什么都不说。
楚氏拦了顾淮扬问,顾淮扬心知自家姑娘从不让家里人参合这些复杂阴暗的事儿,就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楚氏还待深究,就听到有马车驶来的声音,四蹄轻快,马鞭清脆,还隐隐有笑声传来。
不等二人回头,打头的马车已在府门前停住,小厮笑嘻嘻的跳下马车放了马凳,先扶了楚老爷子下车,接着是楚老夫人,玉家九姑玉红鸾和玉家十三爷玉敏诚。
自然也没少了楼重和常寺,两人一左一右护着马车,此时已下了马。
后面一辆马车上,也走下两个人,却是苏全和失踪许久的古世优!
楼重翩然展颜,倾艳一笑,抱拳对楚老爷子和楚老夫人,玉敏诚和玉红鸾道喜,“恭喜恭喜,总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
“哈哈……同喜同喜,多亏了六皇子从中周旋,来日,重开侯府定请六皇子来喝几杯!”楚老爷子一脸笑意,眉眼舒展,扬声大笑,看得出很是开心。
玉敏诚更是撩袍跪地,朝楼重磕了个响头,“玉家行十三叩谢六皇子大恩,来日定衔草相报!”
玉红鸾也红着眼跪着磕头,“谢六皇子。”
“说来都是老头子没本事,要是当年他没那么窝囊,也不致被耶律漠玩弄在鼓掌之中,害了玉家满门,毁了永平侯府。”楼重避开了二人的叩头,脸上虽带着笑意,唇边却叹了一口气,“父债子偿,这本是我们父子该做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永平侯府和江南玉家!”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不做已等于做,没有第一时间查清事实真相导致玉家带着通敌叛国罪灭门,成冤案几十年!连个出来辩解的人都没有,已是当朝上位者的错,但这话谁敢说?
这世上,除了锦妃和楼重谁敢说洪德帝的一句错话?!
但那时,可还没有锦妃!
楼重伸手将二人扶起,“我已同父皇说了,属于江南玉家的产业会归还七八成,有些产业已几经易主,可能会打些折扣……”
姐弟俩喜极而泣,再次跪倒,“皇恩浩荡!谢皇上!谢六皇子!”
两人从未想过玉家还有洗刷罪名的一天,还有重整旗鼓的一天!
这下好了,他们总算有脸面去见玉家的列祖列宗了!
楼重笑着将二人扶起。
顾淮扬迎上去道喜,楚氏也去扶了楚老夫人,楚老夫人瞧见女儿脸色不对,眼圈还是红的,不由问道,“怎么了?”
楚氏心里又喜又悲,叫了声“娘”,将王啸跟傅云杉一起去救余桐乐时被青阁给杀了抛尸山崖的事给说了,楚老夫人当下惊的“啊”了一声,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顾淮扬叹着气将刚才与楚氏说的几句说了,楚老夫人气的咬牙,“这耶律漠真是欺人太甚!”气罢,又恼,“这青阁居然如此忘恩负义,当初就不该收留她!”
一行人刚还兴高采烈,却因了这个消息,心里的高兴去了八分,叹了气,不再说话,纷纷回了府。
楼重临进府门,脚步顿住,看了常寺一眼,常寺心里一惊,垂下头去。
他得到消息时,自家爷正在立政殿陪同审理永平侯府和江南玉家冤案一事,他并不是不通报,是自家爷不让人进去打扰的。
想到这,他心虚的表情略正了正,抬眸去看自家爷。
楼重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眸中一片凉,常寺的心咯噔一声,蓦然恐慌起来。
楼重收回视线,抬脚进了府,直奔傅云杉的院落而去。
屋内,冬青着小丫头又端了一个炭盆,放在圆桌旁,看了眼斗篷都未取就坐在床沿盯着炭盆一眨不眨的傅云杉,倒了杯热茶送到傅云杉面前,“姑娘,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冬青,你说那么近,我怎么就听不到打斗声呢?”傅云杉直勾勾的看着噼啪作响的银霜炭,“我但凡早一点出来,王啸哥就不会死!是不是?”
“姑娘……”冬青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家姑娘,别说她,就连自己也没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连句求救的声音都没听到!
