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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在乎那些村民是不是会因此而吓死或吓疯,事实上他要的正是这个,他无法忍受自己这种鬼模鬼样太久的时间,他怀念完整躯体的自己,那样行动起来会方便许多,力量也强大许多。
所以虽然这个小村子里的村民不多,但已经够了。
够他汲取足够的灵魂跟尸体,重新塑造自己……
“如果你能低价让我收购的话,我全买下来也没关系。”
在拍卖场上,清督凸着双眼,紧瞪朔华手中的酒泉石,就算明知它的来历,不过身为一个商人的自觉压过一切,反正东西都已经偷挖来了,素敬在没有证据的状况之下,也无法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东西值钱的很,既然有货,他何不趁机海捞一笔?
五指间的酒泉石落入掌心,一握,美丽的酒红色宝石马上消失在掌心,除了冷暮之外,没有人能瞧得出他如何做到这一点。
“那……等拍卖完之后再说。”他卖了音乐娃娃进来这里,可不是要聊这些无聊的事情的。
“你!”清督张口,想把人的注意力给拉回来,但是想到两人的能力,还是只能硬生生地把问话给吞了回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利用眼前这两人的能力,尤其在发现素敬一向自傲的暗杀兵不但无功而返,还赔上所有的性命之后。
这几个人真的是强到不可思议的境界,若是能将他们的力量掌握在手中,想必将来要完成的事情绝对会容易许多。
但能用什么样的方法呢?
威胁?逼迫?
他不认为有办法一瞬间灭掉一群暗杀兵的人,能让他有威胁逼迫的机会。
利诱?
看这几个人能如入无人之地一样,把矿坑挖出那么长一段距离,盗取大量无法估计的宝石,那么钱这东西,想必也无法说动人心。
权力呢?
这是最不好控制的拉拢人心办法,尤其是像这样有能力颠覆一切的人,一个不小心,可能连自己都覆灭在他们的手中。
念及此,清督觉得自己的脑袋终于到达无法负荷的状态,他几乎可以肯定想破头大概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结论来。
这一头清督还在烦恼,拍卖会场上却已经接连卖出不少奇特昂贵的物品,这些东西,对于来自文明科技较高的两人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几乎可以说是喝着一杯茶冷冷在看底下喊价者的姿态,并从其中猜测这些人的身分和影响力。
没多久的时间,朔华拿出的音乐娃娃就摆上拍卖台,拍卖师用朔华所教的方法,将一个小巧美丽的钥匙插入娃娃的背部,连续转动数圈到底,当手放开的那一瞬间,坐在拍卖台上的娃娃动了起来,不但手足舞蹈,嘴巴还张开,唱着一首并不属于儿歌或是古典乐的歌曲。
漫天的话语纷乱落在耳际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你却哭红了眼睛路途漫长无止尽
多想提起勇气好好地呵护你不让你受委屈
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让我们懂得学会珍惜
〈《春泥》,曲:庾澄庆,词:伊能静〉
娃娃唱歌的时候,身体里有个很美的音乐陪伴,只是菲嘉的人们不懂那些歌词里的声音,只觉得这首歌是那样的好听,那音乐他们从来不曾听闻。
正当众人还在猜测是谁做了如此精致的娃娃、甘愿卖出时,一道听起来一点也不输给娃娃的轻柔声音,在拍卖会场上飘起,只是这一次唱的,不再是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而是重新翻译过的字句。
那声音唱得很美,再加上歌词的意义,几乎是所有人立刻沉醉在其中。
朔华知道,当年母亲会留下娃娃,并不只是因为娃娃本身的无辜,也不是因为它的精致美丽……为的,是里头一唱再唱的歌曲。
风中的泪滴,其实来自母亲的双眼,滴滴落在回忆之中,偏偏却只有他能珍惜,真正该看到、该掬起满手泪水的人,却在带走堂妹那天之后,很少再回到那一栋空荡荡的屋子。
湛蓝的眼朝拍卖场下方望去,轻易地就瞧见那个望着娃娃唱歌的女孩,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摇曳,健康白晰的肤色,一双勇敢的双眼,原本该是黑白分明的眼瞳,染上了红丝,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在其中聚集,然后顺着光滑的脸颊一颗……一颗落下。
朔华的心蓦然一动。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也许能有机会遇到同样来自地球的人,他也曾猜想那些人可能的模样,但千想万想,却从来不曾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景下相遇。
