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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白担心。
“你的身体,量的部分开始减少。”冷暮简短的说,这一阵子冷暮都有帮朔华观察。
而冷暮刚刚,的确是想吓朔华一下,这种难得在脑子里冒出的主意,冷暮向来都是想到就做,因为他不想错失任何一种他过去不曾试过的动作跟情绪。
不过看到朔华充满信任的眼光,冷暮原本一开始的想法,全部成了一点点温暖。
这一点点的温暖,好像慢慢的把冷暮变得更像这些人一点,也许有一天,他也会露出跟朔华同样灿烂的笑颜也不一定。
“量的部分减少,能的部分增加?”
祝融跟共工的型态,其实是一种能的聚合。
祝融是热,热到了极致成火,而共工则是冷,因为冷的气息而聚水,不但摸不到甚至看不到,只要他们达到最衰弱的时候,几乎无形。
现在他跟祝融和共工他们一起分享身体,彼此将获取不同的部分,他们得到质,有一天,会像人一样有身体可以碰触,但是相对的也可以被伤害。
而朔华自己,则是会开始接近祝融跟共工他们的型态,不完全一样,可是会和原本的自己不同。
“那你现在不是人了?”
天籁好奇的伸手摸摸。
一样温温的有弹性,好像跟一般人没什么不一样。
“没那么快……放心,我现在还懂得怎么吃喝拉撒睡,况且,所谓的‘人’,只是个名词,我觉得它的意义可以更加广泛一点——凡是拥有智慧的个体,并且懂得辨别是非者,皆可称之为人。”
天籁笑了一下,不否认这样的说法。
“象形文字里的人,必须要有两只脚。”
朔华翻翻白眼。
灾难过后,人如果不开一点无聊的议题,好像就无法平静内心的冲突?
“放心,我要是真的变成像祝融或是共工那样,会记得帮自己拟态出一双腿的。”
“……你们的对话已经无趣到一种境界了。”树海完全听不懂。
什么是中国?什么是象形文字?
天籁跟朔华两人相识一笑。
远方的天空,落日渐渐没入地平线下。
第六章 拉拉
风和关内,最靠近边关的小镇就叫风和镇。
风和关跟雷震关两个峡口距离不远,快马奔驰不休息,大概一天半的时间,但这样的距离,在武腾国的内部,就分成了两个州。
因此,即使不远的地方就要开战,但是两个地方居住的人民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即将开战的那一头,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即使在屋子里,也将武器放在随手可以碰到的地方,到时候真的守不住关卡,他们也会奋起保护家乡。
而另一头,虽然内心并不安稳,但是却想着以他们菲嘉国军队的实力,这一次武腾国的攻击,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们一定会被遏止在关口,绝对不可能波及到他们已经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上。
但不管如何,贩卖武器的兵器铺生意最近好得不得了,即使是小小的匕首也都全部卖光光,铁匠每天光是打造这些武器,连思考敌人打过来该怎么办的机会都没有。
“拉拉,你要不要喝点汤,天气冷了。”
葆拉端着刚煮好的鸡汤,打开窗户,朝外面正在教导着年轻人怎么对付敌人的拉拉叫了一声。
葆拉,有着一张纯朴温柔的脸庞。
在拉拉来到这个小镇之前,葆拉可是镇上最美的一朵花,在拉拉来了之后,她显然逊色不少。
不过,凭借着葆拉温柔的个性还有厨艺,许多驻守在此的士兵,仍是将她的身影牢记在心,就算有了拉拉,葆拉的地位一样牢固不可动摇。
“谢谢,再等一下就好。”
拉拉手中长剑稍微歪了一点距离,伸出自己的手,突然贴在少年的剑尖上,顺着挥舞出来的剑势多推上一点力气,原本画出的弧度变得更加顺畅,砍在练习用的木头上时,竟然直接砍断了靶子,切口平滑,完全没有任何被阻碍的痕迹。
少年看着自己的剑,张大了嘴。
刚刚那一剑,竟然比砍刀的威力还要惊人?
而且,拉拉的手,快到他的双眼都看不清楚——
刚刚少年还怕自己会砍断拉拉的手指,现在才知道,拉拉将所有的力道跟剑势,都看得有多么的清楚。
“懂了吗?”