“王家大公子武功底子薄,哪里是青阁的对手!青阁有心杀他,又怎么会让我们听见……”
傅云杉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的,我明知道耶律漠想杀我,明知道青阁也想要我的命,我不该那么冲动就先跑过去……”
“姑娘!”冬青提高声音,“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是个意外!”
傅云杉苦笑一声,却不再说话。
冬青着急,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耶律漠是司命的人,青阁也是司命的人,两人都想要自家姑娘的命,偏有司命在,他是个绝不允许二人伤害自家姑娘的存在!
大家都明白!
只是没想到,司命被耶律漠支开,青阁又趁机算计司命让姑娘看到那样一幕……
冬青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门被叩响,冬青开门,看到楼重,眼睛一亮,扭头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出去关了门,压低了声音对楼重讲了事情的经过,“姑娘这会儿一直在自责是她害死了王家大公子,心里那道坎怎么也过不了。楼公子去劝劝吧。”
“王家那边怎么说?”王家若能放下芥蒂,丫头心里说不定能解开这个结。
冬青摇头,“去的时候王家二公子跟我家姑娘还亲昵着,回来的时候……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回了家,姑娘去赔罪我没跟着,瞧姑娘回来时的脸色……”她想了想,依然摇头,“不好!”
怕是王家人不会轻易原谅自家姑娘!
楼重脸色沉了沉,瞄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常寺,眼皮垂下来,对冬青道,“告诉他,让他滚。”
话落,转身推门进屋,关了门。
冬青怔然,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常寺,抬脚走了过去,“你瞒了楼公子!”
不是问话,而是肯定。
常寺垂着头,没有出声,好半响,才抬头看了冬青一眼,声音飘忽,“若我说,其实我想让傅家三姑娘死,你信吗?”
“你疯了!”冬青瞪大了眼,狠狠盯着常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常寺抿唇一笑,讨喜的圆圆娃娃脸眸底复杂难辨,“你可知,宫变时爷做了什么?他为了让傅家大公子,不,该叫驸马爷了,爷为了让驸马爷杀出宫救傅家三姑娘,拿自己的命做掩护,要我送驸马爷出皇宫!她几次三番祸害爷!几次三番险些要了爷的命!这样的女子,留着只会是祸害!是祸害!”
到最后,声音已有些高昂。
“常寺!”冬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人拖到一旁的厢房中,关了门,“你疯了不成!如今的事你还看不懂吗?三姑娘就是爷的命,三姑娘若有个好歹,爷只怕……”
“命!”常寺推开冬青的手,笑,眸底一片冰冷,“有她在,爷的命才会时刻堪忧!”
冬青气急,“你……真是榆木疙瘩!怎么就是说不通?爷是什么脾气,他认准的人哪怕丢了性命也会护着,你这么做只会让爷将你赶走,你知不知道爷刚才跟我说什么?”她瞪他,气的跺脚,“爷让我告诉你,滚!”
常寺的手抖了抖。
058 心坎难过,劝解(2)
面上血色尽褪!
须臾,他抬眸,目光锁定紧闭的房门上,紧抿唇瓣。他早该知道,在他决定将消息瞒下的那一刻就该知道,爷是定容不下他的了!没有要他的小命已是看在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了吧?
可他不悔!
他不后悔瞒下那个消息,他只是错估了耶律漠的能耐,耶律漠潜伏天启几十年,手下能人死士何其多,居然连一个傅云杉都杀不死!
“她不死,爷的命早晚有一天会毁在她的手里!”常寺低喃,侧眸去看冬青,“你说,她该不该死?”
冬青瞪圆了眼睛,飞快梭了眼不远处的房门,拉着他将他扯的更远,低吼,“你真是魔怔了!爷喜欢三姑娘是爷自己一个人的事,他若是出了事也是咱们做属下的没有尽好保护主子的职责,与三姑娘何干?”
常寺不出声,看着气的咬牙的冬青,良久才道,“若没有傅云杉,爷不会以身犯险去瘟疫遍地的辽东府就不会身染瘟疫几乎丧命;若没有傅云杉,爷不会赴帝师府酒宴就不会中耶律漠的奸计险些中毒;若没有傅云杉……”
“你真是油盐不进,你要气死我!”冬青气的跳脚,也真的跳了,“常寺,我且问你,皇上对后宫诸位嫔妃娘娘如何?对文武百官、对社稷江山如何?”