底下的女孩,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心中的悸动,仰起优美修长的颈子,干净清澈的双眼就这么望进他的眼中。
原本唱着歌的粉色双唇,在双眼乍放光芒那一刻笑了,笑得如阳光灿烂,如春花一样美丽。
悬在下颚那透明的泪珠,终于在这一刻落下,落在彼此将来永远无法忘怀的回忆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素敬听见外头惊恐的尖叫声时,连忙带着部下从旅店的房间里冲下楼,冲下楼的短短百步之间,发现店里的旅客,甚至是从外面冲进来的村民躲的躲、叫的叫,完全失去理智一般疯狂。
素敬正讶异究竟出了什么事时,万万没想到一出旅店的大门,瞧见的竟然像是一场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外头已经入夜,华灯初上,原本应该是辛苦工作的人,回家和家人团聚吃饭的场景。
如今却只瞧见最前方数十个血淋淋的人体,手中拿着家里头的刀具或是农具,一路凡是经过民房就破门而入,抓出里头早已经吓得找不出半点力气的居民,一刀就这么砍下去,尖锐的刀口刺穿心脏,尖叫一瞬间中止在半空中,而显得更加悚然。
如果就这么结束,居民也不至于吓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只见刚刚还尖叫着被刺穿心脏的村民,倒下后没多久,就拔出体内的凶刀,带着空洞的眼神,转身面对刚刚保护的家人,一点表情也没有地划过还叫着爸爸、喊着名字的儿女跟妻子。
死亡仿佛就像传染病一样快速,鲜血不断从村外蔓延至村内,一下子整个小村子充满着鲜血腥味,每个街道都可以瞧见红色的液体流过,而那些滴淌着血液的人体,无异是没有呼吸地在村子里晃动,寻找其他依然生存的猎物。
素敬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怒火完全无法克制地冲上脑袋,几乎抹灭所有的理智。
为什么?
为什么要残杀这些无辜的村民?
他虽然同样满手血腥,手底下毁灭过无数的生命,可是他深信死在自己手中的人不是敌人就是恶徒,因此不曾有过后悔,但是现在他知道的那个凶手却不是如此,根本是恣意地抹灭生命存在的价值,毫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单纯为了追求力量而杀。
“无启!”
狂怒的吼叫声瞬间压过小村的尖叫求救声,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响彻在这一个恐怕再也无法安和快乐的村子。
“有事吗?”
如幽魂一样,刚刚还被喊着名字的人很快地出现在眼前,原本腐烂的脸庞,此时此刻竟然再也找不到一丝破碎的伤痕,瘦而苍白的脸上,一点良心不安或是愧疚的表情也没有,那可以说是斯文清秀的面目,还可以隐约感觉到藏在其中的满足愉悦。
“为什么这么做!”
菲嘉国政治上的势力即使分为两股,但两股力量却都算是尽心尽力在保护这个国家,为国为民,是素敬从开始为政,甚至是懂事以来就被灌输的信念,如今这个恶魔打破一切。
“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还真是蠢,一点意义也没有。”
无启仍带着僵硬的脸立刻就露出讽笑,身上不断有白色的光芒往体内钻进去,每当一个白光消失在他的体表,露在衣服外头的肌肤就更像一般正常的人类。
无启的国度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那里只存在像他这样的人类,怎么出生的连自己都不清楚,只知道破土而出之后,他们就开始懂得如何去掠夺生命。
因为无启的族民出生率十分低,因此刚开始的时候,除了他们之外的生命体,仍然足以他们吸收维持生命。
但当岁月消逝,不死的特质和依旧出生的新族民,让他们星球上的生物一日比一日减少,直到有一天,整个星球除了他们这些不死族人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生命体。
但是不吸收生命,就会觉得饥饿,一般的人类一旦饥饿过度,就剩下死亡一条路,偏偏他们却不会死亡,饥饿永远陪伴着他们。
再坚强的意志也敌不过饥饿的威胁,尤其是那种无法止息的饥饿感,更令人疯狂。
因此,他们开始吞噬掉族人的生命。
就算过去曾经是最好的伙伴或是同乡,再多的感情在永无止境的饥饿下都失去意义,他们只能掠夺族人的生命,直到自己生命衰弱,必须终结埋葬于土地,然后再随着时间过去醒来,继续感觉饥饿与掠夺。
所以,无启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活了多久的岁月、多久的时间。
过去的时间对他来说,仅有掠夺和饥饿两种感受,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疯狂,但在疯狂或是被族人掠夺生命之前,他总觉得不能停止这样的人生,总觉得也许有一天会有所改变。
事实上,的确有了改变,忘了是哪一天,他面前出现一个他无法掠夺的生命,交给他一个不起眼的石头,然后送他到这个满是生命体的世界。