拉拉轻声询问,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也许是因为刚学会情感,因此拉拉失去凌和遥的悲伤,在短短的时间里,便已释怀。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忘记那时候的痛楚,相反,拉拉清清楚楚的记在心里,正因为如此,现在她才能露出如此自然的笑容。
好像……当凌和遥离开之后,她们的情感便附加在拉拉身上一样,慢慢的,拉拉懂得如何去控制,也懂得为什么情感会那么无法捉摸。
和凌她们相处的时间里,拉拉了解到那两个女孩子的善良和热心,于是在来到这个看起来温暖的小镇之后,她为自己找了个地方落脚,然后开始学习过去的遥她们过生活的方式。
看到人打个招呼,给一点温暖的笑容,发现有人哭泣时,选择上前帮助,或是待在一边,听着他们述说所有的不愉快。
然后拉拉发现,人类的情感真的好丰富,有哭、有笑,有快乐、有愤怒,有满足、有不甘,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拉拉开始明白为什么凌和遥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懂了!拉拉,再教我下一招好不好。”
“贪多嚼不烂。”
教导别人学习的过程里,拉拉有自己的坚持。
她的身体一半可是由电子控制的,当看着少年出招时肌肉的发挥、跟每一次动作间的角度,就可以知道这招是少年是否熟练。
所以,不管是教导剑术或是教导学识,拉拉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老师——镇上的父母们都这么觉得,所以拉拉来到这小镇才没多久,就获得所有人的信任,放心地将自己的子女丢给她学习。
“我知道,但是我并不是贪多……拉拉,明天我就要到城防那里报到了,这几天,武腾国的军队已经先后攻击了两次,这代表着战争即将开始。
“我决定明天就去帮忙,成为菲嘉军队的一员,所以可能不会再有时间来跟你学习……如果可以将后面的部分教导给我,那么我在城防那里的时候,有空就可以练习,绝对不让你失望。”
少年记得拉拉刚来到小镇的时候,小镇上的恶霸故意欺负葆拉,全小镇上的青少年都非常的愤慨,但是他们都知道那恶霸的刀术很强,就连军队里的士兵都胜不了他。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着抵抗过,哪一次不是被打的全身骨头都断了,之前还有有人被打死,所以每个人都在心里犹豫。
但,就在葆拉的袖子被扯破那一刻,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个恶霸有多么厉害——连少年在内,马上就有五个人冲上去想要救人。
拉拉的动作比谁都还要快,他们的脚步才刚踏出一步而已,眼睛就看到拉拉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恶霸前,一手抓住恶霸抓着葆拉的手往旁边一扭,修长的美腿接着横扫过恶霸的膝盖。
当恶霸倒地时,拉拉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剑尖正好落在恶霸的脸颊旁边,吓得他屁滚尿流。
如果光是这样,少年还不会那么佩服拉拉。
没多久之后,逃走的恶霸就领了一堆人来找碴,但是拉拉满脸不在乎的模样,取出长剑,手腕轻轻一挑、一挥、一划,眨眼间,所有坏人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地,握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腕,没命地往来时的方向逃跑。
坏人总出场时间,五秒。
那时候,少年也不晓得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站在拉拉的面前,说着要拜师的话。
拉拉果然收了少年当徒弟,只是不准少年叫什么“师父”或是“老师”这一类的称呼,只准少年叫她拉拉。
只要能学剑,叫什么都没问题,反正有个伟人说过:“尊敬是摆在心里,而不是摆在膝盖上面。”
因此,拉拉教导的时间,少年绝对不会迟到,每一次都是最先来的一个。
当然,最先来有不少好处,光是葆拉请他稍等一会时的小点心,就让少年吃的口水差点流到下巴。
这一点好处,少年当然不可能说出去,以葆拉点心的受欢迎程度来看,要是让其它人知道了,下次他不但当不成第一个,说不定还会变成最后一个。
“但是你的剑还没学完,你才十五岁,不是吗?”
拉拉对有些不合规定的事情,还是不太能够理解。
就像现在,她也不太懂,为什么少年明明还没有到参军的年纪,却要去城防帮忙守城,那不是一个很好的工作,依照她脑海中的数据显现,在这种时候,死的机会相当的大。
人类应该都喜欢活着,为什么现在,却热切地想去送死?
“战争的时候,参军是没有年龄限制的……拉拉,我学剑,就是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如果这次武腾国的军队打过来,我一直想守护的故乡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必须去,我想要用我的力量守护这里。”
“就算这样可能会死?”