自然不好,当今皇上已多年不宿后宫嫔妃处了。更恨不得天天不上早朝,日日不批奏章!
看到常寺蹙眉,一副提这做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神情时,冬青气笑了,“我再问你,皇上对已逝的锦妃娘娘如何?”
日思夜想,恨不能与卿日同裘夜同……
常寺未出口的话哽住,半响,沉着脸说了句,“锦妃娘娘几次救皇上于危难,还为皇上而死!皇上念着她是应当的!”
“我打死你这个应当!”
冬青一拳打过去,常寺身子往后趔趄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你这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你怎知姑娘心里就不为爷着想?你是不是想等着姑娘也为爷受几次伤丢几次命才觉得好?”
他没这么想,她伤了,爷不定怎么难过……不,爷肯定会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让她受伤!
常寺蹙眉。
冬青抬脚一腿踢过去,“你是不是想让爷像念锦妃娘娘一样念着三姑娘才满意!”
话落,两人都怔住了!
冬青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力道之大,让这么些日子精心养白嫩的脸颊上添了一个小小的巴掌印。
“呸!我真是被你气糊涂了!”冬青啐口,狠狠瞪了常寺一眼,“你好好想着吧!”
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常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缓道,“常寺,这么些年,爷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赠之赤练,倾以身心,你觉得,三姑娘若真死了……”冬青轻笑,“爷以后的人生会如何?孤苦一生还是另觅……”
常寺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可是……”
冬青已走开,站到了房檐下,与他遥遥对望。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大雪,鹅毛一般,飘扬而下,不多会儿,将常寺头上、肩上覆盖上一层,他立在风雪中,不知站了多久,久到双腿已冻的麻痹,不知冷暖,才踉跄着朝房间这边走来。
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在雪地上,一头磕了下去,“爷,奴才知错了!”
屋内并无动静,冬青叹了一口气,上去扶他,“起来吧,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已然给过你机会,这次什么都不说怕是心里已容不下你,你还是回去吧。”
常寺点头,就着冬青的手起身,冬青帮他去了身上的雪,唤了个侯在下人房的丫头,“带常公子去找大公子,请他帮忙找身干净的衣服给常公子。”
“是。”小丫头应了,前面引着路。
常寺深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蓦然扭头离开。
冬青回头看了眼房门,想了想,去到一旁的下人房,烧了壶热水,备了茶叶,等候屋内人的传唤。
房间内,傅云杉坐在圆桌上,目光无神的盯着一架绣着江南风情的水路屋舍的屏风发呆。
楼重心疼的叹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陪着。
直到屋外传来常寺压抑的沉痛认错声,直到冬青压着声音将人送走,他才伸手将傅云杉的脸捧过来,对上她呆滞的黑眸,“丫头,谁也不想这样的,王啸的死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傅云杉低喃,“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楼重晃了晃傅云杉的头,“丫头,别这样,你也不想让王啸死的不是吗?”
“我不想的……”傅云杉抬眸,眸中水光一片,看着楼重,视线却似没有焦距一般,“我不该带王啸哥去的,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林子外面的,我不该的……”
“傻丫头,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会未卜先知?王啸的死是个意外,是个意外!”楼重抬袖轻柔的为她擦去滑落的泪,将她拥入怀中,满脸心疼。
他何时见过如此脆弱的丫头,他的印象里,这丫头一直都是聪明的,聪明的吓人!
“是我害了王啸哥……”傅云杉一把揪住楼重的前襟,眼中的泪扑簌而下,身子哭的颤抖不已。
楼重疼惜不已,抚顺着她的背,“傻丫头,哭吧,哭过就好了。”
“呜哇……王啸哥……”安抚的话语,温暖的怀抱让傅云杉心里的难受如江海决堤一般汹涌,她再也忍不住扑在楼重怀中哭的惊天动地,眼泪鼻涕糊了楼重一身。
冬青听到屋中传来的哭声,蓦然起身,急走了两步又顿住,重新坐下。
有爷在,自家姑娘哭出来兴许就没事了。
送常寺的小丫头返回院子,看到冬青在房间,笑着回了话,“常公子让奴婢转告冬青姐姐一句,冬青姐姐说的都对,但他还是决定不喜欢三姑娘了。”
话到最后,似想到什么,惊的呀一声噤了声。
冬青气的瞪眼,常寺这个混不吝的,脑袋真是缺根筋!
