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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还是吴普亲眼所见,并非听人传言,有虚夸成份在内。去年冬天,葛陂贼兵与许家坞的那场战事,吴普与他的师兄弟们在其师父华佗的带领下也有参与,当然是作为医者救治伤者。
许家坞并不大,虽然比华佗所住的小华庄要大上许多,但也不过就跟后世的一个普通村落差不多。这样一个小地方来了外人自然传得很快,何况又是周瑜这一行行色特异、气势不凡,再加还有吴普随行。而许褚又是许家坞中的重要领导与执事人,所以,周瑜他们一进坞,便有人向许褚通报了。于是许褚便带人出来看个究竟,不想来的却是周瑜。
听周瑜所说,许褚又施礼致歉道:“原来褚那日还打断了大人与华先生谈论事情,请大人见谅!”
周瑜摆摆手,叫他不必多礼,道:“母亲病重,为人子者心中担忧焦切,这乃人之常情。仲康虽有莽撞,但乃为孝道,我岂会怪罪?”他说着,想伸手扶起弯腰施礼的许褚,但看看许褚虽弯腰低着头仍是跟他差不多的身量,要扶还得举着手,礼贤下士的姿态会做不好看,想想便又罢手,只是接着问道:“你母亲病况如何了?”
许褚回道:“经华先生医治,已然无事,只需卧床静养便可。”
周瑜点头道:“那就好!”说罢,命人奉上礼物,都是人参、鹿茸等功能补气养血、延年益寿的名贵药材。
许褚坚辞不敢受,又深深致礼道:“大人不责褚之罪过,已是万谢,何敢还受此重礼?”
周瑜笑道:“我这些礼物并不是送你的,而是送与你母亲的。老夫人身体恢复重要,这些东西都用的着,莫要再推辞!”
许褚仍再辞谢。
周瑜佯怒道:“仲康不收,莫不是看不起我周瑜?”
“岂敢!”许褚慌忙施礼,随即拜谢道:“大人即如此厚爱,那褚便代母亲收下了,并代母亲谢过大人!”他直起身来,又是一礼,“褚身为人子,亦要谢过大人!”
“定亦谢过大人!”旁边一名与许褚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大汉亦施礼拜谢。
周瑜见他长得与许褚相像,又自称名为“定”,便知这是许褚的哥哥许定,字伯安。这也是周瑜听吴普说来的,许褚这位哥哥虽没弟弟那般勇猛绝伦,但亦颇有勇力,武艺也自不凡。
许多人取字都喜用“伯仲叔季”这长幼次序的排名,尤其是家中有兄弟的,更多用这个,取起来简单方便。就像孙策与孙权亦是如此,孙策老大,字伯符;孙权老二,便字仲谋。孙权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孙翊和孙匡,分别字叔弼与季佐。
许褚既已收下礼物,周瑜便又转喜,面露微笑,伸手虚扶道:“二位不必多礼!”又道:“我自幼便好结交勇士,今日能结识贤昆仲这样的勇士,我亦十分高兴!”
许褚道:“褚兄弟二人皆乡野莽夫,如何敢高攀大人。既得大人如此厚爱,褚无以为报,只有一身武力还堪用,以后大人但有驱策,褚万死不辞。”
“定亦如是。”许定也高声许诺道。
“这便是收下了吗?”周瑜闻言,不由心喜。只是成功来得太快,过程有些太过简单容易,让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心中暗自疑问了一句。相比于对刘晔的招览,得到许氏兄弟的报效确实太过简单容易了些,简单得让人感觉像是假的。
不过,这可能便是武将与谋士的区别。武将往往看重的更多是恩、义、勇、信等等,很少会考虑太多。尤其是武勇为重,少机智谋略的武将,考虑得更少。
周瑜心中虽喜,乃至大悦,但面上并没有表达太多。只是微微一笑,道:“哪里有什么高攀低攀的,大家不过都是同样的人,有何区别?借用陈胜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像伯安与仲康这样的勇士,他日封侯拜将,亦未可知?”
他虽说是“亦未可知”,但其实也是暗喻的对他二人将来的一种许诺。借用陈胜的那句话,也是有所喻指。不过许氏兄弟二人听不听得懂,他却很有怀疑。不过眼下他自己也在蜇伏,一切还是不便挑的太明。他们听不懂,便自去慢慢想吧!