少年肯定的点头。
“但,活着很重要,不是吗?如果活着,你可以好好的去看这个世界,好好的去记得每个跟你相处过的人。”
拉拉不懂为什么他要放弃生命,这些都是凌跟遥当初那么想要得到的。
听到拉拉的话,少年笑了起来。
别看拉拉好像什么东西都懂的样子,在情感这一方面,好像总是少了一根神经,此时,少年觉得自己比拉拉还要更年长一点。
“拉拉,我去守城,并不是因为我想死好吗?你会不会太小看我了?”
“武腾国的军力跟目前菲嘉国守边防的兵力相比,再加上刚进入军队只能成为小兵的情况下,根据计算,死亡的机会超过百分之八十二。”
拉拉的回答,是最精准的计算,口气斩钉截铁。
少年傻在那里。
“好吧!目前的兵力的确是很危险,但是,这是一种希望,你懂吗?”少年叹息,撇嘴看了拉拉一眼。
拉拉说的那么正经,让他原本满肚子的希望一下子被打破不少。
“希望?”
“是啊,希望。除了希望,还有一种奉献跟牺牲的情感……拉拉,你心里有很重要的人吗?”
“目前没有。”
以前也没机会有。
之前,拉拉好不容易才刚学会一点点的感情,教导她感情的两个人就已经离她远去,所以自始至终,她还没有机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放上一个重要的人。
“是吗……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悲伤。”
拉拉肯定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少年猜测。
“因为曾经让我想要重视的人已经死了。”
“……对不起。”
“那又不关你的事,为什么要对不起?”
“呵呵!”少年干笑。
拉拉真的很不懂感情,竟然连被安慰的时间也不给。
“我的意思是,如果今天那个你想要重视的人没死,跟你相处在一起,有一天有坏人来了,想要杀死你们的话,你该怎么办?而且这个坏人厉害的不得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有百分之八十二的机会,会死。”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拉拉突然插嘴。
“啊?”
“非黑太强,要是他真的跟我打起来,除非有人帮助,不然绝对会死。”拉拉很认真。
少年张着嘴开开合合,不晓得该下什么样的评语。
“非黑是谁?”
“你刚刚说的人。”
拉拉疑惑的看着他。
刚刚那问题,不就是他问的吗?怎么现在又来问她?
少年觉得脑袋有点抽筋,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刚刚自己说的话。
拉拉干脆帮他重新说一遍,比较快一点。
“你刚刚说,‘如果今天那个你想要重视的人没死,跟你相处在一起,有一天有坏人来了,想要杀死你们的话,你该怎么办?而且这个坏人厉害的不得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有百分之八十二的机会,会死’——而我的状况,死亡的机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个厉害的人叫做非黑。”
少年傻傻的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刚刚举的例子,竟然变成了事实。
看来拉拉不但不太懂感情的表达方式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把别人举的例子当真,然后实际带入状况,将整个例子给真实化……
这样还叫举例吗?
“好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的朋友都还活着,但是这个叫非黑的人却想杀了他们,而你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又没有援兵,你会怎么办?”
“既然打不过、没有援兵,以非黑的程度,想逃也逃不了,当然只有死,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你在问是非题吗?”
“这不是重点!”
少年这一句话是用吼的。
“我就在你旁边,而且声音接收功能正常,你不需要把声音放大。”
拉拉还是一本正经。
少年闭上双眼,很用力的呼出肺部最后一点点气。
跟拉拉认真这种事,还不如拿个石头来敲自己的脑袋比较快。
“我的意思是,你会看着你的朋友死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什么都不做?”
拉拉闭上了眼。
她又想起凌、遥死去时的模样。
不是她不愿意拯救,而是根本无从下手。
只要给拉拉一点点的机会,只要一点点,说什么拉拉都会试着杀了非黑去救她们。
就算自己被摧毁也无所谓。
“不会。”
拉拉给出了再坚定不过的答案。
看着拉拉的眼神,少年知道拉拉终于了解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小镇,是我从小生长到大的故乡,我的回忆全部都在这里,我的父母兄弟,我的朋友,我喜欢的人,如果这一切都被敌人摧毁,那就好像抹灭了我所有的存在一样……
“所以,虽然我知道我自己的力量很弱小,但是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去守护这一切……解释完了,可以教我接下来的剑法吗?也许多学上一点,我可以凑上那百分之……”少年皱着眉头。
这个时代的人数学都不好。
“百分之十八。”
拉拉笑着帮他解答。
“没错,也许我可以凑上那百分之十八的机会,再跟你学剑也不一定。”
拉拉还没回答,葆拉的脸再次从窗口出现看着两人,一双大眼眨呀眨的,带了一点点俏皮的模样。
“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来喝汤?”