她家小姐自有爷喜欢,哪里轮到他喜欢不喜欢了?!
心里气的抓狂,面上却不得不露出安抚的笑,“常公子说笑呢,可别当真,这话传出去咱们姑娘的名声可就毁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轻重,不会乱说话的。”小丫头自然知道闺房女子的名声很重要,她飞快的梭了眼关的紧闭的房门,察觉到冬青瞥过来的视线,忙垂下头。
冬青抽了抽嘴角,跟着自家姑娘太久,她都快忘了还有男女不能共处一室不然会连累名声这样天大的事!
不过再一想,爷是定要娶自家姑娘的,虽说如今还没挑明,不过……她还是很看好的。
小丫头偷瞄到冬青唇角勾了笑弧,不由松了一口气,笑着提起茶壶倒了杯热水,“冬青姐姐喝杯热茶暖暖吧。”
冬青笑着接了,两人秉着愉快的理念聊起了天儿。
不知过了多久,傅云杉终于不哭了,楼重的前襟依然成了水灾重地。
外面的雪也停了,透着一股沁心的凉意。
“下雪了?”傅云杉声音沙哑,软软的靠在楼重怀中,扭着头看向染白的窗棂。
楼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头,“是啊,下雪了。”
两人一时静默无语。
还是楼重先打破了局面,伸手给傅云杉倒了一杯水,“哭了这么久,喝点水吧。”
傅云杉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就着楼重的手喝了,待喝完才反应过来,再一仔细瞧,自己还坐在楼重怀里,人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却不想楼重正低头看着她喝水,冷不丁的被她起身的力道撞到下巴,身子往后仰去,偏另一只手还揽着傅云杉的腰,两人连惊呼声都没有,齐齐扑倒在地,楼重荣幸的当了肉垫子,傅云杉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人登时就呆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好一会儿,才听到楼重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凑近了傅云杉的耳边,“丫头,你想憋死自己吗?”
话一出口,顿时一怔,这话好耳熟,似乎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对谁说过?
“你……”傅云杉想起身,却被他禁锢着腰动弹不得,“放手。”
看着她红肿的双眼,红嫩的脸颊,楼重突然想起那句话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从车轱辘底下救了她,她看他看呆了不会呼吸,他大笑时说过的话!
彼时,她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营养不良的模样,唯一出众的不过是一双晶亮剔透如黑葡萄一般的黑眸,他就蓦然开口调戏了一个不过十岁的丫头!
呵,他那时怕怎么也没想到会一头栽在这个丫头身上吧?!
门外,传来冬青叩门的声音,“三姑娘,王家老爷来了,说想见你一面。”
“楼重,放手!”傅云杉瞪了楼重一眼。
楼重眸底深邃,清澈看不到底,一把将要起身的傅云杉拥入怀中,以唇封缄,“不放,这辈子都不放手!”
傅云杉蓦然瞪大了眼,看着一张绝艳的脸蛋凑近自己,吻上了自己的唇。
“唔唔……”混蛋!
059 扶灵回乡,进宫
瞧着越瞪越大的葡萄黑眸,楼重亲昵的碰了碰怀中女子的鼻翼,微离开她的唇瓣,幽暗明亮的眸子情欲深沉,低低笑出声,“傻丫头,呼吸!”
一口温润的气息喷在傅云杉唇边,傅云杉下意识伸舌头舔唇,楼重凤眸微闪,头一垂,重新覆上女子的唇,唇齿间轻笑,“丫头,是你诱惑我的。”
“姑娘?楼公子?”冬青在外久侯不到屋中人的回应,再次叩门。
傅云杉蓦然推开楼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张俏脸粉嫩可人,黑眸染着几分氤氲之色,看在楼重眼中,更是情欲躁动,不能自抑。
“丫头……”楼重伸手想去触碰眼前的美好,被傅云杉一巴掌拍了下去,一双眸子不知顷刻间就红了,“楼重,我正伤心王啸哥的死,你……”
话落,眼泪就落了下来。
楼重暗叫一声糟糕,连声怪自己不分场合!