。。。。
第三十五章满载而归
许定、许褚兄弟二人将周瑜请进厅去,设宴招待。吴普也跟着一起,敬陪末座。
酒果然是能够增进关系的东西,后世是,这时也是,甚至古今中外都如是,是一件十分伟大的发明。几觞酒下肚,几人间的关系便熟络起来。喝到兴起,周瑜趁机请许氏兄弟二人到他居巢县任县尉之职,二许自无不肯,欣然应允。
东汉官制,县邑道官员中,县令、长主官以下,分别有县丞与县尉这两个辅佐主官施政的辅官,丞管文,尉管武。这两个辅官也都是朝廷承认,记录在册的,其它主簿、功曹等等,皆是属吏,并不算官。
县尉与县丞一样,平日也是需朝廷任免的,这与县令、长一样,都是一县中正式的官员。主簿、功曹等属吏,则全可由县治主官私人招募聘请,一言而决。这些吏员虽也有傣禄,但并没有朝廷正式官面儿上的承认。虽然也算公务员,但并没获得金饭碗,县治长官随时可以将其罢黜。而县丞与县尉便不一样,主官想免,也得报备朝廷,主官有管束的权力,但没有任免的权力。
不过眼下东汉朝廷中央皇权衰落,对地方已全然没有了什么管束力,这些制度地方政府还在一丝不苟遵守的已是寥寥无几。反正周瑜早已全然不当回事,之前他就把原本的居巢县丞给私自免了,换了鲁肃来做,现在换两个县尉自然也是不在话下。原本按制,县尉一职大县才是设两人,小县只有一人。但这点,周瑜自然也是无视之。
酒宴罢,周瑜决定在许家坞再盘桓几日。反正华佗那边收拾安排妥当,也得花费几日功夫,到时周瑜再带许氏兄弟前去汇合,然后一起南下归居巢。
待得吴普酒醒解醉后,周瑜便请吴普先回小华庄,把自己的话带给华佗。吴普领命,自去不提。
周瑜自此便在许氏兄弟府上住了下来,日夕相聚,或饮酒,或演武,或一起纵马打猎。几日下来,许定、许褚兄弟也知道了周瑜并非只是文弱的世家公子,腰间的佩剑也非是拿来装饰,而是有真本事,一手剑术十分的高明。许定便不是周瑜的对手,即便许褚,除一身力气上胜过周瑜许多,上马冲阵也比周瑜发挥的作用要大外,单凭武艺技巧,也时常会输上周瑜一两招。不过周瑜要胜许褚也十分不易,他力气不如,只能以巧取胜。而许褚“一力降十会”,虽技艺稍有所逊,但打起来却是大占便宜。
武艺上的不凡,让许定、许褚兄弟二人心中对周瑜更又多了一层敬服。他们原本答应效命,主要是在于恩义以及周瑜肯折节下交的态度上。直到周瑜展露了武力非凡,能够压过他们一头,他们才算是有了真正的心服。
而这几日相处下来,周瑜也确实没有什么世家公子的架子,始终把他们当朋友般对待,并未因他们成了下属而就拉开距离,摆出上位者的态度。这一点,也让许氏兄弟二人敬服加感激。这般几日相处下来,三人关系自是愈加融洽,更见亲近。
在许家住了几日,周瑜从某次与许家兄弟的闲谈中才得知,原来三国第一枭雄曹操也是沛国谯县人,包括他曹家与夏侯家的那一班兄弟宗亲,也都是沛国谯县人。曹操这一帮子,原来跟华佗和许褚也都是老乡。
不得不说,沛国这块还是真是出了许多大拿。沛国的沛县就是汉高祖刘邦的家乡,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一帮老班底,一路追随助他开国立业,并随他一起成长起来的萧何、曹参、樊哙、周勃、夏侯婴等人,也都是沛县老乡。
据说,曹操便是曹参之后,而夏侯家则是夏侯婴之后。不过周瑜对这据说也是抱很大怀疑,认为还是攀名附会。他记得好像后世不知在哪里或是听谁听过,说曹操的祖父好像是个宦官,而他父亲只是他祖父抱养来的养子。这样的话,曹操自然不能算是曹参之后,哪怕他那个太监爷爷真是曹参之后,他也算不得。
而曹操父亲被其祖父收养之前,据说原本便是姓夏侯的,也正是夏侯惇、夏侯渊等的那一个夏侯家。所以,夏侯家的这几个,也是曹操的宗族兄弟,故才亲厚有加,是曹操的绝对亲信。曹操发兵起家,也正是靠的他这一班兄弟。