没有人懂得他的心情有多激动,没有人会了解那种不断掠夺不用担心饥饿,甚至可以恢复原来样貌的感觉有多么的好。
他不可能会懂良心跟感情是什么东西,也没想过要去学会。
他所想要的,就是无止境地将可以看见的生命体纳为己有,并且有强大的力量。
像那个把石头交给自己的那个人一样,拥有可以穿越任何世界空间的力量,这样他再也不会尝到饥饿是什么样的感受,终有一天他会遗忘那种刻骨的痛苦,然后再开始思索良心跟感情究竟是什么……
所以参臣•;素敬问的问题,对他来说可以说是蠢毙了,一点意义也没有。
生命之于他,不过是一种可以增加力量的食物。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在来到这个世界短短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
无启根本没停止过掠夺,就算跟这些人合作也一样。
等到他找到那个知道自己弱点的少年,将他纳为自己的一部分,控制他的躯体为他增加力量时,这些人一样也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每个人……都一样。
“停止你的举动!”
素敬不可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毁了这个怪物,他不会把这一个村庄的惨事当成是他自己的过错,虽然合作的时间不长久,但他了解就算他不把这个恶魔给带出谷,他一样会自己离开原来的地方造成恐慌。
“停止?好吧!”僵硬的脸上露出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只是那种笑,让所有在场的人全冷了下来。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菁英,向来走在前线善于观察环境,怎么可能没发现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充满尖叫的小村子,突然间再也听不到一丝恐慌的声音,四周没有跑动的人群,只有张着空洞的双眼原地摇晃着的尸体,安静得连血液滴落的声音都可以感觉。
无启之所以停止,乃因为这村子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杀的村民。
全都死了。
“你这个恶魔!”
素敬咬着牙,他该怎么做?他究竟该怎么做才可以毁了这个恶魔?才可以阻止这种恐怖的杀戮?
“恶魔?新的名词。”在他的世界里,可没有恶魔这种角色。
“你这个恶魔!我会带你去找那三个人,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三个人,你放心!很快!”
素敬没有阻止无启的能力,也许那三个人有,尽管这很可笑,必须靠敌人的手来杀死恶魔,但,他要让他们狗咬狗,让他们自相残杀,直到终结这一场完全不受控制的故事!
第九章 遇上天籁
音乐娃娃最后是由首都一名知名的贵族买下,据说是要准备送给他即将要过生日的女儿。
管他那是不是真的,那对朔华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就像他之前对雷圣所说的一样,既然之前当它是垃圾卖出去,没有人会对一样垃圾有所挂念。
只是,在无意中跟那个娃娃有了牵连的女孩,此刻被邀请上楼,坐在朔华和冷暮的面前。
她的出现,对朔华来说,就像是他乡遇故知一般,有种亲切感,而对冷暮来说,如同过往,什么也不是。
“你也是钥石的能力者?”
女孩点点头,美丽的脸庞淡淡地笑了开来。
她有着一张漂亮的脸,小而挺的鼻尖,大而明亮的双眼,还有不粗但是浓的黛眉,还有微薄却丰润的双唇,每一个五官看起来都颇具匠气,但组合起来,却不像朔华或是冷暮那样华丽地引人注目,不过有种会让人越看越觉得亲切和温柔的感觉。
“你不曾使用过你的能力吗?”若她是一个出色的能力者,想必树海早就在进城之前跟他说一声,但树海没说,这代表眼前这个女孩子也许是能力太差、或是根本很少使用,再不然就是个性让树海觉得讨厌所以不想说。
看这个女孩干净的眼睛。
答案不可能是后面那一项。
“我很少使用,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程天籁,你可以叫我天籁就可以了。”像水滴一般干净的声音,听起来使人安心舒畅,可是朔华就觉得哪里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有种特别的腔调。
“你可以叫我朔华,旁边这是冷暮,这是雷圣。”
简单介绍过旁边的人,然后他终于知道那种特别的腔调源自于什么原因。
这个女孩的耳朵里头塞了一个肤色的东西,那个东西虽然他没真正的见过,但是在网路上瞧过,那是一颗小型的助听器,小小的塞在耳朵里,加上天籁又留着长发,如果不是很注意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
“你听力有问题?”