忙起身安抚,“都是我的错,可千万不能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可怎么去见王大叔。”
傅云杉眼泪一顿,果然不再哭了。
楼重在心里长吁一口气,吩咐侯在外面的冬青,“冬青,去打盆温水来给你家姑娘洗漱一下。”
“是。”冬青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也松了一口气,跑去端了盆温水过来,傅云杉就着温水洗了脸,眼睛却已然肿了,眼圈也泛着红,一眨眼就会流泪,显然是哭的狠了。
“姑娘,眼睛肿了,我去拿鸡蛋来滚一滚吧?”冬青心疼的看着自家姑娘肿成核桃般的眼睛。
傅云杉摇了摇头,“算了,一会儿回来再弄吧,见王叔要紧。”
冬青叹了一口气,取了锦白色的斗篷给自家姑娘披好,三人一同前往客厅。
见到傅云杉身边的楼重,王叔忙撩袍下跪,“草民见过六皇子殿下,见过安宁……”
“王叔!”傅云杉一侧身避开王叔的礼,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王叔,杉儿不好,杉儿害死了王啸哥,王叔,你骂我吧,打我吧!都是我的错……”
王叔垂着眸,看不清表情,身子却在微微颤抖着,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青筋暴突。
楚氏在一旁抹着眼泪,傅明礼脸色发白,双眸泛着异样的红,顾淮扬深深的叹息着。
无一人出声。
好一会儿过去,王叔才亲扶了傅云杉起来,“快起来,王叔没怪你……王叔只是心疼你王啸哥……”
话落,强忍的泪水似破功一般滴落下来,无法阻止,出口的话也染着几分哽咽,“他才十七,眼看就要成亲了,你王婶说要盖好公主府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有赏赐,咱们家就好为他寻一门好亲事,以后就在京都扎根,咱们两家做一辈子的邻居……”
“王叔……”傅云杉已泣不成声。
王叔抬头看见傅云杉肿的吓人的眼睛,心里越发难受,抬起袖子帮她去擦泪,“傻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想要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吗?快别哭了。”
“王叔,是杉儿不好……”
王叔忍住心底的难过,看着泪眼婆娑的她,长长的颤抖着吐了一口气,“都是命,谁也不怪,别再纠结这些了,看见你这样,你王啸哥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傅云杉含泪点了点头。
瞧见两人说完话,楼重忙上前一步将傅云杉扶坐到一旁的座位上,掏了锦帕给她擦泪,冬青心里一突,飞快的梭了眼傅明礼和楚氏,瞧见两人并未察觉到楼重对自家姑娘越距的动作后,松了一口气,疾步走到傅云杉身后,倒了杯水递给她,“姑娘,喝点水吧。”
傅云杉摇了摇头,并不去接冬青递过来的水,而是抬头看着与傅明礼和楚氏说话的王叔。
“我和王凌商量了,回清河给王啸起个衣冠冢。眼下,公主府在建,我无法离开京城,只能让他们母子二人一同回乡,只是我身边的人多是工匠,少有会武的人,所以来跟傅哥商量一下,能不能借几个人送他们母子二人回乡?”
傅明礼连连点头,嘱咐一旁的顾淮扬,“顾管家,你去挑几个武功不错的小厮过来。”
顾淮扬忙应声,朝王叔点了头,说了句“节哀!”径直出门去挑人。
傅云杉起身想去亲自挑几个可靠的,楼重按住了她,“顾管家知道事情轻重,你还是坐着先止了泪吧。”
顾淮扬果然挑的都是精英,长相普通大众,毫不起眼,却个顶个的好功夫。
两日后,四人护着王凌和王婶两人并王啸的衣冠棺回清河,傅云杉一家将人直送出城门三十里地外才顿足,直看着黑棺成一个遥不可望的黑点才返回。
接连几日,傅云杉的心情都很低落,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是第一次面对死别,不,她甚至没来得及见王啸哥最后一面!
每晚,只要她一闭上演,脑海里都能浮现司命出手将吐血的王啸哥打落悬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不停歇一般不休不止。
司命为什么会出手将王啸哥打落山崖,他为什么要出手!
她不能原谅自己!