在许家住了五日,这一日上午,华佗又派了吴普前来,带话给周瑜,说自己那边已然安排妥当,随时可以上路。周瑜便吩咐许定与许褚,让他们也准备上路。
这几日间,许定、许褚这边也是早已安排妥当。兄弟二人从许家坞的宗族家兵与乡勇壮丁中精选出了五百精兵,准备随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前往居巢赴任。
这五百精兵挑选出来后,就已告知了他们,这几日间随时都可能上路,因此他们早早都有准备。这时许褚一声令下,便迅速于坞外集合列队,准备出发。
周瑜也命手下护卫回去收拾包裹,不一刻收拾妥当,在外牵马相候。周瑜的包裹也自有这几日服侍的一名婢女收拾,许定、许褚则都各有自己的妻子收拾。
一干人等,全部收拾完毕,许母带着两个媳妇以及一众家人为许定、许褚送行,一路直送出坞外。那五百许家坞精兵,也各有家人送行,坞外百姓云集,有些没有自家子弟出行的,也跟着一起来送行。
这次许定、许褚兄弟的离家赴任,乃是许家坞的一件头等大事,许氏宗族族长及几名耆老也都亲自来送行。一番殷切寄望嘱托之言后,许定、许褚兄弟拜别了老母,上马出发。
一行人马先行前往小华庄与华佗汇合。人一多,行速便有些拖慢,再且许家坞的五百精兵基本全是步卒,还有些随带的车马粮草,所以出发时仍是上午,到下午却才赶到,路上行经了近两个时辰。
到得小华庄,华佗等人也都早已整装待发。许家坞兵马未进庄去,只在庄外休息,埋锅造饭,他们都还未用过午饭。周瑜、许定、许褚几个领头人则带着护卫进庄寻华佗。
华佗这边,确是被周瑜说动的准备连家带业一起迁去居巢。不过小华庄这处,华佗也不打算舍弃,留了两名弟子驻守,除了给人看病,也带收集药材。谯县这处,确实盛产药材。
用过午饭,休息毕,华佗带家人与弟子随众人一起集合上路。
。。。。
第三十六章归巢
周瑜一行五百多人,浩浩荡荡南下。
为加快行程,以及避免沿途郡县误会,周瑜与许氏兄弟、华佗商议后。先在谯县雇了几十条快船,沿涡河直放淮河,然后于淮河南岸的当涂县登陆,再走陆路前往居巢。
淮河以北属沛国所辖,淮河以南则属九江郡。当涂县在淮河南岸,自然也是属九江。不过眼下的九江郡却是叫作淮南郡,这是自袁术占领割据淮南以后,所改的名字。
在当涂下船后,周瑜等人并未进当涂县城,稍作休整后,便又即刻上路。一路之上,皆是过城邑而不入,晚上多是在野外扎营而宿。
五百人的武装力量虽不大,但也不算小,小股的盗匪贼寇也是几百人一股,甚至一两百、几十人到处流窜行抢,滋扰地方。许家坞的这五百兵丁未打旗号,却又携带兵刃,周瑜便是怕被人给误作盗匪,多生许多无谓的麻烦。小理
另一点,周瑜也是为防袁术的耳目。他现在毕竟是在袁术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居巢县也还是袁术的地盘。若被袁术知道周瑜推拒了他的招揽,却自己私底下招兵买马,不免为袁术所忌。虽然他并不怕袁术,也知道袁术是兔子的尾巴——长不子、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但现在毕竟还是在袁术的地盘,若被袁术记恨了,那也是不大妥当,以后行事也会不方便。
他现在是在居巢蜇伏,在投奔孙策之前,他并不想引起任何势力的太多关注与注意。因此,他带人过城邑皆不入,反还绕道而走,远远避开。
过得淮河后,这般又行了五、六日,终于进入居巢地界。至此,周瑜才算是略松了口气。总算将这五百多人安全带到,路上也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跟叉子。