“要!当然要,马上就来!”
少年快速地挥手,拜托葆拉千万要帮自己留一份,转头看到拉拉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想要当英雄,也要先吃饱肚子是不是?”
拉拉笑了。
对于空旷的边疆地带来说,上万的人头放在这么大的一个空间里,不但一点都不觉得拥挤,甚至还相当的空旷。
所以,即使是在最热闹的军营中,想要听到吵闹的声音也不容易。
武腾国大量的军队往这里聚集之后,驻扎地上的营帐越搭越多,看样子不用多久的时间,就可以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军区。
菲嘉国这次出动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兵力——这是看在除了武腾国之外,菲嘉另一头还有个舒承国要注意,否则以公爵的个性,绝对会将大批的人马进驻,表面上是要捍卫边疆,实际上绝对会趁机攻占武腾国的领土。
“老大,伍瑟斯男爵大人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庆祝一下?虽然说这两次不过是敌人小小的挑衅而已,但是大人趁机拿下了敌人队长的人头,这可是大大的功劳一件,伍瑟斯男爵大人想要好好的表扬一下老大。”
邦卡转动着贼溜溜的眼珠子,跟老大通报这一件好事。
听说这些贵族喝的酒,跟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喝的不同,也许等一下就可以有机会品尝到一点。
在军中这么久,除了没有女人很难熬之外,没有酒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现在既然男爵大人说要庆祝,说不定就会准备酒,这么难得的好事,怎么可以错过。
卡蜡斯庌咧开一张大嘴。
邦卡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对他们这些盗贼出身的人来说,平生一大乐趣,除了女人之外,就是酒了。
“赶紧去跟大人说我马上到。”
卡蜡斯庌从床上弹起来,抓过一边的衣服赶紧穿上。
他出门的时候,检查了脸上的图腾是不是有彻底遮盖住,好不容易一步一步往荣华富贵的路上走,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点小小的疏失而失败。
一切要注意的事情,妲塔都已经吩咐过,除了外表之外,什么在长官面前要懂得掩饰,尽量将功劳推给贵族,自己捡点小便宜等等之类的。
事实证明,妲塔说的方法,果然很有用。
这些贵族大人对于卡蜡斯庌不居功的个性非常欣赏,虽然自己占了绝大部分的功劳,但还是在功勋簿上好好地嘉奖他一笔。
换好衣服之后,卡蜡斯庌快步到达男爵大人的营帐前。
邦卡早就已经在等待他,跟外面的士兵通报一声之后,为了心中的美酒,邦卡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竟然拉着自己老大的手就往营帐里冲。
卡蜡斯庌刚进入营帐中,就闻到了一股好酒的香气,唾液冒了出来,忍不住用力吞了一口。
伍瑟斯男爵是公爵亲自派来的人马之一,在察言观色上向来细心,而且公爵早在他出发前就已经关照过“要注意这一个队伍”,现在伍瑟斯男爵知道,卡蜡斯庌这个大汉,不但是个勇猛的战将,还是一个爱酒的汉子。
“来!卡斯,过来我旁边坐下……这次,可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也无法赢得这么光荣有面子,我已经将这件事上报给国王,到时候回首都,一定会好好地嘉奖一番!”
伍瑟斯男爵暗示旁边的侍卫帮卡蜡斯庌倒上一杯好酒。
果然,蜂蜜色泽的酒酿进入卡蜡斯庌的杯子之后,他粗犷的脸庞笑了起来,一只大手马上紧紧地抓住杯子。
“哪里哪里,这都是大人的赏识,我卡斯才会有今天的战绩,要不是大人愿意让我当先锋,我也没机会摘下敌人队长的头颅,这一杯酒先敬大人,感谢大人的提拔!”
这些场面话,在妲塔离开之后,可是卡蜡斯庌默背了好几次之后的成果,不但倒背如流,而且口气诚恳无比。
“好好,先干为敬!”
伍瑟斯男爵被他这么一说,原本试探的心,也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谁不爱被人赞美?