但,她刚刚明明就可以正确认出娃娃所唱的歌,自己也唱得很美。
天籁一点也不介意这种其实有点冒失的问句,因为她身为一个听障者已经有好多年的时间,身边的人一定都会注意到,也或多或少会询问,然而像朔华问得如此直接不带任何避讳,反而让她觉得很轻松。
“我从小听力就有障碍,必须带着助听器才能听见别人说话,所以讲话有一点点口音,可能发音不是那么的标准。”
“不会,你说的很正常,只是有一点鼻音。”
天籁笑了。
“那是因为有钥石,我的能力并不是很明显,它让我变成像是海豚一样,我可以感觉到声音的频率,然后借着这些频率去模拟,或是去知道远方所发生的事情跟位置。”
天籁在这个城里待了快一年,却很少离开过,中间她有看过几个拥有钥石的人经过,但是这里头没有人觉得她的能力有任何的作用,因此从来不曾邀请过她。
“是吗?”
如果现在树海在一旁,一定可以看出朔华的脑子起码转了十来圈,而且肯定会开口说他又再动什么鬼主意?
可惜现在在场唯一一个看出朔华脑袋已经有主意的人,是几乎不太多话的冷暮,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冷着一张脸,无声无息的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迅速买下几样奇特的物品。
朔华的确是在动天籁的主意没错,从刚刚她一解释自己的能力时,朔华就知道她其实会是一个很好用的伙伴,她根本就是一台会动的雷达,不但可以侦测附近地形,还可以计算敌人数量,甚至将来还能预查陷阱。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天籁眨了眨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迅速地决定邀她加入队伍。
眼前的这个少年长得俊美异常,活生生就像是从电玩、漫画里跑出来的人物,而且还是那种加强美型版,只是那张漂亮的脸,原本应该很适合像阳光一样灿烂的笑脸,偏偏却冷淡的很,偶尔双眼闪动目光,却令她觉得像是遇到了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很聪明吧?
不但聪明而且有魄力,再看看旁边那一个活像是移动式大型冷冻库的高大俊男,老实说,这样的组合非常的吸引一个女孩子。
虽然说女人是一种感情的动物,跟男人那种感官的动物比起来,感情胜过一切,但,只要是人都爱美,哪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喜欢整天可以跟美男子说话?
“你们是坏人吗?”天籁同样不是一个喜欢想很久的人,对成为一个龟毛的少女更是兴趣缺缺,几乎是当下,她马上就有了决定。
“是自私的人。”朔华想了一下,深深地打从心里觉得这是最好的回答。
天籁眨眼的速度慢了半拍,然后露出会心一笑。
“真是好答案,那接下来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我们的队伍里除了我跟冷暮之外,还有一个队员是一棵树,再来,我们的仇家不少……啊!还有,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没讲到的?”
刚刚还很冷淡的脸,突然露出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模样,接着双唇就一连串爆出天籁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消化的“新资讯”。
她觉得自己的脸很可能有发黑的迹象,认为自己可能要睡一下才会好一点。
“那个……真抱歉,我有重听,可以麻烦你把刚刚那些话再重复一次吗?”小手在耳朵里按了一下,清秀的脸庞仿佛刚刚什么东西都没听到一样。
朔华的右眉扬了起来。
怪了,怎么他们的团员,好像个个都有一张很机车的嘴?
“没问题,我再重复两次也可以,我刚刚说,我们的队伍里,除了我跟冷暮之外,还有一个队员是一棵树,一棵有六百岁树龄的国宝级老树……
“再来,我们的仇家不少,还有,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有生命的危险……
“我想想,刚刚说的话,应该都有讲到了吧?”
俊美的脸,终于露出和天籁相遇以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只是非常可惜的是,她不但没有觉得温暖,还有点背脊发冷。
“你想,我还有机会下船吗?”
朔华眼角望见急急忙忙从外头冲进会场的那棵六百岁国宝级老树,脸上“灿烂”的笑容很难放下。
于是,用这样一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对天籁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想应该是没有,容我为你介绍我们另外一个团员……树海,这里,来见见我们新的同伴,天籁!”