这一日申时,周瑜一行五百多人终于抵达居巢县城。快要抵达还有几里路时,周瑜便命手下护卫快马先行进城通报鲁肃。小理因此到望见城垣时,便见城下城门前,鲁肃已带人列队相迎。鲁肃身旁,刘晔也在列。
看到刘晔还在,周瑜心中对于招览刘晔又多了几分把握。这些日来他对于刘晔的招揽看似没有什么进展,刘晔也始终不露口风。但刘晔一直还没走,这就说明希望也一直还在。尤其他这次离开近二十天,刘晔却依然还在,这就说明希望更大。
在离开居巢前往谯县之前,周瑜就已做好了自己回来时刘晔已走的准备。如果这时刘晔已走,那无疑表明了自己对他的招揽失败。虽然知道离开居巢就很有可能导致对刘晔的招揽中途失败,但周瑜还是走了。
因为他此去是要请华佗与收许褚的,一位神医,一位虎将。两个对一个,这其实也很好选择。尤其刘晔在后世他所知道的这段历史中并不大有名,而华佗与许褚则是他后世早已闻名的。在知名度的对比上,这也很好选择。尤其华佗这位神医对他来说尤为重要,他心中始终有“英年早逝”的那把剑悬在头上,有这位神医在身边,无疑是一种生命上的保障。小理虽然神医在旁也未必改变得了可能的命中注定,但这就像买保险,要的也就是那份心安。这份心理安慰的作用不可小视,君不见后世保险行业都是那般壮大?
总之,在一边是华佗和诸褚,一边是刘晔的这杆天秤上,周瑜倾向了华佗和许褚。心里也暗自决定了,如果回来后刘晔真的已走,那就放弃对刘晔的招揽。之前那些天的功夫白费也就白费了,有些事,确是强求不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思虑,不是你本事一显、王八之气一露,人家就要纳头拜倒的?
现在见到刘晔没走,周瑜自是十分心喜。虽然刘晔没走,是有与鲁肃的关系在内,刘晔或者是想与这老友相聚长些日子。但刘晔来得当日,周瑜便在酒宴上向其表达了招览之意。加上之前的那些时日,刘晔在居巢已经住了一个月有余。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些时间足够刘晔全面综合考虑,做出决定了。但刘晔还是依然未决,既未答应,也未推拒。不过连住了一个月有余,这无疑已是一种态度上的暧昧。
“或许,他最近几日就会表明自己的决断了!”周瑜看着刘晔这般想着,嘴角微微一笑。
刘晔这时也正瞧着周瑜,见周瑜向他微笑,也回以和煦如春风般的一笑,点了点头。
见到刘晔所回敬的微笑,周瑜心中更是高兴。他此去谯县的两个目的都已达到,并且是超水准的完成,华佗不但拖家带口的全都迁来居巢,许褚那边也带了许褚的一个哥哥外加许家坞五百精兵,可说得是满载而归。而刘晔既没在他外出的这段时日趁机而走,那便很有可能招揽成功,值此时刻,怎不让他心喜高兴?
提前收得许褚,挖了曹操的墙角,这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这边多了一员大将,而曹操则失了一员大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刘晔后来也是投了曹操的,虽然一直都没有得过什么特别重用,但也算曹操手底下比较生要的谋士。而许褚的哥哥许定,原本也是跟着弟弟一起投了曹操的,后来还因功做到振威将军,都督徼道虎贲。便是华佗,也可算得是曹操一方的,毕竟历史上华佗是曾为曹操效命过一段时间的。
周瑜现在招揽收得的这四个,竟然都是挖得曹老大的墙角。不过周瑜只知道许褚一个,华佗虽知道他却不算在内,不然他会更有成就感。
“公瑾!”周瑜还远远在十几步外,鲁肃与刘晔便已双双欢喜地拱手迎上。
周瑜也连忙下马赶上几步,与他们相隔五、六步远站定,拱手回了一礼,也是面带欢喜地叫道:“子敬!子扬!”