况且,卡斯说的也没错,要不是自己特地派他出战,也得不到这么大的功劳,所以功劳他占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这点可绝对没有错。
可惜伍瑟斯男爵不知道的是,卡蜡斯庌这分说词,在其它的将领面前,恐怕还要说上几次,他不过是被人给敷衍了一下而已。
“没想到卡斯你不但是个英勇的战将,还是个有好酒量的男人啊!”
讲起这些男人之间的兴趣,不需要妲塔教导,卡蜡斯庌可懂得很。
“这当然,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没有好酒量?要知道,男人的酒量可是跟女人的数量成正比啊!”
伍瑟斯男爵扬起眉毛,露出了“英雄所见略同”的笑容,心里更明白了。
这个卡斯的确是草莽之人,看他喝酒的方式,跟没几句话就谈起女人那种毫不掩饰的话语,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没有受过什么教育。
当然,贵族也谈女人,但方式不同。
“这么说来,卡斯一定有不少好女人了?”
“那当然,不过最好的当然还是我的好老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她过来给大人见识见识!
“我卡斯这大半辈子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能娶到我老婆,可是会让全天下男人妒忌的好事啊!”
想到妲塔动人的身体,卡蜡斯庌整个人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喔!肯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吧!”
“嘿嘿,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比我老婆更美的女人,一头乌黑细柔的长发,美丽的眼珠子,还有着柔嫩的肌肤,胸大腰细……
“啧啧!我是老粗一个,不会形容女人的美丽,但是要是大人看见了,肯定会懂得我的意思。”
伍瑟斯笑了一下,在心里又帮卡蜡斯庌添上了一笔记录,这个男人不但爱酒,还爱女人啊!
要是猜的没错,除了这两样之外,金钱也可以收买卡斯——既然知道了这些,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比较好办了。
不过伍瑟斯好奇的是,公爵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粗汉感兴趣?
在战场上英勇过人,并不代表在其它方面也是个将才啊!
第七章 苍族族长
哈答第一次这么快到达苍族族长的驻地。
苍族的村落其实都没有什么正统名字,举例来说,现在他们的村落由图卡领导,说起自己的村落时,通常就是“我来自图卡的村落”这样。
就算是族长的驻地,也不像千迦越一样有名字,因为每次族长不同,驻地也就不一样。
不过身为一族的领导者,居住的地方当然不能太寒酸,位置也不能太偏僻,所以哪一天要是换图卡当族长,他们的村落位置也许要稍微移动一下——而苍族的族民会从自己的村落,带着各式各样的材料,开始帮族长驻地增加各式各样的建筑物,像是祭坛、更广大的练武场、会议所这一类的公共建设。
也正是因为这种奇怪的风俗,一旦自己的村落里有人当了族长,整个村落也会变得繁荣,生活也跟着变好。
苍族的族长,不仅仅是一个高位而已,还是一项荣誉,一项更方便去保护村民的方法。
族长通常是十年卸任——但这是最短的任期,每次十年的时间一到,挑战者就可以发函挑战,胜了便可以成为下一任的族长,输了的,下一次的十年再来过。
不过苍族人向来直接,如果族长在任期内干的不错,就算十年到了,也很少会有人发出挑战函;要是当的不好,族长会自己摘下头冠,招令全族派出各村的勇士,比出最强的强者,担任下一任的族长。
“难道几百年下来,都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吗?”
对于这种选择族长的方式,朔华第一个有疑问。
要是哪一天上任族长不适任、又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退位,怎么办?
“差错?什么差错?”
“就是有人明明该摘下头冠让贤,却死占着位置不放,仗着自己年迈没人好意思挑战,继续当到死为止。”
“怎么可能?当族长又不是什么好差事,要不是可以光荣自己的村落,这位置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要。”
听见朔华的疑问,哈答嗤之以鼻,其它的勇士也都是一脸好笑的表情。
“为什么他们的表情,会让我觉得我说了一句蠢话?”
朔华看着他们,不太清楚自己刚刚的话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树海耸耸肩。
在这里,树海的情报网完全没用,在这个大草原里,能找到一丛灌木就很了不起了,根本就没有树可以沟通。
怪了,是谁规定草原上不可以种树的?难道他们对树有什么偏见吗?