树海根本就是嘴巴张得老大来面对这个突然冒出的队员,非常地没有形象。
会出现这一副面目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跑得很喘。
关于这点,虽然朔华有怀疑过,树这种非动物,是不是真的有肺这个器官可以用来喘息,不过既然树海对这种COS人类到拟真度百分百的情况有如此大兴趣,那他也就不多说什么。
原因之二,就是他实在没办法相信,朔华这家伙,竟然可以每到一个地方就收一个队员,尤其现在,这家伙竟然似乎还有把扎克给拉进队伍的打算……圆滚滚的大眼瞄过那个小小一直拉着朔华右手的小娃儿,千万别告诉他这个小鬼也会是队员之一。
“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想把队伍扩大到什么样的程度吗?”他非常需要这个答案,免得他每见到一个队员,就失去形象一次。
朔华用左手的手指点着下巴,眼睛根本就没看着处于惊讶状态的老树,因为他发现拍卖会场上似乎抬进一个颇为庞大的东西,根据不小心露出布幕外一点点的模样和形状来看,跟地球上的火箭炮挺像的。
于是,眼角看了一边的冷暮一眼,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家伙八成将自己的私货拿出来卖了。
真想问问他到底扛了多少的军武到这里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挺想要一把类似沙漠之鹰的东西玩玩。
“根据我玩on line gme 的经验,一个队伍最好是可以有五个人左右。”
“on line gme 是什么东西?”
“线上即时游戏。”温柔的天籁很好心地帮朔华解释,虽然她认识这少年才不到半天的时间,但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猜得到,他绝对不会开口解释这种名词。
“线上即时游戏。”这种简单的说明,对树海来说有跟没有一样,有谁看过一棵树能玩游戏的?况且树人星是根本没有科技的星球。
“我有类似的东西,你想玩吗?”天籁觉得用说明的不如实际操作,马上从空间里取出一台笔记型电脑打开,她在里头放了三个电脑RPG的游戏,空间里还有将近一百种游戏的光碟片,这是当初出发前怕新的世界会很无聊,从电子商场里搜刮来的。
树海看着那一张充满善意的脸庞,差一点就回答好,但是思绪一转,才发现自己跑来拍卖会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
“谢谢!你真是一个好孩子,跟这家伙差太多了,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家伙跟上来了。”他一点也不想跟那种东西再打一次,心里头完全没有个主意,感觉差透了。
“你是说无启?”尽管脑袋一心多用,但是朔华还是很快地猜到树海口里所说的那东西是什么,毕竟现在的仇家虽不少,绝大部分还是可以被称为人类,剩下几个不太像人类的就是那尊土偶跟无启。
泥泥那一组人马天知道摔死了没,就算没摔死,也说过到首都再交手,那唯一会追着他们跑的,就剩下一个。
“就是他,我听这城里的伙伴跟我说,他现在就在离我们不到一天距离的一个小村,而且他身边好像还有一批人马在。”
还有一批人马?
“参臣•;素敬?”
“咦?会是他们吗?为什么他们会走在一起?”
树海的那些“美树”朋友们可不太会记人类名字,而且不会八卦那些没兴趣的政治议题。
它们平常聊的,不过是今天天气真好,看今天的湿度,晚上应该会下点小雨,还有多久的日子,就可以准备开始开花等等这一类的季节性交谈,若不是无启实在是太特殊,就跟朔华当初从天上跌到树上一样特殊,它们也不太可能会知道无启追他们的这件事。
因此,当朔华说猜测那批人马应该是素敬的人时,树海只是楞了一下,倒没有怀疑朔华的说法。
“当初我们杀他手下的地方是无启的老巢,炼血那些家伙既然走了,他自然会回来看看,也许正好在半路上遇到素敬,然后发现彼此目的有相同性,干脆一起合作。”
素敬那家伙还真有胆量,竟然敢跟那种恶魔一样的人物在一起,什么时候被杀都不晓得。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朔华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显现出紧张或匆忙的情绪,注意力大部分还是在拍卖会场上冷暮卖出的那一个军火上,由此可见他多想搞一把这东西,他相信那是地球上绝大多数男人的通病,不管是不是想杀人,能有一把枪在手就是能爽在心口。
“看你要干什么都可以。”
“你怎么那么悠哉啊!我敢打赌他想下手的对象,你肯定是第一个。”
“哼!”
想到无启盯住自己仿佛是什么特别限定收藏品,他就觉得全身不舒服。
“你不用想那么多,他的能力并不包含飞过来这种本领,也不会空间移动,等到交手恐怕也是在明天晚上。”
“你不打算收拾行李先跑?”