华佗与许氏兄弟也下马随后赶上,鲁肃与刘晔便又向华佗见礼。许定、许褚兄弟鲁、刘二人此前虽未见过,但早已从周瑜快马遣回来的那名护卫处打听了清楚,这时也是热情见礼。
一番礼毕寒喧罢,鲁肃、刘晔二人将周瑜等人迎进城中去。华佗的家人、弟子与许家坞的那五百精兵,鲁肃也早已做出了安排,当下也各有人引他们前去安置。
。。。。
第三十七章孙策来信
在周瑜先行遣快马回来通报后,鲁肃就已命人准备酒宴。小理这时将周瑜、华佗、许氏兄弟四人迎进县衙大堂后厅,先命侍者用铜盆盛了清水送上,请几人洗手净面后,便即命人开宴,上酒上菜。
周瑜、华佗、许定、许褚四个都是一路舟车旅途劳顿,即便四人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就是华佗这年纪最大的也比寻常人要强上不少,但出行在外,每晚又差不多都是宿营野外,条件自然比不得家中,还是吃了不少辛苦。
周瑜自己知自家事,一路跋涉,这一到达目的地心理一放松,便觉浑身的疲乏泛起袭来。虽然身体上也未必有多么疲累,但更有一种心理上的疲惫,让人只想好生休息,没有多少精力。
以己度人,他想华佗、许定、许褚三个也都差不多。因此,这一番酒宴并没拖到太晚,只待酒足饭饱后,周瑜便命散去,请三人自去休息。周瑜亲送出门,鲁肃则亲自领三人前往各自的居处。刘晔也在县衙大门口告辞,先行回鲁肃家中。
周瑜目送着几人的身影都消失于视线内,这才回返。一回到后院,雨荷立即欢喜地迎了上来,叫道:“公子!”
“嗯!”周瑜微笑点点头,将旁边院口站守的一名护卫招过来,吩咐他去请孙策的信使过来。这却是鲁肃之前一路将他迎进县衙时寻了个空儿说的,原来他离开居巢的第八日上,便有孙策的信使前来,为孙策传信于他。
周瑜不在,鲁肃问过那信使,知道只是寻常信件,不是有什么特别要紧加急的事情,便说了周瑜离巢有事,十几日后便归来,请他在居巢耐心等候。那信使闻知原因后也并不着急,便就此耐心等候。
周瑜从鲁肃处得知并非急信后,便也不着急。直等到宴后各人散去,他这才命人去请那信使过来。护卫自去传命,周瑜则待着雨荷径往书房。
坐定后,雨荷一杯茶奉上没多见,那名护卫便带着孙策的信使前来覆命。周瑜命请信使进来,信使进来拜见,然后便从身上取出孙策的信双手奉上。不需周瑜吩咐,雨荷便过去从信使手中接过信,转呈给周瑜。
孙策的信自还是现在的主流书写载体,一册竹木简,外以锦囊装之。周瑜打开锦囊,取出里面卷作一卷的信简来。先看封泥,尚还完好,上面孙策的印鉴也醒然在目,显然自孙策封好盖印之后,至此都一直还未开封过。小理
周瑜先请信使入座,这才揭破封印,展信阅览。孙策与周瑜通信,向都是亲手所书,这次也自不例外。孙策用得是章草体,甚至草得有些今草之势,显然不是个肯耐着性子一笔一划写隶书的。而据原本的周瑜对这位好友的了解,孙策有时确实是缺少耐性。
孙策的一手书法也颇为不错,虽然比不得书法大家,但胜在气势雄然。
看完孙策的信后,周瑜发现信中确实并无要事,仍是如前一般先问侯了周瑜近况如何,然后说些自己这边近况,政事、军事、民事、自家事,都有所说,甚至还谈论些用兵方略,又请教周瑜的看法以及见解。
两人虽相隔两地,但一直书信来往不断。历史上,从兴平二年到建安三年,周瑜正式投奔孙策之前,这三年的时间,孙策开创江东基业时,周瑜虽未亲身参与,但通过书信的方式,周瑜在背后也一直为孙策出谋划策。对于打下江东基业,周瑜这三年看似是空白期,寸功未建,但周瑜究竟有没有功、给与了他多大的帮助,孙策心里是心知肚明、一清二楚的。