“哈,没错!这差事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试试看,老子我干了两年就已经快受不了了,不但要搞什么建设,还要讨论什么族里大计,三不五时还要跟一群小鬼头玩在一起说是‘建立榜样’……
“哈答,麻烦跟你们村的图卡说一声,我不介意他还没满十年就跟我挑战,老子我已经有好一阵子没上大草原好好猎捕一下了!”
才刚到门口,几人说的话,全部被驻地大门上守着的人给听去,一声朗声大笑就从上面传下来。
前方的小空地出现一个黑影,一个几乎跟冷暮同样高大的男人,就这么从半空中落下,“碰”的好大一声,连地上的烟尘都被卷了起来。
朔华伸手一挥,顿时所有的烟尘都被吹离。
高大的男子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哈答问道:“这位就是你们四年前得到的巫师?嘿!果然跟图卡说的一样漂亮,不过我看图卡形容的还不够好,我苍铭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啧啧!这种相貌要是在菲嘉,肯定很受欢迎。”
完全不管还有一群客人在,苍铭抓着下巴,一手搭在哈答的身上,就开始对朔华的样貌品头论足起来,让朔华的额头顿时落下三条黑线。
“族长,这位是我们村落的客人,不是我们的巫师,你最好快跟这位客人道歉,他的程度可不只是一个巫师而已,叫一阵风把你给卷上天都没问题。”
哈答对他们自己族长的个性非常了解,他们从小一起玩到大,两个村落距离不远,每一次举办的大型狩猎赛都可以看到对方,熟悉得很。
苍铭对哈答的话是半点都不信,对他来说,巫师已经是一种很神奇的人物了,他想不到还有谁可以比巫师更加的神秘可怕。
而且,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跟个孩子没两样,要是说他旁边站着的那个银发男人比巫师厉害他还相信,那家伙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好惹的对象。
看到苍铭眼中的不信任,朔华只是勾起唇角。
朔华不在乎被人小看,甚至他希望越被人小看越好,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还可以给人出奇不意的打击。
不过哈答可就不满意了,苍族上下没有太多的尊卑观念,顶多也就是对年长者的尊重而已,所以他一个拐子就往自己族长的肚子打下去,苍铭马上转身躲开,迅速移到哈答的背后,一个长脚往前踹。
从刚刚苍铭一连串的动作里,就可以看出他之所以可以成为族长的原因。
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简化到最小范围,让原本就矫捷的动作更加快速,就连哈答这一个等级的勇士都没办法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被踹了一脚,整个控制不住地冲向朔华。
看来这个族长果然不是易与的对象,竟然趁着打闹的一瞬间,顺便测试朔华这个“比巫师还厉害”的人。
可惜,想打朔华的主意,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朔华身边的冷暮,早已伸出手掌抵住哈答往前冲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苍铭的脸立刻笑得眯了起来。
天晓得他为了族长这个位置,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好好打上一场了,这个和他一样高大的白发男人绝对不输给图卡,要是可以打上一架,肯定很过瘾。
“嘿!既然你们都是客人,不是图卡村子里的勇士,那么苍族的规矩肯定是记得的吧!”
“族长,他们已经在我们村子里打过一次了,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们里的任何一个人打。”
因为很伤自信心,哈答想着。
听到向来好战的哈答这么一说,苍铭决定正视他刚刚的说法,难道这几个人里真的有什么能力是他看不出来的吗?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只可惜了我的拳头……它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地发挥一下了。”
说着,苍铭还摸摸自己的拳头,表示刚刚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对了,你们村子离我这里很近,为什么今天才到?害我前几天就已经在这里等,望了半天都没看到半个人影,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
说起这个,哈答的表情严肃起来,立刻将他们在路上遭到伏击的事情告诉他。
苍铭的眉头锁紧。
“原来是这样,看来,可能不只是你们……普土跟奇家的勇士也都还没有到,依照正常的速度,昨天他们就该到了才对……希望他们平安。