她甚至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的如此自傲!
那天,冬青明明提醒了自己耶律漠诡计多端,要小心,她心底也多少知道耶律漠肯定设了计要拿她,却还是孤注一掷的想要前去,又擅作主张的留了王啸哥一人在外面接应!
她怎么能忘了王啸哥武功不高,怎么能忘了青阁是杀手出身,别人的命于她如同草芥!怎么能忘了青阁也想要自己的命!
她怎么能……让王啸哥就这么死去!
窗幔外的灯光影影绰绰投进窗幔,傅云杉就着晕染的灯亮看着床顶的缠绕在一起的缠枝,找不到头寻不到尾,就那么看了两个晚上,直到第三日白天,看账本一阵头晕,一头栽倒才算被人发现。
“睡眠不足,劳累过度,心力交瘁……”每说一样,南幕的眉蹙的就紧上一分,说到最后,眉宇已成川字状。
傅明礼心疼女儿直叹气,楚氏红了眼,抱着女儿不松手,傅思宗抿紧了唇,傅剪秋亦红了眼,低声唤着妹妹,小八扒着床沿攥着傅云杉衣袍的衣角不松手。
“三姑娘心思太重,需要舒缓心情,慢慢调节。我开一些安神补气的药,先让三姑娘睡个好觉,其他的只能慢慢开解了。”南幕松开号脉的手对一家人道。
傅思宗点头,“劳烦南先生。”
“应当的。”南幕起身出了房间,冬青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转身跟着南幕出了房间去抓药煎药。
傅云杉被唤醒喝药,脸色惨白,双目布满血丝,看到围在床边的众人,强扯出一抹笑,“爹、娘、哥、姐、姐夫、小八,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掀开棉被想要坐起,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倒在床上,楚氏忙扶起女儿,哽咽了一句,“你这孩子……”
“姑娘,喝药了。”冬青心里也难受,没想到王啸的死给姑娘的打击这么大,想说些逗乐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勾了勾唇,露了个笑,“南先生开了药,是帮姑娘调节身体阴寒的,姑娘快喝了吧。”
傅云杉多少想起自己晕倒的事,看了看碗中的药,没说什么,就着冬青的手一饮而尽。
众人看她喝了药沉沉睡去,才离开了房间,外厅遇到匆匆赶来的王叔,“杉儿怎么样了?”
傅明礼摇了摇头,傅思宗道,“忧心过重,怕是王啸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她一时接受不了才忧思成病。南先生说她差不多三天两夜没休息了,这会儿喝了药,才刚睡下。”
“这孩子……”王叔叹气,“等她醒来我再来劝劝,人死不能复生,她这样折腾自己怎么成!”
“多谢王叔。”傅思宗抱拳行礼。
王叔看着傅云杉的院落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阎王早在生死薄上写好了……”
楼重听到消息忙从洪德帝的唠叨中分身跑出来,却扑了个空。
傅云杉被玉妃召进了宫。
白昕玥拉着傅云杉的手蹙眉,“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较之年前,傅云杉有些圆润的脸蛋如今下巴已尖的吓人,眸底一片青色,眸子也不如往日有神。
听到白昕玥的话,傅云杉淡淡一笑,“这几日心里有事,就瘦了。”
“你这丫头,整日里就是心思重,一件事也能记挂着这么久。”白昕玥摆手招了如华去将早炖上的粥品端上来,如华笑着端了粥过来,“昨日听说安宁县主的事,公主着急的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让奴婢找了太医院的人过来推荐了几道补品粥,已炖了三四个时辰。”
说罢,将煲中的粥盛了小半碗放到傅云杉面前,递了汤匙过去,“县主尝尝?”
傅云杉胃里翻酸水,一点都不想吃,可一抬头瞧见白昕玥希冀的眼神,笑了笑,忍着翻腾将小半碗粥喝了。
白昕玥脸上满是笑,伸手去盛,“再喝一碗……”
傅云杉摇头,胃里一阵翻腾,送到腹中的粥被搅了上来,脸色一变忙捂住嘴,如华一见机灵的端了盆过来,傅云杉哇的一声,将喝下的粥全吐了出来。
最后,连来时喝的水都吐了。
白昕玥心疼的跺脚,“怎么会这样?快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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