这也是为何后来周瑜一过江东,孙策便亲自相迎,并实授周瑜为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骑五十。五十骑、两千兵,这看似乎并不多,但这却都是孙策拨与周瑜直领的亲军,可说就是送与周瑜的私兵。
时将军领兵作战,皆战时朝廷调派军队,然后给予将领统带辖制,战后这领军之权则又收回,复归朝廷。将领平时并没有直属领兵之权,能直领并始终带领的只有自己的亲军私兵,而这亲军的数目,都是有定额的,且非常苛刻。这是为防将领拥兵自重所定的制度,按制所有的军队都是属于朝廷的,将领无令符印信,不得私自统带。魏蜀吴三国,甚至前期的各大割据势力,也基本都是承此制。
二千兵加五十骑的亲军规模,那已算是很大了。尤其江东缺战马,骑兵稀少,孙策能拨给周瑜五十骑,可见亲厚与重视了。孙策还亲自为周瑜鼓欢,给周瑜宣传造势,让人都知道周瑜的声名。
孙策给予周瑜的这些,除了两人从少年时建立起的非常好的私人友情以及孙策初伐江东时周瑜对其提供了兵马粮草并带军协同作战外,与这三年的书信往来中周瑜背后为孙策出了许多谋划也大有关系。只是周瑜这些暗里的功劳,孙策并未向人明言罢了。或是告知他人多有不便,或是什么其它原因,但反正这些功劳孙策都是一一记在心里的。到周瑜正式来投,他便把这些功劳全部化为奖赏。
(史载,孙策对周瑜“赐赠莫以为比”,也就是没人能比,连孙坚的老部下也没这般殊荣,搞得许多老将都很是不服。)
孙策的信仍是如前一般,却倒是有一件事十分惹周瑜注意,便是孙策的信中言及许劭死了。这个许劭正是那位著名的人物评论家,作“月旦评”,评过曹操,评过刘晔的那一位。
许劭是刘繇的幕僚,孙策正赶着刘繇打,非常关注对手的情况,因此许劭的死讯孙策也很快得知。
不得不说,许劭看人的眼光那是相当准,但选主公的眼光就有点那个了。不过人不是神,也有走眼的时候,或者其中有些什么曲折的因由。人在乱世,身不由己,要投靠谁并非随时地能自主选择,有时也是迫不得已的。就像徐庶,便是一个典例。
当然,许劭应该不是也因为这个。不过具体什么缘由,周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许劭是投了刘繇。再且选择主公,也有一个个人喜好问题,不是看谁有前途就一定要去投谁的。如果主公的理念与观点上与己不同,做不到统一的认知,那投过去做什么。主公做的不是你想做的,你想做的也不是主公想做的,这就很相容。既知不容,那又何必去投。就像诸葛亮,以他的眼光与才智,难道看不出曹操比刘备更有前途,但他却选择投了刘备。
在选择主公上面,并非只是单纯的前途考虑,还有许多复杂的个人因素与考虑。比如家族、喜好、志向、主公的品德与性格、投过去是否便能得重用等等。这些种种,因人而异,不一而足。
君择臣,臣亦择君。
周瑜不知道许劭是因为什么选择了刘繇,但看到这位著名评论家的死讯,不禁十分感叹。孙策在信中对许劭之死,亦是颇为叹惜。
周瑜看完了信,略略消化了信中所提及的一些消息,然后放下信,向那信使又略问了几句孙策那边的情况。这些,自然多是孙策信中未有提及的。有提及的他也有问了几句,不同的人、不同的位置,对事物的看法也是不同的。要了解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自然是要要不同的人多加打听,最后综合,才更有助于了解这件事情的本质与详细。
问完话后,周瑜向信使道:“你且先去休息吧,明日我把回信交付于你!”