“这件事,我要跟长老他们好好谈一谈,你先帮我带客人到我住的地方,我已经叫人帮你们安排好住所。”
苍铭转过头看向朔华几人:“谢谢你们救了哈答他们,也多亏有你们一路帮忙。”
他避开了“保护”这个字眼,这样的说法会伤到哈答他们的尊严。
“哪里,有事你们先去忙吧,我们会在这里好好看一看。”
朔华没打算将白发男人的身分可能性告知他们,毕竟连他们也对那个男人不够了解。
“欢迎,只是最近族里正忙着参战的事,如果有哪里怠慢,请见谅。”
“不会。”
朔华看着四周和菲嘉截然不同的景色。
紧绷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四处看看会是不错的选择……尤其是看见雷圣发亮的双眼时,朔华笑了起来。
就算只是为了这个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苍族的族长驻地,果然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地方。
跟一般苍族的部落比较起来,他们房子建设的方式比较正式一点,除了金草加泥,还使用了大量的岩块,每一块岩石都方方正正。
据说每任族长登基前的一百天,每个前来帮忙建造的勇士,都必须带着和自己村子人口数量一样的岩石,来建造城墙和族长住所。
接下来,每年苍族的庆典,每个勇士都要再携带一块岩石前来,数千块的岩石可以连续盖上五、六户人家,累积族长卸任十年的时间里,整个村落也大概焕然一新。
要是遇上当了二、三十年的族长,或是同一个村落连续选出数任族长,这个村落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庞大,甚至像是一座大城。
上一任的族长,其实就是苍铭的父亲,他在任二十年,整个村落早已变成了岩石小城,等到苍铭的十年族长任期一到,恐怕这里将会变成一座大城。
用岩石搭盖的城市,看起来甚至比千迦越还要壮观,尤其这些岩石并不小,每一块间都用泥巴之外的东西固定。
朔华试着用刀去挖,二十一世纪的合金刀,竟然只能够抠下一点点的粉末而已,后来,朔华没有继续用雷射武器去试。
光是刚刚用刀子抠,就已经被一群苍族人围观,那一双双的眼睛并非把朔华当成间谍看待,而是觉得“不晓得从哪一个村落来了个乡巴佬,竟然连族长的驻地都没看过,可见那个村落一定很少有勇士出现,真的是太可怜”这一类的眼光。
几人难得会想要脸红地抱头鼠窜。
“看看这个……苍族的烙印,有着战神的祝福,当你烙下了属于战神的记号,便可以在战场上获得毕生的光荣。”
天籁的雷达用在逛街上,最厉害的就是这一点——哪里热闹,天籁一清二楚。
刚刚她稍微扫描了整个地区,就看到这一个店面大排长龙,而且来排队的都是像哈答那样健壮的勇士。
朔华也看到了大排长龙的景象,要是在台湾,他绝对敢打赌,又是哪里出了什么新奇好吃的食物。
天籁探头往里面一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拿着一块像是烙铁一样的东西,然后在一旁的火炉里,喃喃念了几句话。
接着,勇士伸出自己的手臂或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让烙铁贴在皮肤上,发出肉被烧焦的声音。
烙铁拿开之后,皮肤上出现一个图腾一样的痕迹,接着旁边的女孩子,就会细心地用类似棉棒的物体,沾上勇士喜欢的颜色,将被烙印的伤痕抹上颜料。
“有点类似地球上的刺青。”
朔华看着他们的动作,一双眼睛盯着烙铁烙下的图腾不放。
“怎么样?”
天籁发现朔华的表情好像有一点不同。
“你知道在地球上刺青的意义吗?”
“不知道。”
“基本上,民族在进化过程中用来刺青区分敌我,等到时代演变,大家都有衣服穿后,就开始用衣帽来区分,失去原本功能的刺青改变了方式,继续遗留在人类社会中。
“春秋战国与秦、汉交替之际,有所谓的‘墨刑’,做为惩罚犯罪者的记号,而有些地方则是将刺青刺在身上,不一样的色彩,代表着不一样的地位,不一样的图形,代表着不一样的信仰。”
“所以?”
“这些人不可能是罪犯,就算是,也不会自愿来烙印。
“区分敌我……这也不用,他们苍族的特征已经够明显的了,高大、毛皮,所以,它代表着宗教或是信仰。”
“所以?”天籁还是这么一句话。
刚刚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已经表明了答案不是?天籁不懂为什么朔华还要重新说一次。
“看着他们的烙印,我想,我可以给历史上的刺青多一个新的解释。”这就是朔华刚刚觉得有趣的地方。
天籁看着烙印,瞪着眼睛。
那个烙印其实没什么特别,一个圆圈里面画着说不出所以然来的几何图形,然后在上面写上一堆苍族的文字,大概是什么“战神祝福你”的意思。
天籁没看出来,她脚边一个努力挤进来的小脸蛋,倒是一眼就猜测出来了。
“朔华哥哥,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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