“没必要,总是会有被追到的那么一天,何必跑?少窝囊了……你还有比较方便操作的吗?”
后面那一句话是在问冷暮,拍卖台上那个东西,不是他扛得起来的,他敢打赌,那东西根本就是针对冷暮星球上的人所设计,像地球人这种体格,就算是练过,也不会有人想要扛一个大铁块四处跑,麻烦!
冷暮直接从空间里,丢了一把像是小型乌兹冲锋枪的银色武器给他。
朔华笑了,非常满意手中这一把东西,不但线条简单优雅,看起来操作也十分容易,对准,然后按下按钮。
他没问冷暮价钱,冷暮也没跟他要,自然的就像两个人的空间根本就是互通的。
树海没说啥,他早就习惯这两个人的行为,他相信要是他跟冷暮要也会是同样的反应,冷暮根本就一点也不在乎那些东西。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我可不想在这里等人来杀。”虽然他觉得自己很可能是最不受无启欢迎的收藏品,毕竟他是植物不是动物,就算他死了也只会变成一棵树,到时候看他怎么去操纵一棵树。
“放心,你乖乖去行晚间的呼吸作用,要不然就是跟天籁解释一下整个状况,让她了解一下目前我们这艘贼船的情形,等到明天早上,你还可以逛个街还是继续光合作用,到了晚上谁死谁活还不晓得!”
蔚蓝的双瞳转深,优雅的唇线轻轻勾起。
那个不死人,真的以为他可以无敌吗?
隔天的天气,并不是那么的好。
从早上开始,天空便飘起朦胧的小雨,因为天气正好要转凉,所以在这种时候淋雨的话,会觉得有种渗透入骨髓的冷,街上的行人因此少了不少,一堆人躲在屋里,尤其是旅店,显得非常拥挤。
跟一堆人挤在一起,绝对不是朔华的习惯,他跟着一大早就已来到旅店门口等他的雷圣,撑起母亲当年在台湾这个小岛旅游时买的人工制二十四道伞骨雨伞,让那种充满中国风的山水绽放在这个异世界,看得一些想出门又不想淋雨的佣兵们目不转睛。
这个世界还没有真正发明出一把实用的伞,有类似的东西,但造价昂贵又容易坏损,有的还三不五时会渗点小雨,因此,当他打起这一把连自己都非常喜欢的伞时,跟在他身边的雷圣眼睛睁得好大,似乎很想伸出手来摸摸。
“雨水可是神的恩赐,你们人类真不懂的享受。”
两人后面其实还跟着一棵树,当雨落下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唯一不抱怨而且欢迎的人。
跟在两人后面逛了不少的商店,只是啥东西也没买,他对这些人类使用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管是用的还是吃的,毕竟商人卖东西是以卖给人类作为考量,他是一棵树,要不是怕惊世骇俗的话,他可以连衣服都不用穿。
“那是因为树不会淋了雨就感冒。”对于他的抱怨,朔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逛了半天的城市,几人终于在一栋白色小屋子外停了下来,早从自己的能力中感觉他们到来的天籁,在他们还没伸手敲门时,就把门打了开来。
这里是她住了快一年的地方,当年她就是落在这个城镇的附近郊区,在拍卖场上卖掉一些女孩子的水晶发饰之后,换来不少金钱,干脆在这里买了一个小屋住下,有空做点手工饼干,卖给那些从来不晓得点心可以如此细腻的有钱人食用,生活可以说是过得十分安逸平和。
“东西好了吗?”一见面,朔华连招呼都没打,很直接地说出目的。
“好了,进来吧!”天籁并不介意,温柔地笑了笑,接过朔华收起的伞放在一旁滴水,然后在雷圣的眼中,像是变魔术一样,变出一盘仍是热呼呼的点心递给他,让他坐在一边的小椅子、小茶几上吃。
朔华马上就看见他要的东西,天籁昨天取出过的笔记型电脑就放在桌上,超薄的液晶画面上,有着整个城市和附近的地形图,甚至连市政厅里的地窖、警备厅的地牢都画得非常清楚。
“我学过电脑立体绘图,没想到可以跟自己的能力配合得这么好。”
天籁很高兴得意地用滑鼠在介面上操作,每点一下地图就可以前进或是转动,虽然是一个晚上赶出来的东西,但是电脑无敌,几乎可以说是几个点就把整个图画了出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工夫。
“你……的笔记型电脑可以一直用?”朔华突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这让天籁楞了一下之后,从空间中取出其他备用的电池。
“这个,我来之前在公司买下的新产品,太阳能充电器,只要把充电电池放进来,靠着光线就可以重复使用,这东西还没在市面上贩卖,是我打工的公司研究部的朋友问我要不要,我跟他拿的,很棒吧!可惜那时候只有一个,你需要吗?”