信使应诺,告辞而去。
。。。。
第三十八章设曲分兵
待信使离去,周瑜举杯喝了几口茶,便命雨荷研墨,他要为孙策写回信。
又将孙策的信细看了一遍,周瑜铺开一张纸用镇纸压住,取过一管小笔思虑片刻,便蘸了墨开始落笔写信。
孙策的这封信,是他自穿越附身周瑜以后,孙策的第一封来信。他这一封回信,也是成为周瑜后给孙策的第一封回信。他没用原本的周瑜以前惯用的隶书,而是用自己前世练来的一笔行书。
他前世学行书,学得是北宋大词人、大文豪,同时也是大书法家的苏轼苏东坡的字。苏轼的字,肉丰骨劲,跌宕自然。不过他却不大喜丰肥,而喜瘦挺,所以学了苏轼字的骨劲与自然,而字形则改丰为瘦。这也是他前世自小练习,后经不断磨炼,以苏轼字为主,再综各家所长而形成的他的一笔成熟的行书。
他的这一笔行书与原本周瑜的隶书字迹自是大为不同,为释孙策疑,他自也开篇就作了解释。说自己这边无事,颇是清闲,他最近正潜心书法,每日用功,用来写信的是他才习练而成的一手“纡书”,并请孙策品鉴云云。
只不过是与原本的周瑜字迹不同,他倒不怕孙策会因此而怀疑他不是周瑜,或者这封信不是周瑜亲笔所书。以原本两个人的深厚友情,他知道,周瑜说的,孙策便会相信。何况只是笔迹不同这一点小事,孙策更不会因此而去多加怀疑,他只要解释了,孙策就不会再生疑。
写了一段,笔上墨不足,周瑜又停笔蘸墨。见到雨荷一直侍立在旁,他先吩咐了雨荷去厨房命人烧水准备沐浴,然后又接着写信。信中自然也是述写自己这边近况,将自己已收得了鲁肃、华佗、许定、许褚等人都向孙策提及,并略述各人能力强项,重点推荐鲁肃。刘晔他也有提及,不过他现在还未收服,只说在未定之数。最后又说自己造出了纸、铅笔、牙刷等物,会叫信使带一些给他送过去,用法也在信中有简述。
待信写完,热水也早已烧好。雨荷乖巧,见到周瑜写完落笔,这才命人去抬来热水。书房这边也备有浴桶,就在屏风后相隔,方便周瑜在书房也可沐浴。
周瑜写完信,取过镇纸,将信拿起轻吹干了纸上墨迹,折叠好正要装信封,才发现手头并没有现成的信封。只得命雨荷去厨房用面粉打了些浆糊,自己临时现制了一个,然后装好信,在信封上写了具名落款,再粘上封泥,加盖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将信放到一旁,用镇纸压住,周瑜取过一张手纸先擦了擦手,然后将刚才不小心滴落到书案上的一滴浆糊擦掉。最后将手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废纸篓中。
这手纸与废纸篓,自然都是他命人所制。手纸是用再生纸所造,把造出来纸的再打碎成浆重新抄纸。虽然还远比不得后世的卫生纸,但已有一定的吸水性与柔软性。
周瑜之前急于要造纸出来,造手纸也是原因之一。这时代大便之后,是用一种削制的光滑的小木片或小竹片来刮净秽物,谓之“厕筹”,也叫“厕简”。用这种东西,可以想见是多么不舒服了。他在现代是用惯了高级、柔软的卫生纸的,哪里受得了这个。虽然有富贵豪绅之家,奢侈浪费到用布帛来拭秽,但原本的周瑜却没这般奢侈,也一样是用的那种“厕筹”。
当然,这种私密隐性的原因,周瑜是不会告之于人的。他也没有把用手纸来拭秽推荐给鲁肃等人,只把手纸推荐了过去,说可以用来平时擦拭东西,一次性使用。至于他们用手纸来做什么,他就没去多问了。
沐浴更衣罢,周瑜又坚持练了一遍剑法,这才回房去入睡。美美地一觉醒来,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照常洗漱锻炼用过早饭后,周瑜先命人去请了孙策的信使过来,将回信交付于他。再又备了几刀纸与铅笔、牙刷数十,让他一并带交给孙策。
送了信使直出大门,上马离去,周瑜又命人去请鲁肃、刘晔、华佗、许定、许褚几人过来。他在大堂的后厅相候,过得约有盏茶时间,五人全数被请到。
今日自然是主要谈论华佗、许定、许褚这三位新归之人的事情,医学院的事情,周瑜在小华庄当晚以及一路上都已经与华佗商量妥定,他离巢之前也有安排。
医学院在城中已经开始兴盖,华佗今日一早便请人带他去看过,颇是满意。这时又谈论几句,周瑜便请鲁肃将医学院之事全部移交给华佗去专手负责,鲁肃也可得空出来去忙它事。
许家坞的那五百精兵既然决定带了来,周瑜自然也早有打算。在许家坞以及路上,周瑜也早跟许定、许褚兄弟商量定。这时便吩咐下去,让许定、许褚兄弟带那五百精兵充作民夫工匠,开始建造早有打算的范增祠与圣姥庙。