“偶尔借我用就好了。”他现在几乎都用脑袋在记事情,并不是那么需要。
“没问题……对了,你要这些图做什么?”
“对付一个不死人。”
“有用吗?”
“不晓得,我只是想引他到对我们比较有利的地区而已,没想到你会画得这么仔细。”
“这应该算是称赞吧?”天籁转了一下眼睛,然后看着朔华,这可是她熬夜做出来的成品,应该有一点回报是不是?
朔华怎么可能不懂她的意思,微笑道:“谢谢,辛苦你了。”
“不客气,你该多笑点,明明笑起来就是很好看。”她很喜欢笑,因为小时候只要她笑着,关心她的长辈就会忘记她本身的缺憾,脸上不会皱着眉,和她说话的人们,也不会频频看着她的耳朵,好像不这样注意,她就不懂得他们在说些什么一样。
因此,她总是用最快乐的笑容去面对他们,让彼此都可以忘记一些其实并不需要记得的事,这样生活可以容易一点,心中的负担可以轻一点。
朔华没说什么,他跟她最大的不同,在于他的生长环境,是那种就算笑得跟阳光一样灿烂,也不会有人多爱你一点的地方,因此他从来不觉得整天挂着笑容有多好。
“这是哪里?”他指着一堆几乎都是用低矮建筑构成的区域。
“贫民区。”
天籁很快地回答,她常常会来这里,并不是像什么故事中的善良女孩一样来这里分食物或是帮忙,她都是来这里向那些有着一点技艺的贫民,订做手工艺来布置小屋,或是转手卖给一些商人,有时候则是雇用些妇人来帮她整理家务,做些点心。
在她的心里,她并不认为这些贫民需要的是施舍,她帮的是那些懂得怎么帮自己脱离困境的人,虽然穷困,但凭一己之力来维持生活,这样的人值得别人为他付出。
“那这里呢?”
“春日广场,这里是一般人民平常可将一些农作物拿来曝晒的地方,因为会比较杂乱,所以当初就决定盖在外围。”
“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
“嗯!不一定,有些农作物需要长时间接触空气,因此有些人就会留在那里的临时小屋看守,不过像今天这种下雨的日子,我想应该是没有什么人才对。”
那很好,他要的就是人越少越好的地方,不然以无启那种可以利用灵魂杀人,然后被杀的人又成为僵尸的能力,恐怕在他们还没有打起来,就先被那些东西给打死。
“我觉得要想办法别让城里的人在晚上出来,门最好都锁死。”树海终于知道,原来这家伙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而且看他那样子,恐怕早在跟无启打过那一战之后,就已经开始想着解决的办法。
“我已经跟冷暮说了。”
“怪不得我今天早上就看不到人,你叫他去做什么?”
“我没叫他去做什么,我只跟他说,别让这城里的人在晚上出门而已。”
冷暮不需要朔华命令他去做些什么,他自己本身才是懂得命令的那一个人,只是换了个世界,他不想重复同样高高在上的生活而已。
听见朔华的回答,树海突然觉得一阵冷,他已经开始胡思乱想,那个冷酷的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制止这些平民在晚上离家……
此刻即将步入夜晚时分,坐在旅店大门的天籁,原本正在跟雷圣说些格林童话的小故事,但在夕阳落下后,大概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她突然抬起头来,遥遥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来了,距离城门大概还有五公里左右的距离,前面的人速度很快,后面……”感觉到这里时,黛眉微微讶异地扬起,这大概就是大家口中的僵尸了。
“后面有不少没有热度的生物,行动比一般人奔跑的速度还要慢一些。”
“你直接说尸体就可以了,比较不花时间,我们走吧!树海,等一会看你的了。”朔华从椅子上起身,“语重心长”地拍拍树海的肩膀,然后示意天籁跟雷圣两人躲好。
“还有我!”扎克突然背着两把刀从楼梯上跳下来,嘴里还咬着还没啃完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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