如此,可用以掩人耳目,明面上居巢的武装力量仍是只有周瑜、鲁肃二人的私兵,居巢原本的县兵,再加新招募的总共五百之数。
东汉的军制为部曲制,五百人为一曲,二曲为一部,曲下设五屯,每屯百人,屯下设二队,队下则有什和伍。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名;二伍十人为一什,有什长;队有队长,屯有屯长;曲的长官为军候,部的最高统领则称校尉,有时一部也被称作一校。
部是最高的编制单位,但部所领曲数并无定额,领二曲只是最低的编制。眼下居巢的军事力量,正是最低的一部编制千人。许家坞的五百精兵与周瑜、鲁肃的私兵、县兵、新募兵等自是分作两曲,一在暗一在明。
之前周瑜并未有将他与鲁肃的私兵、县兵与新募兵合而编制到一起,只是聚在一起交由鲁肃统一训练。这时周瑜便下命,将这些兵员合编为一曲,名目皆为居巢县兵。
许家坞的那五百精兵在姥山岛建圣姥庙时,会同时建一座秘密的军事基地,建庙完成后,便在姥山岛驻扎,做为一支隐秘的军事力量。这五百人一曲,仍是交由许褚、许定二人统带,居巢县的这一曲则由周瑜亲自统带。两边的训练自然也是各自分开,县城中这一曲仍交由鲁肃训练,姥山岛那一曲也仍由许氏兄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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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料事如神
这两件事情商定,大家便各去做事,周瑜则叫住刘晔,让他暂留一步。
“公瑾,何事?”待鲁肃等人离去,刘晔含笑向周瑜问道。
周瑜离开居巢这近二十日,刘晔也有为鲁肃分劳了些事情,主要是医学院之事。既肯帮忙做事,刘晔这态度上的暧昧更已昭然若揭,尽管他是打着帮朋友的名头。
此事,鲁肃也有向周瑜告知。在周瑜招揽刘晔这件事上,鲁肃自然是十分乐见的。如果招揽得成,他便能够跟好友一起共事,因此私下里也时常劝说刘晔。不过刘晔对于鲁肃也是半点口风不露,只说在考虑。
但事到如今,刘晔这般态度,他不说两人也都猜得出来了。诚如周瑜昨日所料,刘晔确实已然做出了决定。这决定,也是全然倾向于周瑜的。周瑜与鲁肃看得出来刘晔的态度,刘晔自己自然更知自己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周瑜将他单独留下,在刘晔看来,无非就是周瑜想要他明言表态,最终确认下。因此他虽是问却在笑,笑容里带着丝不出所料与成竹在胸。
周瑜面容有些沉肃,道:“子扬,我有一位你故人的消息要告诉你!”
“哦?”刘晔收起了笑容,眉头微皱略思片刻,问道:“可是许子将先生的消息吗?”
周瑜不由十分惊讶地看着刘晔,片刻后,方才收整了惊色点头道:“正是!”
实在不由得周瑜不惊讶,许劭的事情他从孙策的信中得知后,并未有告诉过第二个人,而孙策的信简他也确定并无第二人看过。再从封泥上看,孙策的信在这之前显然也没有打开过。他不知道,刘晔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还是他只是猜测。若刘晔真是猜到的,那就更让他惊讶了。
“可是子将先生身有不幸?”刘晔沉着声又问道。
周瑜不由再次露出惊讶,他很怀疑刘晔是不是精通什么神算之法、命相之学,这怎么就一猜一个准?
“难道这时代真有什么掐指一算,无所不知?”周瑜心中有些不无郁郁地暗道,不过他有注意刘晔的动作,只见刘晔正襟危坐,根本没作掐指。小理心中暗叹:“这位更神,都不需掐指的!”
不过他心中虽这般乱想,却还是不大怎么相信真有这种逆天的存在,更倾向于刘晔是从什么别的渠道得到了许劭的死讯。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孙策的信简。尽管很怀疑手中这册信简刘晔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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